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意識到外面的是誰後,秦楚青是一丁點也不想搭理。當即揚聲吩咐車夫快些行。
楚新婷卻是有些好奇,秦如薇為何成了如今這般的模樣。
在她的印象裏,秦如薇雖然極其讨厭,卻是個很有想法的,慣會在人前裝模作樣。似如今這般不管不顧地就和人争執起來、當衆惹人厭,不是此人慣有的做派。
于是楚新婷還是稍微撩起了點簾子,又朝外頭細看了幾眼。
街角的人群之中,顯然很多是在看笑話的,大都抱臂旁觀。圍在其中的幾人裏,有個戴了帷帽的身影極其明顯。
她穿了身綢緞衣裳,那花枝招展的上衣與裙衫顯然不合身。挂在她瘦弱的身子上,頗為肥大,空蕩蕩地發晃。隔得那麽遠,依稀能夠看到衣裳已然洗得有些地方泛起了白,一瞧便是有些舊了。
如今女孩兒的對面有一個穿了粗布短衫打扮的人正指了她不服氣地叫嚷,明顯是在和她對吵。
而她,因了那帷帽的遮擋,看不清面容。不過依着帷帽抖動的頻率還有她不時擡起手指朝對方點來點去的模樣,顯然也是在發怒。
“看她以前那模樣,真想不到也有今天這樣的時候。”楚新婷喃喃說道:“看來,她過得也不太如意啊。”
她不過是因了先前所見感慨一番,并未打算過多細究。畢竟秦如薇和她并不熟悉,如今解了好奇心便準備作罷。
誰知秦如薇一眼認出了伯府的車子,對着那些人嚷嚷了幾句。那些圍觀的人就盡數朝馬車這邊看來,高聲議論着甚麽。
短衫打扮的壯漢嘿嘿一笑,一把拉住秦如薇的手,扯了她就往馬車行去。
旁邊有個沒留頭的小丫鬟,見狀忙去拉扯,稚嫩的童聲不住喊道:“放開我家姑娘。你個臭男人。放開我家姑娘。”
壯漢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又回頭扇了她一巴掌。小丫鬟頓時哭了起來,抹着眼睛抽抽搭搭地跟了過去。
因着是在鬧市,唯恐傷到人,不可能讓馬車跑得太快。伯府駕車的車夫就讓車子勻速慢行着。
誰曾想旁邊突然沖過來一個人,直直的就伸着手攔在了車子前面。
車夫雖有心避開,可那漢子鐵了心要攔這車子,甚至為達目标不惜将秦如薇給推到一邊去。
一個大活人硬挺挺地站在前頭,轉方向已經來不及,再不停住怕是真要撞上去了。車夫別無他法,只能急急拉缰勒馬,硬生生把馬車停了下來,斥道:“哪裏來的莽夫!還要不要命了!”
短衫漢子咧了咧嘴,露出滿口黃牙。也不再搭理旁邊的秦如薇,只死死盯着伯府的馬車,左手叉腰右手向着車子的方向一伸,哼道:“命自然是要的。可銀子,也得要來!你們只管還了欠我的二兩銀子,我便作罷!”
車夫揚聲呵斥道:“忒得無禮!我家姑娘和太太從未見過你這莽夫,又怎會虧欠了你的銀子去!”
