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聽聞父親和弟弟吵起來的消息時,秦楚青正在楚新婷的屋子裏,替她選出新衣裳的樣式,又拿了一本花樣子,從中細選。
兩人指了花樣子商議小半會兒,暫且定下了一個。楚新婷将冊子從秦楚青的手裏接過來,猶豫半晌,似是有話要和她講。剛握着她的手說了句“我和你說件事兒”,外面便有小丫鬟急急來禀:“大奶奶、姑奶奶,老爺和小少爺吵起來了!”
倆人聽聞後,皆是心驚。父親和正陽吵起來了?
楚新婷趕緊将人叫進來,“怎麽吵起來的?為的什麽事兒?”
小丫鬟也是一問三不知:“聽老爺院子裏的媽媽說的。具體什麽事兒奴婢們也不知道,只聽到吵得厲害,就趕緊來和大奶奶、姑奶奶說了。”
一聽這話,秦楚青趕緊起了身就要往那邊趕。
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楚新婷說道:“你先過去,我走得可能慢一點,馬上就來。”
秦楚青心中着急,雖奇怪楚新婷這急性子竟然能夠按捺下來,卻也沒多想。與她點點頭,就趕緊往那邊行去。
她剛進院子,就聽屋裏傳出一聲高喝:“說不行就不行!出了事情怎麽辦?你才多大?淨想着這些有甚麽用!”
然後便是少年的高聲辯解:“這怎麽沒用了?保家衛國也是正事!”
“你能扛得了槍?拿得了矛?那些東西怕是比你還高!”
“爹!我已經長大了!”
父子倆的争執聲遠遠傳來。中間間或響起一兩句勸阻的聲音。只是勸阻聲太過溫和,被争吵聲徹底壓了下去。
秦楚青再不敢耽擱,趕緊往書房行去。
她進去的時候,那爺兒倆正分立在屋子兩邊,隔了桌案怒目而視。桌案旁邊是比她早一些趕來正出言相勸的秦正寧。
而霍容與,則在秦正陽的不遠處,折扇不緊不慢地輕敲掌心,一派從容模樣。
秦楚青看得心焦,一進門就朝他身邊去,道:“怎麽回事?”看他這不慌不忙的模樣,也是有點無奈,“怎麽也不勸着點?”
霍容與低低道:“我勸不得。”說罷,折扇打開微微一擋,在她耳邊将秦正陽想要從軍、明遠伯大力阻止一事與她說了。
秦楚青恍然大悟。
難怪一向乖巧聽話的秦正陽會這樣公開和父親叫板。從軍是他最大的願望,如今被父親一口否定,自然心裏不舒坦。
秦立謙雖頗明事理,但聽聞親生兒子要去上戰場,肯定會心疼舍不得。
先前她和霍容與的親事定下來後,秦立謙曾經無意間和秦正寧感嘆過,若是王爺還要去北疆征戰,這個親事他說甚麽也不會答應。
——上戰場那麽危險的事兒,随時都有可能丢了性命。說句不好聽的,若女婿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女兒要遭一輩子的罪?
秦正寧倒也沒瞞秦楚青,将這話悄悄告訴了她。也同她說了,父親有時看似不近情理,其實也是處處為她着想。希望秦楚青能夠明白父親的一片心意,若偶爾秦立謙因了這親事再鬧情緒,多多體諒。
秦楚青心中明白,自是應下。
如今聽聞秦正陽想去從軍,再看到父親那毫無遮掩的怒容,秦楚青自然瞬間明了。
這哪是非要擋着兒子實現夢想?分明是做爹的舍不得兒子有絲毫損傷!
她給霍容與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留意着秦正陽些,若小六有甚麽舉動,拉着點。她則去到一邊倒了杯茶,捧到秦立謙的身邊,笑眯眯問道:“爹爹這是怎麽了?可是誰有把你氣着了?”
秦立謙雖然對着兒子想吼就吼想叫就叫,也會對着王爺女婿擺臉色,但對着寶貝女兒,卻發不出來脾氣。
看到秦楚青,他到底沒法将怒容繼續擺下去。生怕女兒一直端着茶累了,就接了過來。抿了一小口,擱茶盞的時候,扭頭看到了秦正陽,先前剛壓下去的火氣騰地下又上來了,吼了一句“這臭小子”,一轉眼看到身邊的是秦楚青,到底是壓下了些聲音,指了秦正陽說道:“他竟敢說要從軍!”
“從軍?”
秦楚青故作不知,驚訝說道:“小六你要從軍?”
