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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8)

住的擔憂。

而驚蟄一邊想着自己行為的合理性,一邊也在心裏捏了把汗。

融洽的合作背後,是兩個人與對方,與自己的無聲博弈。

叢林星上,選手們正在追逐加分項,因為海盜的介入,隕星後臺對比賽的關注更高了,他們重點關注那些不聽勸告往埋着炸藥的地方去的選手們。

雖然說着不關心銀河系人死活,但這些孩子到底是無辜的,隕星人不是鐵石心腸,如果可以,也想減少他們的傷亡。

戰争從來沒有絕對的正義和邪惡,跳脫于銀河系體系之外的隕星人,可以憑借人性深處最基本的良知,站在最弱勢最無辜的那群人的立場上。

可之前他們想幫助也沒有渠道,而現在,驚蟄就是他們的渠道。

驚蟄通過月球研究所在查海盜的通信道路,其他隕星人也在用自己的渠道查。

然而結果卻是讓人吃驚的失望。

“沒有。”

“沒有。”

“沒有。”

試便了所有手段,全都找不到海盜的蛛絲馬跡。

“他們不是通過無線頻道通訊的?”

“銀河系有我們不清楚的通訊頻道?”

隕星後臺們百思不得其解。

驚蟄通過機甲手環看着顧景深和張闵澤前後夾擊一只異種羊,突然開口:“查查異種?”

“異種?”有人提出疑問,“銀河系人連異種的攻擊機制都沒弄清楚,能用它們傳遞信息?”

嘴上這麽說着,手下卻一點不含糊,打開了隕星針對異種的檢測頻道。

異種探測的軟件移植性很高,所有機甲智能程序裏都裝着一套。

異種羊的攻擊加成全在它的一對角上,顧景深和張闵澤有熱武器在手,沒花多少力氣就制服了它。

當異種羊倒地的時候,兩人的終端自動記錄了這次成績,獵豹在上空扔下一個自帶動力的儲物格,将獵物收入機甲儲存。

驚蟄監控了異種的能量波,從它出現到死亡,都沒有發出任何異常的信號。

其它遭遇異種的機甲也陸陸續續反饋信息,都沒有發現異常。

處于中樞的陳技一直只是接收着信息,并沒有參與讨論,這時候突然開口:“搜集異種的行為模式看看。”

陳技說話從來不會是無的放矢,必然是有了相應的證據。

他這句話一出口,隕星人幾乎悚然了。

“是異種在以自己的意志傳遞信息?!”

不同科屬的異種是可以交流的,但這種交流必須依靠超越生物綱目的智慧。

“智慧異種?銀河系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高級別的異種是有智慧的,其中的一些智力不輸于人。隕星墜落前所在的那個星系,充滿了智慧異種。

在那個星系中,人類內部雖然也是紛争不斷,但對外是一致的,無論是你帝國體系還是聯盟體系,都得團結起來,共同對抗異種入侵。

那個星系的科技發展比銀河系要高出不知多少,異種的強度也要比銀河系的不知高出多少。

星系盟軍強大的熱武器對上不需要任何保護就能在宇宙中穿行的可怕異種,每每一場戰争,就會有數以百計的顆星球被擊毀,這些星球有的是無主星、無人星,有的是居民星、商業星、旅游星……星球種類形形色.色,唯一相同的是它們的發展程度都不高。

隕星就是這樣一顆星球,因為不夠發達,在戰争中被抛棄。

戰争是個很漫長的過程,隕星人在得知自己的命運後絕望過,抱怨過,但再之後卻不願意認命,所有人空前的團結起來,只為了求一條生路。

貧瘠星球上開出名為希望的花朵,星際聯盟最聰明最傑出的人才都沒法實現的維度穿越,竟然被這一群生活在垃圾星上的人們給研究出來了。

隕星人把他們的星球整個改造成一艘飛船,在異種襲來,聯盟大軍撤退的時候,一頭紮入了維度通道。

然而隕星的物質基礎到底太過薄弱,以星球為單位的飛船無法承受維度通道裏的引力,在成功穿越的前一刻解體,早已發展出人類智慧的飛船主控裝置在千鈞一發之際把生存的希望留給了人類,将載人艙大力推出——

