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你不是沒什麽喜歡吃的嗎?我給你選一樣啊
雲小欣看林奇樊離開,氣悶的坐在一邊。
“傷還沒好,發什麽脾氣。”段千笙站起身,準備催她回去躺着。
雲小欣一扭頭,哼了一聲,“有人傷還沒好,都能行動自如,我這養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傷,還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哪裏覺得我受傷了,這麽鑽牛角尖?”段千笙為她鬧別扭好笑。
“切,我還瞧不出來嗎?第一,你的臉色。第二,你彈琴的時候,手指不靈活。”
“觀察的到甚細致。”段千笙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夥。
雲小欣真想背過身去。
“我沒受傷。”
“死鴨子嘴硬。”雲小欣又哼了一聲。
段千笙被她這一句話噎到,擡手一敲她的腦袋,“說話這麽尖酸刻薄。”
“是嗎,我沒覺得。”
段千笙看着她賭氣的都快咆哮兩聲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發現你一發脾氣的時候,固執和執拗就特別明顯。”
“我……”雲小欣立刻瞪他,“你冷嘲熱諷我!”
“晟兒,就算我有些小傷,也不似你這般,你看我如今行動自如,還何必兩人争吵添堵呢?”
“你何必不告訴我?!你身上有傷,也該和我一起養傷才對,還這麽忙前忙後的照顧我。”雲小欣放軟語氣,眼神心疼的看着他。
段千笙說道:“能忙前忙後,豈不是說明我無事嗎?”
雲小欣真想瞪他幾眼,翻翻白眼。
好吧,她的伶牙俐齒還說不過他了。
……
在琴坊休養了兩天,雲小欣的傷終于算是恢複了個差不多。
林奇樊打從那天說是進宮去問,到現在也沒有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千笙,你徒弟是誰家的孩子啊?”
“孩子?哪個孩子?”段千笙下着面條,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雲小欣真想說他反應遲鈍,你不就一個徒弟嗎?
“我是說林奇樊啊。”
“奇樊比你年長一歲,你到說他是孩子。”段千笙無語,手中筷子撥着鍋裏的面條,“奇樊乃是林王爺之子,是世子爺。”
“世子爺?未來的大雁王爺?”雲小欣倒吸了口冷氣,眼睛瞪得圓圓的。
“正是。”眼見面條熟了差不多,段千笙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鍋的方向。
雲小欣拍拍自己的心口,想當初自己和這位世子爺是猶如水火一般,就算後來,她也沒少欺負他來着。
嗚,世子爺可千萬別和她一般計較啊。
雲小欣覺得自己火燒眉毛,如坐針氈,在廚房裏來回的走來走去。
段千笙把面條撈出來,才發現雲小欣的反應有些不對勁,他鳳眸高挑,問道:“你在幹什麽?”
“我在緊張啊。”
“緊張?”
“是啊,你徒弟可是未來的王爺,你說我還天天對他橫眉豎目的。”雲小欣真想找個地方捶胸頓足一番。
段千笙被她逗笑,“吃面條吧,這未來王爺可是你的好友。”
雲小欣乖乖的跟在段千笙的後面,問道:“林奇樊可真把你當師父看?”
“自然。”
“他怎麽拜你為師的?”雲小欣好奇。
段千笙看着她晶亮亮充滿八卦的眼睛,說道:“林王妃向來愛琴,奇樊就拜我為師了。”
“不是他主動要拜師的嗎?”
段千笙琢磨了下,說道:“不是。”
雲小欣拿着的筷子掉了地上,說道:“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他并不想學習琴藝,說明他根本就沒拿你真的當他的師父。”
段千笙有些驚呆,明明是自己乖乖徒弟的林奇樊,怎麽眨眼間讓他覺得,這徒弟就根本不是自己的徒弟,這是什麽情況?
“晟兒,他的身份吓到你了,這麽慌張?”
雲小欣呵了一聲,雙手拍了拍臉,“一時是有些驚着了。”
怎麽可能會不驚着,離自己那麽近,在她眼皮子底下轉的人是大雁的世子爺,只要自己稍微有些馬腳出現,必定都是沒了小命。
怎麽辦,以後疏遠這唯一的好朋友嗎?
