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這是什麽混賬話!”秦蘭氏勃然大怒,猛拍案幾而起,“有做爹的這樣随意拿自己女兒開玩笑的嗎?”
“玩笑?”秦立謙含笑望向秦蘭氏的怒容,問道:“二嬸覺得我像是愛開玩笑的人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雖唇角帶着笑,但神色極其冷漠。一字一句,仿佛是用盡了力氣,才從口中硬生生擠出。
看着他這副模樣,秦蘭氏心裏打了個突,忽然有些不太确定了。
——來之前,她想着,這些年來秦立謙對他還算是敬重的。轉念一想,她将秦立謙一手養大,本也應該受到他的尊重。故而有恃無恐,來了之後帶了人氣勢嚣張。
可是,讓她心中有那肯定想法的,是以往那個溫和有禮敬重尊長的明遠伯。
而不是眼前這個眼神默然直刺人心底的秦立謙。
這樣陌生的侄子,讓她有些害怕。
秦蘭氏不動聲色退了半步,摸了椅子扶手,慢慢坐了回去。
二老爺看看母親,又看看秦立謙,謙和一笑,“大哥說的這是什麽話?難不成真的連自個兒女兒都不要了麽?”
說罷,他好似感受不到秦立謙的怒氣,自顧自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大哥這樣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了些。就算表妹有過錯,這些年來操持家務勞心勞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至于薇姐兒……”
二老爺擡眼看向面無表情的秦立謙,道:“連女兒都要趕出去,這樣子,當真是太過薄情了些。”
秦立謙看着二老爺一本正經的模樣,慢慢擡手,拊掌。
雙手相擊,一下,又一下。
清脆的掌聲回蕩在屋裏,莫名地帶出了些森寒之意,擊在了一些人的心裏,讓他們不由心底發顫。
屋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就在此時,外頭突然響起了女人的哭嚎聲。伴着旁邊的低低抽泣,顯得格外委屈與凄慘。
“老太太,老太太您要給我做主啊!伯爺他不念舊情,要将我們娘兒倆趕出去啊!老太太,老太太!您不在的日子裏,這府裏頭可是變了天吶!”
随着聲音的慢慢變大,蘭姨娘跌跌撞撞進了屋子。
她披頭散發,眼睛紅腫,腳步發軟,走一步,歪一歪。
好似若沒了旁邊秦如薇的攙扶,随時都會斜倒一般。
只是身邊的秦如薇,狀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身素衣,一個首飾都沒戴。只頭上斜斜插了根木簪子,看上去既楚楚可憐,又帶了股子別樣的風情。
秦立謙只瞧了她們一眼,就嫌惡地別開了臉。
倒是二老爺,瞅着她們的模樣,搖頭輕嘆了番。
三老爺沒留意到二哥,只看清了秦立謙眼中的厭棄,不由怒了。他正要開口繼續指責秦立謙,卻被突如其來的又一陣大哭給打斷了。
“老太太,看到您真是太高興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就這麽完了,再看不到你了。沒料到,蒼天有眼,把您給帶來了!薇姐兒不過是想護着以往看大她的徐媽媽,就被八姑娘給欺負了去!伯爺聽說此事,竟是要将我們娘倆趕出去!老太太啊,自打您走後,這府裏頭就再沒點人情味兒了!”
蘭姨娘撲到秦蘭氏膝前不住嚎啕大哭。
秦如薇站在一旁,咬着嘴唇,拿着帕子不住拭淚。
旁邊幾個丫鬟婆子匆匆趕了過來,歉然地對秦楚青解釋了兩句。
秦楚青颔首示意了下,丫鬟婆子就忙退了出去。
二太太雖說是來幫婆婆和夫君助陣的,可聽了蘭姨娘的陣陣哀嚎,心裏頭也泛着難受。
她不好将氣撒到秦蘭氏和二老爺的身上,就甩着帕子不高不低地怨道:“哎呀真是晦氣。既然屋裏頭有個這麽不省心的,就好好看住了別亂跑。沒的四處亂吠,讓人心煩。”
瞥了眼旁邊無動于衷的秦楚青,二太太嗤笑道:“這府裏頭真是……一個個的,都那麽胡來。要我說呢,就是管教不得力。不然的話,哪能翻了天去!”