這就是驚蟄現在生活的隕星。

隕星主控裝置卷入了解體的爆炸中,但集合了隕星最尖端技術的它沒有被大火銷毀,只是被迫進入休眠狀态,随着沖擊波飛向了宇宙深處。

隕星人想找回它,它也想要回家,這才有了銀河系機甲的發展,才有了驚蟄和顧景深的交際。

沒有太過強大的武力,也沒有太過可怕的智慧異種,隕星人眼中的銀河系是和平的世外桃源。

現在他們卻被告知,這個世外桃源似乎也出現了讓他們的恐懼的東西。

“在當初進入維度通道的時候,有幾只異種也跟了進來,我們可以肯定它們沒有和我們從同一個出口離開,但不能肯定它們有沒有死在通道裏。”

陳技的聲音是平靜的。

“智慧異種間信息傳遞的途徑非常微妙,有很大可能性,那幾只異種發現了新維度的宇宙,并把消息傳遞給了它們原來所處宇宙的高等同伴。”

“無論是從平行宇宙理論,還是從維度穿越的實施條件看,它們都是有一定概率來到銀河系的。”

“況且,主板和我們的通訊方式是發送跨維度折射信息流。”陳技頓了下,“隕星正好處在兩個宇宙的夾縫中,說是我們把異種引向銀河系的也不為過。”

驚蟄奇妙的冷靜下來,她的手邊有很多窗口,驚蟄的後臺,獵豹的後臺,和顧衍的通訊,監控波段的頻道,她提升了精神力的輸出,十分有條理的兼顧了每個窗口的運轉,同時還分出心來,加入了隕星的談話。

“這個論題太大了,一步步來。”她的口氣是商量的,但商量中帶着一種篤定,使她的語氣略微帶了點命令的感覺,“現在有人檢測到智慧異種了嗎?”

智慧異種的能量波段是特殊的。

隕星後臺們回答沒有。

“那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叢林星上有沒有智慧異種,如果有,它在哪裏,如果沒有,在叢林星上發號施令的又是什麽……或者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阿默的地雷~

☆、野外生存(八)

驚蟄一邊着手實施隕星單方面的搜索,一邊再次詢問顧衍:“要告訴顧景深嗎?”

所有監控程序都沒有發現海盜的蹤跡,如果隕星的猜測是正确的,那麽在機甲內部發生的事情海盜絕對不可能知道。

異種只能通過選手們的行動軌跡——對危險地點的規避,來看選手們有沒有收到消息。

完全收不到反饋,顧衍基本已經确定海盜察覺不到他們的動靜,在他們和星際海盜之間,可沒有“你犯了錯,我假裝不知道”的包容。

考慮到顧景深和張闵澤在一起,研究員覺得還是應該知會另一名家長一聲。

顧衍聯系了張乾,話說得很含糊,大意是他有辦法通過某種途徑把海盜的事情安全的傳達給張闵澤、顧景深,問他想不想讓兒子知道。

張乾沒怎麽猶豫的點了頭:“告訴他。”

大部分家長們都覺得,自己的孩子遇上這種事情非常倒黴,但張乾卻把它當成了訓練張闵澤的一個機會。

機遇與挑戰并存,收獲必定伴随着風險,他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在得知了真相後會怎麽做。

顧衍于是對驚蟄點了頭。

得到顧衍的許可,驚蟄在張闵澤的機甲內彈出了三維投影,張闵澤吓了一跳,手上的操作卻沒有絲毫破綻:“驚蟄?”

隕星姑娘拉出小窗口,連通獵豹、驚蟄兩臺機甲的視頻通訊:“緊急事件。”

她原原本本的講述了遍海盜事件的始末,并告知了他們月球研究所以及聯盟軍部對該事件的關注。

驚蟄說:“我們暫時還未查出海盜的信道,但基本可以确定,機甲內部的通訊是安全的。”

也就是說,你們想要商量什麽事,都得呆在機甲裏。

顧景深反應極快:“如果內部沒有監控,那麽只能是外部監控。月球研究所的水平放在那兒,他們都查不出信道,海盜或許根本就沒在通訊。”

張闵澤理解他的意思:“海盜就在叢林星上。”

他繼續問:“海盜的事情有多少選手知道?”

驚蟄:“只有你和顧景深。”

顧衍那頭有能力鏈接所有機甲通訊,有驚蟄在,通知所有選手在技術上不是問題。但張乾等人無法掌控所有學生的動作,太多人知道了,太容易露出破綻。

張闵澤也懂這個道理,他問:“為什麽被通知的是我們?”

