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持刀策馬,領着兵士馳騁而來。
身着玄甲的兵士彙聚在一起,挾着雷霆之勢,在漫天的飛揚塵土中策馬疾馳。
當頭的少年揮揮手中寶刀。兵士們齊聲呼喊,氣勢震天。
燕王被這聲響震得頭發暈。
在的眼裏,那些黑色不是什麽铠甲,卻是死亡之色。那些沖撞他耳膜的,也并非甚麽振奮人心的喊聲,而是奪命的修羅之音。
轉眼一瞥,周遭将士的鮮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也激發了他內心的壯志。
“這裏不是北疆,而是皇城。就算你天縱奇才,這裏卻不容你無法無天。黃毛小兒,兩人加起來還不如爺爺一人年歲大,又怎能擔當得起這天下重任!”
燕王揚聲斥罷,一把從副将手中扯過長劍,拔劍出鞘朝天一指,大聲喝道:“衆将士聽令!勝敗在此一搏。殺!”
‘勝敗在此一搏’幾個字徹底激起了他手下之人的鬥志。
這些人深深知道,今日的狀況,‘勝敗’便是‘生死’。不只是他們的生死,還有他們親人的生死。
謀逆可是重罪!
恐懼之下,鬥志陡增。
燕王軍隊吶喊聲漸漸高起,人人嘶聲呼喊,誓死戰鬥。
兩側的燕王軍快速收攏,朝着大門前殺去。
突然,城牆之上飛來數支羽箭。
初時這些奔跑着的人沒将此當回事,揮劍将羽箭撥開。握緊手中兵器準備一湧而上。
誰料不過轉瞬間,皮膚就感到了灼痛。
在痛的人揮手想将感覺抹去,可是周圍的人卻是一下子慌亂起來。
“是火箭!他們在箭上點了火!”
“別動!再動,皮都要掉了!”
“小心!你的衣裳!你的手!”
這些話一下子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這些士兵此刻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擡頭望去,院牆上插在手的弓箭箭端,都有亮光在閃動。随着風吹,亮光左右晃着,明明滅滅。
不是火苗又是什麽?
羽箭繼續襲來。一波波的火苗蜂擁而至。
火光所到之處,驚起一陣陣痛呼和喊叫聲。
“卑鄙小人!”燕王一聲怒吼,一腳踹開身邊一個正在躲藏火箭的士兵。
霍玉殊望着他,冷冷一笑,“若論卑鄙,我們哪裏比得上您呢?最起碼,我們并未朝無辜之人下手!”
在這慌亂與嘈雜之中,四衛分列兩側凝神守護。霍容與一襲白色錦衣,緊握秦楚青的手,與她緩步前行。
霍玉鳴策馬奔至霍容與的跟前的那一刻,身後騎兵隊伍齊齊勒馬停駐。
玄甲兵士在這一瞬間都住了聲。黑壓壓的一片,只聽得偶爾的馬兒嘶鳴聲,再無任何人聲。
獨成一方的的靜寂之中,霍玉鳴回刀入鞘,翻身下馬。
身姿挺拔的少年郎,身披铠甲器宇軒昂。行至霍容與跟前,屈膝一個鄭重軍禮,将手中長刀捧至霍容與面前。
霍容與手握其鞘,緩緩拔刀。
寒光迸現刀色凜冽。映在他凝肅微垂的雙眸中,冷如冰霜。周遭空氣亦好似被這冷意所侵襲,寒意逼人,透入骨中。
在這極致的冷冽之中,霍容與猛然擡眼,目光如利刃,長刀驟起,直指燕王。
“凡有異心者,必、諸、之!”
敬王的沉聲厲喝,響徹天際。
衆人聽聞,鬥志高漲。
玄甲親衛齊聲高喊,策馬奔向燕王之軍。
他們出現,牆上守衛為防誤傷,便再不射出火箭。而是持着弓箭,時刻警惕查看四周。
玄甲軍乃是先帝親自開口相允,先敬王所立親衛。長年在遠離人煙處暗中訓練,兵士各個都是機警善戰的好男兒,又怎是燕王手下人所能相比的?
