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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霍容與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将聲音壓得很低,旁人是聽不到的。

世子妃和楚新婷只聽他說“不急”,便笑着與他言語了幾句。

唯獨秦楚青臉上陰晴不定,臉上微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

霍容與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垂,一直低低地笑。偏他平日裏總給人君子端方的感覺,就算是那般暧昧的動作,也只讓秦楚青的臉更紅,旁人倒沒甚太大的反應了。

——其實并非不想有所反應。而是因為其他人都只顧着看他臉上難得一見的笑容,來不及去細想旁的了。

楚新婷身子不适,虛虛弱弱的。秦楚青看世子妃與楚新婷說完那些私隐話了,便上前扶了她與她稍微在花園子裏逛了會兒。

今日太過疲累,便未在伯府用晚飯。和父兄也見了一面說了會兒話後,秦楚青便與霍容與一同離去。

秦楚青本以為霍容與會選擇繼續騎馬。誰知他卻選擇了和她一同坐車。雖口上未說甚麽,秦楚青心裏已經有了數。也未多問,只想着等下時機成熟了他自會開口聞訊。

果不其然,剛出了伯府的大門,霍容與臉上的笑容便慢慢消失。

“今日之事,你與我說下。”他與秦楚青說道:“周地的回禀并不詳實。”

其實,并非周地不想說得太詳細,而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當時離得近的不過是秦楚青與邱太太而已。他若想查探到具體細節,并非不可能,只是還得耗些功夫,不是幾個時辰內就能将事情前因後果完全串起來的。

秦楚青先前想到霍容與許是會問這個,已經暗自在心裏又想了一遍。聽他這般說,就将事情仔細說來。

霍容與聽的時候神色專注十分安靜。待到秦楚青講完,他合目沉思片刻,才緩緩睜開雙眸,說道:“此事頗為蹊跷。”

秦楚青先前也覺得有些地方頗為奇怪,聽聞他這般說,便接道:“正是。盧家竟然會送龍涎香與二太太那邊,倒是出人意料了。”

霍容與見她已經知曉了自己的意思,就輕輕點了下頭。

先前他讓手下的人去查窦少爺和秦如薇她們,不過是因為二房的人時常算計伯府,也算計秦楚青。

先前秦蘭氏便曾經私底下去尋過霍容與,被當時跟在霍容與身邊的莫天不鹹不淡地給打發走了。而後又發生了幾次二房人主動套近乎的行為,霍容與也一次都未出面,只讓身邊的人出面将人給弄走。

幾次三番下來,饒是脾氣好的人也要受不住了。更何況敬王爺本就不是個性子溫和的,且他最厭惡旁人拿着秦楚青來說事。眼見那些人求見他的時候一次次将秦楚青提及,他怒火中燒,更是懶得搭理她們。

終于,在一次周黃扛刀差點劈下去之後,二房的人總算是消停點了,沒再繼續在他眼前晃悠。

為了将那些人的一些行為提前遏制住,他才特意派了人去将這些人好生盯住,防着他們再來尋事,更是防着他們去尋秦楚青。

——他的小嬌妻這一世身子骨不夠強健。他可不想她再惹上些煩心事來。

只是這般的查探根本不值得太費心力,有些細節便未太過詳究。

那個香料的事情,便是其一。

先前只知盧家人給過二房人香料。誰曾想竟有龍涎香?!

那戶人家,哪兒來的臉面,竟是讓皇商花了這樣重的禮來這樣悄悄讨好?

此事可是蹊跷。

秦楚青不知霍容與派了人留意那邊的那些具體細節,單單憑着今日之事,也瞧着龍涎香的出現着實意外。

京城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權貴之人。在這樣一個最為繁華的城裏,盧家人不去尋旁人,獨獨尋了毫無權勢也沒甚麽太厚家底的秦立謹家,着實讓人意外。

如果說是因為秦如薇,太過勉強——窦少爺先前倒是說出了實話。她不過是窦少爺的一個‘玩物’,連個正經姨娘都算不上。窦少爺的親戚盧家人怎會為了秦如薇送去那麽重的禮?

秦楚青正思量着,就聽霍容與又問道:“那人可知曉其中關竅所在?”

