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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6)

宋倩兩個人。

一起看比賽彼此間總要聊上兩句,也不知是因為氛圍正好還是性格相合,兩人聊着聊着就說到了比較敏感的問題。

宋倩直言不諱的問李維:“你是不是就和顧景深比較要好?”

李維回答:“看我現在和誰在一起不就知道了嗎?”

他問:“你是不是也就和葛勝男比較熟悉?”

宋倩借用了李維的回答:“看我現在和誰在一起不就知道了?”

“女校嘛。”宋倩欲言又止的停頓了下,“說簡單也簡單,說糟心也挺糟心的。”

“既然覺得糟心為什麽還要上女校?”李維沒去考慮上到一半才覺得糟心的可能性。

宋倩笑了下:“看我現在在哪裏不就知道了嗎。”

“薔薇的機甲數量不少,我已經四年級了,卻只能撈到單人賽的一個名額。”

校際機甲大賽是機甲系學生們展現自己實力的地方。展示實力給誰看,又是為了什麽呢?

推薦函和軍部的關注足夠說明問題。

四年級畢業生,能否進入軍部就看最後一搏了,學校肯定會為他們制造機會,就算你實力稍微差些,實力更好的學弟學妹也得把今年的機會讓給你。

“我擇校的時候想進的是中央軍校。”宋倩說了這麽一句。

她的實力進不了中央軍校,而軍校類別的院校中,薔薇女校的分數相對比較低。宋倩進這所學校多少有些不甘願,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全聯盟的機甲系學生有幾個億,能參加校際大賽的不過兩千,我們都算是很不錯的了。”李維用了“我們”這個詞。

宋倩伸手一抓,空握了一把空氣:“可在這兩千個人裏面,能進機甲部隊的連一成都不到——這已經是把通過機甲大賽之外途徑進入軍隊的人數算進去了。”

“只算畢業生的話,機甲大賽選手當年入軍部的比例還是挺高的。”李維吊兒郎當的笑着,偏偏笑容很溫暖,“我們還是很有可能的嘛。”

因為戰鬥方式的出色,李維收到了不少推薦函,他不知道張乾已經點他進了機甲部隊第一軍團,但他知道,憑着手裏握着的邀請,他進機甲部隊基本是穩的。

他的前景比之前比賽中後繼無力的顧景深更好,比性格被質疑的曹原更好。但李維揚着那樣帶着點輕佻的笑,和絕大多數不被關注的選手一樣,不那麽重視結果,把參賽的過程當做享受,渾身透出一股無所謂的懶散和自在,讓人嗤之以鼻的同時又羨慕非常。

大概正是因為他周身的輕松氣場,讓宋倩把那份無能為力的不甘說了出來。

說出來,就輕松了。

有些男孩子氣的姑娘一甩頭發:“嘛,算了,進不了機甲部隊,去海陸空三軍開半自動機估計是沒問題的,再努把力也許能調進機甲部隊呢?”

李維同意:“內部升遷比從外面進去容易得多。”

他說:“加油。”

此時此刻,兩個有點兒不合群的人站在同一把傘下,仰頭看着天空,那裏除了破碎的雲朵和細密的雨絲外,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

“祝他們一路順風。”李維把揚高的傘壓下,“走了,回去看直播吧。”

千臺機甲沖破大氣層,在近地軌道減速,公共頻道中正播送着注意事項。

“目的地坐标已發送,請各位選手查收。”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穩重或活潑,所有智能系統同一時間調出地圖。

陳技在隕星後臺監控着一切,近千的小窗口擠滿了他的研究室,男人眼中的金光盛得幾乎溢了出來。小窗口浮動,遵循着某種規律不斷改變着排序,搖曳的光芒照亮處于正中間的男人,男人眼中快要溢出的光芒讓他這個人更顯明亮。

旋轉起伏着的光屏,發着光的男人,漆黑的背景被隐約點亮,複雜的器械勾勒出峥嵘的輪廓線,整個畫面有股令人窒息的力量。

“航行路線請考生自主确定,請盡量避免橫穿多條軍用民用航線,警惕撞擊事故。”

旋轉的光屏上,智能系統們調出航線圖,航班時間表。

隕星後臺各就各位,每個人眼中都點亮了精神力高度運轉的金色,關注着自己負責的機甲型號,為陳技分擔壓力。

“請各位選手注意保護生态環境,非必要不得破壞比賽場地植被。”

