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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就做得很順手,第二回更是熟練。 (9)

,“而且如果把你扔了,誰來把我帶出荒星啊,說好的你罩我呢?!”

張闵澤和李維的降落受到了阻撓,荒星內城不會允許未報備的機甲降落。

看見洶湧而至的機甲隊伍張闵澤皺起眉,李維則幹脆利落:“擊落。”

不等張闵澤回應,他直接發動了攻擊。

“荒星不受宇宙法保護,就算沒有任何理由,我們在這裏殺人也不會受懲罰。而現在我們不是沒有理由。”

他對張闵澤說:“我們對面的,全都是恐怖主義者。”

這話說得過于嚴重了,文明星的通識是這樣的:荒星人只在本土嚣張,沒有發動過侵略戰争,所以稱不上恐怖主義者。

“我有什麽表現讓你覺得……”張闵澤的聲音依然平靜,“……我下不去手?”

金色的獵豹化作一道流光,如同刀鋒在空氣中留下的殘影一般,穿梭在荒星機甲群中,所過之處,火光次第亮起。

大氣環境下,爆炸聲隆隆不絕。

荒星的機甲隊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李維對付起來都游刃有餘,何況張闵澤呢。

騎士上,李維幾乎駭然:“……那不是……我們之前對付的都是異種嘛。”

“異種背後,有人。”外表柔和的少年早已做好心理建設。

不管是異種還是人,統統都是敵人罷了。

他看見了顧衍在顧景深失蹤後渾渾噩噩痛不欲生,也知道自己一刀下去,對面死去的人也會引起他人的痛苦。

但有什麽辦法呢?這就是戰争。

善良和仁慈不适用于戰場上。

敵人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異種鳥的異常被察覺,天上的機甲一炮轟下來。

驚蟄拖着顧景深來不及跑遠,被爆炸擦了個邊。

兩人被爆炸的氣浪掀到了半空中,被驚蟄架着的顧景深不知哪來的力氣,把姑娘抱在了懷裏,緊緊的。

不管是爆炸帶來的傷害,還是落地時的傷害,大部分都被顧景深承受了。

驚蟄半是被摔懵了,半是被吓懵了,顧景深渾身都是傷口,她被顧景深護在身下,男人的血都在往她身上流:“你……”

顧景深沙啞開口:“說好的罩着你啊。”

驚蟄:“我指的應該不是這種罩法吧。”

她小心翼翼的把罩在自己身上的顧景深撕下來,精神力高度運轉。

人和機甲賽跑是行不通的,人和機甲硬碰硬更是不可能。

坐以待斃嗎?

不。

如果她死在了這裏,找回主控裝置的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

和死亡比起來,暴露算什麽呢?

海潮一般精神力在森林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異種們的咆哮幾乎能震破耳膜。

“你做了什麽?”

驚蟄的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金色,和燦爛的眸色相比,她的臉色異常的蒼白。

“我們抵擋不了機甲,但異種可以。”

天空中的異種被飛鳥攻擊,地面上的機甲被走獸追逐。

異種們前赴後繼,悍然無畏的,在炮火中沖向鋼鐵巨人。

機甲的炮火,異種的咆哮,機械損壞的爆炸,被咬碎的駕駛艙中噴出的鮮血,以及從空中跌落的異種——

讓整個空間都沸騰起來。

顧景深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東西,看着驚蟄的眼神也幾經變幻,他嚅動着嘴唇,最終吐出來的卻只有兩個字:“獸潮……”

張闵澤和李維攜着滿身的硝煙降落,看見的就是這麽個混亂的場景。

張闵澤震驚:“顧景深和我通訊的時候沒有……沒有獸潮。”

李維更震驚:“難道你想告訴我這都是顧景深弄出來的嗎?!”

“這不是重點,關鍵是他們現在人在哪兒?!”

驚蟄和顧景深已經不在原來的坐标了,在一片混亂中找兩個小小的人類談何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有一個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君主,他一邊打仗一邊和敵人聊天。

“哦,你家裏有老母親?那我不能殺你。”

“哦,你家裏有稚子,那我不能殺你。”

不能殺不能殺的結果是他自己死了。

↑這個故事是真的,信我。

☆、荒星(十四)

李維打開了熱力掃描,異種太多,活動的紅色彼此重疊,連形狀都看不清,如同一團團雲在畫面上移動着。整張圖已經從熱感圖變成了天氣預報,想用這種方法找人完全是癡心妄想。

“只能用肉眼看了。”李維無奈的說。

張闵澤擔心的是:“會誤傷嗎?”