秦正陽還在火頭上,也不想将脾氣對着姐姐,胡亂地“嗯”了一聲就作罷。
倒是秦正寧在旁好聲好氣地說道:“正陽說,從軍是他平生最大心願。”
“對!”聽到哥哥将自己心底那番話講出來了,秦正陽也不再遮掩,梗着脖子說道:“從軍有甚麽不好?保家衛國,打倒敵寇!整天窩在家裏有甚麽好?人生在世,當然要出去闖蕩一番,轟轟烈烈做出點事跡才好!”
他铿锵說完,才發現秦楚青正似笑非笑半眯着眼瞅他,頓時有點洩了氣,蔫蔫地叫了聲“姐”,又道:“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
“我怎麽幫你說話?”秦楚青嗤道:“你不是說窩在家裏不好麽?那敢情我也做錯了?”
秦正陽撓了撓頭,狠命想了一番,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說的話漏洞不小。嘿嘿一笑,紅了臉。
秦楚青又道:“你說總在家裏不好,想你這些年不也一直窩在家裏?怎麽沒見你嫌棄以前的日子?”
“我那時候小,且沒功夫傍身,自然不能随便跑出去。現在可不一樣了!”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勁瘦的肌肉,“我這兩年天天勤練功夫,就是想着能夠上戰場!如今我長大了,功夫也學的不錯,所以想着,時候應該差不多了。”
小少年攥着拳頭彎了彎胳膊,手臂上隆起硬硬一塊,給大家展示他努力鍛煉的成果。
突然,那隆起的肌肉上乍然一涼。接着,一股大力襲來,壓向那處。
秦正陽咬着牙硬挺着,雙腳努力紮穩,手臂用力撐住,使了全身的力氣來抗擊那個力道。
壓力驟然消失。
霍容與将折扇收回,點點頭道:“練得不錯。”
敬王爺都說練得不錯,那是真的練得不錯了。
秦立謙唇角露出一抹驕傲的笑意,轉臉想起來正事,冷哼一聲撇開臉去。
秦楚青将茶盞再次端起來塞到秦立謙的手中,好生說道:“爹爹還記得小六練武的日子嗎?爹爹可還記得,正陽要學武的時候說過甚麽嗎?”
秦立謙仔細回想了下,眉端漸漸擰緊。
“沒錯。當初小六就說過,自己想要從軍,想要像夫君一樣保家衛國,所以才要習武。爹爹當時不也沒有反對麽?”
霍容與聽她話裏那句‘夫君’甚是悅耳,不由一笑,在旁接道:“于先生也和我說起過,正陽多次提起,往後想要上戰場。故而于先生教他研習的功夫,很多也在戰場上實用。”
“這就是了。”秦楚青沒料到霍容與居然能這麽配合,笑着睨了他一眼,又對秦立謙道:“小六也不小了。男子漢大丈夫,保家衛國是正道。想要趁着年少,做出番事業,也是難得。難道爹爹往年看到戰士凱旋歸來的時候,就絲毫都沒震撼過?況且,咱們秦家的先祖,就是戰場上搏命,才換來了如今秦家的風光。”
提到秦家的先祖,秦立謙多多少少有些動容了。不由身子前傾,扣緊了桌案。
“不僅如此,”秦正寧見父親好似有所動搖,趕忙制止了想要開口的秦正陽,他則急急接上,“鎮國大将軍身為女子,尚能與敵軍奮戰。正陽身為兒郎,更該如此。”
聽到他的話,霍容與不禁莞爾,淡淡地掃了眼面頰泛紅的秦楚青。
秦楚青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道:“想當初咱們這天下,也是太。祖戰場上打下來的。小六素來佩服太。祖,有心從軍,也是情理之中。”
霍容與的笑容愈發深了些,挑眉去看自家小娘子,誰知秦楚青打定了主意不理會他,只看着秦立謙那邊,不曾擡眼。
不過,臉頰卻是又紅了一些。
霍容與心情舒暢,又道:“正陽無心科舉,走從軍之路,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嫡長子襲爵,秦正寧往後的路已然定了下來。但是秦正陽,卻要靠着自己去搏。
秦立謙聽到這些,不由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候,也曾為了太。祖、鎮國大将軍還有秦家先祖他們的事跡而熱血沸騰。
推己及人,秦正陽此刻的心情,他倒是了解了幾分。
再一想,自家小兒子确實不愛讀書。那樣的話,科舉是沒戲了。
将孩子們的話細細想了一遍,秦立謙到底有些動搖了。卻還是不敢立刻拿定主意,需得和常姨娘再商量商量。
畢竟,他有兩個兒子,但常姨娘,只有一個。
他正這樣想着,就聽秦楚青在旁問道:“小六,你想從軍的事情,姨娘可是知曉了?”
