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就做得很順手,第二回更是熟練。 (1)
“兩手都出!張闵澤你左我右!”
他甚至算着角度和張闵澤同時向一名選手發射攻擊,以求更順利的把對方推出去。
然後救援行動讓他們兩個深深的陷入了紊亂而強烈的氣流,自救比救援更加困難。
張乾緊緊握着拳,死死盯着屏幕,一言不發。
顧衍摔了杯子後就站着,青白着臉色看着兩個少年的處境。
張闵澤技術好,但獵豹自重輕,在風暴左搖右擺,根本不受控制。而驚蟄到底是學院機,強度要差上些,竟然已經跳出了解體警報。
顧衍咬着牙,眼眶都紅了。
被送出風暴的學生們不顧一切的想沖回去,顧衍吼:“強控掉他們!”
被強控了的學生群體在通訊頻道裏口不擇言的罵:“都這樣了,還不讓我們過去嗎?!”
“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去死嗎?!”
“那是張闵澤啊!”
“你們要将軍的兒子死嗎?!你們承擔得起這樣的責任嗎?!”
後臺鏈接着驚蟄和張闵澤的獵豹,在不斷的報警聲中聽着兩個年輕人粗重的喘息,隕星姑娘忍了又忍,終于沒能忍住。
她斷掉其他所有鏈接,只留和顧衍的一條通路。
“權限。”她說,“所有的都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永遠的美救英雄[手動再見]
謝謝阿默的地雷~
☆、風暴(二)
所有的權限是什麽概念?
研究所、軍方、賽方三者的通訊權限、視頻監控權限,千臺機甲的控制權限,機甲對智能系統最高限制的通行權限,甚至是現在研究所對機甲的操作權,軍部對機甲的命令權……
顧衍清楚如果自己把這些權限送出去會有什麽結果。
他對驚蟄的控制權現在已經在驚蟄手上,對方不管做什麽最終都要算在他的頭上!
但不給呢?
再沒有人能去救那兩個年輕人,他的兒子必死無疑!
顧衍咬着牙,用能拍碎桌子的力道按下了通行按鈕。
驚蟄接入,和顧衍的通訊從機甲頻道裏走,也帶上了信號不良的沙沙聲。
顧衍在那沙沙聲裏聽見了驚蟄的聲音,她說:“謝謝。”
下一秒,所有監控同時黑屏,語音通訊完全中斷。
研究所和軍部炸了:“怎麽回事?!”
這兩處的通訊倒是連着,顧衍沉聲說:“鎮定。”
他給自己的辦公室加上了最高限度的保密,仿佛在使用什麽高權限才能動的秘密武器:“等會兒我再解釋。”
顧景深只覺得耳邊陡然安靜下來,是驚蟄掐掉了他和其它機甲的通訊。
“松手。”女孩的聲音在頭盔的內置耳機裏傳來,“我來開。”
駕駛艙震動着,機甲在風暴中上下颠簸,随時有解體的危險。
風暴敲擊機甲外殼放出哐哐的巨響,接合出發出讓人牙酸的擠壓聲。
顧景深聽話的松開了操作杆:“驚蟄。”
年輕人的聲音帶着喘息,半分鐘不到,和風暴搏鬥的男生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
顧景深說:“你這麽做會暴露的。”
驚蟄輕笑一聲:“早就暴露了。”
隕星姑娘控制着兩臺機甲,她揚聲喊道:“張闵澤右轉三十度,二級推進!”
張闵澤聞聲照做,隕星姑娘控制着驚蟄,關掉推進器,順着風往左前轉過半圈,在到達兩個風旋的切點處時猛得點火。
一邊控制驚蟄號,隕星姑娘還在指揮張闵澤:“方向轉正,一級推進!”