顧景深和他強調的第二個人應該在荒星機甲群面對的方向上,水平距離不會太遠。

張闵澤和李維急着下來,并沒有把一路遇到的阻礙完全掃除幹淨。他們到達森林,也把荒星防衛隊殘存的武裝帶了過來。

在找人的過程中,他們不可避免的要降下速度,荒星防衛隊肯定會追上來,戰鬥無法避免。大氣環境中所有東西都會往下掉,張闵澤擔心會誤傷到顧景深兩人。他和李維現在面對的敵人不僅是荒星護衛隊,還有來追捕顧景深兩人的機甲隊伍,以及異種。

情況太複雜,就算是李維也拿不出萬全的策略來。

“希望我們運氣夠好,也希望顧景深他們運氣夠好。”

不管怎樣,到了這一步都不可能停下了。

張闵澤和李維沖向了被異種攻擊着的機甲群。

驚蟄看到了他們。

沒有任何遲疑,隕星姑娘啓動了耳廓上的內置終端。

信號波近距離命中機甲,接入機甲智能系統,在萬分之一秒都不到時間內,折射到隕星。

陳技把坐标拖給張闵澤,用的是一個應該已經消失的頻道——驚蟄號的信道。

因為和驚蟄的交際,張闵澤從內心生出喜悅來。

就像在別人眼中,張闵澤的機甲肯定是獵豹一樣,在張闵澤眼中,顧景深的機甲就是驚蟄,因為驚蟄的唯一性,她和顧景深互為代表。

顧景深失蹤驚蟄自爆,那麽現在顧景深回來了,驚蟄也該回來。

張闵澤把坐标共享給李維:“這裏!”

李維沒空去質疑張闵澤消息的可靠性,操縱機甲跟着下去。

機甲直沖而下的氣流同樣可以把人吹飛,驚蟄一手按着顧景深,一手扒着樹根,伏低身體。

坐标明确,張闵澤李維把機甲高度降到樹冠以下後,立刻就看到了那兩個人。

因為目标也是明确的。

驚蟄用精神力逼迫異種去攻擊荒星機甲的同時,沒忘了給自己做點掩護,她分出一股精神力把一些異種引到自己身邊來,然後殺死它們,在別人眼中,便是她也被異種攻擊了。

張闵澤和李維看到的,便是兩個被異種屍體包圍了的,異常狼狽的正常人類。

騎士和獵豹一左一右的降落下來,獵豹艙口向內,而騎士向外。

李維向四周傾瀉着火力,阻止敵人靠近,張闵澤打開艙門後直接跳了下來,扶着被驚蟄拉起來的顧景深又往駕駛室沖。

在張闵澤下機甲的時候,在對方看見她的眼睛之前,驚蟄收回了精神力。

沒有了外來壓迫,異種們依然憑着慣性在攻擊,一切都沒有改變。

然而當張闵澤代替了李維的位置,抵抗外來攻擊,李維轉過身,打開駕駛艙準備接驚蟄上去的時候,慣性消失了。

圍着軍部機攻擊的異種們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呼啦散開,那些本該落在異種身上,卻因為目标的消失而繼續前進的炮彈們,大部分都會落在驚蟄等人所在的位置上。

獵豹和騎士的報警系統歇斯底裏的叫起來。

張闵澤已經關上了艙門,憑獵豹的速度完全可以躲開。

如果李維立馬離開,他雖然沒法完全躲開,但憑着騎士的機身強度,躲不開的攻擊對他造不成太大傷害。

張闵澤在通訊裏對李維吼道:“躲!”

通過後臺監聽着動靜的陳技眼皮一跳,騎士已經拉出了控制臺,随時準備接手李維那臺騎士的控制權。

驚蟄還在外面,如果李維躲了,沒有任何防禦的她必死無疑。

可如果李維不躲,騎士的損耗很可能會嚴重到無法進入太空。

李維躲開了。

顧景深瞪大眼睛,瞳孔猛然收縮。

他想質疑,想質問,卻在極端的震驚中發不出聲音。

向騎士跑去的驚蟄看見那臺機甲由俯身的動作轉為上升的動作,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

隕星騎士接管了李維的機甲。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同一秒內發生的。

在這一秒走完的剎那,在騎士還沒來得及對機甲進行任何操作之前。

陳技切斷了騎士對機甲的控制,把控制權還給了李維,張闵澤也用行動說明了他依然是顧景深認識的那個張闵澤。

驚蟄只覺得一股大力從背後撞來,随即狂風驟起,讓她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把風中淩亂的感覺。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獵豹捏在手裏帶上了天空,握着她的那只手陡然松了。

驚蟄一聲尖叫卡在喉嚨裏沒來得及喊出去,就發現自己掉進了騎士的駕駛艙。

那個叫李維的家夥還笑嘻嘻的問她:“刺激不刺激?”