漢子哼笑道:“那麽大的一個地方,怎麽會才一兩個主子?你當我傻啊!那戴着帽子的小丫頭不就是你們家的?怎麽着?想賴賬?沒那麽容易!”說着就撸起了袖子,做足了要‘大幹一場’的準備。
因着今日秦楚青和楚新婷準備多逛一會兒,且還準備給秦立謙、秦正寧訂做兩套衣裳,兩人就不只帶了丫鬟出來,還将陳媽媽和楚新婷身邊的崔媽媽一起帶了來——秦正寧的衣裳倒也罷了,比較好選。但秦立謙的衣裳樣式和選料,她們倆還需得同兩位媽媽商議一下。畢竟二人還年輕,不太曉得長輩們用哪種的更為合适。
如今見車子停了下來,又聽到前面有動靜,陳媽媽便和崔媽媽一起從後頭那輛小馬車上走了下來,行至這邊。
崔媽媽看着眼前的狀況,走上前去,冷冷看了那漢子一眼,嗤道:“區區二兩銀子,我們倒也不放在眼裏。只是你這人太過嚣張,竟然敢空口無憑說出這種話來。公侯之家的主子們,哪是你這狂徒可以随意誣蔑的?來人!将這莽夫給我打了去!”語畢,揚聲一喝。她們那輛小馬車前駕車跟車的三四個家丁和四個丫鬟就走了過來。
丫鬟們分立兩側将秦楚青她們的車子護住,家丁則一人持一根棍棒,朝着那漢子沖了過去,擡手就打。
漢子哪想得到會經歷這些,忙擡手護住頭,殺豬般嚎叫道:“聽我說聽我說。我哪敢跟貴人們随意開口啊!是你們府上的人欠了我的銀子,我沒法子了,才過來攔車要的!你們忒得不講理。不去找那誣蔑你們的,偏要打我這個被人欠了賬的!”
他這句話落下的同時,旁邊傳來一陣喧嘩聲。
原來是他來到馬車這邊的時候,秦如薇提了裙子打算悄悄溜走。被圍觀的人們給攔了下來,說是“請”,實際上是推搡着到了秦楚青她們這邊。
“你們做甚麽!你們放手!”秦如薇扭着身子掙紮着。眼看着距離馬車越來越近,她臉上神色也愈發難看了。
她沒想到那麽巧,居然能碰到“故人”。其實,這車子當年她也坐過。雖然如今新刷了漆,比往時又要漂亮許多,也顯得貴氣了許多。但她還是能立馬認出來。
看看自己如今落魄的樣子,再想想裏面那個女孩兒驕傲自得的模樣,秦如薇心頭怒氣漸升,大聲喊了句“秦楚青你少得意”,又對婆子丫鬟們叫道:“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往年在府裏的時候,我賞你們東西、賞你們銀子還少麽?怕是不止二兩銀子了罷!你們那時一個個都恭恭敬敬的,如今我不過離家幾日,便翻臉不認人了!”
楚新婷在車子裏聽得冒火,扭頭就要說話,被秦楚青按住了手,又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越是搭理秦如薇,那人便越是嚣張。有兩位媽媽在,秦如薇翻不了天去。
楚新婷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只得按捺下滿腹的怒火,咬咬牙把話盡數咽了回去。
陳媽媽聽了秦如薇那話後眉目一冷,一個字兒也未說,朝崔媽媽使了個眼色。
崔媽媽會意。
她朝帷帽少女那明顯不合身的衣裳瞥了一眼,對着她冷冷一哼,道:“秦家早已分家。我們家的主子裏沒有這副模樣的。若是甚麽人都敢空口無憑地亂說、都要把欠賬往伯府上推,難不成我們還要一個個地全都好生招呼了不成?”又對嚎叫的漢子說道:“往後你記好了。但凡伯府的主子,如今盡皆住在府裏頭。外頭那些來路不明的,我們可是一個也不認!”
人群裏傳來交頭接耳聲。
先前秦如薇只說是伯府的親戚,卻沒說具體是甚麽親戚。不過圍觀者裏有和二房如今住得近些的人家,認出了秦如薇,知道是明遠伯府出來的,現在養在老太太跟前,所以到了二房那裏。
也因了這個緣故,那漢子才敢明目張膽地來攔車子要銀子。
如今大家聽了崔媽媽的話,方才知曉,這秦如薇竟然和伯府完全沒有關系了……
而且,這還是世子夫人身邊的媽媽都曉得的。
到底因了何緣故?