進行野外生存比賽的是獨立的叢林生态星球,植被生長快,每次比賽結束,還有人工維護,樹木茂密,不适合高度全部在兩米以上的機甲行進。

參賽選手們只能跳傘進入叢林,機甲憑借智能系統的控制,做近地面飛行,為在地上行進的選手們提供中遠距離火力支持。

驚蟄號內,駕駛座扶手側面板打開,機械臂伸出,把聯絡手環扣上顧景深的手腕。

“允許攻擊異種,允許對人攻擊。”

有些異種屬于珍惜動物,進行比賽的星球上有,機甲大賽允許攻擊異種,且所得異種歸選手所有。

機甲大賽也是個報私仇的好機會,它允許考生們相互攻擊。

不自量力的去捕殺高珍惜度高危險性的異種,因為種種原因對同伴下殺手,這兩者是野外生存存在死亡率的主要原因。

争議自然是有的,甚至聲音很大,但再大的争議也敵不過宇宙時代的人類骨子裏的嗜血因子,這兩個“允許”始終存在着。

但如果你殺了人,就要做好比賽結束後承受受害者一方的憤怒,以及軍部方面對你品行的質疑。

如果你能在無處不在的攝像機的包圍下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你的對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電視臺攝像機和隐藏監控攝像頭的布置是軍部機密部門一手安排,雖然叢林環境複雜,但我們可以保證整個賽場沒有明顯盲點。避開所有攝像頭殺人,不是學生能做到的。”大賽組委會成員這麽對公衆說。

“我們這次要防的不僅是學生,或許還有經驗豐富的星際海盜。”但內部會議上,衆人的表情并不輕松,“學生做不到,海盜不會做不到。”

“但我們不能因為這個就改變賽程,上頭要我們保密,賽程一變其他人肯定會發現——中央軍校開防護罩的時候軍部機數量上升,已經引起一些人的懷疑了。”

“哎,老天保佑不要出事!”

驚蟄接管機甲,顧景深解開安全帶,背上配給包,扣好降落傘,做出艙準備。

驚蟄打開艙門,報出高度風速。

“祝好運。”

三維投影說。

“借你吉言。”

顧景深對驚蟄比了個勝利的手勢,一躍而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阿默的地雷~

☆、野外生存(二)

随着顧景深躍出駕駛艙,他身上的作戰服感受到外界氣壓的變化,修改了內置氣壓,雙層面料重新變得透氣,叢林星球濕熱的空氣立馬鑽了進來。

顧景深聽着耳機裏的高度提示,拽了下傘包拉索,降落傘砰一聲打開,在氣流中鼓脹起來。

九百六十二名選手到達時間差別不大,一時間叢林上空布滿了各種顏色的降落傘,一個個鼓鼓囊囊的,在濕熱的空氣中緩緩降落,就好像一只只漂浮着的水母。

高空的風很大,大部分選手都偏離了跳傘前确定的目的地,腳下叢林濃密,很多人都無奈的被挂在了樹上。

顧景深也不例外。

駕駛艙內外的溫度濕度差異使得年輕人的頭盔內部蒙上了一層水霧,隔着這片朦胧的水霧顧景深看見身側的樹幹上盤着一條色澤鮮豔的蛇,正沖着他嘶嘶的吐着信子。

顧景深:“……”

還真是野外生存啊。

驚蟄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請合理使用機甲手環。”

顧景深才擡了下手腕,翠綠色的蛇頭就揚了起來。

“提醒駕駛員不要輕舉妄動,”比賽過程中,驚蟄的表現相當守規矩,“根據掃描顯示,這條翠蛇為黑蟒異種,劇毒,咬合力強,毒牙尖利,可以穿透作戰服。”

顧景深:“……”

驚蟄:“請駕駛員下達指令。”

大賽允許選手們相互攻擊,但也為選手們的生命安全提供了所有可能的保障。

顧景深:“幹掉它。”

一道紅色激光從機甲手腕上射出,切下了大蛇的腦袋。

生機的斷絕讓它的身軀失去了卷和力,層層疊疊的綠葉嘩嘩作響,藏在樹葉後的蛇身整個兒掉了下去。

“請選手注意,”這回耳機裏響起的是屬于大賽組委會的女聲,“人機分離操作适應提示僅此一次,二次提醒将扣除相應分數,三次提醒判出局。”