他們一出現,燕王之軍瞬間現出頹敗之勢,連連後退。
秦楚青許久未曾看過這般情形了。
日日在那高門深戶之中,看着那朱牆青瓦,算計着瑣碎之事。這些,都讓她差點忘了,那般熱血沸騰的沖擊感。
她胸中湧起萬千豪情,當真有種躍躍欲試的沖動。
但,身側男子只讓她這般旁觀着,不準她離開。
四衛時刻守在他們身邊,半分也不挪開。偶有箭矢或是兵器朝向這一邊,就即刻揮劍将其撥開。
霍容與和秦楚青身上毫發未傷。
秦楚青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挪動了步子、拔出腿上綁着的匕首時,霍容與反手一扣将匕首抽了出來,又用力一拉,将秦楚青拽到了他的身側緊緊挨着。
“看可以。不準動手。我讓周地帶武器與你,是我不在之時防身所用。”霍容與微微躬身,在秦楚青耳畔輕聲說道:“如今你既已在我身邊,我便再不會讓你出事。”
一分一毫都不行。
他語氣這般堅決,甚至,隐隐有些嚴厲,是秦楚青未曾經歷過的。
但想到自己之前便是在北疆出的事,結果二人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不得不說,心裏終究有些愧疚,也非常遺憾。
斟酌片刻,她終究是點了點頭,說了個“好”字。
她既是應了,斷然不會反口不認。
霍容與這才放心下來。
不多時,勝負已分。玄甲軍士将亂賊盡數拿下,來向霍容與複命。
燕王被反手綁着,臉頰上和胳膊上有七八處傷痕,腿上更慘。右小腿處有一片鮮紅血跡,赫然就是皮肉被掉了一大塊。
他被人押着,一腳踢在後腿彎處,跪倒在地,猶不服,扯着嗓子朝霍玉殊和霍容與喊‘黃毛小兒’。好似就算自己被捉,這兩個人在他眼裏,不過是只會玩泥弄沙的垂髫兒童。
霍玉殊火了。
他問霍容與要走了先前他從秦楚青那兒奪回來的匕首,冷笑着朝燕王走去。
握着匕首柄,霍玉殊将它往上一抛,待到落下之時再探手接住柄處。再抛上,再接。
霍玉殊這番動作,吓壞了所有人。大家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接不好,就會被那利刃給割傷。
霍玉殊卻毫不在乎地依然如故。看也不看那匕首一眼。好似被他這般玩耍着的,并非是帶着刃的利器,而是一顆石子、一個水果那麽簡單。
最後,他走到了燕王的跟前,用匕首冰涼的側邊敲打着燕王的臉頰,“你這邊驽鈍的人,有何資格看不起旁人?嗯?”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揚手,那匕首被高高抛起,越過了燕王的頭頂,直直往上飛去。
燕王登時吓得軟了腿,頭皮陣陣發麻,好似那匕首落下那刻,就是他頭斷之時。
嗷地一聲叫,他趕緊喊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話還沒說完,鬓邊一涼,卻是那利刃緊貼着他的鬓邊削去他鬓邊的一縷發,落了下來。
霍玉殊順手握住了匕首柄。
衆人齊齊松了口氣。
燕王卻是吓得下身瞬間迸出一灘熱流——因着太害怕,失禁了。
霍玉殊嗤地一笑,哼道:“莫要随意看不清人。朕玩暗器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你信不信?”
說罷,也不管燕王是點頭亦或是搖頭,自顧自地回轉身去,吩咐其他事宜。
燕王既是籌謀已久,帶來的人也是挑選已久。有不少人都骁勇善戰。玄甲兵士也有些受了傷。
霍容與和霍玉殊既要帶了人将燕王一黨盡數看管起來,又要負責安排受傷士兵的治療問題,必須當先回京,一時間脫不開身。
霍玉殊當先離去。身邊有八死士護着,霍容與又派了三十二人護衛他。
四衛自是要跟着霍容與去的。
霍容與就安排了霍玉鳴留在這裏,幫忙照顧行宮中的各位賓客離開。
大門打開,秦正寧、秦正陽、張逢剛還有其他一些少年當先沖了出來。
聽了霍容與的安排後,少年們紛紛都表示自己可以幫忙。
——今日行宮外死傷頗多,血流遍地。
太陽正大。将這地面烘烤後,濃濃的血味飄散在空中,引得人一陣陣作嘔。