一級推進只能維持機甲水平位置不變,根本沒法讓他逃出風旋。
如果他加一檔推進力,立刻能逃出風暴圈。
但張闵澤依然照着指示做了。
他甚至沒問問在命令他的是誰。
驚蟄號推進器冒出的火苗就像打火石摩擦時的火星一樣,閃了閃就在紊亂的氣流中熄滅了。
突然的推動力讓驚蟄號往斜刺裏一竄,進入了第三個風旋的軌道。
正是張闵澤所在的那個軌道。
“張闵澤,開背後接駁口。準備雙機甲接駁。”
張闵澤:“準備完畢。”
兩個運動物體的接駁需要兩邊的共同操作。
驚蟄在外道,獵豹在裏道,風速和自重的不同讓他們的旋轉速度不同,每十秒左右就會有一次相遇,而相遇的時間不到一秒。
自重不夠的獵豹僅憑自己是無法逃出的,而驚蟄號最多只能承受硬沖三道風旋的壓力,顧景深的技術不允許他找到這樣一條逃脫路線。
張闵澤和驚蟄的技術水平在同一個層次上,他們的接駁一次成功,在如此高速下堪稱奇跡。
驚蟄再次點火,這回推動器順利啓動了。
她幹脆利落的說了句:“走。”
聞言,張闵澤自己動了起來,無輔助操作,直直沖過風暴圈,向安全地帶行去。
驚蟄放棄方向控制,只在推進力度上輔助他,兩人的配合默契無比,接駁了的兩臺機甲完全像是一臺完整的巨型機。
到達風暴圈邊緣,驚蟄默不作聲的把控制權還給了顧景深。
控制權的變更張闵澤感覺的出來。
這時候他才開口問了句:“你是……驚蟄?”
驚蟄沒有回答,有些事情就算再明顯,她也不會自己去承認。
顧景深也不會去說破:“把鎖打開吧。”
總不能始終保持着接駁狀态,他又不是真的不能動了。
驚蟄歸還控制權,也解除了驚蟄和獵豹的鏈接,張闵澤機甲上驚蟄小小的三維投影不見了,顧景深這裏的,也消失了。
年輕人心裏全是不好的預感,他伸手關掉對外通訊,試探着喊了聲:“驚蟄?”
出口的嗓音居然帶上了幾分顫抖。
驚蟄聽見了,但她沒有回答。
張闵澤問問題的是也沒指望對方會回答,何況顧景深的态度已經等同默認了,年輕人不發一言的解除了接駁口的鎖定。
兩個男生已經進入安全地帶,驚蟄把控制權全部交還給顧衍,連同被她鎖定的,顧衍對驚蟄號的控制權,一起還了回去。
被掐掉的視頻信號恢複,顧衍看見自己最關心的那個孩子已經安全,心裏長舒一口氣。
另一邊張乾也是同樣。
研究所和軍部的系統恢複正常,內部通訊裏,工作人員一疊聲的在問剛剛出了什麽事。
他們也在屏幕裏看到了毫發無損的張闵澤,顧景深,後者正在選手頻道裏讓大家有序撤離。
兩邊的頻道都吵吵嚷嚷,張乾也發消息過來問顧衍剛剛做了什麽。
顧衍誰都沒理,他誠心誠意的對驚蟄說:“謝謝。”
無重力的黑暗房間裏,發着光的屏幕的包圍中,驚蟄嘆了口氣,伸手粗魯的搓了把臉。事情做完了,她心裏很煩躁,就沒去回應顧衍的致謝。
顧衍還有下一句:“你知道你那麽做會帶來什麽結果嗎?”
驚蟄回答:“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我被銷毀,”她想着就輕輕的笑了起來,心裏的煩躁消下去不少,“我想我已經實現了自己的價值。”
智能系統是機器人的發展,被創造出來的根本原因無非是幫助人類。
她救了兩個人,自然是實現了價值。
“張闵澤的父親,張乾将軍在問我剛剛做了什麽,你最好想個解釋,別人我可以瞞過去,但他恐怕不行。”
顧衍這麽說了之後,就把驚蟄的語音按掉,轉頭去和張乾解釋,就算不能瞞過去,他也要試一試。
中年人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在保護驚蟄,而理由,無非是知恩圖報四個字罷了。
顧衍果然沒能忽悠成張乾。
将軍接進了驚蟄的通訊。
“你好,張乾将軍。”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驚蟄十分平靜的打招呼。
“你好,驚蟄。”張乾的聲音也是平靜的,甚至是溫和的,“說說吧,你做了什麽?”
“我控制了顧景深的機甲,并指導張闵澤做出配合。”
在風暴中走鋼絲一樣的操作說起來也不過是這兩句話。
“其他的,不過是我的自保手段罷了。”
顧衍補充說明了權限是自己給的,不是驚蟄搶過去的。
從顧衍之前的表現裏,張乾能猜到這一點。将軍并不想處置驚蟄,他和顧衍的想法是一樣的,知恩圖報,對方才剛剛救了他的兒子啊。
“沒有下次。”張乾的語音變得嚴厲起來,他對驚蟄強調,“這樣的事情不允許再有第二次。”
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不動手,你們說不定也會讓我動手呢?