……
他好說歹說了半天,皇上才打消了帶她進宮的念頭。
這個事,跟她說不說呢,雲晟就是個小姑娘一個,要是說了,她必定怕的。
皇上已經答應他,這些日子只在暗中瞧着,看她到底是不是,不驚吓她。
“林奇樊。”
肩膀被人猛地一拍,林奇樊差點吓得半死,他轉過頭,看着一只爪子放在他肩膀上的人。
“雲晟,我那日……”
“你師父只是受了些小傷,這些日子我看,他也沒什麽大事了。”
“那個,你……”
tang
“我不計較你一去不返。”雲小欣把手縮了回來,拽着自己的衣袖,“下堂課是琴藝課,咱們走吧。”
看着前面大步走着的人,林奇樊傻愣愣的想,真怪啊,脾氣怎麽這麽不錯?
一人面前一琴,不等雲小欣撥動琴音,一道冰冷入骨的聲音分外熟悉的響起。
“雲晟。”
雲小欣歪過頭去,就見門邊白發如雪,清冷五官冷若霜晨,一襲暗紫色錦緞長袍,勾起一抹妖冶氣息。
她唇一勾,站起身,向他走了過去。
“秦院長,好久不見。”雲小欣很熱情的打着招呼。
秦暖奕看着她,眉眼一沉,轉身,一拂衣袖,大步走着。
雲小欣跟在他身後,說道:“秦院長怎麽冷着一張臉?現在這樣不是皆大歡喜嗎?”
“皆大歡喜什麽?”秦暖奕停下腳步,冷銳着眸色。
“你這是什麽話?”雲小欣不悅的瞪了瞪他。
“何必回來。”秦暖奕冷冷說道。
雲小欣嗤笑一聲,“為什麽不回來?是你沒臉見我,還是我沒臉見你?咱們是互不相欠。”
秦暖奕覺得這話犯傻的很,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不記恨我?”
“沒什麽恨的。”雲小欣渾不在意,“秦院長,我只希望,未來咱們能夠不要冷着臉,冷着語氣說話就好。”
秦暖奕的臉色又冷了冷,忍了半天,才說道:“你那名額已經空了下來,聽說你已經準備了備選。”
“是啊。”雲小欣驚喜的看着他,“可是張夫子在外面說了一堆廢話,秦院長,這事你幫我嗎?”
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注視着自己,秦暖奕覺得,怎麽眼前這個女子這麽招人煩。
“幫。”他冷冷吐出這個字,有些郁悶。
雲小欣激動壞了,太好了,問題解決了。
“秦院長,你這麽好心幫我,我可否請你一起吃午餐表達謝意?”雲小欣笑眯眯的問。
秦暖奕嗯了聲,答應了。
……
午飯,食堂。
秦暖奕第一次坐在這裏吃飯。
大多數人對他出現很詫異,坐在一邊捧着自己的飯碗,眼睛都瞧着他。
雲小欣和林奇樊坐在他的對面。
林奇樊坐的很別扭,秦院長好端端的怎麽會和雲晟一塊吃午飯?
“秦院長平日喜歡吃什麽?”雲小欣大口吃着紅燒肉,八卦的問着秦暖奕的喜好。
秦暖奕執着筷子,邊吃邊說道:“沒什麽喜歡吃的。”
“林奇樊你呢,你最喜歡吃什麽?”雲小欣又吃了一大口紅燒肉,眼睛看着林奇樊問。
林奇樊聞着紅燒肉的味,胃裏就不大舒服,油膩膩的東西,他可不怎麽喜歡。
“我喜歡吃些精致的菜。”
雲小欣哦了一聲,拿着筷子,給秦暖奕夾了一塊紅燒肉,給林奇樊也夾了一塊。
秦暖奕看着碗裏的紅燒肉,額頭上冒起了冷氣,他冷意的眼眸看着雲小欣,“你這是做什麽?”
“你不是沒什麽喜歡的嗎?我給你選一樣啊。”雲小欣眨着眼,笑眯眯的說道。
秦暖奕忍了忍,直接将碗放下,說道:“雲晟。”
雲小欣看着他這個模樣,收斂了臉上的笑說,“好心當了驢肝肺了。”說着,就要把紅燒肉夾回來。
秦暖奕擡手擋住,眼眸晦暗難明的看着她撇嘴的樣子,執起筷子,将紅燒肉吞了下去。
雲小欣詫異的看着他。
秦暖奕默不吭聲。
林奇樊看秦院長都把紅燒肉吃了下去,自己要是不吃,雲晟不得發脾氣,他看着油膩膩的紅燒肉,使勁呼吸了一口,直接吞了下去。
什麽情況?