驚蟄回答:“因為你們的兩人隊實力是最強的。”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顧景深:“說實話。”

張闵澤又一次受到了沖擊:原來智能系統也能說假話嗎?

驚蟄從善如流的改口:“因為你們的爹。”

兩個年輕人一時間都沒說話,雖然隔着頭盔看不見臉,但驚蟄似乎能體會到一點他們複雜的心情。

她繼續說下去:“你們的父親能做到這步已經是極限了,接下來怎麽辦,要看你們自己。”

“直接通知其他人在我看來是不可取的,你們處在競争的環境中,對方會不會相信實在很難說。”

隕星姑娘在後臺拉出各選手隊的實力分析,回到之前被打斷的話題:“之前那個理由是真的,你們的兩人小隊在所有參賽隊伍中實力确實是最強的。”

兩人小隊作戰,配合相對簡單,寒假半個月的切磋讓顧景深和張闵澤培養了足夠的默契,而高強度的訓練和不斷突破的精神力讓顧景深的作戰水平有了質的提升。

如果張闵澤全力進攻,顧景深可以跟上他,并打出配合。

驚蟄的補充讓張闵澤搖搖欲墜的世界觀得到了鞏固。

“所以,你們打算怎麽做?”驚蟄問。

兩個男生的決定将由她傳達給顧衍,而顧衍又會告知張乾。

不過對于兩個已經沒法進一步插手的家長來說,這份告知其實沒什麽用。

顧景深笑了一聲:“我們總不能逃吧?”

張闵澤“嗯”了下附和,聲音多少有些沉重。

知道危險,他們不能逃,不能告訴別人,幾乎被迫成為了電影中孤膽英雄樣的人物,肩負起了名為拯救的任務。

影視劇中的情節總是英雄直面反派,他們現在好像也沒別的選擇了。

“我們不可能拆掉全部的炸彈。”顧景深分析道。

他們甚至連一個都拆不掉就會被發現。

“那麽就只能把海盜的眼睛找出來了。”

驚蟄:“根據星際海盜的行為模式分析,作為殺死了他們成員的敵人,你們兩個被專門盯着的可能性非常大。”

驚蟄又說:“可我掃描不到周圍有人。”

顧景深問:“海盜混進選手隊伍的可能性有嗎?”

顧衍立刻回答:“叢林的機甲數量和參賽機甲數量一致,現在正在排查冒名頂替的可能性。”

驚蟄把消息傳給顧景深,然後涼涼的對顧衍說:“就算真的有,也很難排查出來吧?”

學生機甲時常要換駕駛員,可不像軍部機上有固定幾個駕駛員的基因鎖——而且就算是基因鎖,也是能破譯的。

最靠譜的識別還是認識的人之間臉對臉交流。

顧衍嘆氣:“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如果智能系統都像你一樣就好了。”

驚蟄暗暗的想:其實真的所有智能系統都是我這樣的呢。

張乾補充消息:“經過檢查叢林星維護日志,可以确定該星球上沒有未武裝機甲的人員。”

星球維護的員工隸屬軍部,進出飛船要做全身掃描,不可能被頂替。

顧衍:“日志沒有被篡改過。”

“所以只剩下冒名頂替這一項了嗎?”張闵澤語氣沉重。

按星際海盜的做事方法,被頂替的選手兇多吉少。

兩個年輕人從銀河系人的認知出發,把敵人鎖定為人類。驚蟄則在隕星的頻道中問:“有人檢測到智慧異種了嗎?”

回答是沒有。

比賽剛開始,大家手裏的加分項都很稀少,于是選手們盡量避免碰頭,分別向不同地區行進。機甲運動的範圍是非常可觀的,隕星的掃描已經覆蓋了整顆星球。

“叢林星上的異種大多數還是正常的,但有一小部分明顯是在做巡回運動,其中以鳥類居多。”

陳技在圖上标出那支繞固定線路飛行的異種鳥隊伍。

“學生們沒有異常,巡回隊伍的飛行路徑也沒有改變,如果想要知道信息網的中樞,你們得刺激一下它。”

驚蟄收到:“明白。”