順利落地,顧景深一歪頭看見不遠處的蛇屍,彎彎曲曲足有兩米長,斷口處湧出少量血液,是深紅色的。

顧景深下達命令:“驚蟄,檢測叢林空氣成分。”

驚蟄報出濕度,溫度:“氧氣含量高,無毒。”

年輕人這才打開頭盔前罩,濕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幾乎讓他嗆了口,高氧無毒不代表空氣清新,密不透風的叢林裏有股濕乎乎的腐爛味,還有剛剛被斬首的那條蛇的血味。

顧景深彎下腰翻看蛇的屍體:“驚蟄,你有弄破蛇膽嗎?”

驚蟄:“沒有。”

顧景深“哦”了聲,抽出作戰刀往蛇身上剁下去:“打開熱力掃描。”

手環滴了一聲,二維掃描圖展開在顧景深面前。

顧景深一邊和堅韌的蛇皮較勁,一邊抽空看了眼圖:“有大型活物靠近十米內就給我提示。”

驚蟄:“收到。”

顧景深心想,真是不習慣話這麽少的驚蟄。

驚蟄心想:少年你是要吃蛇肉嗎?看上去真難吃,但聽說又營養又美味?唉,要是能弄得數據該多好。

隕星姑娘看着熱感圖上某個巨大的威脅一步步接近,在它跨入十米範圍的瞬間報警:“危險。”

顧景深擡頭一看,快速用防水布包起已經切下來的兩端蛇肉,塞進背包後快步離開,只剩一層皮連着的第三段蛇肉被他丢在原地,年輕人走得非常幹脆。

顧景深前腳離開,後腳灌木叢便顫動起來,巨大的獸頭探了出來。巨獸在空氣中嗅了嗅,稍微猶豫了下,低頭啃食起蛇肉來。

它帶着肉刺的舌頭舔一下,蛇身上就會少掉巴掌大小的一塊肉。

因為幹脆利落的行動躲開了一場危機的顧景深繼續向前走着。

野外生存賽的時間為七天,因為配給包裏的內容最多只能提供七天的供給。

沒跑兩步就出了一身汗的顧景深舔了舔嘴唇,舔到了滿舌頭的鹹苦味。沒有額外補充,賽方提供的配給絕對撐不了七天。

比賽得分按取得物珍惜程度和平均獲取時間綜合評定,如果你前期運氣特別好,就要小心其他選手竊取你的成果。

叢林的危險不僅來自叢林本身,還來自叢林中的競争對手們。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

原始的本性在原始的地方釋放。

“定位其他比賽選手。”顧景深向驚蟄下達了又一個命令。

選手的個人終端除了緊急呼叫頻道外,所有的通訊都被屏蔽了,機甲上裝載的通訊,也只有賽方的公共頻道可以使用。

機甲定位比賽選手只能定位一公裏範圍內的,并且認不出對方是誰。

是朋友還是敵人,是否要組隊,是野外生存給選手的又一考驗。

驚蟄把定位到的人的位置發送給顧景深。

驚蟄定位到八名選手,其中七名已經組了三人隊和四人隊,落單的僅有一人,于是顧景深用不着費腦子了,向落單那人的方向走去。

顧景深在移動,他的目标也在移動。

驚蟄:“對方發現我們了。”

“驚蟄。”

“嗯?”

“我很喜歡‘我們’這個稱謂。”

隕星姑娘彎了彎嘴角,顧景深可以随便說話,可比賽中被監控着的她必須要顯得“不智能”一些。

于是她的回答是:“我收到了對方的檢測信號。”

又走了會兒,驚蟄再次報警:“注意,與目标直線距離一百米。”

前後左右都是超過三米的樹木,地上爬滿樹根藤蔓,灌木塞滿樹幹與樹幹之間的縫隙,別說一百米,一米外有什麽都看不見。

直線距離一百米,或許五十米的地方有條河,有道裂谷。

想到這裏顧景深為其他參賽選手擔心了下,會不會有人倒黴的被吹進河裏裂谷裏,摔暈了直接被救出賽場?

念頭在腦子裏一閃而過,顧景深看着地圖上不斷向自己移動的小點,決定來個敵進我退,伸手拽了拽纏在樹上的藤蔓,準備拉着它爬上樹幹筆直的喬木:“驚蟄,掃描下,這上面有什麽威脅大的動植物嗎?”