秦楚青本是懶得搭理她。如今被人欺負到頭上了,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看着二太太那蔑視的目光,她淺淺笑了,“二太太這話可是說錯了。你好歹也是管着一房的人,怎麽不知道這權利大的好處呢?只要掌權在手,仆從們自然只有聽話的份。”
她輕輕拂了拂衣角,勾唇笑道:“這底下的人吶,就算不肯聽話,也只是敢私底下如此罷了,斷然不會帶到明面兒上來。如果敢公然如此,便不可能是她們自作主張了。而是主家要求的就是如此。”
說罷,秦楚青又給了二太太一個甜甜的笑容,“您說是不是呢?”
二太太剛要點頭,下巴低了半拉,驀地頓住。
秦楚青這意思,分明是在說,先前丫鬟們不給她們倒茶,以及現在疏于管理讓蘭姨娘母女倆跑出來,都是有秦楚青的授意了?!
二太太猛然擡頭望向秦楚青,死死盯着她半晌,冷笑道:“不愧是你娘的女兒。這惡毒的心思,真是一樣一樣的。”
“二太太別那麽早下結論。”秦楚青輕笑道:“要知道,我這樣安排,也是為了你好。省得吃茶吃到一半,看到聽到令人心驚肉跳的事情,嗆到喉嚨丢了性命。”
“你……”
“那些人呢?怎地還沒過來?”秦楚青不搭理二太太,開口問詢了聲,又道:“讓他們現在過來吧。時辰差不多了。再晚,怕是就要耽擱午膳了。”
說着話的功夫,丫鬟領了命令還沒去到屋外,就有一些人走進了屋中。
帶頭的是秦楚青屋裏的陳媽媽,随後是兩個婆子還有她們倆使力押着的一個人。
一進到房內,兩個婆子就使了蠻力将她們中間的那人給硬生生按到了地上。
那人一身髒兮兮的衣衫,看上去十分落魄。
她急急地喊着“別急別急我自己跪好”,顫了顫,雙手扶地穩住了身子。
婆子們朝秦楚青看了一眼,見她輕輕點了頭,方才将手放開。
跪着的人縮着脖子小心翼翼擡頭,看看四周,見到蘭姨娘她們惡毒的眼神,頓時渾身哆嗦,“八姑娘!姑娘!你說過會保我平安的!”
說話間,膝蓋跪地往後不住後退。
先前押着她的兩個婆子頓時閃身到她身後,阻了她的行動。
“我既然向你做了保證,只要你說實話我就暫時留你一條性命,便絕對不會反悔。”
秦楚青說着,揚聲喚道:“來人!”
原先守在門口的那些家丁中跑出四人,躬身立在門口。
“按照先前的吩咐行事。”
“是!”
四人人手一個棍棒,立在了徐媽媽身邊,将她的四周圍了個嚴實。
那兩個婆子順勢撤了回去,退到屋子外面候着。
徐媽媽看看身周四個人,都是虎背熊腰的,這才大大松了口氣。
秦立謙上前幾步正要怒斥詢問,被秦楚青上前輕輕攔住了。
“爹爹身子不好,還是我來吧。”她好生說着,朝秦正寧使了個眼色。
秦正寧忙上前攙住秦立謙到一旁坐好,又好好勸了幾句。
蘭姨娘恍然意識到了什麽,朝着徐媽媽的方向啐了一口,恨聲道:“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頓了頓,又要大哭。
秦蘭氏覺得被吵得腦仁生疼,不悅地看了她一眼。
蘭姨娘趕緊閉了嘴。
秦楚青笑着轉向徐媽媽,“今日人到得齊,就将那件事說開來罷。”
在蘭姨娘她們的直視之下,徐媽媽頓時覺得那些話太過難以啓齒。
但小命要緊。
想想敬王府,想想伯爺、世子爺,還有這位有手段的八姑娘……
她最終還是艱澀地開了口。
“那日,就是伯爺醉酒那日,當晚,伯爺并未、并未和蘭姨娘在同一個屋子。他爛醉如泥,在隔壁耳房睡了一整、一整晚。”
她說的聲音越來也小。但聽在衆人的耳中,卻仿若驚雷。
“胡說甚麽!”