已經被發現了不正常的她,動作起來最方便。

想想也是挺有趣的,驚蟄因為不符合隕星後臺守則的活潑被重點關注,反而卻給隕星的存在打了掩護。

顧景深和張闵澤在讨論如何去找藏在暗處的敵人,讨論模式基本是顧景深提一個建議,張闵澤做補充。

張闵澤的補充有的是顧景深想到的,有的是他沒想到的,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張闵澤的敏銳度和戰術素養都不差,但他就是不願意先開口,做那個拿主意的人。

一如之前和驚蟄的對話中,他一直只是在符合,可顧景深想到的,他大概并不是想不到。

所以說着說着,顧景深幾乎有了種怒其不争的憋屈感。

這個時候驚蟄插話:“引起敵人注意的方式大概還是調皮搗蛋,做一般人不會做的事情,你們吃了蛇,吃了羊,要不再去抓只鳥吃吃?”

調皮搗蛋這個形容讓兩個男生都默了一瞬。

還是顧景深先做出反應:“行。”

張闵澤默默跟上。

兩個男生就真的駕駛機甲飛上天去抓鳥了。

異種鳥也是加分項中的一個,但因為速度快,抓捕難度大,而分值又不高,通常是被忽略的。

顧景深切斷通訊連接,單獨問駕駛艙裏的驚蟄:“怎麽想到鳥了?”

驚蟄的回答是:“排骨吃膩了。”

想到排骨顧景深笑了起來,那還是他剛和驚蟄接觸時的故事了,回過頭看看,明明才認識半年,卻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顧景深:“我記得你還有甜點。”

驚蟄理所當然:“甜點又不是肉。”

隕星姑娘把他們的目标标紅顯示,正是那列隊飛行的鳥群。

顧景深看見那群鳥,龇了龇牙:“一定要這種嗎?殺一只一群都會圍上來。”

驚蟄:“網上說它們很好吃。”

張闵澤科普:“其實是因為這種吃得最多,大家習慣了它們的味道……一殺就要殺一群……”

顧景深:“你先上,我殿後。”

用驚蟄的速度去追異種鳥有點吃力。

張闵澤幹脆的應下:“好。”

獵豹嗖一下沖出去,紮進鳥群,機甲指尖彈開,露出炮口,最小直徑的炮彈出膛,輕微的“啪”一聲,一只異種鳥小巧的頭部便被擊穿了。

被擊中的鳥直直墜落,張闵澤操縱機甲手臂,将它抓住,然後轉身往顧景深這兒飛。

顧景深已經架起炮口做好策應準備。

然而,本該追着張闵澤飛過來的鳥群在一陣混亂後又恢複了隊形,依舊向原來的方向飛去。

張闵澤看了看獵豹手裏攥着的鳥屍,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顧景深眯了眯眼:“再打。”

張闵澤一句話都沒有,轉身又追了過去。

驚蟄慢慢的呼出一口氣:目的達到。

☆、野外生存(九)

張闵澤抓住第二只異種鳥後,鳥群又亂了,這次混亂的要比上一次嚴重,張闵澤轉身跑出鳥群時,有幾只追了過來。

後面準備着的顧景深扣下扳機,将那幾只鳥擊落。

這幾只鳥的死亡引起了鳥群更大的混亂,半數的異種鳥在空中轉過身來,做出攻擊張闵澤的準備,嘈雜的鳥叫聲中突然響起一道極響亮,極具穿透性的鳴叫。

有着機甲和作戰服的雙重防護,兩個年輕人還是被那一聲鳥叫震得腦袋發蒙,附近藏着的幾臺攝像機直接被震爆。

驚蟄面前監測異種能量波的面板上,數值條陡然上沖,最終數值和智慧異種只隔一線。

監控數據是共享的,隕星的頻道中響起了迫近極值的警報聲。

“那只鳥就是中樞嗎?”

“如果是,它怎麽控制炸彈?”