“知道啊。早就同意了。”
“她同意了?”秦立謙不禁站起身來,急急問道。
“是啊。同意了。前兩年就和姨娘提過。起初還擔心我來着,看我已經決定了,她就也支持我。”秦正陽看着父親那模樣,也有些不忍。但志向已定,他不準備更改。撓撓頭,有些頹喪地說道:“爹,你就答應了吧。我保證不讓自己出事。我保證一定好好地回來。這還不成麽?”
他後面的話,秦立謙沒有留意到。
先前他說的那些,到底是讓秦立謙動容了。
他沒想到,那個柔柔弱弱的女人,竟是舍得讓唯一的兒子上戰場。
那可是拿命去搏的地方啊……
也不知道她悄悄哭過多少回了。
想到常姨娘的決定,再看看如今的自己,秦立謙愧然長嘆。
沉默許久後,他重視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那就……随便你罷。”
語畢,秦立謙從桌案後轉了出來,與霍容與颔首示意了下,道一句“我離開片刻”,便出了屋子。
秦正陽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将那一句‘随便你罷’在心裏琢磨了好半天,茫然說道:“爹這是什麽意思?”
秦正寧好笑地彈指扣了下他的腦袋,“爹這是說,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難道是說——同意了?”
秦正陽不敢置信地環顧四周。直到姐姐、姐夫和哥哥都笑着點了頭,他才敢相信這是事實。“嗷”地一聲長叫後,在屋裏歡快地蹦跶開了。
“同意了同意了。我能去軍營了!我能去立功了!姐夫姐夫!得虧了你在!姐夫姐夫,過幾天我就能參加報名了是嗎?”
秦正寧聽他一口好幾個‘姐夫’,忍不住扶額,對霍容與歉然道:“這孩子一高興壞了就容易忘形。”
霍容與淡淡一點頭,道:“無妨,這樣很好。”又和秦正陽說道:“是。”
他話剛一落下,秦正陽那邊又叫了起來:“姐夫誇我了!姐夫誇我了!”
歡樂的少年壓不住心中的喜悅,只有不停的笑啊跳啊,方才能夠表達出他極致的歡喜。
這回連霍容與都被他搞得沒了脾氣,與秦楚青對視一眼,搖頭失笑。
楚新婷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般歡樂的氣氛。
崔媽媽扶着她,小心地走到了屋裏,又去到門邊離秦正陽稍遠的椅子上坐下。
待到坐穩了,楚新婷方才笑着問道:“怎麽了這是?剛才還聽說在吵呢,一轉眼等我過來了又已經高興成這樣了。”
她性子直爽,素來有話直說,這般随意地說起公公和弟弟争吵之事自然沒人覺得有何不妥。
秦楚青笑道:“誰讓你來晚了呢?可是錯過了。”
秦正陽到底不好在嫂嫂面前太過忘形,站定了步子嘿笑道:“我想去從軍!爹不同意。嗯,現在同意啦!”到底是按捺不住歡快雀躍的心情,不過沉靜了這一瞬,就又揮舞着手臂嚷嚷道:“嗷!姐夫你太棒了!姐姐你也太棒了!”
在他歡快的聲音中,秦楚青走到楚新婷身邊。看她臉色不太好,輕聲問道:“怎麽來那麽晚?可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楚新婷思量了下,說道:“不太舒服,走得慢了點。”
秦楚青先前看她臉色不對,就怕是這樣,正想細問,旁邊秦正寧也已過來,關切地問道:“怎麽了?看你這兩日精神都不太好,可是病了?要不,找個大夫來瞧瞧罷。”
“不用了不用了。”楚新婷難得地露出一絲羞澀模樣,搖搖頭道:“許是近日來有些忙碌罷。”又推了秦正寧一把,“妹妹和王爺回來,找大夫做甚麽。好好的日子裏,哪就需要這樣了?”
雖然這麽說,但她素來風風火火,走路做事都極其麻利。如今不過一段和秦楚青相同的路程,秦楚青到了許久,她才慢吞吞趕來。她說是無事,大家又怎麽能夠安心?