衆人頗為不解。
漢子被打得渾身都疼,連連告饒。許久後,崔媽媽終于讓人住了手。
漢子一得了自由,瞥見旁邊的秦如薇後,嗷地一聲叫着就猛力推了她一把。
秦如薇嬌滴滴的小身板,哪禁得住他這一推?當即身子晃了晃,跌倒在地。帷帽也因了她身子的劇烈一晃而掉落下來。
秦如薇額上的那一大塊傷疤便暴露在了在場之人的眼前。
崔媽媽是楚新婷嫁過來後才跟了來的,不太清楚伯府原先的一些情況。雖知曉秦如薇是誰,卻不知曉她頭上為何會多了個傷疤。心下疑惑,思來想去,保持了沉默。
但陳媽媽就不同了。
她望着秦如薇後,明顯不悅地道:“哦,原來是你啊。先前聽聲音沒認出,真是對不住了。”語調和神色都既疏離又淡漠。
圍觀之人那邊的竊竊私語聲更重了。被家丁們揚着手中棍棒呵斥了幾句,方才停歇。
短衫漢子一看,連伯府的一個伺候人的媽媽都不将那帷帽丫頭放在眼裏,從始至終,正兒八經的主子們連個臉兒都不露,還有甚麽不明白的?
定然是那死丫頭騙了他!她根本不是伯府甚麽正兒八經的親戚!
他登時怒了,上前一把拍開秦如薇剛剛拾起的帷帽,又推了她一把,“還銀子!”
“甚麽銀子。”秦如薇被他推得身子晃了晃,手裏拿不住,帷帽就掉到了地上。她暗暗惱恨,冷漠地推開他的手,“別碰我。髒得很。”
沒要到銀子,漢子已經怒極。被打了一場,更是憤然。
想到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小姑娘的謊話而生出來,再看她這趾高氣昂的模樣,愈發恨極。再也顧不得其他,揚手一巴掌就要朝着秦如薇扇去。
卻被旁邊兩個圍觀之人給勸住了。
“罷了罷了。和個小姑娘置氣做什麽?”
“是啊是啊。就算打傷了打殘了,你能怎樣?還是看看怎麽弄到銀子是正經。再不行,将她送回她家裏去,問她家大人要過來。”
聽到他們說起‘送回去’,秦如薇臉色驟然大變,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抖着聲音尖着嗓子喊道:“不能把我送回去!誰敢這麽做,我就和你們拼了!”
她可不信二太太!
二太太笑得雖和藹,卻是這世上最惡毒不過的女人了。說甚麽‘既已破了相,想要尋到好親,可是有些難了’……
分明是假惺惺的推托之詞!
她這傷怎麽來的?還不是因了二太太不請大夫的緣故?
要她嫁給那些個腌臜人?憑什麽!
她不服!她要在嫁過去前想了法子脫離那惡毒的一家子!
秦如薇看那漢子來拽她,咬着牙悶頭就往這漢子身上撞。
漢子本就被家丁打得渾身都疼。此刻終于怒火爆發,一掌重重地打了下去。直将秦如薇扇得嘴角流血,頭嗡嗡響着,撲到地上。
先前的小丫鬟這時候才好不容易擠了過來。看見秦如薇被打模樣,被吓得哇哇大哭。
漢子聽了心煩,瞪着眼吼她。小姑娘哭得更大聲了,抹着眼淚要去扶秦如薇。
大家這才發現小丫鬟的背上背了個小包袱。
先前衆人只留意着秦如薇這個主子,哪會去看一個小丫頭?這個時候瞧見了,便朝漢子說道:“你看看她那包袱裏有沒有東西。若真有了,拿了來當你的車資倒也不錯。”
這話提醒了漢子。
他一把扯過小丫鬟背上的小包袱,三兩下打開。看見其中有幾樣金首飾還有零碎的幾塊銀子,忙把包袱一掩,說道:“還算有點零碎的。差不多也能夠了。”
說着,就朝陳媽媽、崔媽媽她們不住賠禮道歉。
伯府衆人哪會去理會他?