叢林星的炸彈上不存在直接用能量波引爆的裝置。

銀河系應該還沒這個技術。

驚蟄抿了抿唇:“繼續看吧。”

銀河系應該沒這個技術,但現在已經發現了智慧異種的影子,這個“應該不存在”,也變得不确定了。

張闵澤和顧景深從短暫的眩暈中回過神後,沒有任何交流,但選擇非常一致,他們都把發出鳴叫的那只鳥當成了目标。

尖銳的鳴叫聲後,鳥群又是一陣騷亂,翼展三米,半米長的鳥喙可以輕易戳穿普通鋼板的黑色異種鳥群,居然在空中發生了交通事故。

那聲鳴叫顯然是命令,它要求追着張闵澤的鳥回來。命令和本能沖撞,低等的異種鳥思維混亂,歸隊的動作做不到整齊劃一,你轉頭往後了,我還猶豫着向前沖。

調轉方向的尖銳鳥喙瞬間撕開了同伴的翅膀。

鮮血和着羽毛噴出,受傷的異種鳥吃痛鳴叫,從空中掉了下去。

發生事故的不止一處,整個鳥群就像一鍋沸水,起起伏伏,迸濺墜落的黑色水滴便是那些誤傷在同伴嘴下的鳥。

短短十幾秒,鳥群已經減員一小半。

顧景深和張闵澤都沒動,靜靜看着這戲劇化的一幕。

兩個男生雖然不知道智慧異種,但也察覺出了不對,他們死死盯着鳥群中央,剛剛發出尖銳鳴叫,而現在不斷撲扇着翅膀,斷續叫着,明顯是在維持秩序的那只大鳥。

“這只鳥很奇怪。”張闵澤說。

看上去聰明的動物很多,但動物們的聰明都是為本能服務的,而這只鳥的行為顯然和它的種族特性違背。

張闵澤的理解是那只鳥覺得自己打不過他們,想要逃跑——這種聰明讓年輕人覺得非常違和。

顧景深問:“驚蟄,在自相殘殺裏掉下去的鳥,算我們的加分項嗎?”

張闵澤:“……”都出了海盜的事情,你還關心加分項?

驚蟄和張闵澤有一樣的想法:“你現在還關心這個?”隕星姑娘還是去看了終端的計分,“算。”

“這個你有必要問我嗎?自己看一眼不就行了?”

顧景深的回答是:“沒空啊。”

話音未落,顧景深和張闵澤兩臺機甲同時出擊!

行動的那一瞬間,張闵澤完成了獵豹的越級加速,而顧景深在啓動推進器的同時,推出了散彈槍中的子彈。

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彈珠在陽光下被擊散,無數細小而明亮的光斑落在了那片黑壓壓的鳥群上,噼裏啪啦炸開,殺傷力不大,但足夠引人注目。

還沒恢複秩序的鳥群再一次的亂了,散彈槍力道小,直接中彈的鳥都能歪歪扭扭的安全着落。但因為波及範圍大,顧景深成功的吸引了絕大多數的異種鳥的注意。

頭鳥高聲鳴叫,可一再被挑釁的低智慧鳥群徹底憤怒了,本能壓過對首領的服從,刷一下,全數轉向了顧景深。

黑色的鳥,紅色的眼睛,比鋼鐵更堅硬的鳥喙,還有三米長,比機甲高度更巨大的翼展——

顧景深頭皮發麻。

這個時候,越級加速的張闵澤已經到了,他在一片混亂中穿過了鳥群的層層護衛,抵達了頭鳥面前。

獵豹越級加速的速度将将和這種鳥的最高時速持平。

頭鳥極聰明,看見張闵澤過來,它翅膀一振向上拔高。

張闵澤緊追在後。

鳥類甩脫追蹤的方式是在空中做起伏的弧線繞行,時而沖向高空,時而直直墜向地面,然後在千鈞一發之際猛然擡升。

這種追蹤對笨拙的機甲來說無疑是不利的,路徑陡然更改的沖擊力會對駕駛員造成巨大的負擔,而過高的速度也會影響他們的視野。

張闵澤眼前的一切都因為超高的速度而模糊了,唯一清晰的只有和自己速度一致的頭鳥,綠色的森林忽遠忽近,時而在頭頂,時而在腳底。

首領被追逐喚起了異種鳥群的又一本能,它們摸不準是該去攻擊傷害了它們的顧景深,還是追着首領的張闵澤,焦躁而茫無頭緒的原地盤旋,遠遠看去,完全就是一群無頭蒼蠅。

而它們的首領,在張闵澤的追逐下,已經連發出命令的時間都沒有了。

太快了。

顧景深已經沒法用肉眼追蹤張闵澤,他在屏幕上看着代表張闵澤坐标的那個紅點上蹿下跳,左突右沖,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過頭紮到地上,卻在觸地的瞬間又陡然拔高。

驚蟄在後臺看着,即使在這種幾乎超越了銀河系人極限情況下,張闵澤依然不開輔助!他不可能準确的判斷自己距離地面有多遠,張闵澤完全是憑着手感和直覺在駕駛!