不等驚蟄回答,他又喊:“抓穩了!”

銀河系人的行動力已經強到她這個隕星人的思維都跟不上了,驚蟄沒敢花時間去想為什麽要抓穩,直接照做。

在她扣緊駕駛椅背的瞬間,李維操作騎士做了個三百六十度翻轉,旋轉着甩出去的攻擊軌跡在風力和引力的作用下變得飄忽不定,讓敵人躲無可躲。

驚蟄:“……我從沒見過有人在大氣環境裏這麽開機甲。”

李維:“現在你見到了。”

張闵澤和李維兩人對付荒星武裝游刃有餘,驚蟄看了眼戰況,對着通訊頻道開口了:“顧景深,你還好嗎?”

顧景深笑了笑,驚蟄和李維的對話他在張闵澤這邊也聽到了,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很開心,也許是因為張闵澤還是那個張闵澤,而李維依然那麽不正不經卻又可靠者,又或許,是因為他沒有失信于人。

他說過要帶驚蟄一起走。

“還好。”他帶着笑意這麽回答。

驚蟄抹了把臉上的血:“我不覺得你好得足夠進宇宙。”

不穿宇宙作戰服進入宇宙環境是很危險的,更何況顧景深藥瘾沒過還受了不輕的傷。

和顧景深同一個駕駛艙的張闵澤很清楚顧景深的情況:“我也這麽認為。”

雖然不在一個駕駛艙,李維也看見顧景深滿身的血,和他自己走路都不行的狀态了:“所以……我們要去——”

李維猛地提了速:“——弄艘小飛船。”

張闵澤跟着他往某個方向飛去:“你知道哪裏有飛船?”

“知道,對方告訴我了。”

張闵澤:“你們談了些什麽?”

“代價,”李維回答,“他想要我們幫他幹掉對手。”

“我和他讨價還價,在這個過程中,我知道了哪裏能弄到飛船。”

兩臺機甲從飛進了內城區,驚蟄看着李維的路線:“大概這個地方我也知道。”

那是索蘭家的停機場。

荒星人明面上使用的飛船都是小型或微型的,小型飛船不需要大型空間港,留出足夠的空地就自己泊入,它們的載客數在五到十人之間,在制式上更接近機甲而非飛船。

李維問驚蟄:“放你下去開,行嗎?”

顧景深沒有駕駛能力,他和張闵澤要控制各自的機甲,唯一能去開飛船的只剩下驚蟄。

驚蟄:“只要你信得過我。”

依然是趕時間,依然是沒把尾巴清理幹淨,兩臺軍部機堂而皇之的沖進了內城,荒星許久沒響起的警報終于被拉響了。

索蘭家的地面守衛徒勞的向兩臺機甲開着槍,李維給了驚蟄騎士的備用終端,無言的說明了他的信任。

驚蟄把終端扣上耳朵,陳技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開三點方向的那架,那架飛船裏有臺機甲,弄出來看看。”

隕星人非常在意為什麽荒星有機甲,他們卻無法植入信號。

陳技能發現飛船裏有機甲,是通過騎士和獵豹的掃描看出來的。

李維的聲音和陳技的聲音是同時響起的,他看着驚蟄熟門熟路的把終端扣上耳朵,藏在頭盔裏的臉笑了笑:“看來你會用,這樣我就放心了。”

“這個都不會用,我怎麽去開飛船?”