驚蟄心裏對張乾的威脅不以為然,嘴上應得好好的:“我明白。”
“兩個學生的脫險是我和顧衍研究員一起努力的結果,掐掉視頻是因為有些動作不方便給別人看見,明白了嗎?”張乾主動的給驚蟄背了鍋。
驚蟄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明白了。”
“去和顧景深還有張乾統一口徑,然後……”張乾思考了下用詞,“做回你的智能系統吧。”
驚蟄回答:“明白。”
顧景深在一聲試探後沒得到回應,心裏七上八下,機甲運行一切正常,參數報頌還是他熟悉的女聲。
心懷僥幸的年輕人不願讓自己岌岌可危的希望徹底破滅,閉了嘴沒再說話。
随即,就像他想象中最好的情況那樣,驚蟄自己出來了。
可驚蟄的話卻不是他想聽的。
“抱歉,”驚蟄這麽對他說,“我剛剛在和顧衍,還有張乾說話。”
驚蟄的三維投影知性高冷,嗓音語調的設定也是相應的平穩,只要驚蟄想,她就能用設定好的語調完全抹去自己的情緒。
于是現在顧景深聽到的聲音,非常的平靜。
年輕人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什麽?”
他都要以為驚蟄是來和自己告別的了。
驚蟄沒有立刻回答他,連上了和張闵澤的通訊:“張闵澤,我是驚蟄。”
她承認道:“剛剛指揮你操作機甲的,确實是我。”
顧景深又醋又怒:“驚蟄!”
他醋驚蟄對張闵澤的信任,怒驚蟄的不知警惕。
驚蟄一字一頓:“聽我說完。”
她把張乾的意思複述給了兩個男生。
顧景深聽完大大松了口氣,張闵澤則沉默了很久。
久到驚蟄以為他不會接話了,少年突然開口:“現在我們說的話他們能聽見嗎?”
驚蟄看了眼後臺程序,顧景深則去看通訊鏈接。
驚蟄回答:“不能。”
張闵澤嚅嗫着,吞吞吐吐的問出了一句話:“虛拟場裏,和我對打的是你嗎?因為是你,所以顧景深才要我删記錄對嗎?”
顧景深還沒想明白到底承認不承認,驚蟄用驚訝的語氣模棱兩口的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是我?”
“聲音,語氣,戰鬥方式都很類似。”
張闵澤不可謂不敏銳,也不可謂不聰明。
“顧景深的手法和你也有類似的地方。”
“尤其是過了寒假後,他和你更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張闵澤:他和你更像了。
李維:什麽像?夫妻相?
驚蟄對顧景深:乖,過來叫師父。
#維維居然淪落到只能在小劇場裏刷存在感了#
☆、風暴(三)
李維給了顧景深一個狠狠的擁抱。
“沒事就好。”
比賽直播中斷,新聞播報緊跟着接上,叢林賽始終是最熱門的話題,只不過熱門的原因完全改變了。
海盜如何,軍部如何,月球研究所如何,官方每個小時都會開新聞發布會,聚集着衆多選手的中央軍校氣氛緊張,在發現官方的發言雖然誠懇,但沒有實際作用的時候,幾個腦袋發熱的選手偷偷摸上機甲想自己去救人。
其中還有薔薇女校的兩個姑娘。
宋倩不敢把事情告訴老師,慌慌張張跑來找李維。
李維顯得非常淡定:“你是擔心他們會給叢林星上的選手惹上麻煩,還是怕他們自己引火燒身?”
宋倩急得直跺腳:“都有!”
李維啧了下:“哪方面的因素比較多?跑出去的人裏有你的好閨蜜好朋友嗎?”
這話問得非常直白,宋倩咬了咬嘴唇:“我管他們去死呢,盡亂來。”姑娘的口氣非常不好,“武器裝備都沒有還想着去救人,不是添亂是什麽?但如果他們被海盜發現了,那就糟糕了!”
宋倩的意思已經表達的非常明白,李維更淡定了:“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別管了。”
“你也說了,武器裝備都沒有,他們沒有能力在不被允許的情況下去武器庫裝備武器,又怎麽可能跑得出中央軍校?”