媽媽們吩咐了幾句,派了兩個丫鬟跟了秦楚青她們來坐,又命車夫好生趕路,這便帶了其餘人回了後面那輛車子。
漢子賠着笑在旁說着吉祥話。
剛兩三句,就覺得小腿上被人拉扯地生疼。扭頭一看,才發現是秦如薇。
“先前明明說的是一百錢就能上路,你反悔,改成二兩,好,我認!”秦如薇恨恨瞪着他,喊道:“二兩銀子我給你就是!那裏有那麽多東西,你把旁的還我!”
漢子到底顧忌公侯之家。不敢再在伯府的太太姑娘跟前造次。看着車子行駛了,方才一腳将秦如薇踹開。
“一百錢?一百錢是開門做生意的價格!你想偷溜,漲成二兩已經便宜你了。偏你不爽快,不肯給。如今啊……你害得老。子被人打,這點銀子,還不夠老。子看個大夫的診金!其他東西還想要回去?沒門兒!當診金還差不多!”
秦如薇哪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當時只想着趕快離開那裏,看到有個車子就盡快上了。後來想着往後少不得要處處用錢,本想借了去鋪子的機會偷偷溜走,省下車資,哪曉得那鋪子掌櫃的剛好就是這車夫的熟人?
當場被人攔下,争執不休。
眼看如今因了些許銀錢就要失去所有逃跑的資本,她哪裏甘心!
怒從心頭起,她力氣也大了許多。拼了命地上前,去拉扯漢子的胳膊、衣袖。
漢子不堪其擾,想要再踹,才發現秦如薇除了頭上那疤痕外,其實樣子也還不錯。便不再擡腳,而是伸手在她腰上捏了幾把。
秦如薇大驚,連連後退,大喊道:“你想幹甚麽!”
漢子神色輕蔑地瞥了她一眼,掂了掂手裏的小包袱,哼笑着要走。
秦如薇緊跑幾步追他。
漢子終于忍耐不住,當即回身又踹了她幾腳。看她直不起身沒法再追了,方才作罷。又朝她啐了一口,“跟你玩玩是看得起你。也不瞧瞧自己是個甚麽醜模樣。”
秦如薇粗粗喘着氣,半天才緩過神來,恨極,擡手打了小丫鬟一巴掌,絕望地道:“我把東西擱在你身上,就是不想被人發現。誰想到你太沒用!居然讓人将東西搶了去!如今倒好,我就算想跑,又能逃到哪裏去?”
圍觀的衆人看着她在那邊下死力氣對這個小丫鬟又扭又打,啧啧嘆息着,慢慢散開。
不時有人嘆息道:“這麽個又醜又兇的女人,偏還這麽嬌氣,怕是要嫁不出去咯。”
又有人說道:“當個洗衣做飯的通房倒是不錯。細皮嫩肉的還成。晚上一關燈,不看臉就也成了。”
“做通房?”旁邊一人哈哈大笑,“就那臭脾氣,還甚麽也不會幹的樣子,倒貼給我我也不要!”
先前他們只當她是大家的姑娘,說話稍微顧忌些。如今看伯府根本不搭理她,什麽渾話說不出來?
秦如薇側了側眼,發現說出這樣不幹不淨的話的,淨是一些衣衫不整的販夫走卒。
想到自己被這樣腌臜的人看不起,她心中怒火更盛,下手更重。片刻後,自己打累了,聽着小丫鬟的哭聲,收回手,跌坐到地上,呆呆地看着地面,不言不語。
先前吵鬧的時候,楚新婷和秦楚青自然一點也未曾往外看過,便也不知外頭的具體情形如何。這個時候聽着外面喧鬧聲沒了,秦楚青懶得去管,依然沒去看。倒是楚新婷想到剛才有人說道‘傷疤’甚麽的,有些好奇,稍稍撩開了點簾子,又朝外面看了眼。
正巧瞧見秦如薇呆坐在地面上的情形。
“哎呀!她的頭是怎麽搞的?”楚新婷驚訝地喊了一句,看着秦如薇被漸行漸遠的馬車後廂擋住瞧不見人了,便放下簾子端正坐好。
“甚麽怎麽了?”秦楚青問道。
“就是她的頭啊!”楚新婷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這兒有一塊疤,挺大的,看着可吓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弄的。別是在那家裏被人打了罷?”