蘭姨娘最先反應過來,一改顯然的痛苦模樣,猛地站起身來,急急往前走了兩步,怒指徐媽媽,“不可能!你個老婦,不要信口胡說!”
她幾句話說完,旁人趁着這個時候,就也明白過來徐媽媽那話代表了什麽。
秦立謙之所以受蘭姨娘脅迫,起因便是那時候他醉酒強占了她。
而後,又生下了秦如薇。
如果那事兒根本就不存在的話……
三老爺不敢置信地喊道:“真的假的?你別亂說!”
“真的!”徐媽媽急忙辯解:“當時就是奴婢守在伯爺的屋子裏看着他,怎麽會弄錯呢?”
秦蘭氏的嘴唇繃成了一條線,面如寒霜去看蘭姨娘。
蘭姨娘趕忙說道:“老太太,姑母,您可不能信了那個賤婢的話!旁的不說,薇姐兒可是活生生地在這兒呢!她可是您看大的啊!”
二老爺在旁嘆了口氣。
他不去質問徐媽媽,而是轉向了秦立謙,道:“伯爺若想擺脫那事,其實無需用這般拙劣的法子。”
他指了指徐媽媽,面色如常地說道:“任誰都看出來她這是受了脅迫屈打成招了。況且,就算她說的是真的。你們就這麽一個證人而已,她不過說晚上你在隔壁沒在那屋裏。那麽,若是你提早酒醒後過去的呢?要知道,當日早上的情形,大家可都是看到了。”
三老爺在旁點了點頭,“我也去了。”
“是了。”秦蘭氏松了口氣,臉色和緩了點,“當時的滿室狼藉,那床上……的情形,我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甚麽都沒發生,是不可能的。”
聽到這個,秦立謙的臉色徹底成了墨色,“不是我,難道就不會是旁人麽!”
“旁人?你倒說說,還會是誰!”
蘭姨娘駁了他一句,嘤嘤哭着,又要去向秦蘭氏哭訴。
“說到這個,我們倒也尋到了些人可以說幾句話。”秦正寧安撫好老爹,讓他坐了回去,這才語氣平淡地說道:“人已經通知過了,應當很快就要到了。”
他話音剛剛落下,有個人大跨着步子進了屋。
來人朝着秦蘭氏微微颔首,并未行禮,便回頭一揚手,面無表情地喚道:“帶進來!”
門簾再次被人掀起。
兩個衙役扣着兩個人進到屋中,将他們掼到地上。
那二人伏在地面抖個不停。
打簾子的人是個一襲青衫的男子。此刻順勢進了屋,立在了當先那人側後方。
秦蘭氏卻沒去看他們,而是震驚地望着當先的那個來人,奇道:“京兆尹大人?您怎麽來了?”
二老爺在旁慢悠悠地道:“今日我們這是家事。您雖為伯爺至交,但,這樣插手旁人家事,終究不妥。”
京兆尹點點頭,說道:“家事自然不能随意攙和。”
眼看二老爺面露微笑,他頓了頓,又道:“但如果其中牽扯到一些欺詐之案的話,便不是簡單的家事了。”
二老爺的手微微一頓,正要開口,京兆尹卻已喚了自己側後方的師爺,去到旁邊坐下。
最為顯眼的兩個人撤離,屋內衆人的視線便不由自主轉向了跪趴在地的那兩個人。
提前擡起頭的那個男人,府內之人均覺得有些眼熟。
容長臉兒,細長眼兒。還有那喜歡四處張望的眼睛……
不待旁人開口,二太太已經擰着眉詫然問道:“書墨,你怎麽會在這兒!”