“中央軍校的防護罩可還沒撤下來呢,軍部的人也不是傻子。”
宋倩:“可如果他們真的跑出去了怎麽辦?”
李維反問:“如果他們真有那麽大的本事,就憑我們兩個能做什麽?”
男生淡定到懶洋洋的樣子讓宋倩心裏來氣,她想要反駁,卻發現李維說得非常有道理,那幾個學生如果能逃過中央軍校防護罩和軍部的雙重監視,他們是沒能力把對方留下的。因為宋倩清楚,不管是自己還是李維,都沒法在兩者的監視下脫逃。
宋倩一屁股在李維身邊坐下,沒好氣的問:“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李維看着新聞直播屏幕:“擔心,怎麽不擔心。”
但除了擔心他什麽都做不了,那麽幹嘛要把擔憂放在臉上,去增加別人的憂慮呢?
年輕人說着擔心,語氣還是平靜的,不過是嗓音比之前稍微低了點。
宋倩是一路飛奔過來的,坐着喘了會兒氣,就覺得又渴又餓,她看了看表,午飯時間已經快過去了。
“你餓不餓?一起去吃飯嗎?”宋倩對李維發出了邀請。
李維點頭:“食堂?”
這時候沒人有心情去外面吃,宋倩點頭:“食堂吧。”
食堂就在宿舍樓附近,李維和宋倩步行過去。
走着走着,宋倩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李維,我挺喜歡你的。”
李維腦子裏一直在想着事情,理智上知道自己沒辦法幫叢林星上的人,但感情還是逼迫着他不斷的去想辦法。
此刻聽到宋倩這麽一句話,他愣了下,然後淺淺笑開:“姑娘,咱們不約。”
宋倩臉上一紅,就要惱羞成怒,李維的下一句話來了:“就算你這麽誇我,我也不會請你吃飯的。”
宋倩:“……誰要你請吃飯啊!”
姑娘氣呼呼的快步向前,不肯和李維并肩,腦後的馬尾一甩一甩,生機勃勃。
李維擡腿跟上:“慢點走啊,我肚子餓得走不動啦。”
呆在中央軍校的學生們自然不知道顧景深和張闵澤在叢林星軌道上的舉動,看見死黨平安歸來,李維終于能放下了心。
清瘦的年輕人幾乎有了種絕處逢生的激動,所以他狠狠的擁抱了顧景深。
在顧景深的印象裏,李維的性格帶點萬事不上心的懶散,此刻被這麽熱情對待,也是吃了一驚。
“哎呀,維維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主動了?”他調侃着安慰李維,“熱情得我都吃不消了。”
李維哼哼:“你不知道的多着呢,現在圓潤的滾去醫務室吧,少年!”
所有從叢林星歸來的選手不管受傷與否都要去醫務室走一趟。
顧景深點點頭,拍了拍李維的肩膀:“回頭見。”
另一邊,宋倩抱着劉勝男直接哭了出來,張闵澤和魯東互相捶了捶肩膀,前者不等後者說什麽就把他往劉勝男那邊推。
宋倩看見兩個男生的動作,癟癟嘴,把劉勝男推到了魯東懷裏。
姑娘沖張闵澤點點頭,覺得和對方沒什麽共同語言,轉頭去找李維了。
張闵澤摸摸鼻子,追上了顧景深。
顧景深看見張闵澤,有點火大。
回來的路上,驚蟄承認了在虛拟場和他對打的是自己。
張闵澤非常不好意思的問,以後能不能繼續切磋?