這個時候提起這個問題,他口中的‘那人’,秦楚青無需細想便明白過來應當是窦少爺了。

想了想窦少爺今日的一系列反應,秦楚青便道:“應當是不知的。不過,也許是他遮掩得太好。還是審問清楚些罷。”

“正是如此。”霍容與颔首道:“我已讓大理寺和刑部也去了幾個人幫忙審問。”

這樣的案子,本是京兆府審查的。霍容與既是讓大理寺和刑部都暗中派了人去,那足以說明這事或許牽連不小。

秦楚青微訝過後,颔首應了一聲。

掀開點簾子,透過車窗朝外面看了眼。正巧望見一個婦人在旁邊的瓜果攤上買了點果子後轉身離去。

瞧着這婦人的背影,她隐約覺得今日也曾看過類似的一幕。又思量了片刻,才想起來看到的是誰。

——今日秦如薇鬧了事之後,楊大學士家的嫡長媳楊太太并未理會秦如薇那邊,而是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當時覺得她那般做法倒也可以理解。如今秦楚青再想了想,終究沒法完全忽視,便與霍容與說道:“楊大學士家,如何?”

這個‘如何’十分寬泛。或許是說家風,或許是說經濟狀況,還有可能是說府邸所處位置。

但霍容與并未遲疑,便明白過來她的意思,直接答道:“家風頗嚴。行事謹慎。”頓了頓,到底猜不出這問話的來由,疑道:“你問這個為何?”

秦楚青就将今日看到的楊太太刻意避開的一幕與他說了。

“先前見到楊太太這般,只想着是對那家人寒了心,不想與她們再有牽連。如今想想,或許楊家知曉一些事情,才與她們劃清了界限。”

霍容與沒料到還有這麽一遭。

先前讓人去查,不過查的和秦楚青有關的那些個‘近’親。楊大學士家因是二太太的娘家,隔了一層,到底沒去過多關注。

今日有了這件事,倒是得好好留意下了。畢竟先前二太太楊氏回家一番密談後,大學士府就和二太太那邊慢慢斷了聯系。即便是有了二老爺那樣的事情,對待自己的親女,不該如此才是。

霍容與這便下定了決心,準備喚人來去細查一番。

誰知剛剛叫了人過來,還未吩咐下去,馬蹄的嘚嘚聲響起。不久後,莫天的身影出現在了車窗那一小塊外面。

車子停下。

霍容與折扇輕挑車窗簾子,淡淡地朝外面掃了一眼。

莫天趕緊下馬行禮。連額頭上的汗也無法顧及,急急說道:“主子,陛下準備打二爺板子了!您要不要去救一救?”

霍容與眉心猛地一蹙。

秦楚青在車子裏聽到了這個消息,生怕聽到霍玉殊的事情後霍容與又不冷靜了,更何況這事兒是和霍玉鳴有關系,就趕緊挪到了這一邊,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到霍容與冷凝的神色,莫天也有些後悔自己口快将事情那般說了。可改口已經來不及。

如今看秦楚青問起,他連忙說道:“其實并非陛下有意為難二爺。只是二爺一大早就跪在了宮門前,陛下遣了人讓他起,他也不肯起。非要……”

莫天小心翼翼看了眼霍容與,低聲道:“二爺說,非要陛下将太妃放出來才肯起來。不然的話,他就要跪死在這宮門前頭。”

秦楚青一聽這話,就忍不住直嘆氣。

霍玉鳴和霍玉殊關系不錯,她是知曉的。可關系再好,也不能這樣行事吶。須知這位少年陛下就是個性子別扭的。霍玉鳴這樣威脅霍玉殊,豈不是自尋死路?

生怕霍玉殊一個怒火中燒把人投進監牢,秦楚青頗有些遲疑地問道:“陛下沒為難他罷?”

“這……”

莫天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霍容與愈發冷凝的臉色,低聲說道:“陛下發了話,若二爺半個時辰內還不趕緊離開的話,他就要讓人把他叉到街市口,當衆打二十大板。”

聽到霍玉殊這半真半假的說辭,秦楚青好歹松了口氣。

——沒把話說死、立刻執行就好。

這說明霍玉殊只不過是煩了霍玉鳴了,還沒真正動怒。事情還有轉機。

但如果霍玉鳴還不知死活硬要和他對抗的話,事情如何發展,那就不敢肯定了。

畢竟霍玉殊已經忍了他那麽久,雖還沒徹底發火,也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秦楚青忙推了推霍容與,說道:“你快些過去,把霍玉鳴叫回來罷。”