秦楚青這便想了起來,當日行宮裏燕王作亂,一行人從那裏回到京城後,曾經遇到過秦如薇。
秦如薇在伯府父子三人過去後,以頭撞牆,還撞出了血來。只是秦立謙、秦正寧和秦楚青都未去搭理,只三老爺秦立誠将秦如薇送了回去。
據說二太太厭煩秦如薇私自跑出去,也沒立刻給她請大夫,硬生生讓那傷口熬得發了炎……
至于後來怎麽樣了,秦楚青也沒再去打聽。聽楚新婷這話,那傷口應當是不輕了。
“沒人打她。自己弄的。”秦楚青就将那日的情形大致說了下。
楚新婷一聽是秦如薇自作自受,唏噓過後,便轉了話題。
姑嫂兩人說了會兒話,鋪子也就到了。兩人就将此事擱下,仔細挑選合心意的物品。待到回家後,秦楚青不願讓父兄鬧心,這事兒自然也沒再提起。
伯府這邊雖未曾有人提及,也不知那兩房有哪個知情的人多嘴,外頭竟是傳出了消息,說那秦如薇并非伯爺秦立謙的生女。而是她姨娘和旁人偷腥生下來的。
這話一傳出去,便有人不住附和。只道是秦如薇跑出去的時候,莫說伯府的嫡出姑娘了,就是伯府的世子夫人,也未曾搭理她半分。若真是伯爺的女兒,依着明遠伯府的能力,會連二兩銀子都不替她給了?退一步說,如果秦如薇當真是明遠伯府的姑娘,怎會那般眼皮子淺,連丁點兒銀子都要訛掉?
據說,剛開始的時候,可沒有二兩銀子那麽多。不過是一百錢罷了。因了她一再拖欠,才硬生生增到二兩的。
又有人質疑,如果秦如薇不知是那女人和哪個生下的,被伯府趕了出來後,為何老太太又要養着她?
這便有人說起,刨去秦如薇臉上的疤痕不提,她那模樣看上去倒是和二老爺秦立謹有些相似。
難不成……是他的女兒?
這便解了大家的疑惑。難怪伯府将這姑娘趕出府了,二房還巴巴地把她要了去。原來竟是有這種情由在。
思及自分家以後,原先和二房親厚的三房人,已經不再和二房往來,反倒開始和伯府親近。原先疏遠伯爺的姑太太,也開始與伯府親厚起來,還主動幫忙張羅伯爺兒女們的親事……大家如今恍然明白過來,愈發對那‘傳言’深信不疑。
衆人都同情伯爺被惡人蒙蔽那麽多年。想到分家後二房那邊光鮮的模樣,又都說伯爺是個心善仁厚的,絲毫都不薄待旁人。愈發對他敬重起來,對二老爺那番做派所不齒。
自打秦立謹進了官府牢獄,便有許多人家和他們斷了往來。如今更沒人和他們那邊來往了。而且,越來越多人已經能夠猜測到,當初二老爺進入牢獄,真正的緣由是甚麽。
二老爺的生母秦蘭氏見這些風言風語止也止不住,氣得腦仁疼,頭腦發昏的症狀愈發明顯。在某天走路的時候,一個不當心,摔了一跤,竟是摔斷了骨頭。
從那以後,這位曾在伯府裏耀武揚威的老太太便纏綿病榻,起不來身了。
第二年春日裏,二房那邊愈發凄慘苦楚起來。明遠伯府這裏,卻是處處洋溢着喜慶的氣氛。每個人的臉上都挂着笑,極其和樂。
原因無他。只因家中将要迎來另外一件大喜事。
自家姑娘馬上就要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