驚蟄解下了駕駛座後的戰備包,伸手在外視窗上一點:“三點方向,這一臺。”

“十二點方向的更方便。”

“信我,我在這裏工作過。”

李維沒再說話,找了個角度把驚蟄甩了下去。

驚蟄落地時找好了角度,為了卸去沖力的幾步疾跑把她送進了飛船陰影下的視覺死角。

李維把驚蟄放下後直接落地,黑色的機甲門神一樣往飛船前一擋。

驚蟄從騎士備用終端中拉出操作面板,接進飛船艙門邊的密碼鎖中,屬于隕星的數據流入,半秒不到就破解了密碼——這必然是陳技的手筆。

飛船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底,驚蟄握着槍環視一周,沒有發現危險。

破解密碼的同時把隕星數據接入飛船操作系統的陳技也在終端中提示:“安全。”

驚蟄:“把顧景深放進來。”

顧景深:“你完全可以說讓顧景深進來。”

李維:“她那個‘放’用得很好。”

張闵澤忍不住笑了聲。

顧景深沒有行動力,當然是被“放”進去。

獵豹用手掌把顧景深送到飛船艙口,驚蟄把人拉了進去。

機甲不可能把兩個人完全護住,荒星的支援也已經到達,兩臺機甲,一艘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飛船,面對幾倍于己的敵人,就算技術再好,也不是可以笑出來的輕松場合。

可在場的人沒一個心情沉重。

或許是因為他們經歷過更危險更緊急的場面,又或許,是因為他們終于找回了同伴。

而對顧景深來說,雖然身體狀态相當糟糕,但怎麽看都不是立刻就會翹辮子的樣子,回家的喜悅壓過了身體上的疼痛,于是他也快樂。

至于驚蟄,顧景深所在的聯邦,确實比荒星更讓她有歸屬感。

☆、荒星(十五)

救援絕不可能一帆風順。

作為文明世界裏的蠻荒,荒星的存在能從宇宙時代初始時,一直延續到今天,必然有其合理性。如果荒星真的連兩臺機甲都攔不住,在漫長的宇宙時代中,怎麽可能沒被吞并?

文明星不管它,并不全然是因為它無利可圖,更是因為它是塊雞肋,想要打下來不容易,打下來後又沒法從它身上獲取足夠的利益。

于是只能眼不見為淨。

誰都不知道現在的荒星到底擁有怎樣的力量,也沒人想吃力不讨好的去撩撥它。

張闵澤等人同樣知道自己的處境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美好。

顧景深一進來,驚蟄給他綁上安全帶後沒敢給他做任何治療,先把飛船開了出去。

然而就算是這樣,他們還是慢了,荒星藏在暗地裏的武裝被翻了上來。

先前他們遇到的荒星機甲都不是标準型號,看上去更像是用報廢機甲重新組裝的,從外觀上看也能看出它們的陳舊。

但在張闵澤和李維護着驚蟄的飛船升空時,從遠處飛來的機甲卻是嶄新的。

黑狼、拉斐爾,塞壬。

三種型號的機甲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閃光,動作的靈活度也要比之前的機甲好上不少,顯然裏面的駕駛員的技術也要比之前高超。

對面塞壬翅膀一展,驚蟄這邊三人的通訊就斷了。

驚蟄和隕星的通訊不受影響,陳技告訴她:“我們收不到對面機甲的信號,那些機甲裏面很可能沒有智能系統。”

猜測的依據是驚蟄飛船上的機甲:“你飛船上的機甲也沒有。”

驚蟄低聲道:“沒有智能系統動作還這麽利索,對面個個都是張闵澤嗎?”

荒星派出了的機甲僅有三種型號,但不可能只有三臺,一個小梯隊,十二臺機甲一到,先一批次的組裝機就退後了,遠遠圍在外圍,是一道戰鬥力不高,但在關鍵時刻能發揮作用的防線。

主戰場上,十二臺精銳機的到來,讓張闵澤和李維壓力倍增,驚蟄的飛船上有防禦系統,但做攻擊來用太勉強了。

通訊被屏蔽,張闵澤和李維完全是靠着積累下的默契在作戰,雖然一時看不出破綻,但一旦有破綻,就會是沒法彌補的大破綻。

就在驚蟄膽戰心驚怕兩人的配合出破綻的時候,她看見李維操縱着騎士打了個手語。

驚蟄:“……”

真的是,從沒見過人這麽開機甲的。

緊接着的想法是,如果真的靠這種溝通方式,李維恐怕會累死,用機甲打手語屬于機甲微操,相當費力。

可一時之間驚蟄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她得控制着飛船跟着兩臺機甲在炮火騰挪,毫秒間的遲疑就會讓她脫離兩臺機甲的庇護,從而被擊落。