驚蟄答應了。
在顧衍和張乾那裏挂了號,卻沒被一巴掌拍死,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驚蟄覺得自己可以繼續走下去。
顧景深很不爽,那感覺就像本來你可以自己獨享一整只蛋糕,但現在不得不分出一半給別人,而這個“不得不”還是蛋糕自己樂意的。
想到之前張闵澤炫耀給他們看的那個視頻,顧景深從很不爽變成了非常不爽。
張闵澤和驚蟄完全是不打不相識,打着打着打出了默契,張闵澤對驚蟄是見獵心喜,驚蟄又何嘗不是。
在機甲操作上,顧景深顯然要比上述兩個人矮一截,所以他不爽,非常不爽。
因為自己沒用,所以小夥伴被別人拐走了,現在的顧景深就是這個感覺。
他不能因為這個對張闵澤發火,那樣太小氣,其中一個當事人是驚蟄,他也不能找別人排遣心情,只能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因為驚蟄而心情波動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顧景深氣歸氣,臉上一點都看不出。
在選手們接受體檢的時候,星際海盜發布了又一個視頻。
視頻中的內容對隕星人來說無關緊要,長距離傳輸使用的載頻伴随着雜波,這些被銀河系人剔除的雜波在隕星的頻道裏被解析出了實質的內容,就兩句話——
我知道你們在那裏。
天河星人。
“天河星?”驚蟄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耳熟。
隕星頻道裏一片沉默。
驚蟄在沉默中醒悟,天河星,隕星墜落前的名字。
驚蟄整個人都懵了:“……這是什麽意思?我暴露了?還是他們的目标從一開始就是我們?”
陳技非常确定:“你沒有暴露。”
可他也不敢肯定驚蟄的第二個猜想:“如果目标是我們,從一開始就該在視頻裏摻這種信息,但他們沒有。”
美杜莎推測:“是試探?”
塞壬提出新的問題:“是誰在試探?又為什麽會以為我們在銀河系?”
驚蟄試着理清思路:“試探的或許是異種,或許是原宇宙的……的敵人,總之是知道我們墜落的人……好吧,或許對方不是人。”
“認為我們在銀河系,因為主板在那兒,不斷向外發送着‘我在這裏’的信息,而銀河系人的防禦比我們這裏要低得多,容易入侵,再加上在銀河系生活的是人類,信息獲取非常方便,他們自然,就找過去了。”
黑狼:“他們找我們做什麽?在被抛棄後,我們的逃亡不違反任何法令。”
陳技:“還能為了什麽,不就是技術嗎。”
“對方不現身,或許是因為還沒掌握實物穿越的技術。”
驚蟄:“叢林星事件明面上的主使是海盜,他們也許是我們敵人中的一員,或許只是個幌子。如果他們也是我們的敵人,憑銀河系本土海盜的能力,能夠破譯出我們的核心技術嗎?”
穿越維度的核心技術當然有着最強的加密。
陳技:“不太可能。”
就算海盜全是能和他對拼程序的顧衍那個水準,想要解開核心加密也幾乎不可能。
“海盜破譯不出,只能交給高緯度的合作者破譯,那麽他們在合作中獲得的好處是什麽?我想他們不會被錢滿足的。而權,高緯度的人會給嗎?”
拉斐爾給出否定的答案:“絕不可能,原宇宙的法律不會允許海盜擁有統治權——就算我們離開了很久,這一條也絕對不會變。”
美杜莎補充:“如果這一條變了,那麽原宇宙肯定已經完了。原宇宙完了,幕後的人絕不會用海盜做掩護,肯定自己上。”
驚蟄覺得自己的腦細胞快不夠用了,智商不是靠着精神力能提高的。
“就是說海盜不太可能是我們敵人中的一員?”
隕星衆人表示同意。
“接下來是異種,如果它們是始作俑者,憑它們的智商能解開加密?”
陳技這回一點餘地都沒留:“絕對不可能。”
“那麽高維度的人類和異種結盟?”
黑狼簡直是在吐槽了:“原宇宙毀滅了我才相信這個可能性。”
塞壬幽幽開口:“其實根本用不着考慮敵人的智商能不能解開加密,握着密匙的我們還在呢。”
“話裏說的也是天河星人而不是天河星的主板啊。”
口幹舌燥,腦細胞死了一大片的驚蟄:“……這種話你完全可以早點說。”
塞壬不好意思:“我也才想到嘛。”
美杜莎似乎想讓死腦細胞的對話繼續下去:“但我們在又怎麽樣呢?就算對方軟硬兼施威逼利誘,我們也沒有任何弱點不是嗎?”
塞壬:“呸。”
拉斐爾:“希臘神話總是不能和平相處……我也跟着塞壬呸一聲。”
美杜莎:“啊……”他反應過來,“要先把驚蟄送走才算沒有弱點。”
驚蟄:“呸!”