異種不僅有動物類的,更有植物類的。

“遇到危險直接擊落?”驚蟄問道。

顧景深笑了笑:“對,給我打掩護。”說完,也不等驚蟄掃描,直接往上爬去。

事實證明顧景深和他的目标間的一百米裏,并沒有河流深谷的阻礙,顧景深才爬上最低的一根分叉,目标就出現在了居高臨下的顧景深的視野裏。

顧景深小心翼翼的往樹葉後藏去,低聲道:“驚蟄……”

話音未落,驚蟄的聲音在他耳機裏響起:“掃描完成,中央軍校,張闵澤。”

顧景深:“好像是組隊的人選?”

這一思考間的猶豫,讓顧景深失去了先機。

預備隊友張闵澤看着自己的定位圖,發現自己的位置和代表顧景深的紅點幾乎重合了。他猛地後退一步,貼在樹幹上,一杆槍滑到手裏——顧景深都沒看清他掏槍的動作——四周一掃,下一秒直接對準了顧景深藏身的那棵樹。

“出來。”張闵澤揚聲道。

“數到三我就開槍。”

少年用溫和平靜的聲音,說着壓迫感十足的話,他幾乎是彬彬有禮的,但顧景深不覺得他是在客套。

張闵澤真的會開槍,顧景深确信這一點。

柔和與冷血和諧的共存于張闵澤身上,顧景深一時都有些愣住,誰說他優柔寡斷呢?這不是挺果決的嗎?

驚蟄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公式化的詢問:“己方機甲被對方機甲鎖定,是否進行反擊?”

張闵澤:“三。”

顧景深對驚蟄說:“準備。”

“二。”

顧景深放下頭盔面罩,尋找合适的落腳點。

叢林的密雲般的樹冠之上,驚蟄将炮口對準了獵豹。

“一。”

張闵澤持槍的手極穩,報數結束,他扣下了扳機。

同一時間,顧景深一躍而下!

紅外線掃描讓張闵澤确認了顧景深藏身的精确位置,獵豹反饋來的對方機甲信息讓張闵澤确認對方是顧景深——驚蟄只有一臺,而她的駕駛員只能是顧景深。

但在敵友不明的情況下,張闵澤還是選擇了開槍。

子彈“哆”一聲嵌入樹幹——張闵澤瞄準的不是顧景深,而是他的腳下。

顧景深那一躍及時的跳出了子彈軌道,落地一滾卸去了從高處跳落的沖力。

張闵澤壓下槍口。

顧景深站起來,擡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攻擊的意思。

視野穩定下來,顧景深發現張闵澤的作戰服上有不少擦傷:“你下來的時候掉哪裏了?”

“平地。”張闵澤收起了槍,“我和別人打了一架。”

才落地,背後就撲過來個人,不由分說的攻擊了他。

顧景深覺得不可思議:“現在就開始打了?”

“是你之前得罪的人嗎?”

比賽才剛開始,誰手裏都沒有東西,相互攻擊又沒有戰利品可奪,只剩下想趁亂揍看不順眼的家夥一頓這個理由了。

張闵澤郁悶:“我不認識他。我制服他後問他為什麽,他說知道打不過我,但就是想和我打一架。”

“中央軍校的最強單兵啊,”顧景深有點明白了,“其實我也很想和你打一架的。”

否則在張闵澤倒數前,他就出聲了。

張闵澤:“……”

顧景深:“不過現在嘛,先組個隊完成比賽怎麽樣?”

☆、野外生存(三)

張闵澤:“好。”

他接受了顧景深的組隊邀請。

“怎麽就你一個?魯東呢?”

為了保證公平,出發的時候,賽方把同校的選手安排在了演武場不同的位置。但如果計劃好要組隊,怎麽樣都能找到對方的。

張闵澤的回答是他一貫的誠實:“我……一直是自己行動的。”

顧景深的反應則體現出了他的靈活圓滑:“那我很榮幸啊,能和你組隊。”

張闵澤腼腆的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微微彎起的眼睛裏帶着藏不住的憂慮。中央軍校的最強單兵其實一直處在“被抛棄”的狀态。