張闵澤和李維非常擔心驚蟄會跟不上,飛船的操作比機甲簡單,但簡單導致了機動性的缺乏,兩人一開始刻意把戰鬥節奏放緩。

然後他們驚訝的發現驚蟄游刃有餘,技術好得出奇。

李維操作騎士對驚蟄豎起大拇指。

驚蟄:“……”

張闵澤學着李維的樣子,用獵豹打了個手語:“加速。”

飛船沒有手,驚蟄用燈光回複“明白”。

隕星姑娘吐槽:“我第一次發現塞壬的能力很沒用。”

塞壬在後臺回複:“啧,這種距離本來就不是我的主場!你看看那兩個家夥,連顆導彈都不肯用,吝啬死了!”

獵豹哼哼了下:“不是不肯用,是彈藥快見底了,得省着用。”

騎士哈哈大笑:“我這裏儲備還很充裕!誰讓你身材那麽小,裝不了東西!”

獵豹:“有本事和我比賽跑啊!”

陳技:“別吵,驚蟄在戰場上呢。”

嘻嘻哈哈的一衆後臺瞬間收聲。

是啊,他們的小姑娘在屏幕對面呢,他們從屏幕上看見的數據流,對驚蟄來是确确實實的要命的攻擊。

二對十二,一對六,張闵澤和李維陷入了苦戰,他們的目的是離開,卻沒法在包圍中撕出缺口。

驚蟄的技術是好,但小飛艇的速度不可能跟上全速飛行的獵豹——它會散架的,張闵澤和李維的發揮受到了限制。

小飛船裏,顧景深踉踉跄跄的挪到了操作臺邊:“我能做什麽?”

驚蟄抽空看了他一眼:“坐下。”

她示意副駕駛座。

男人身上一股藥味,顯然藥瘾結束後,他給自己身上的傷做了應急處理。

在驚蟄看來,顧景深現在的狀态只适合躺下休息,可現在,他必須撐着。

姑娘掐斷了和隕星的通訊。

隕星衆人:“咦?”

“哎喲喲,驚蟄有不能和我們說的小秘密咯,好傷心啊!”

陳技:“……啧。”

“你來開飛船。”她交代道。

顧景深給自己系上安全帶,回答:“好。”

他幹脆利落的回答着,雖然他非常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态,是跟不上張闵澤的戰鬥節奏的。

驚蟄當然知道這點,這就是她掐掉通訊的原因:“你還記得你控制異種的那股力量嗎?”

“放出來,用它包住自己。”

“那是精神力,”她用着說“一加一等于二”的語氣,告訴顧景深,“它能強化你的肉體。”

精神力能強化肉體但不能治愈肉體,但應付現在場面已經足夠,因為它能減輕傷痛給身體負擔,并防止二次傷害。

十二臺機甲的攻擊毫無保留,絲毫不顧忌這是在內城,索蘭家的大廈已經倒塌,街上一片混亂,哭喊叫罵,摩擦争執中響起的槍聲驚蟄統統聽不到,也看不見。

她能聽到的只有近距離機甲彈炸開的聲音,看到的只有天上的機甲。

“準備好了嗎?”她問顧景深。

外放了精神力的顧景深的聲音穩定下來:“準備好了。”

驚蟄移交權限。

顧景深接過,飛船的行駛沒有絲毫的滞澀。

這時候驚蟄才敢把視線徹底從外視窗上移開。

她看了眼顧景深,年輕人後背的衣服被之前的爆炸撕開,整個背部鮮血淋漓,藥劑和精神力的作用下,依然有血從傷口中滲出來。

男人的臉慘白慘白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很。雖然沒對上目光,驚蟄還是像被電了下,飛快的收回了視線。

飛船在飛行中不斷震蕩,驚蟄解開安全帶,抓着拉手往後走。

顧景深問:“你去哪兒?”