☆、勳章
因為叢林星上發生的事故,校際機甲大賽被迫中斷。關于星際海盜的報道持續升溫,各種各樣的猜測頻頻出現,事件背後仿佛有着挖不完的內.幕。
雖然參加叢林賽的學生們是親歷者,但出于對年輕人的保護,也出于對他們背後勢力的敬畏,媒體沒有過多的騷擾他們。
結束了例行的心理咨詢,顧景深得以回歸校園生活。
在學習生涯中,顧景深只剩一個畢業作品沒有完成了。
機甲系的畢業作品可以選擇做畢業設計,也可以寫論文。
依照校際大賽前的準備,顧景深選擇了做畢業設計,李維選擇了寫論文。
李維的論題很早就已經定下,結束了機甲大賽,他心無旁骛的紮進了書堆裏,學校圖書館還滿足不了他,顧景深幾次從實驗室出來想找他一起吃飯,李維都很抱歉的告訴他自己在彭蘭特公立圖書館。
顧景深的設計思路是四年級一開始就開始準備的,半年多來他的經歷非常豐富,現在做着當時覺得有點挑戰性的設計得心應手,還有功夫分出心思,去研究加密程序的編寫方式,試圖給驚蟄多加一層防護。
給自己加了任務,雖然忙碌,但總體說來顧景深還是比較輕松的。
但李維顯然不。
年輕人的眉頭越皺越緊,那股酸溜溜的插科打诨勁也沒了,整個人透出股壓抑的焦躁來。
顧景深觀察了幾天後,覺得自己得問一問:“你怎麽了?”
李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反射弧無限延遲,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有點麻煩。”
顧景深:“哪方面的麻煩?”
李維在理論研究上向來游刃有餘,顧景深不覺得是學習讓他這麽狼狽。李維家裏貧困,生活上的麻煩向來不少,可偏偏李維總是告訴顧景深自己在圖書館,顧景深實在拿不住自己的好友在為什麽煩惱。
李維:“很多資料都找不到。”
顧景深吃驚:“你在找什麽資料?”
切爾徹西的藏書非常豐富,信息化時代,圖書館不需要很大空間就能容納海量的資料,區別只是你的權限能獲取到多少,機甲系學生的權限是所有學生中最高的,而且為了讓學生們漂漂亮亮的畢業,導師們還會用自己的權限給他們行方便,校圖書館可以說是全面對李維開放了。
公立圖書館的藏書信息覆蓋面廣,開放向全體公民,沒有權限限制,但它的內容肯定不如學校藏書精深,相對而言,對畢業論文幫助不大,顧景深其實不太明白,李維要去找的是什麽。
他更不明白在這麽龐大的資料庫裏,李維還有什麽找不到的。
李維含含糊糊:“就是一些比較難找的資料。”
不正不經的李維時不時會冒出些偏激的言論來,從他之前的幾篇論文可以看出。
想到這裏,顧景深正色道:“畢業論文還是規規矩矩點吧。”
李維點頭:“我明白,”他松開眉頭,沖顧景深笑笑,“我只是想借着寫畢業論文的機會,查一些從前沒機會查,今後恐怕也很難有機會接觸到的東西。”
确實是李維會做的事。
顧景深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心裏還是有些狐疑。但李維不說,他也不方便刨根問底。
被人關心是件開心的事,尤其是對李維,這個生活環境并不多好的孩子來說。焦躁的情緒被愉快壓下,李維嘴角一挑,帶起個看戲一樣,有點兒不懷好意的笑:“聽說,今天中午曹原把你從實驗室劫走——請你吃了頓飯?”
這件事已經在學校裏傳瘋了。
中午的時候曹原在研究所門口截住了往食堂去的顧景深,說請客吃飯,驚掉了一地下巴。
顧景深和曹原針鋒相對了三年半,一起去參加了次竟機甲大賽,竟然化幹戈為玉帛了嗎?
可是,居然是曹原主動?那麽嚣張的一個人居然主動示好?
學生們在驚訝的同時又覺得沒什麽不合理,畢竟這次的機甲大賽不同于以往,顧景深和曹原又都參加了最後的叢林賽,外界誰都不知道選手們到底在星球上經歷了些什麽,不過根據慣例猜想一下,處處都是冰釋前嫌的契機。
天知道顧景深和曹原在叢林星上壓根沒碰面。
有好事者尾随了曹原和顧景深,兩個男生離開了學校,一起走進某家私人會館,尾随者進不去,自然不知道兩人在私密性極好的包廂裏說了什麽。
“驚蟄號從風暴中逃出來的時候,是誰在開機甲?”曹原開門見山。
顧景深心裏微微一驚,臉上恰到好處的做出了驚訝的表情:“驚蟄裏除了我難道還能有別人?”
