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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秦楚青為了方便觀察院中情形,選擇了最後一排的位置。饒是如此,剛剛那人将紙條遞給她的時候,難保有沒有人留意到。

為了确保萬無一失,秦楚青看過後,順手将紙條在掌心中慢慢碾碎。

在這其間,她忽地想起一事,手中動作不由滞了滞。

——方才是因了蘇文珺之事而臨時起意,想要來這邊看看。

既然如此,霍容與又是如何得知她會參加廚藝比試的?

墨跡已幹,說明早已寫成。

上面各類食譜均有一兩個,可見當時并不知曉霍玉殊所出的具體題目……

難不成是在她和霍玉殊行來路上的那一段短短時間內寫成?

不像。

應當是早就寫成了。

難不成他早就料到她會來到這裏參加廚藝比賽?

又或者是,他知道這邊會有異動,估量着她或許會過來一探究竟?

秦楚青側頭問一旁的楚新婷:“方才我和陛下談及要來此處的時候,陛下有沒有很震驚?”

“當然震驚啊。”楚新婷望着秦楚青,頗為不解,“你的廚藝如何,我們都十分清楚。聽說你要來這裏,誰會覺得正常吶。”

是了。霍玉殊當時很驚訝,甚至還勸她。

熟悉她的人,沒人覺得她會參加這個。

偏偏霍容與準備了東西……

秦楚青心裏忽然冒出了個念頭,把她驚出一身冷汗。

——今日可能真的會發生點甚麽。而且,霍玉殊和霍容與都意識到了這一點,兩個人也都為此做了準備。

但,他們兩人是分別行動,根本沒打算和對方配合。兩個人的消息也并不互通。

所以一人想到了她會過來,另一人卻對此極為訝異。

雙手撐着案幾,秦楚青深深呼吸了幾下,以平複心情。

她有些明白過來,霍容與到底為何執意讓她來此了。

她在這裏,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勸一勸這兩位爺,讓他們放下各自的成見,合作一回……

霍玉殊還要去別的場地。與秦楚青颔首示意過會兒他再過來後,見秦楚青明白了,他便帶着人離去了。

廚藝場地上,有監管者和評判者板着面孔守在此處。

自霍玉殊走後,蘇文珺和王嫣然就顯然松了口氣。兩個人挨得近,不時旁若無人地輕聲細語着。看上去,好似沒有甚麽不妥。

秦楚青靜默了會兒,見大家都開始動手了,這便慢吞吞地拿起了桌上食材。

她邊準備着,邊不住打量周圍人的行動。

秦楚青這才發現,姑娘們做起甜點時,神色顯然不如之前沒有公布題目時鎮定自若。

也是。

誰會想到,命題之人沒事在個美食賽事上出這麽一個題目呢?

大家猝不及防下,定然有些慌亂。而且,有些臨時突擊學習廚藝的姑娘,怕是根本未曾沾過甜點的制作。

這樣想着,秦楚青有些意識到霍玉殊為何選擇了這個題目。

——甜點她不會做,旁人也做的不行。說起來的話,她就算輸,應當也不會輸得太慘。

看着周圍女孩兒苦惱的模樣,秦楚青一時間五味雜陳,不知該感激霍玉殊用心良苦,還是該‘佩服’他堂而皇之地攪亂了這個廚藝比試。

秦楚青慢條斯理地處理着手中的姜末和牛乳。

旁邊楚新婷和張逢英看得新奇。

楚新婷正用拳頭砸着軟乎乎的面團,張逢英已側頭問秦楚青:“阿青會做甜食?”

“只會這一個。”秦楚青想到自己做成的姜汁撞奶的模樣,再回想下霍容與做的,尴尬一笑,“而且做得還不怎麽樣。”

楚新婷朝着面團又揮舞了下拳頭,随口說道:“會就不錯了。保不準陛下就是知道你會這個,才出了這麽一道題目的。”

張逢英甩了甩手上面粉,奇道:“陛下知道你會這個?”