在場有些覺得這人似曾相識但沒想出他是誰來的,聽了二太太這句話,頓時恍然大悟。
是了。
這個,不就是當年二老爺身邊的貼身長随,名喚‘書墨’的嗎?
只是他十幾年前就離開了秦家。多年未見,且容貌體型發生變化,大家一時間反倒叫不上來了。
書墨朝着二太太嘿嘿一笑,轉眼看見了一旁的二老爺,登時一驚,趕緊低下了頭,不敢再往那邊瞧。
“說罷。當日究竟發生了甚麽?”
秦正寧上前,望着書墨,淡笑着說道。
書墨聽着這位公子聲音柔和,卻絲毫都不敢大意。
這幾天府裏那兩位小主子是怎麽一步步逼問他們的,他可記得深着呢。
若是打馬虎眼,這兩位就頭一個饒不了他。
書墨趕緊重重磕了個頭,顫聲道:“當時,當時小的幫忙把伯爺攙扶到耳房,就回了那間……屋子。”
他雖未明說是哪間屋子。但衆人沒來由地就都想到了到底是哪一個。
必然是出事的那一間。
秦正寧正要開口再問,旁邊二老爺按捺不住,陰恻恻說道:“你可要好好說、認真說。若敢胡言亂語,可是要吃苦頭的。”
“吃苦頭也比丢了命的強!”秦立謙厲喝聲響起:“說下去!書墨,你給我老老實實說下去!不然,我絕饒不了你!”
屋內突然響起了蘭姨娘的喊叫聲。
她撲上前就要抓扯書墨。卻被那兩個衙役一拉一拽給丢到了地上。
秦如薇忙跑過去扶住蘭姨娘。
兩個衙役站定,刷地下拉開身邊佩劍。
明晃晃的刀光閃着寒色,在這屋裏頭亮得驚人。
書墨咽了口口水,再不敢大意,一鼓作氣說道:“當時蘭姑娘和二老爺進了屋子裏關上門鬧騰了一夜!”
簡簡單單一句話,聽在府內衆人耳中,卻比那驚雷,還更駭人。
大家俱都愣住了。
如果先前兩個人說的都是真的,那麽說,當日和蘭姨娘有瓜葛的并非伯爺秦立謙,而是二老爺了?
秦立謙閉了眼,頹然靠坐到椅子上,滿面怆然。
二老爺騰地下跳将起來,指了書墨的鼻子罵道:“你個吃裏扒外的!誰準你信口胡說的!”說着揚手就要扇書墨巴掌。
衙役也不抽刀,揚起一腳踹到他的腿窩處。
二老爺嗷地一聲叫喚,坐到地上捂着腿不住喊疼。
“你說謊!”
尖細的嗓音傳來,正是秦如薇。
她踉跄着跑到書墨旁邊,雖因着衙役的攔阻而不得上前,卻還是不依不撓地伸手往前揮。
“你個胡說亂講的家夥。秦楚青那些人給了你多少好處,竟是使得你說出這種事情來誣蔑我姨娘!”
蘭姨娘也緩過神來,正想呵斥書墨,轉眼瞧見二老爺痛不欲生的模樣,思緒一轉,竟是問道:“表哥,你怎麽樣了?”
看到二老爺痛不欲生的模樣,她慌慌張張往那邊跑,卻被一臉寒霜的二太太給阻在了半途。
秦蘭氏死死瞪着書墨,喃喃說道:“謊話。全是謊話。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誣蔑我兒!”
她一下子暴怒,指了書墨正要喝罵。書墨旁邊另一個人卻是聽到他招了,想着輪到自己了,這便慢慢擡起了頭,朝着衆人尴尬地笑笑。
這是個身量較矮的婦人。
皮膚白淨,微胖。笑起來眯了眼,很有些慈愛的樣子。
見到是她,屋內但凡上了點年紀的,無論主子或是仆從,都很是驚愕。
誰也沒料到她會出現在這裏。
一旁的秦蘭氏也呆住了,望着她讷讷問道:“宋穩婆?你怎麽在這兒?”