團隊賽時為了面子上好看,就算再嫌棄他也不會真的把他抛下,但私底下的抱怨是免不了的,張闵澤的脾氣是真好,不管被怎麽說都不會發脾氣。

當然,因為他的身份,別人抱怨他的時候也是克制着的。

張闵澤可以肯定,中央軍校裏一定有人想揍自己,但他們不敢揍,也知道揍不過。

每次想到這點,張闵澤都會覺得自己蔫兒壞,一點都不老實,卻又有點兒對自己實力的沾沾自喜。

顧景深也确實是可以感到榮幸的,張闵澤性格溫和,但就像他內心深處存有一份對自己的肯定,最強單兵也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野外生存組隊效率更高,所以張闵澤落單後去找其他落單的人,但如果他找到的人的實力不是他認可的,張闵澤寧願自己一個人挨七天,也不會接受對方的組隊邀請。

之前的三年的野外生存張闵澤都是一個人,外界對他的這一行為褒貶參半,而今年,盯着張闵澤的人們無法再在這一點上做文章了。

顧景深問他:“你有什麽打算嗎?”

地上兩個男生組了隊,天上兩臺機甲收起了各自的武器,互相提交了通訊申請。

隕星後臺,獵豹直接把張闵澤那臺機甲的控制權交給了驚蟄:“反正這小子也不用輔助,你幫我看着點。”

驚蟄點頭答應,在驚蟄的後臺旁邊接過了獵豹送來的控制板:“好。”

接過控制板後,隕星姑娘點開各個選項來熟悉張闵澤的設置,随即她從參數中看出,張闵澤果然是個妖孽。

張闵澤回答顧景深:“很簡單,兩臺機甲同時運行,搜索異種和珍惜植物、礦物等加分項。”

兩臺機甲的搜索範圍當然是單臺的兩倍。

動植物暫且不論,星球礦物分布是确定的,比賽中搜索到的,都是賽方埋在各處的幹擾器發出的模拟信號,找到幹擾器就相當于找到了一整片礦藏。

不同于自然生成的礦藏埋在地下無法帶走,幹擾器只有機甲手掌大小,挖出來後整片幹擾會從周圍向幹擾器所在位置收縮——這是模拟資源枯竭。

資源枯竭的設定一直在網上被吐槽說是生搬硬套,可沒人說它沒有意義。

意義體現在另一發面,特定的收縮模式會暴露出握有幹擾器的選手的位置,從而引來探測到同一片幹擾波的其它選手的搶奪。

意義在于增加對抗性。

不同于有嚴格人數限制的場地賽,叢林賽的争奪戰雙方人數通常是不對等的,而不對等帶來更多的可能性,可能性帶來靈活性,進而提升了比賽刺激與可看性。

“找到之後對半分。”

這就是兩人小隊的好處了,找到同一份東西,隊伍中的個人所得比三人隊四人隊豐厚。而這份豐厚建立在個人實力之上,這也是張闵澤不肯随意組隊的原因之一——如果隊友都是些拖後腿的,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來劃算。

顧景深沒有異議,他擡頭看了看天色:“我們現在最好找個露營地。”

聽見顧景深的話,隕星姑娘在驚蟄和獵豹的程序裏搜索起來,兩臺機甲靠得很近,搜索面大量重合,驚蟄把兩個後臺的程序鏈接起來,做了合并運算,數據減少,處理速度再上一個臺階。

顧景深話說完的後一秒,驚蟄就把适合露營的地點發了過去——同時發到了顧景深和張闵澤兩個人的終端上。

張闵澤愣了下:“好快。”

兩臺機甲連接後智能系統會歸入同一個體系,進行分工合作,所以收到來自驚蟄的消息張闵澤不驚訝,他驚訝的是驚蟄的處理速度。

顧景深很得意:“驚蟄聰明嘛。”

這句話太拉仇恨,張闵澤想說獵豹也聰明啊,但年輕人突然意識到他在這個問題上根本沒有發言權——關了輔助系統後,他和機甲智能系統幾乎沒有交流。

于是張闵澤低頭看圖,不吭聲了。

“這裏?”顧景深點了個位置。

露營需要空地,驚蟄把樹木稀疏些的地方标了出來。顧景深點的不是離他們現在所在地最近的地方,而是稍遠些,但靠近河流的位置。

張闵澤看中的也是那塊地方:“好。”