這個問題倒是把秦楚青問到了。

努力回想了半晌,秦楚青最終只能歉然一笑,道:“我記不得了。”

她是真的記不清了。

其實,前世之時她和霍玉殊是在兩個敵對的陣營裏。

他心思詭谲,她防他防得緊。雖然偶有相遇,也相談甚歡,但她心裏到底是存了警戒之心,從不肯将本國朝中和軍營的事情透露一丁半點兒給他。

這些不肯多說,兩人也只能論論旁的了。說說天氣,談談花草。在他問及她個人喜好的時候,她會多講兩句。

至于具體說了哪一些……畢竟不是涉及國家的大事,她沒有太過放在心上,當真記得沒有那麽準确。

說了這半晌,秦楚青嘆一口氣,笑道:“還是專心做東西罷。比賽之中交頭接耳,終究不妥。”

聽她這樣說,楚新婷笑出了聲,“怕什麽?你沒見大家都在說着話呢麽。”

秦楚青剛點了下頭,忽然覺得不對。

她猛然擡頭四顧,不禁訝然說道:“怎地周圍那麽多人?!何時聚集起來的?”

原本靠着院邊站立的旁觀者居然往前快速地湧了過來,僅僅瞬息間,就來到了比賽場地的最邊緣處。而且,有越來越往前的趨勢。

她們幾個人在最後排,最先遇到這些旁觀者。

張逢英聽到秦楚青的話,探過頭來和她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剛剛這一小會兒的事兒……”

最後一個音剛剛落下,旁邊一個不知哪家的體面太太穿着绫羅綢緞就又往前擠了擠。和楚新婷離得那麽近的張逢英,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就這麽被對方的龐大身軀給擋了去,消失在了秦楚青和楚新婷的眼前。

人群接連不斷的擠過來,阻隔了大家的視線。

聽到張逢英哎喲一聲叫,楚新婷急了,大聲喊了聲“逢英”。她剛要往前推開眼前的那個女人去看,旁邊一個身影閃過,卻是秦楚青腳下不停,急急繞到那女人身後,用手肘奮力推開周圍的人,鑽進了人群之中。

一切不過是轉眼間就發生的事情。

楚新婷看看周圍湧過來的越來越多的人,當即大駭。

秦楚青那麽小的個頭,還不得被人給擠扁了?

這般的場合,非兵士非侍衛,是不允許佩戴真劍的。楚新婷也只能帶了一把竹劍在身。

此時她顧不得有人也擠到了她的身邊,急忙用手撞開最近的那人,抽劍出鞘,提着竹劍趕緊前行。

剛在人群中奮力邁了小半步,一只手從人群中伸來,直直握住了她的指尖。

那只小手細白嫩滑,手指纖細,她熟悉得很,赫然就是秦楚青的。

楚新婷趕緊抓牢,用力一拉,将秦楚青扯到了她的身邊。

這一下,連帶着秦楚青抓緊了的張逢英也一同被帶了過來。

看着兩個女孩兒紛亂的鬓發和釵環,楚新婷氣極了。聽着不遠處響起的女孩兒們陸續的尖叫聲,她也立刻大喊道:“別擠了!再擠就要有人受傷了!”

秦楚青被撞得頭暈眼花。

她個子小,力氣也不大。這般一邊死死拉着張逢英,一邊被楚新婷用力抓住,手臂肩膀都是生疼。

偏偏周圍的人還再不住前湧,好似半點也聽不進旁人的話。

秦楚青被擠得胸口發悶,很是難熬。

“先出去!”她對着楚新婷和張逢英急急說着。

楚新婷橫着自己那把堅韌竹劍,擋在三人前面,用手半摟着身邊兩個女孩兒,硬是逆着人流往外行。

好在三人是在最後面,而且其中兩個女孩兒是練武的,秦楚青雖力氣不夠,好歹也有技巧。被人群這般擁着,三人硬拼着也擠了出去。

到了院門外,她們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就聽到連聲尖叫。

“着火了!快來救火啊!”

“走水了!叫人來幫忙!”

先前還在拼命往前擠的那些人,一下子轟地跑了出來,人人狂亂地叫着喊着往外跑去。

廚藝比賽,自然有明火,周圍擱置的炭火和木柴也不少。

為了安全起見,先前留下的評判者和監管者都時時刻刻留意着四周,謹防出現問題。

若不是着突然而至的人群,哪就會出現這般的情形了?!