他們就也罷了。但是今日參宴的女客們,恐怕會受不住。需得有人護送着,才能好生回去。
“我們負責将大家送回京城。”秦正陽當先說道。其餘人有些懼怕霍容與,雖表了态,對着這位冷肅的王爺,卻讷讷不敢開口。
張逢剛他們幾個見秦正陽一個小少年都這般說了,也跟着附和起來,“我們都是練過功夫的。真有點風吹草動,我們也能應付得來。”
這些少年都是和霍容與親手對抗過的。霍容與知曉他們的本事,見他們臨危不懼行事沉穩,便颔首應了。又遣了六十四個人來,幫助他們。
“王爺那邊會不會人手不夠?”秦正寧望着那黑壓壓一大片的被押之人,有些擔憂,說道:“若是如此,倒不如少留些人在此。”
“不妥。”霍容與待他說完,方才道:“縱火之人雖已擊斃,但或有漏網之魚也未可說。”
這些少年就算功夫再好,也缺少實戰經驗。
若有人想趁機作亂,他們幾個怕是應付不來。
霍玉鳴在旁笑道:“正寧不必擔憂。大哥先前已經知會過三司了,他們都會派了人來接應。等下八成路上就會遇到了。”
聽聞有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出手幫忙押送,大家便都放下心來。
霍容與和衆人微一颔首,又和秦楚青道了別,這便翻身上馬,帶了人離去。
秦正寧看看秦楚青,見她只盯着霍容與的背影看了一小會兒便收回了視線,暗暗松了口氣。
望着齊聚在此的相熟少年,他轉念一想,皺了眉頭。
片刻後,秦正寧對着大家溫和地笑了笑,道:“你們先在這裏忙着。我去看看幾位伯母和妹妹們,再将大家送回去。”
聽他這樣說,少年們很是欣喜,趕緊道了謝。
雖說自願來此,但他們心底最不放心的還是自家親人。如今在這邊忙着,心裏也放不下,時不時回頭張望。
如今有明遠伯府的世子爺幫忙護着,那就不用擔憂了。
秦正寧笑着和他們擺了擺手,又叮囑了秦正陽幾句,便和秦楚青一同向裏行去。
他們要去的,便是先前霍容與安置大家的那一處院子。
秦正寧在路上就将現在的大致情形和秦楚青說了。二人快步行着,說話間就也到了那處。
此時淩嫣兒已經醒了。張逢英正端了杯水,扶着她慢慢地給她喝。
看到秦楚青,淩嫣兒揚手打了個招呼,露出了個很淡的笑容。
霍玉暖卻還沒醒。
世子妃抱着她小小的身體,一臉的擔憂。寧王妃蹙着眉,與她低聲說着話。楚新婷在旁邊不住安慰,還時不時地給霍玉暖揉揉手,給她擦擦汗。
看到秦楚青回來,大家都松了口氣。特別是楚新婷。
一看見秦楚青,楚新婷什麽也顧不得了,當即跑着過來,拉過秦楚青的手就上下打量。瞧見她分毫都未受傷,楚新婷高興地差點哭出來。
“你個臭丫頭!不聲不響地就跑出去!可是吓死我了。”
想到剛才自己在院子裏聽到外頭的厮殺聲,楚新婷忍不住一陣膽寒,“剛剛争鬥可是激烈。你怎麽也不回來?”
秦楚青無法解釋自己參與到其中的心态與緣由,便道:“不用擔心我。有王爺和陛下在,我不會有事的。”
說到這個,秦正寧突然冒出一句:“剛才王爺一直在護着阿青?”
“是。”秦楚青坦然說道:“他和四衛都在。所以我沒有事。”
秦正寧若有所思,微微點了下頭。
先前少年們已經和他說好,會讓自家親眷來到此處。秦正寧便也未亂行,只派了仆從去将那幾名少年的家人尋到接過來。他則守在此處,等候大家的到來。
因着霍玉暖未醒,衆人慢慢聚起後,也都沒急着走。直到那個小家夥茫茫然地慢慢睜開了眼,大家方才徹底放下心,開始作了回城的安排。
就在衆人為了霍玉暖的蘇醒而欣喜不已的時候,淩太太跌跌撞撞跑了來。看到淩嫣兒和秦楚青正在一處幫忙安慰一位侍郎家的小女兒,忙跑上前去,抱了淩嫣兒就哭。
“嫣兒!先前你被人捉了去,可是讓我擔心死了。你被那些人打暈,頭疼不疼?難受不難受?我剛剛找了這許久,終于尋到了你!”
相比于淩太太的激動,淩嫣兒卻是神色淡淡。
她收起了剛才對着孩童時候那歡快的笑容,淡漠地朝淩太太點了下頭,應了一聲,卻沒接她的話茬,扭了頭去和秦楚青說話。
淩太太有些尴尬。正欲再言,恰逢楚新婷那邊有位太太聞着外頭飄過來的血腥氣,受不住吐了。淩太太就轉去了那邊幫忙。
秦楚青見她走遠,方才問淩嫣兒:“你這是怎麽了?”