擔驚受怕的多了,顧景深從惶惶不安強作鎮定,變成了真的鎮靜。他慢條斯理的從盤子裏夾了筷菜送進嘴裏,舉手投足間,公子做派顯露無疑。
有權人家通常是有錢的,有權有錢教養不會差。
身上的氣勢,也不會差。
學校裏的顧景深溫和可親,而在這個消費昂貴的包廂中,顧景深無疑是嚣張的。
“顧景深,”曹原昂起下巴,和顧景深內斂的嚣張相比,他外放的嚣張無疑顯得太過張牙舞爪了,“你或許可以騙過別人,但你騙不過我。”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這句話真的是至理名言。
曹原一直都把顧景深當做對手,在隐約察覺到顧景深的背景後,曹原想要超越年級第一的願望愈發強烈,于是更加認真的研究着顧景深的作戰方式。
“逃離風暴圈的操作,絕對不是你的水平可以達到的。”曹原眯起眼,向前傾身,逼視桌子對面的顧景深。
那樣的操作水平幾乎已經高了張闵澤一線,那絕對不可能是顧景深能做到的。
可驚蟄號裏除了顧景深再沒有別人,強控他們機甲的是研究員,研究員的水平連普通學生都不如,更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操作來。至于将軍張乾,他的機甲操作比不上張闵澤,這位将軍長于戰略。
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張闵澤同時控制了顧景深的機甲,危機關頭超水平發揮。
但這裏面有個致命的問題,一個駕駛員怎麽可能控制兩臺機甲?
獵豹、驚蟄同為參賽機,同級機甲間不存在完全授權通路。這是為了保持軍隊結構穩定的死規定,不管情況多危及,如果真的是張闵澤在控制驚蟄,張闵澤和顧景深都得吃處分。
再者,在沒有通路的情況下,顧景深是怎麽把授權給出去的?
唯一的解釋只有顧景深把機甲系統黑了。
“我知道你的父親是誰。”
顧景深對曹原的話不做反應,依然自顧自吃着東西。
顧景深知道,曹原在威脅他。
顧衍有能力黑掉機甲系統,他的兒子黑掉系統也不是不可能。黑客的下場從來都不怎麽好。
顧景深問:“你有證據嗎?”
口說無憑。
驚蟄向來謹慎,後面還有顧衍和張乾幫忙收尾,曹原手裏不可能有證據。
“我吃飽了,多謝款待。”顧景深丢下筷子站起來。
曹原沖着他的背影吼:“別以為你進了一軍就能嚣張起來!不管那個人是誰,我總有一天會把他揪出來,讓你身敗名裂!”
顧景深站住腳,沒回頭,在曹原吼聲的回音中,非常清晰的問了句:“你瘋了嗎?”
他語帶挑釁,是再明顯不過的威脅。
顧景深心想:禮尚往來。
不能在氣勢上輸給曹原,你敢威脅我,我怎麽能不威脅下你呢?
你既然說我嚣張,那我就嚣張給你看。
你背後站着的薛部長,比起我的父親,比起“那個人”——張闵澤的父親,算得上什麽?
讓我身敗名裂?
就算錯的真的是我,身敗名裂的是誰還不知道呢。
顧景深知道自己的做法完全就像個無藥可救的纨绔,但不可否認,這種狐假虎威的感覺還挺不錯。
不過現在,面對李維的提問,顧景深不可能把事情和盤托出,他是這麽說的:“曹原說我進了一軍。”
李維了然一笑,往顧景深希望的方向理解了:“他消息倒靈通。我聞到了一股酸味啊。”
顧景深笑笑搖頭:“我吃湖鮮的時候都沒蘸醋。”
話題就此掀過。
接下來的日子裏,李維繼續皺着眉頭找資料,顧景深按部就班做畢設,偶爾去私人經營的模拟艙和驚蟄、張闵澤打上幾場松松骨頭。
顧景深和另外兩個人打是指導賽,驚蟄和張闵澤是實打實的拼。
高水準的對決可遇不可求,顧景深看得很認真。
張闵澤自覺占了便宜,顧景深問他問題,他有問必答。年輕人連輔助系統都跟不上的作戰速度靠的不僅是天賦,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