三人跑到了院門旁邊,避開出口處停了下來。

一停腳一回頭的功夫,院內的火不知怎地突然變大,嘩地下竄了起來,燒到了旁邊的一個幹草垛。

火勢一下子大了起來。

楚新婷被這煙熏得直流淚,咳個不停,望着這般的情形有些發怔,“我怎麽記得剛才沒有那個草垛啊?後來拿過來的?”

張逢英看着裏面情形,大急,“別管這些了。先想法子救火救人吧!”

兩人說着話的時候,秦楚青餘光瞥見悄悄走到她們身邊的兩個身影,急急喊了句“小心”,顧不得多想,立刻跑了過去。

她身材嬌小用手推力氣太小,手邊又沒可用的東西去攔。秦楚青無奈之下直接用身子去撞,才堪堪将偷偷走來的兩個人給撞倒在了一邊。

三個人一同跌倒在地。

楚新婷和張逢英一看,來者正是蘇文珺和王嫣然。兩人來的方向和她們相反,顯然并非從院子裏逃出,而是從外面過來,想要偷襲她們。

也不知這兩個人何時提前離了比賽場地。看這情形,竟是想趁亂把女孩兒們再次推入出口處亂糟糟的人群之中。

如今人人都搶着往外逃離,根本不看腳下。這樣被推到在出口,鐵定是會被踩踏受傷。

楚新婷意識到她們的險惡用心,惱了,揚手朝着蘇文珺和王嫣然就是一人一巴掌。

她還準備再打,張逢英已經不知從哪兒扯了根藤條過來。趁着那兩人被一巴掌打得有些發懵的時候,把她們的手給反綁了住。

王嫣然手上一疼,哇哇大叫:“我說了讓侍衛來做這事就行了,你偏不肯!如今倒好……”

“怕甚麽!”蘇文珺朝地上啐了一口,冷笑着說道:“就算這般情形,也是我們占了優勢,她們自身難保。”

說着,她揚聲喊道:“青楊!綠柳!”

連喊幾聲,都沒有任何回音。

蘇文珺的臉上這才顯出一絲慌亂。

“喲,您叫的是那兩個醜得不行功夫還賊爛的丫鬟嗎?不巧不巧。剛才手滑,把她們給打折了。”

笑哈哈的聲音傳來,兩個黑影驟然落到幾人旁邊。

周黃樂呵呵地說着,眼中冒着寒光,一手一個提了蘇文珺和王嫣然,看看三個女孩兒,贊道:“不錯啊姑娘們。幹得好幹得好。”

周地卻是收起了嬉笑的模樣,冷着臉擰眉看了看四周。

他一揚手,身後跑出了七八個穿着勁裝的男子。看到他颔首示意,男子們沖入院子的濃煙之中,過去救人了。

周地指了周黃,對楚新婷和張逢英說道:“你們跟着他走。”又轉向周黃,“我帶秦姑娘過去。”

周黃點點頭應了,和楚、張兩人示意了下,一手一個拖着被綁的那倆女孩兒就走。

楚新婷和張逢英看出這是敬王的四衛之二,心下一凜,知曉今日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因着先前霍玉殊的囑咐,楚新婷說甚麽也不肯跟着周黃過去,而是堅定地要守在秦楚青身邊。

周地有些不耐煩,沒好氣地與她說道:“秦姑娘是被人盯上了的。我必須護她安全。若是有事,我只能保得住一個。顧不上你。”

楚新婷握了握手中竹劍,堅定說道:“我不需要你顧着我。我能自保。有人要對付阿青,我可以幫得上忙。”

周地還欲再言,秦楚青已經拉着楚新婷往前行去。

“就讓新婷和我們在一起吧。她迷迷糊糊地亂跑。我也不放心。”

說着,秦楚青又回頭望了眼,喊道:“周黃,幫忙照顧好張姐姐。”

周黃高高地“哎”了一聲,腳下不停。

張逢英朝秦楚青和楚新婷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們趕緊走,這便跟了周黃急忙離去。

四周都是慌亂的人群。伴随着陣陣哭喊聲,濃烈的黑煙往外冒着。人們跌跌撞撞往外跑,分不清東西南北。

不時有人進進出出,忙着救火救人。

秦楚青認出了其中幾個較為熟悉的面孔,心下了然。

——救人者,是霍玉殊和霍容與的人。

她邊和楚新婷跟了周地朝外跑着,邊環顧四周。

看到不遠處的各個方向都有火勢,頓時急了,趕忙問道:“怎麽回事?”