驚蟄:“去開機甲。”

和之前的驚蟄一樣,顧景深的視線不敢離開外視窗。同樣和之前的驚蟄一樣,明明處在相當危險的情況中,卻依然有心思去打趣別人。

顧景深笑着問:“驚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有啊,”她想到了兩人躲進森林後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做飯。”

在打開飛船密碼鎖的同時,陳技順手解開了飛船內那臺機甲的鎖定。驚蟄進入機艙後直接登錄,控制臺上的內容比正常機甲少了一半,智能系統的相關控件不見蹤影,機甲自帶的運算程序非常精密。

隕星人開機甲從來不用智能系統,驚蟄粗粗掃了眼設置後發送出擊請求,顧景深給她開了艙門。

“小心點。”

飛船內的由物理線路連接的通訊沒被塞壬影響,顧景深的聲音從機艙擴音器中傳來。

驚蟄打開機甲外放話筒:“放心,在你失血休克之前我會搞定的。”

驚蟄一拉操作杆,飛出機艙。

這時候她才恢複了和隕星的通訊。

驚蟄貼到獵豹身邊,通過擴音器對張闵澤喊:“去把塞壬幹掉!”

爆炸聲雖響,但這麽近的距離,張闵澤還是能聽見的。

他沒猶豫,沒管正對抗着的敵人,直接沖了出去。

顧景深所在的飛船是他和李維重點關注的對象,他們是來救人的,無論怎麽樣都要确保飛船在自己的護衛之下。那臺組裝機開出來的時候,李維和張闵澤都看見了,對方在槍林彈雨中毫發無損的穿過,靠近獵豹後立刻和它保持了相對靜止的狀态——短短幾秒裏,機甲技師完全的展現出了她的高超技巧。

在這幾秒中,張闵澤和李維認可了對方的能力,所以當驚蟄開口後,張闵澤立刻聽從了。

驚蟄沒有讓人失望,她擋住了張闵澤的敵人。并以不亞于張闵澤的氣勢反擊了回去。

張闵澤悍然而出,在越級加速中一刀斬落了對方唯一一臺塞壬!

通訊恢複。

“姑娘你去換張闵澤,”李維當即開始發布命令,“他彈藥不夠了,只能你做沖鋒。”

驚蟄:“我這臺機不行。”

李維看見驚蟄機甲的數據了:“和我換。”

顧景深:“你們怎麽換?”

現在可是在戰鬥中,還是在天上。

“抱一抱咯。”李維拖長音調。

顧景深:“……”

張闵澤:“我到了。”

獵豹回歸飛船的護衛陣營,驚蟄從位置上退下:“你別動,我來抱你。”

顧景深:“……”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顧景深時不時掉線,李維大刷存在感。

謝謝阿默的地雷~

☆、荒星(十六)

組裝機沖向騎士,以極高的技巧在近距離與它保持了相對靜止,然後組裝機擡起手臂抓住了騎士的胳膊,騎士同樣伸手架住了組裝機。

兩臺機甲組成了一個相對穩固的整體。

确實像是抱一抱。

組裝機和騎士的艙門同時開啓,艙門隔板下放,末端正正巧巧拼合在一起,連成一座橋。

沒有駕駛員的機甲不可能維持滞空狀态,李維和驚蟄是同時出艙的,高空風大,他們不可能站穩,驚蟄直接淩空一撲,腳都沒沾到兩塊擋板,幹脆利落的進了騎士。

一個動作看似簡單,風險卻是極大的,如果她腳下的力道稍微差那麽一點,角度稍微歪那麽點,進不了騎士,就只能掉下去了。

李維就沒驚蟄那麽利索了,他是扒着兩塊隔板手腳并用的爬進組裝機的,強風和機甲的下落趨勢差點讓他從隔板上滑下去。

好在有驚無險。

李維進了機甲就開始怪叫:“我去!這機甲怎麽用!輔助系統呢?!”

驚蟄上了騎士,隕星的騎士就親自接手了她這臺機甲,在驚蟄系安全帶的,隕星男人就操縱着機甲往敵人那兒去了。

驚蟄挺閑:“指揮官随便開開火就好,要什麽輔助系統。”

張闵澤是個厚道人:“呃……沒有輔助系統也能用吧?就是有點麻煩。”

李維悲憤:“我知道你是個不用輔助的神人,不要打擊我好嗎?”