張闵澤追着頭鳥,不是為了抓它,而是為了逼它——

“顧景深!”溫和的少年以從來沒有過的語态大喝出聲!

顧景深只回了一個字,同樣是爆破式的出口:“在!”

一顆麻醉彈噗的擊中了頭鳥,巨鳥茫然的撲扇了兩下翅膀,然後就不動了,張闵澤一把抓住它。

“走!”

顧景深完成越級加速,首先往鳥群的反方向逃去。

張闵澤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被抓走了首領的鳥群在原地徘徊着,沒有追上去。

“太奇怪了。”

拉開距離後,顧景深緩下速度。

張闵澤恢複了他一貫的溫和語氣:“沒有追上來,不正常。”

顧景深嘆息:“這次叢林賽哪裏都不正常。”

張闵澤:“這只鳥怎麽辦?”

顧景深:“不太想吃它。”

張闵澤:“……”

顧景深隔着頭盔看了驚蟄一眼,後者絲毫沒有察覺。年輕人覺得,驚蟄讓他們去抓鳥,恐怕不是因為“想吃”這麽個膚淺的理由。

随便去抓只鳥就能遇到有問題的?也太幸運了些吧。

他正正經經的回答張闵澤:“先放着吧。”

“看看它到底有多不對勁。”

另一邊,顧衍問驚蟄:“你是故意的?”

驚蟄:“故意什麽?”

她也沒裝傻:“故意讓他們去抓鳥?”

“那麽我的目的呢?”

她發現了異種鳥的異樣,讓兩個男生發現,然後呢?

如果事關海盜,她為什麽不告訴顧衍?作為一個智能系統,她有什麽理由藏着掖着?

不知道驚蟄身後還有隕星,沒想過智慧異種存在的顧衍得不出答案。

但他直覺有問題。

互不信任的兩個合作夥伴彼此間的對話總帶着試探和警告。

顧衍說:“至少我知道你吃不到異種鳥。”

驚蟄沒有回答。

叢林星上,兩個男生把異種鳥捆了個結結實實,麻醉藥藥效消退,大鳥醒了過來。它先是嘗試着掙脫,發現掙不開後果斷的放棄了掙紮,靜靜伏在地上,一雙紅色的眼睛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兩臺機甲。

顧景深和張闵澤都呆在機甲裏,異種鳥的鳴叫聲攻擊力強勁,兩個年輕人不想在這上面栽跟頭。

異種鳥喉頭嚅動,沒有聲音,但驚蟄捕捉到了傳遞出的能量波,是隕星原來所處的宇宙使用的波段。

掃描結果一出來,隕星內部直接拉響了警報。

驚蟄咬着嘴唇:“……該慶幸我開着這個波段的掃描嗎……”

她出身的時候,隕星已經是隕星了,女孩沒有見過自己星球曾經所處的那個世界,一如她沒有見過隕星墜落前的模樣。

對于那個世界,驚蟄有好奇,有憤怒,未曾得見的曾經對女孩來說是神話或者傳奇一樣的存在。

而今天,傳奇走進了現實,驚蟄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這不是一件好事。

波段不同,驚蟄自然不會去告訴顧衍。就在她想要自己去追蹤的時候,陳技把她的信號切斷了。

“不行。”對驚蟄和顧衍結盟不置一詞的男人明确的表示了反對,“我們的位置會暴露的。”

不管對方是智慧異種,還是和智慧異種結盟的人,或者是在多年發展後掌握了維度穿越技術,妄圖向新世界擴張的原宇宙人類,現在的隕星都沒有那個實力和他們面對面硬碰。

而在千百年前就已經成為逃亡星的他們,更不可能去接受什麽招撫收容。

驚蟄明白陳技的憂慮,但她覺得這麽半途而廢不是陳技的風格。

“那我們調查異種是為了什麽?”