“有人暗中安排的。”周地說道:“姑娘放心,我們早有防備。”

秦楚青何時見過周地這般凝肅的模樣?心下了然,沉聲問道:“今日之事超出了預估?”

說着話的功夫,三人已經行到了另一處起火的地方。

卻是射箭比賽場。

靶子裏不知沾了什麽材料,箭支中靶後,即刻着火。

箭靶周遭不知沾了甚麽東西,火勢蔓延的速度之快,令人難以想象。

周圍到處是哭喊聲。

有些人被變故吓蒙了。被救出來後,卻不趕緊往外跑,而是一下子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秦楚青恨鐵不成鋼,想要叫起他們來,卻被周地給拉住了。

“秦姑娘不能滞留在此。”周地堅定地搖了搖頭,“你不能被人捉住。不然的話,陛下和主子都有麻煩。”

他這話說得直白。

若是秦楚青被對方擒住當作籌碼,無論對霍玉殊或是霍容與來說,都是致命一擊。

其實,之前秦楚青她們三個趁亂逃脫,有一定的運氣成分在。

先是三人當機立斷逃離了擁擠的人群,而後是蘇文珺和王嫣然逞能非要自己動手。這才讓她們争取到了離開的時間。

可如今這樣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曠之地上,卻是不妥,很容易被對方的人拿住。必須快點到達安全地帶,方才妥當。

秦楚青應了一聲,回頭又朝那幾個人吼了一句:“想要命的話就趕緊離開!”這便頭也不回地跟了周地繼續前行。

煙火彌漫之下,可見度極低。

周地在前,楚新婷殿後,時刻留意着周圍。偶有一兩次看到後面有鬼祟之人,楚新婷都晃了晃手中竹劍示意了下。

周地和秦楚青會意,三人便都謹慎着轉了方向,改了行進的路線。

待到最後,連周地也不得不承認,這次帶着楚新婷,當真是正确選擇。

到了目的地後,他歉然地朝楚新婷抱了抱拳,退到一旁繼續觀察形勢。

不多時,莫天和霍容與分別帶着秦正陽和秦正寧陸續趕到。

待到霍容與來了,周地将事情與他禀了,又道:“若不是楚姑娘幫忙,單憑屬下一人,怕是還難順利到達。”

霍容與自是知曉,若是沒有楚新婷在旁,憑着秦楚青的本事,殿後查看只會比楚新婷更強,絕對不會弱于她。

但他不知曉秦楚青因何要帶着楚新婷,既然秦楚青安全到達,就順勢朝楚新婷道了聲“多謝”。而後,他将秦楚青拉到一旁。确認她沒有受傷後,又就旁的事情與她細細相商。

此處是行宮一隅,處在上風口。未曾着火,也不曾有太多的煙霧飄過來。

這個院子外頭,僅有七八個人把守着。

看到霍容與握着秦楚青的手,秦正陽大驚失色。瞅瞅周圍還有寧王府、張國公府的人在,生怕霍容與的這般舉動被別人瞧見了,忙大跨着步子就要過來。卻被秦正寧一把拉住。

“你剛剛怎樣?”秦正寧掩唇咳了幾聲,将秦正陽拉離霍容與他們那邊,“可曾受傷?”

秦正陽看他咳得辛苦,就忘了霍容與那事,忙給哥哥順了順氣,“沒有。莫天趕到的及時,我還好。哥哥你呢?”

“王爺親自去救的我。”秦正寧頓了頓,“我一路上吸了不少煙塵,胸口咳得難受。若不是王爺一路相幫,怕是就算跑出來了,也要折在路上的。”

說到這個,秦正寧的心裏就頗為愧疚。

他知道,若是能夠選擇,霍容與最想去救的應該是秦楚青。

可誰讓他是最不中用的那一個呢?