比賽有七天的時間,駕駛員不可能每晚都在伸展不開四肢的駕駛艙裏休息,而主要能源是液體燃料的機甲也必須落地,以節約能耗。

兩個男生步行進發,樹海之上,兩臺機甲根據駕駛員手環反饋的信號跟着飛。

在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兩臺機甲終于落了地,燒得滾燙的驅動器熄了火,仍然在地上燒出了一圈黑印子。

機甲要節約能源,選手也得節省補給。顧景深切的兩段蛇肉确實是用來吃的,兩個大男生都不知道怎麽料理這玩意兒,但智能系統是全能的,翻翻資料庫就找到了處理異種蛇肉的步驟,簡單的說就是——剝了皮洗洗幹淨,烤熟了吃。

張闵澤去河邊洗蛇,順便補充淡水,顧景深生火。

年輕人盡量找了幹燥的樹枝搭了一小堆,還沒來得及把火升起來,一場暴雨就落了下來。

顧景深很無奈:“……雨林氣候啊。”

驚蟄:“我只能檢測空氣濕度,無法預判天氣。”

機甲不是天氣預報,顧景深當然不會去責怪驚蟄:“沒事,用酒精爐吧。”這點消耗看來是省不了了。

軍用酒精爐五立方米大小,內置酒精和普通酒精的壓縮比為1:32,兩個人省着點用,七天可以全吃熱的。

濕淋淋的張闵澤拎着濕淋淋的蛇肉回來了。

顧景深笑:“早知道會下雨就不用去河邊了。”

張闵澤摘下頭盔:“河裏的水挺幹淨的,用起來比雨水方便。”

叢林環境複雜,一個人走遠張闵澤沒敢脫掉裝備,悶了一腦袋的汗。摘了頭盔的年輕人無意識的撓起了頭發。

作戰服透氣卻防水,看見張闵澤的動作顧景深覺得渾身都癢起來了:“你在洗澡嗎?”

張闵澤撓頭的手一頓:“不安全。”他自發的把顧景深的話理解成了顧景深想洗澡。

顧景深:“……”有時候和太實誠的人說話會産生一種由衷的無力感。

顧景深沖獵豹招招手:“來,做個九十度的鞠躬,給我們擋擋雨。”

張闵澤為獵豹鳴不平:“為什麽是獵豹不是驚蟄?”

顧景深振振有辭:“驚蟄是女孩子啊,怎麽能做這種事?”

驚蟄操縱獵豹後臺,讓他彎了腰。

張闵澤無法反駁顧景深的理由:“……說起來,驚蟄的拟人形象好像到現在都沒曝光過。”

駕駛艙會涉及比較機密的東西,尤其是在有人操作之後,參數設定無意中能反應出系統的核心,所以無論是比賽還是試駕,都是不會去拍攝駕駛艙裏的情況的。

但像騎士、獵豹等等量産的機甲,在下線前它們系統的拟人就會作為一個宣傳項目公布出來。整個聯盟,非量産的機甲只有驚蟄。

顧景深:“你想看嗎?”

張闵澤當然想,他非常認真的點了頭。

顧景深嘴唇動了動,打算把驚蟄叫出來,但轉念一想不對:“這裏有攝像機嗎?給你看是不是等于給所有人看了?就這麽公布出來了,我回去會不會被校長打?”

攝像機當然是有的,驚蟄檢測到了,但這個不能告訴參賽選手。張闵澤和顧景深的組合很吸引人,演播室裏鏡頭最多的就是他們,顧景深說這話的時候,好巧不巧正是在被直播着。

主演播室的收視率自然是最高的,顧景深問“你想看嗎?”,網上一群人排隊刷“想”,顧景深猶豫,大家哪裏還忍得住——

“校長敢打你,我就去打他!”

“看不看啦,給不給看啦!快點給我看啊!”

“要不要這麽吊人胃口,總有一天會放出來的啊,現在機會正好啊!”

“難道我是一個人嗎……我覺得顧景深……有點賤啊……”

“樓上+1,賤萌賤萌的。”

“反對!李維才是賤萌!”

“并不這麽覺得,如此正直的好少年。”

“樓上正直說的是哪個啊?”

為了增加節目的收視錄,觀衆們的評論得适當的在節目中播出來,李沁笑:“樓歪了啊。”

羅志道拯救話題:“顧景深到底會不會給張闵澤——還有我們——看驚蟄的拟人形象呢?”