顧景深很不厚道的笑了。

驚蟄:“看好顧景深,他快失血過多死過去了,随時小心他失去意識,飛船往下掉。”

這句話對自己人的殺傷力比較大,但殺傷力更大的,是驚蟄的攻擊。

敵人不是烏合之衆,張闵澤能一刀斬落一臺機甲是因為他技術高超,且獵豹适合突襲。

張闵澤的高超技術不是誰都能到達的,在驚蟄單槍匹馬迎向敵軍的時候,顧景深很擔心:“騎士不适合沖鋒。”

李維的回答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喊着沒輔助系統怎麽開機甲的年輕人,實際操作組裝機也沒太大困難,充其量動作稍微慢一些。

“我們要相信她的能力。”

驚蟄操作組裝機的走位已經很好的說明了她的技術。

“沒錯,你該更相信我一些。”驚蟄出聲了。

騎士彈藥儲備充足,黑色機甲直接火力開道。黑狼,拉斐爾都不以防禦見長,不得不側身躲避。

一臺黑狼在躲避的過程中進入了張闵澤獵豹的射程,張闵澤投射了一顆導彈。沒有塞壬的影響,導彈正中目标。

一枚導彈不足以擊落一臺機甲,李維不熟悉組裝機,沒能及時策應,驚蟄沖入了敵方機甲群,沒空補刀,是顧景深操作飛船上的火力系統,擊落了那架黑狼。

李維語帶驚奇:“不是說你快失血休克了嗎?看上去你還挺活潑着呢?”

顧景深:“就不能說我們半年沒見,卻默契依舊嗎?”

李維:“唉喲,是你和張闵澤有默契,不是和我有默契,我說這個幹什麽。”

張闵澤沒有參與談話,他在看驚蟄。

騎士已經把敵人的火力重點引過去了,他和李維壓力大減,所以後者才有空和顧景深貧嘴。

黑色的機甲深入敵陣,火力接連從各個腔口傾瀉而出,左、右、前、後,切換之快幾乎讓人目不暇接。

火力的切換按敵方機甲距離自己遠近變更,而敵我距離不是由對方單方面控制的,騎士在快速切換火力輸出的同時,靈活的在機甲群中穿梭,選擇并鎖定目标。

敵人也知道驚蟄等人的弱點在顧景深這裏,如果能把攻擊集中到飛船上,驚蟄必須回援。然而戰鬥的節奏始終掌握在驚蟄這邊,騎士并不以擊落為目标,它以重火力牽制着敵方,讓他無暇攻擊顧景深。

騎士攻擊緊密,動作靈活,驟停急轉間滿是大開大合的變化,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姑娘能做出的操作。

得出這樣的結論并不是因為女性的技術欠缺,而是因為兩.性體能極限的差別。重型機對體力要求很高,就算是全勝狀态的顧景深,也做不出這種的操作,因為年輕人雖然有那麽幾塊肌肉,但絕稱不上強壯,沒那大的力氣去抵抗騎士的沖擊力。

事實上,騎士內的驚蟄現在所做的也僅僅只是盡力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不讓自己被慣性甩來甩去,免得被安全帶勒死。

現在在操作騎士的是隕星後臺,遠程操作不需要承受機甲對人的壓力,他手下的動作更是流暢。

驚蟄不操作,一來是因為張闵澤在,她怕自己的操作被認出來,二來是因為她沒穿作戰服,在正式戰鬥中無防護駕駛騎士,就算有精神力保護,她也撐不下來。

最後一點,有外挂為什麽不用?

驚蟄的加入讓荒星暗勢力的包圍圈出現了缺口,外圍的雜牌軍不足為懼,張闵澤和李維護着顧景深拉升高度。

荒星的暗勢力不可能只有十二臺機甲,只有進入太空,徹底逃開,他們才算安全。

“姑娘,上來。”突破大氣圈的同時,李維給驚蟄發消息。

騎士推下操縱杆越級加速,突如其來的超重讓驚蟄眼前一黑。

先前在地面上大量輸出精神力,也消耗了大量體力,這會兒她剩餘的精神力已經沒法彌補體力上的缺失了。

看見驚蟄猛地往前一撲,騎士也是吓了一跳,遠程控制的機甲上坐的是自己人,這對隕星後臺來說也是毫無經驗的第一次。

好在雖然吃了一驚,騎士也沒在突然加速後又傻乎乎的突然減速,維持着速度把機甲往上送:“驚蟄?沒事吧?”

被安全帶一勒,驚蟄馬上就醒過了神:“沒事。”

“準備好,過大氣圈了。”

震動、超重、震動,不穿作戰服,在機甲內突破大氣圈絕對不是一次好的體驗。

作為作戰指揮,所有數據都彙總到了李維那裏,他看見了驚蟄不斷波動的生命曲線:“姑娘,進飛船。”

驚蟄答非所問:“荒星機甲沒追上來。”

是真的只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田,還是進了太空後有後招?

“我知道,”李維明白驚蟄的意思,“接下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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