“怎麽不能找大夫了。身子是頭等大事。若因了我們回家一趟就連大夫都不能請了,那往後我還怎麽敢回來?再說了,這些日子忙碌,還不是因了我的事情麽。先看看再說,沒事大家也可放心些。”
秦楚青不由分說就要喚人去請大夫。剛一動作,被楚新婷攔住了。
“還是不要了罷……”她猶豫了下,看了看崔媽媽,搖頭笑道:“不用了。累了歇會兒就好。”
秦正寧和秦楚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擔憂,就也問了句:“真的?”
“那是自然。沒那麽嬌氣。”
大家看她在椅子上坐得很穩,不太起來走動,也不似平日裏那麽活蹦亂跳,心裏頭愈發擔憂。卻看她十分堅持,只得依了她。
但秦楚青也讓楚新婷做了保證:“等下若是實在不舒服,一定要将大夫請來。”
楚新婷立刻答應下來,秦楚青這才放心了許多。
因先前秦立謙說稍後就回來,霍容與便留在書房繼續等他。
秦楚青看楚新婷倦倦地好似沒甚麽精神,就和她一同去了花園小坐。秦正寧則去搞定一時間還靜不下來的秦正陽,負責将他恢複到正常狀态。
如今春光正好,花園中空氣清新怡人。清風拂面,甚是舒爽。
楚新婷就讓人端了幾碟果子和點心過來,好與秦楚青在亭子裏賞花說話。
秦楚青想到先前楚新婷說有事要講,後來因了秦正陽和秦立謙的争吵打斷了,這個時候便問了楚新婷。
楚新婷笑道:“也不是甚麽大事。許是我多心了。”
看她不欲多說,秦楚青便也沒再細問。
瓜果都是時新的,點心就是尋常的綠豆酥芝麻酥芙蓉糕。幾樣擺上來後,兩人邊說着邊吃了些許。
秦楚青用了一塊芝麻酥後,見楚新婷望着手裏的綠豆酥直皺眉頭,不禁好奇。拿了一塊過來親自嘗了嘗。
很好吃。沒有任何異味。
再看楚新婷……
依然是只咬了小小的一口,就眉頭直皺。顯然是又排斥又不喜的模樣。
秦楚青忙将手中點心擱下,三兩步走到對面去,好生問道:“怎麽了?可是不合胃口?”
楚新婷擺擺手,正要說話,一開口,嗓子眼兒裏冒出一陣惡心。
這感覺來得又快又急,她顧不上遮掩,當即低下頭去,對着地面嘔了幾下。
亭子外候着的丫鬟趕緊過來給她擦嘴拍背,急得滿頭大汗,“大奶奶怎麽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秦楚青看楚新婷面上的痛苦之色未減,似是依然惡心地厲害,再也不顧她的攔阻,當即吩咐了人去請大夫。
又喚來了個丫鬟,道:“去叫世子爺!等下——讓哥哥直接去屋裏罷!我們先把新婷扶進去。”
秦正寧和秦正陽很快就趕到了。
聽聞楚新婷不适,兄弟倆都齊齊收起了笑容。秦正寧面上都是緊張與不安,進屋就朝楚新婷這邊奔。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他握起楚新婷的手,關切問道。
看到夫君關懷的面容,楚新婷欲言又止。
崔媽媽安撫地勸了楚新婷幾句,讓她放寬心,又在旁說道:“不如等大夫過來看看罷。其實我們也說不太準。”
正說着話的功夫,老大夫已經跟了人小跑着行了過來。氣喘籲籲地,連茶也沒喝一口,當即坐了下來先給楚新婷看病。
楚新婷往常也不是沒生過病。這一次神色尤其緊張,緊緊盯着老大夫微眯着的雙眼和把脈的手不住地看,生怕漏掉了點甚麽。
秦楚青忙寬慰她。楚新婷搖了搖頭,輕聲道:“阿青,我緊張。”
因着太過提心吊膽,這時候老大夫不過是睜開了眼睛,卻頓時吓得她抽了下手。
老大夫看了看楚新婷這緊張模樣,反倒笑了。拿過紙張來,笑眯眯說道:“這時候就緊張了,那往後的幾個月怎麽熬?”
大家都有些摸不着頭腦。幾個月?說是重病罷,老大夫分明是在笑。說是輕病罷,怎會需要那麽久?
秦楚青連忙細問。
老大夫笑道:“無妨無妨。這位太太啊,是喜脈。我開幾副安胎的藥吃一吃,平日多休息,自然無礙。”
‘喜脈’兩個字徹底鎮住了屋裏所有人。
“喜脈?真的是喜脈?”崔媽媽最先回過神來,雙手合十不住地拜,“真是感謝老天爺了。大奶奶,有喜了!”