雨幕中,顧景深原地轉了圈,視線四下掃過。直播畫面通過了特殊技術處理,觀衆們的視野沒有被雨幕阻擋,把顧景深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顧景深走到某個位置,對張闵澤招了招手:“來這裏。”

張闵澤依言走了過去。

瞬間,網上一片嘩然,兩個主持人臉色都變了。

顧景深和張闵澤所處的位置藏着不止一臺攝像機,但兩個少年從所有畫面中消失了!他們走進了攝像機的死角!

“真的假的?!”

“顧景深能判斷出攝像機的位置?!”

“不是說學生做不到這一點的嗎?!!”

☆、野外生存(四)

顧景深當然是找不到攝像機死角的,他最多只能判斷出哪裏的視角比較好,适合藏攝像機。

但驚蟄知道攝像機在哪裏。

不知出于什麽心态,當顧景深遲疑着不想讓太多人看見她的拟人形象時,驚蟄瞬間就被說服了,暗中黑掉了大賽的系統,把攝像死角的位置标給了顧景深。顧景深原地轉着四下看的動作只是一種僞裝。

張闵澤順着顧景深的招呼走了過去,然後如願以償的看見了借由機甲手環中的微型儀器,顯出三維形象的驚蟄。

兩個男生所在的位置已經超出了獵豹的遮擋,因為在葉子上積聚過,落下的雨滴格外的大,穿過投影的時候仿佛要把驚蟄整個兒砸穿一樣。一身職業裝的女性應景的撐着一把傘,她擡起傘沿對張闵澤點了點頭:“你好。”

“你好。”

作為缺乏和智能系統交流的人,張闵澤看着手掌大小的小小人性,感覺十分新奇。他想着顧景深說的聰明,似乎确實從驚蟄臉上看出了一臉的精幹相。

盯着姑娘看是不禮貌的,張闵澤雖然好奇,但還是很快的移開了視線。不知道該怎麽和智能系統聊天的年輕人擡眼去看顧景深,于是張闵澤就看見了顧景深臉上帶着點自豪與得意的笑容。

張闵澤一瞬間覺得,用手掌托着驚蟄的顧景深,把驚蟄當成寵物了。

隕星姑娘放出投影後沒太關注兩個男生的動靜。剛剛黑掉大賽系統的幾秒鐘裏,她捕捉到了一股異常的數據流,此刻她正用獨立于後臺系統外的通道,沿着那股數據的痕跡,一路追過去。

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驚蟄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只追蹤,不接觸,她看着那股數據流在大賽系統中左沖右突,漸漸編出了一個虛拟轉碼站,它捕捉選手傳向大賽組委會的數據,進行改寫。改寫需要調試,驚蟄看着基站吐出的無效數據在外層被粉碎,然後重新編織新的,和源數據更接近的代碼。

賽事委員會對選手的追蹤與救援靠的就是選手終端持續不斷反饋的信息,而現在有人想要隔斷這層聯系,怎麽想都不是好事。

然而,這個至關重要的發現并沒有什麽用。

驚蟄不可能把這一發現告訴組委會——作為被屏蔽了大半功能的參賽機甲,她不可能發現自己不能接觸的頻道裏有不容易發現的異常。情況還不夠明确,她不想告訴顧景深,年輕人還在比賽中,她不想讓他分心,如果顧景深因為她的告知而表現異常,麻煩更大。

而告訴隕星的同伴是沒用的,他們不關心銀河系人的死活,不會插手。再者現在大家都忙得夠嗆,驚蟄也不想去打擾他們。

所以就只剩下靜觀其變一個途徑。

還不如沒看見呢。驚蟄想。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程序已經被不止一個人入侵了,大賽組委會正因為兩個男生從畫面上消失而異常緊張。

“為什麽偏偏是這兩個?!”有不淡定的已經暴躁了。

張闵澤、魯東、顧景深、曹原,直接接觸了星際海盜的四人是大賽監控組關注的重點,殺死了星際海盜的張闵澤和顧景深更是重點中的重點。

其他選手都好好的,偏偏這兩個走出了監控範圍,實在很難讓人不陰謀論。

沒人往源數據上想,使用着封裝完成的軟件的監控組也沒法去查看源數據,他們調動範圍內可以調動的攝像頭,想要去抓取顧景深和張闵澤的圖像,但既然是死角,就代表着不管是近處還是遠處的攝像頭都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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