淩嫣兒雖反感淩太太有些做法,但就算是發火,也一直不曾這般冷淡對待自己的母親。
先前她醒了後,大家說要去幫忙尋淩太太。淩嫣兒也是說淩太太現在好着呢,和友人在一起,不必擔心。大家這才将此事擱下,轉而先忙了別的。
之前秦楚青沒發覺有什麽,如今再細想,卻是有些不對勁。
淩嫣兒知曉秦楚青擔心她,也知道秦楚青因了先前她被錯抓而愧疚。沉默片刻後,拉了秦楚青到一旁的角落中,說道:“先前那些人來捉我,拉住我不放,将我打了下後,我有些發懵,還是能模糊地聽到聲音和看到周遭情景的。只是我娘不知道而已。”
看着秦楚青愈發擔憂的模樣,淩嫣兒頓了頓,到底和好友說了心底話。
她将聲音壓到最低,道:“當時我剛倒在地上,眯着眼想要叫她,讓她快逃。誰知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把我一個人丢下,自己跑了。”
說到這兒,淩嫣兒眼圈一下子紅了,用手指撥弄着石桌上墜落下的泛黃的樹葉,咬咬唇,道:“我知道當時情形很緊張,那些人還帶了刀劍,任誰看了都會害怕。其實,我也想讓她趕緊走的。可是,看到她沒等我開口、一見我暈倒就立刻逃走的模樣,我心裏頭還是有些難受。我到底是她女兒啊!她竟然就這樣把我抛下了……”
秦楚青握了握她的手,道:“對不住。這都是被我害的。”
若不是淩嫣兒這般模樣看上去和她相仿,也不至于遭此劫難。
“沒甚麽。從始至終我都沒出什麽事,不過被人敲了幾下,就也罷了。”
淩嫣兒搖頭說道:“其實我倒覺得應該感激你。若不是今日遇到這一遭,我都不知道我娘真的不幫我當回事。”這句話說完,眼淚啪嗒一下落到了地上,讷讷地道:“真的。我怎麽也想不到,她居然能這樣就走了。”
這種時候,秦楚青一下子不知該說甚麽好了。
在此情景下,一切的言語,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安慰的字句無論怎樣組合,都不适用。
天色有些暗下來了。再不出行,天黑前怕是無法趕到京中。衆人心中有數,不多時就也收拾齊整,來到了車子的前面。
因着今日出的事情,大家先前就商議過了,不再如先前來時那般各自坐了自己的車子出行,而是多人并到一起去,坐了大些的車回去。
這樣的話,可以減少許多輛車子。行車的隊伍越短,越利于保護和安頓。
楚太太和張太太都是将門出身,她們兩人主動分開,各自去到一輛大車上,守着一些性子較為內斂的姑娘和太太。
慢慢地将各位太太、姑娘們安頓好後,秦楚青、楚新婷、張逢英她們幾個和秦正寧一起,就成了最後上車的。
停在了三家剩下的那幾輛車子前,秦正寧暗暗考慮着用哪輛更合适。思量了下,終究是張國公府的較為妥當。畢竟更大一些。
他正這般想着,還未開口,就聽楚新婷在旁對張逢英說道:“不如用你那輛車罷!”
楚新婷本以為張逢英會一口答應下來,誰知張逢英看了看秦楚青,卻幽幽然道:“我倒覺得,不如用阿青的車子。”
“她的?”楚新婷看了看秦楚青,“她的車子恐怕坐不下吧?你的更大,不如用你的好了。大家一起坐着,也不擠。”
她和張逢英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有話直說便是,沒甚顧忌。
先前秦楚青是坐了敬王府的車子過來,她那車子給了淩嫣兒坐,自然沒選大一些的車子,用了平日使的那一輛較小的。
此時淩嫣兒、淩太太和另外一對母女倆同坐了一輛大車,這個小的倒是空出來了。如果她們三個坐在一起,這車子雖然坐得下,卻也确實略顯擁擠了些。
誰知張逢英聽聞,卻搖了搖頭,堅持自己的觀點。
楚新婷有些不解。
自家好友并非那麽小氣的人。更何況,與她們一起坐的是秦楚青,張逢英斷然沒有介意的道理。
那她又是為何如此?
“并非看大小。”張逢英朝楚新婷笑笑,說道:“我只不過是覺得,在這樣的情形下,用伯府的車子應該能夠更為暢通無阻些。”
楚新婷本還不甚明白,瞧見張逢英眸中閃過的一絲狡黠和調侃,有些明白過來。
京城裏的人都知道,明遠伯府的那位姑娘極其特殊,當今聖上和敬王爺都對她關愛有加。
今日這般的狀況下,若是坐秦楚青的車子前行,又有秦楚青本人在場,确實能夠順利不少。
這樣一想通,楚新婷唇角勾起,忍不住朝秦楚青嘿嘿一笑。
秦楚青繃着臉輕咳一聲,扭過頭去,裝作沒聽懂她們在說甚麽。
張逢英和楚新婷皆忍不住笑出了聲。
楚新婷剛要答應下來,這才想到秦正寧在場。生怕他介意,忙扭了頭去他。
誰知秦正寧好似沒多想一般,神色如常地答應下來,“既然如此,那就坐阿青的車子罷。”
停滞了一瞬,他又說道:“既然阿青的車子路上易通行,那等下不如讓這輛車行在最前面。”
這回不只是楚新婷,就連秦楚青都察覺了不對,十分訝異了。
要知道,平日私下裏每每提起霍容與對秦楚青的特殊關照,秦正寧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然。如今怎地好像十分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當真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