陳技耐心的解釋:“一開始是為了确定有沒有高級異種的出現,後來在你的提醒下,增加了調查智慧異種是否和人類勾結的目的,而現在,波段已經明确的告訴了我們,銀河系有我們熟悉的敵人介入了。”

陳技把所有的,屬于上一個維度的智慧生物稱為“我們的敵人”。

驚蟄:“可我們還是不知道幕後的到底是什麽人。”

陳技:“沒有關系,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在發現可能的威脅後,重新評估你前往銀河系,取回主板的危險系數。”

本來打算讓驚蟄去了銀河系就不要回來了,但現在發現了威脅,還是讓這孩子回來好,計劃要重新調整。

“況且,”男人平靜的,說着冷酷無情的話,“幕後是誰,我們總會知道的。”

叢林星上,第一顆炸彈被引爆了。

☆、野外生存(十)

對于整顆星球來說,一顆炸彈的爆炸是無足輕重的,至少在遠處的張闵澤和顧景深毫無察覺。

但對于正巧在炸彈附近的那幾個學生來說,這場爆炸對他們整個生命都是舉足輕重的。

那幾個學生在地面上圍捕異種,沒在機甲裏,雖然穿着作戰服,但衣服的防護到底有限。幾個學生還是被炸成重傷,其中兩個直接沒有了生命體征——他們死了。

張乾立刻聯絡了顧衍,直截了當的問:“炸彈爆炸和你的動作有沒有關系?”

那幾個學生不在炸彈的正上方,雖然技術分析還沒出來,但張乾覺得不可能是他們引爆的炸彈。

顧衍還沒來得及聯系驚蟄:“……我不知道。”

顧衍連着和張乾的通訊,打字問驚蟄:“爆炸和異種有關系嗎?”

顧衍其實找不到異種被抓和炸彈爆炸之間的聯系,研究員掌握的信息中缺少了最關鍵的一環。

但異常和異常之間如果沒聯系,也太過巧合了。

驚蟄十分清楚顧衍的心理活動,她用文字這樣回答:“我說沒關系,你信嗎?”

顧衍一下子被堵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驚蟄的書面表達振振有辭,但如果讓她開口說話,語氣絕對是心虛的。

不允許追蹤接收信號的那方,卻能在叢林星收到對方發來的信息。

炸彈的引爆裝置用的也是隕星原維度宇宙的波道,驚蟄接收到了炸彈的激發信號。

隕星姑娘有能力攔截激發信號,甚至破壞叢林星上的信號接收器,但這要用到隕星特有的技術,她不能這麽做。

是她把異種的存在指給了顧景深,異種發出的信號使得幕後的人引爆炸彈。

歸根結底,這顆炸彈是驚蟄引爆的。

并且,她有能力阻止它的爆炸,卻沒有這麽做。

驚蟄問陳技:“你是不是知道會這樣?”

陳技誠實的回答:“我确實想到了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

但他沒有說。

一如他不贊同驚蟄和顧景深太過深入的交際,但姑娘不願意停止,他也沒有做出強行要求。

因為顧景深,驚蟄的立場已經偏移了,她太過傾向銀河系人,準确的說,是太過傾向于顧景深那撥人。

可銀河系并不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地方,而隕星人雖然擁有高科技,但在很多時候是無能為力的。

機甲型號稀少,銀河系中不同的政體都在用那麽幾個型號,控制着後臺的隕星人時常要自己和自己開戰。隕星人不該和銀河系人交朋友,因為你不能為朋友的死向他的敵人報仇,因為你不該站在任何一邊。

不要和銀河系人有過深的交流,因為你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去。

隕星後臺守則裏确實有這麽一句規勸,但當隕星人發現驚蟄和顧景深越走越近後,他們沒有疾言厲色的訓斥,只是不痛不癢的說了兩句,然後就順其自然了。

這就是隕星的教育方式,要孩子自己摔得痛了,才能記得住,不再犯錯。大人們的經驗也許是好的,但用在不同的個體上不一定适合。

況且,規矩死的,經驗是舊的,但世界是新的,人是活的,也許她真的就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了呢?

驚蟄一個鍵一個鍵的按下去,問顧衍:“要告訴顧景深嗎?”

顧衍回答:“告訴他。”

他們要為所有選手的安全負責。

在炸彈爆炸後,星際海盜又發來了視頻,說有學生中了頭彩,他們表示一下恭喜,又再次申明不許任何官方人員進入叢林星。

被爆炸波及的學生兩個已經确定死亡,還有兩個根據反饋的消息來看是重傷。

重傷的學生發出了求救信號,但海盜用引爆炸彈威脅官方,不允許派救援隊進去,顧衍只能寄希望于張闵澤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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