楚新婷聞言也是高興地難以自抑,道:“真的是?我先前還不敢相信。就怕又是空歡喜一場。沒想到、沒想到……”
她和秦正寧成親那麽久,一直沒有喜訊。如今真是盼了很久,方才得了這個消息。情難自禁下,差點落下淚來。
秦楚青将事情前後想了想,低聲問她:“先前你想和我說的,便是這個?”
楚新婷點點頭,輕聲道:“自你出嫁後,這一日多快兩日都有些不适。我覺得像,崔媽媽覺得也像。可是又怕跟以往似的是腸胃不适,害得大家要空歡喜一場。所以想着再等等,待到時機成熟了再說。”因此,就連在秦楚青面前,最終都沒開口。
秦楚青明了她的忐忑,握着她的手好生和她說着話。
崔媽媽忙親自送老大夫出門。
秦楚青忽然想起先前聽說秦立謙和秦正陽吵起來的時候,楚新婷并未和她一同過去,而是稍微滞後了些慢慢走的,恍然大悟道:“難怪你那時候小心翼翼的。我只覺得奇怪,卻沒往這上面想。”
楚新婷的面頰有些發燙,喃喃道:“雖然不太肯定,但小心點總是好的。”
“對。這樣很好。”秦楚青亦是贊同,“如今不就知道了,當初的小心是完全正确的了麽?”
聽她也在肯定自己的做法,楚新婷心中感激,就和她輕聲說了這兩日的緊張與不安。
幾人正在屋裏說着話,院子裏已經響起了秦立謙高聲詢問的聲音。
不等人通禀,他已經大跨了步子走近了。幾步邁到楚新婷跟前,想了想,不合規矩,又轉到了秦正寧跟前,問道:“有喜了?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素來溫和的秦正寧此刻也有着難以抑制的驚喜,“剛才大夫來過,已經确定了。”
“那就好,那就好。”
秦立謙連聲說着,複又哈哈大笑,揚聲喚了人來,高聲吩咐道:“快!快!讓廚房加菜!今兒雙喜臨門,看是要好好慶祝一番!”
秦楚青在旁笑道:“兩喜?分明是三喜臨門。”
“三喜?除了你們回家,新婷有孕,還有甚麽?”這次不止是秦立謙,連其餘幾人都有些愣了。只有霍容與似是了然,但笑不語。
秦楚青看霍容與知曉,就笑眯眯地去看他。
霍容與沒轍,只得依了她,含笑說道:“正陽要去從軍了。”頓了頓,又道:“小少年大志向,值得慶賀。”
秦正陽沒料到敬王會親自替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有些緊張地去看秦立謙。
秦立謙滞了一瞬後,拊掌笑道:“好!小少年大志向,也是好事!三喜臨門!要加菜,多多加菜!”
……
因着今日家中高興的事情太多,回去的時候,秦楚青的臉上猶帶着來不及收回的笑容。
“新婷居然懷孕了……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能顯懷了吧?也不知道她的小寶寶,是像哥哥那樣溫和的呢,還是像她那樣活潑的?”
霍容與看她今日高興起來,到底沖淡了昨日那些陰霾,不由暗暗驚喜。輕輕攬着她,低聲說道:“阿青,為什麽要說這個?你很喜歡小孩子麽?”
“那是自然。”秦楚青放軟了身體靠在他身上,“那個将要出世的,可是我們的小侄子。哦不對,也可能是小侄女。自家的孩子,我自然喜歡。”
“當真?自家的,你便都喜歡?”
“當然。你為什麽這麽問?”
秦楚青剛問出口,還沒反應過來,雙唇就被人吻住了。
半晌後,兩人方才分開。她趴在他的胸前,大口大口喘息着。又氣惱他突然來這一招,恨恨地去戳他胸膛。
霍容與在她耳邊低低地笑,低聲道:“想必如果有了我們自己的孩子,你會更歡喜罷。”
孩子?
剛成親,就想着孩子的事兒了?!
秦楚青頓時又羞又惱,就要逃出他的懷抱。終究敵不過他的力氣,被他摟住了又是一通纏綿的氣息糾纏。
誰知這時外頭突然響起了輕敲車壁的聲音。
霍容與不舍地松開了她,不悅地嘆了口氣,平息了下氣息,沉聲問道:“何事?”
周黃的聲音就在外頭猶猶豫豫地響了起來。
“主子,二少爺好像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