他怎麽就是咽不下去,還想吐?
雲小欣正詫異秦暖奕舉止怪異的時候,身邊的人突然火燒眉毛似的站了起來。
“你幹什麽去?”雲小欣一把拽住林奇樊的衣袖。
林奇樊覺得一秒也忍不下去了,可是總不能吐在雲晟的臉上吧。
一轉身,哇的一聲吐在飯桌上。
雲小欣驚呆了,覺得自己被眼前的一幕惡心到了,她一下子站起來,跑了出去。
滿食堂的人目光冷飕飕的看着林奇樊,尤其是身邊秦院長這個玄冰般的目光。
林奇樊呵呵的幹笑的扯了扯嘴角,一溜煙跑了出去。
秦暖奕從未想過,一頓午飯,竟然會吃的如此的窩火。
他扔下筷子,拂袖離開,臉色鐵青一片。
……
晚上,雲小欣正睡的香,撲棱棱的鴿子聲一下子給她驚醒。
宿舍窗子邊,一只雪白的鴿子極為醒目。
她立刻奔了過去。
鴿子腿上系
着信,雲小欣打開一看,竟然是雲塢國那邊的消息,冷汗一下子忍不住流了下來。
讓我回去,才不要。
雲小欣把信直接點燃,又執筆寫道:“不。”
把信給鴿子綁好,雲小欣催促鴿子快點飛走。
鴿子既然能安然無恙,原封不動的過來,看來,還真的是他。
雲小欣趴在窗戶邊,眼睛看着外面,心裏面冷靜至極。
不管過去曾經發生什麽,這一刻,他們已經喜歡上彼此,應該再也不會傷害彼此了吧。
鴿子從皇家學院飛出,一道身影手執彎弓追去。
屋脊之上,眼看一箭飛過,必能抓到鴿子,不想,一把折扇打了過來。
劉赫昀沉着鋒銳的眼神,看着忽然出現的大紅長袍,面帶面具的人。
月色下,猶如妖冶的煙火。
“劉将軍深夜抓鴿子,好雅興。”執扇之人,唇邊勾着弧度說道。
“是你。”劉赫昀繃着張臉色,“你竟然從蒼北到了這裏?”
“自然,蒼北如今這般蒼涼,我若還在,豈不是要餓死?”紅袍之人調侃。
劉赫昀提着警惕,說道:“看來你們不知死活了。”
折扇一展,紅袍之人嗤笑,“劉将軍,你我兩年未見,到可再來一較高下。”
劉赫昀握緊手中的弓箭,眼前這個男人可是蒼北武功數一數二之人,名喚流顏。
兩年前二人相遇,自己九死一生,敵他困難。
如今自己還有要事,斷然不能拖了一身重傷,可是若放他離開,睢泱城必定危險。
左右掂量,劉赫昀道:“一較高下,本将軍,無這雅興。”他說着,踏着輕功離去。
紅袍之人一擺折扇,嗤笑的看着他的背影,轉了目光,将臉上的面具摘下,一張妖冶的女子臉龐出現,正是鳳潋。
鳳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袍,不順心的拽了拽,她喜歡她那條拖曳裙擺的紅裙子,這個男裝,好醜。
她一個轉身,從屋脊飛落。
鋒芒的劍鋒一個劍花閃過,落在她的眼前,逼得她猛地退後了一步。
“你!”鳳潋瞳孔一縮,輕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
劉赫昀笑了一聲,俊朗的眉宇舒展,雙眸風霜凜凜,“沒想到流顏竟然是個女子。”
鳳潋呵的彎起嘴角,“不錯,就是個女子呢。”
她說着,擡手如跳舞一般,一把揮開面前的劍,內力避開面前的劍的一剎那,她腳尖一點,輕功一展,飛身又上了屋脊。
劉赫昀飛身跟上,朗朗說道:“流顏姑娘不是說要一較高下嗎?”
鳳潋懊惱,氣道:“你休嘲諷本姑娘。”她說着,腳尖飛略。
劉赫昀眯着眸子,沉着神情,內力一增,猛地越過她,攔住她的去路。
鳳潋氣急敗壞,擡手指着他道:“你跟着我做什麽?瞧我太美嗎?”