阿青擅于變通,正陽有功夫底子傍身。反倒是他,遇到事情就成了最差的那一個。

或許,這就是勞煩了王爺親自過去救他的原因吧。

畢竟敬王的身手比起四衛來,還要更好。

秦正陽仔細打量了秦正寧,看他無事,這才撓撓頭,笑了起來。

回頭瞧瞧秦楚青,見她好似也是無恙,眼見周地和莫天又要跑出去繼續救人,秦正陽忙高聲喊了一嗓子,大步跑着跟了出去。

待到秦正陽的身影走遠,楚新婷款款行了過來。

看到她,秦正寧收起先前的滿腹自責,感激一笑,“幸好有你在。阿青才得以無事。”

聽着他這由衷的贊美,楚新婷一下子臉上發燙起來。

只是被煙火熏得面色發黑,一時間,倒看不出來。

“沒有甚麽。”楚新婷搖了搖頭,道:“其實,我想告訴你的是,你想錯了。王爺去救你,肯定不是因為你是最弱的那一個。”

秦正寧擡眼看了看她。

他沒料到,楚新婷竟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抱歉。偷聽了你們的談話。”楚新婷大大方方認了後,歉然笑笑,又道:“王爺堅毅果決,做事不會只憑着個人喜好的。”

“那為什麽會是……”

“剛才你沒來的時候,阿青一直很憂心。和你打了招呼後,就有了笑容。正陽比你來得早一點,一直在那邊團團轉。你和他說了幾句話後,他就能安心地去幫忙了。你說是為什麽?”

楚新婷一通話說完,緩了緩,對秦正寧認真講道:“如同王爺對敬王府來說極其重要一般。你是伯府未來的主人,是這個家裏的主心骨。有你在,大家就能安心許多。我想,這才是王爺為何選擇親自救你的原因。”

秦正寧沒料到她會這麽說。怔了下後,慢慢揚起了個溫和的笑容。

楚新婷看他不再多想,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她和秦正寧道了聲別,又去和秦楚青說一聲,準備也要出去幫忙救人,卻被霍容與叫住了。

“不需要。”霍容與沉聲說道:“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火勢不會繼續蔓延。堅持下去,不多時應該就能撲滅了。”

“他們的目的?”楚新婷有些不解,“甚麽目的?”

她正疑惑着,就見一個家丁打扮的男子匆匆跑了進來,朝霍容與行禮說道:“主子,行宮已經被他們的人圍起來了。”

楚新婷畢竟是将門出身。就算不知前因後果,看看這般情形,也有些明白過來那些人的目的是甚麽了。于是不敢置信地望向秦楚青。

“那些渾人!時間算得可真準!”

秦楚青慢慢說着,怒極之下,一把折斷了剛剛和霍容與在地上畫行宮分布圖所用的樹枝。

剛剛跑去救火的人,基本上都是霍玉殊和霍容與帶來的人。

那些人放火,目的就是這個。

他們算準了霍玉殊和霍容與不會置所有人的性命不顧,一定會去救人。為了分散這二人的力量,特意安排了這些火情。

如今遂了他們的意。霍容與帶來的人,只餘幾個随時待命聽候差遣。霍玉殊那邊,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

而那些罪魁禍首呢?

卻是不顧旁人死活,只将人馬布置在行宮外,冷眼旁觀着裏面的凄慘狀況!

實在是太過不擇手段!

一想到這些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将那麽多人置于危險之中,秦楚青便氣得手指發顫。

霍容與拍了拍她的肩,又握住了她的手,輕聲安慰着。

楚新婷哪見過冷面王爺這般溫柔缱绻的一面?

驚疑之下,趕緊別過臉去,不敢再往那邊多看。

秦楚青穩了穩心神,正打算和霍容與繼續商議時,有人匆匆跑了過來。做太監打扮,分明是霍玉殊那邊伺候的。

他望了望寧王府衆人那邊,又将這個院子裏的所有人仔細看過一遍後,臉色突然一變,朝着霍容與跌跌撞撞跑了過來。還沒到跟前,就噗通一下跪地上了。說起話時,已然帶了哭腔。

“王爺!暖兒小郡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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