宋穩婆是京城內出了名的技術好口碑佳。
世家官家的夫人臨近生産,多會提前請了穩婆到家中,以防孩子比預産期更早出世。
當初宋穩婆也被明遠伯府請來過兩次。
一次是秦正寧出生,一次是秦如薇出生。
後來秦楚青出世的時候,也想過請她,她卻因沒時間而拒絕了。
這樣一個人,怎會此刻狼狽地出現在伯府之中?
“我啊。我是因為要說府裏那位姐兒的事情,才、才來的。”
宋穩婆嘿嘿一笑,跪坐好,搓了搓手,捋了捋頭發,這才說道:“當時給府裏那位姐兒接生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因為收了人的錢財,就沒和貴府的貴人們說過。”
府裏統共就倆孩子是她接生的。
既然是姐兒,那就是秦如薇了。
聽了這話,一旁在叫的秦如薇也消停了下來,茫然望了過來。
宋穩婆重重嘆了口氣,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說道:“其實,當時伯爺、伯夫人和老太太沒說錯。那位姐兒……本就未足月。”
當時秦如薇生下來的時候很小,看上去很有些不足月的模樣。
秦立謙和妻子還有秦蘭氏對此都有疑問。
但當時宋穩婆信誓旦旦地說,是蘭姨娘懷孕的時候心情不好,對胎不好,所以秦如薇的個頭才比較小。
她接生的孩子無數,甚麽情況俱都見到過。
府裏就算有很多生産過的婦人,但主子仆從加起來也就那些個,又怎比得過宋穩婆有經驗?
聽了她的話後,衆人就也沒再多懷疑。況且,秦如薇的存在,本就不是甚麽光榮的事情。大家也沒再就此去多問些人。
自那時起,伯爺對秦如薇一直頗為內疚。
依着蘭姨娘和她周圍的人所言,蘭姨娘懷孕的時候,是因了他的不肯親近,方才日日傷心流淚的。
由于對秦如薇的那份愧疚,就算再不喜蘭姨娘,秦立謙對秦如薇都或多或少地有些寬容。
比如先前她去将軍府鬧事,伯爺也只是關了她的禁閉讓她反省,并未嚴加苛責。
結果秦如薇不僅不領情,反倒一日日更覺得自己的地位可以高些,再高些……
看着秦楚青,就愈發不順眼了。
想到這些,秦立謙心裏的怒氣愈發掩不住,高聲喝道:“說下去!你給我說明白了!”
宋穩婆抖了抖,脊背慢慢彎了下來,垂了頭,說道:“我做這行那麽多年,怎麽會看不出,那位姐兒是她生母吃了能夠滑胎的東西,硬生生把她提早生下來的。”
眼見周圍人的目光盡皆變了,她忙搖手辯解:“那名産婦身世也苦,家裏都沒了人。我也是憐惜她是個苦命人,才……”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嘆了口氣,終究沒再說下去。
自己到底是收了不少銀子的。還有那個莊子和鋪子。
若不是收了這些,她也沒那麽快就被揪出來,還讓人握住了證據。
“早生之子?”秦如薇一下子魂兒都沒了似的,踉踉跄跄往後退,“我居然是早生之子?”
府裏人都知道,在發生醉酒那件事之後,秦立謙防蘭姨娘防得緊。
但凡她送去的吃食,秦立謙概不入口。只要是和她見面,他一定要帶了自己的親信在身邊。
這樣一來,自然消除了一切和她再有瓜葛的可能性。
那麽……
蘭姨娘又怎麽可能在那之後才懷上秦立謙的孩子呢?!
“你說謊!”
秦如薇突然暴怒起來,嚎叫一聲就往宋穩婆那兒撲去。
“你個胡說八道的賤婦!看我不撕爛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