劉赫昀注視着眼前嬌嗔的女子,容貌果真是美,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流顏姑娘,本将軍只想問一句話。”
“問什麽?”鳳潋抿唇,斂眸看他。
“你為何要幫雲晟,本将軍知曉雲晟可是雲塢國的人,你們蒼北,怎麽會幫他?”劉赫昀挺拔的身影,逆光站于月色下,多了一分透骨涼意。
鳳潋一聽,就來氣,幫雲晟。
她豈願意幫雲晟,若不是公子的吩咐,連主子都違逆不了,她豈能半夜守在這裏保護雲晟?
更怎麽會和他這個莽漢說個沒完。
瞧他那張臉,黑成了什麽模樣了?
鳳潋心裏腹诽了半天,才鄙夷說道:“雲塢國的人?劉将軍你認差了吧,我們蒼北的人,沒這麽大度。”
“這倒是,若果真連這等事情都能放下,本将軍倒要佩服一二。”劉赫昀道。
鳳潋感覺自己被人戳到了心尖尖,現在可不就是有人想把這件事放下。
說到底,還是蒼北的人都不知道呢,若是知道了,看公子怎麽辦。
鳳潋又腹诽了兩句,琢磨着怎麽才能逃之夭夭,自己這點功夫,又是重傷剛剛恢複,要想離開,不怎麽容易。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剛養好傷,還要回去繼續養傷。
劉赫昀瞧她蹙着眉頭,道:“流顏姑娘在猶豫什麽?”他鋒銳的劍鋒擡起。
鳳潋道:“劉将軍堂堂一個男子,何苦為難我一個來此養家糊口的女子。”
劉赫昀嘴角一抖,“你堂堂蒼北暗衛統領,若在蒼北也就罷了,偏偏來我睢泱城,實在來錯了地方。”
“既是來錯了地方,我離開就是。”
“離開?”劉赫昀唇一勾,沒想到眼前的女子竟是如此可笑。
劍花迎面帶着月色劃過,鳳潋立刻執出軟劍,兩道身影劍鋒相對。
鳳潋不敵劉赫昀,軟劍
被他的劍鋒一挑,落了地。
她的手也被劉赫昀一把抓住,動彈不得。
“你能不能放開!”鳳潋氣壞,一腳踩到他的腳上。
劉赫昀皺起了眉頭。
“等到了皇宮天牢,自會放開。”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進皇宮。”鳳潋大喊起來,“劉将軍,求求你了,要不換個地方吧。”
“你想去哪?”劉赫昀耐着心的問。
“我,我要回蒼北。”
劉赫昀嗤笑了一聲,“既已在本将軍手中,還想溜之大吉。”
劉赫昀正要帶她離開,砰的一聲,兩人身邊突然冒出大量白霧。
他捏着鳳潋的手立刻一緊。
鳳潋覺得自己的手腕這回是慘了,她知道這是她離開的好機會,說什麽也不能放過。
她尖銳的指甲,死死的摳着劉赫昀拽着自己的手背,感覺到有血氣出現,也沒察覺手腕松開。
猛地,劉赫昀感到手臂一熱,觸電一般下意識的松了手。
鳳潋還詫異自己怎麽被他松開了,手猛地又被一只手拽住,這手很溫暖,而且,根本不是男人的手。
白霧散去,屋脊上,已再無他人的身影,劉赫昀鐵青着臉色,怒氣昭然。
他擡起手臂,只見手腕上的衣服有一個被火苗燒到的窟窿。
……
沖進人群的一剎那,雲小欣才算松了口氣,對于她這個重傷還沒怎麽太好的人,爬到房頂救人,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鳳潋氣喘籲籲,剛一回頭,發覺救自己的人居然是雲晟,整個人,石化了。
“雲晟,怎麽是你?!”
“恰巧路過,救命之恩,你就不用言謝了,讓秦院長謝我就好。”雲小欣莞爾道。
鳳潋嗤了一聲,“讓我主子為我來謝你,你莫這麽可笑了。”
“哦,看來你在你主子眼裏,也就是那麽回事。”雲小欣呵了聲。
鳳潋真想擡手揍他,眼前這個男子,油嘴滑舌至極。
“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雲小欣好奇的問。
鳳潋千嬌百媚的一笑,“他是我未來郎君。”
“啥?”雲小欣大跌眼鏡,眼前這個,竟然是那個男人的未婚妻?
真是救錯人了,若不是剛才看在秦暖奕的面上,她都懶得救她來着,誰想,竟然還是她恨得要死的仇人的未婚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