越快越好。最好是在霍玉殊頭腦一熱拍案定罪之前。

霍容與本還擰眉欲言,轉眸望見秦楚青擔憂的神色後,抿了抿薄唇,最終低低地“嗯”了聲,又點了下頭,這就撩了簾子下了車。

秦楚青相當地不放心。忙掀開車簾叫了他一聲,道:“你好生些和他說話。他這人吃軟不吃硬,你若和他再談僵了,霍玉鳴更是回不來了。”

霍容與低低“嗯”了聲,臉色陰晴不定了半天,最終沒忍住,與秦楚青說道:“他并非那種人。”

秦楚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擡頭望向他,揚着調子“嗯”了一聲,不解地詢問。

“吃軟不吃硬。”霍容與說道:“并非如此。只是看到你,好說話許多。”

“那他是……”

“軟硬皆無用。”霍容與十分肯定地說道:“故而無需向他低頭。”

說罷,不待秦楚青回過神來,高聲一喝,拍馬走人。

半晌後,秦楚青總算是緩過勁兒來了。

再想想敬王爺臨走前的那番話,頗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他是在說霍玉殊軟硬不吃,所以他不用在霍玉殊面前服軟?

可她剛才的話,這個不是關鍵罷……她不過是希望他別繼續惹怒了霍玉殊啊!終究是霍玉鳴以長跪不起為要挾在先。

不過,想想那兩個人水火不容的姿态,秦楚青甚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

旁的也不多管了。左右霍容與不是愚鈍人,怎麽都會為了霍玉鳴能好生回來而努力克制一下的。她在府裏等着他們就是了。

秦楚青回到院子後,換衣淨手又好生歇了會兒。

陳媽媽端來點心,看着秦楚青露出笑顏,這便問道:“夏媽媽今日也繡了點繡品。太太要不要看一看?”

秦楚青見陳媽媽主動提起這件事,知道她有話要說,順勢問道:“繡得如何?”

說起這個,陳媽媽倒是當真有一籮筐的話要講。

“可是了不得!”陳媽媽将點心碟子擱好,忍不住道:“夏媽媽那手藝,也就常姨娘能比一比。或許,姨娘還會被夏媽媽比下去。先前教丫鬟們繡鳥,她自己先繡了幾針,那鳥的眼睛就鮮亮得跟活了似的。後來又教丫鬟們繡荷花,我看那荷葉上面的露珠子,就跟真的挂在上面的真水珠一般。”

陳媽媽輕易不誇獎人。因為秦楚青很少拿捏人,除非是真的有大過錯的,不然也不會過多詢問。

這樣一來,陳媽媽更是用心,一板一眼地将院子裏的人好生管好了。

她對待手底下的,一般是較為威嚴。一句誇贊已經是難得。如今這樣接連好些句只為了一個人,更是難得。

聽陳媽媽這樣誇贊,秦楚青更是有些好奇了。就命人将夏婆子叫了來。又吩咐她将今日教導丫鬟的那幾個零碎繡品也帶來。

夏媽媽進屋的時候,本還有些不好意思。後見秦楚青将繡品接了後真心實意地誇贊起來,反倒放松了些許,面上的緊張神色漸漸和緩,就帶出了些笑意。

“王妃謬贊。奴婢當年年輕的時候,或許還有幾分真材實料。這麽些年過去沒好生連連,已經手生了。可當不起這些誇獎。”

秦楚青笑道:“多年不練還能做得這樣好,可見當年的功夫更是妙。”

說起這個,夏媽媽眼中的笑意深濃了些。

她也未太過謙虛,直言道:“當年比如今要好上許多。那時候,确實算得上是府裏頭針線最好的了。”

陳媽媽在旁笑道:“那樣的水準,應當是國公府和王府加起來,夏媽媽都是頭一個吧?”

聽陳媽媽提到了蘇國公府,夏媽媽的眼神黯了黯。不過很快,她就将傷感掩了去,說道:“或許是。當年先王妃這般誇贊過。只是到底是不是這樣,奴婢未曾細究過。”

秦楚青這便想起了那晚和霍容與商議過的事情。

她有心想将當年的事情弄個清楚明白,心知若不從夏媽媽這邊問出來,許是永遠不會知道實情如何。只是夏媽媽生性淡泊,并非貪圖利祿之人。她若強逼,怕是會适得其反。反倒是湊了合适的時機問出來,或許能夠事半功倍。

看着眼前的氣氛不錯,夏媽媽也的确放松了許多。秦楚青就朝陳媽媽示意了下,讓她借了端茶遞水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将四周的人都帶了下去。又輕輕在外面掩上了門。

在這期間,秦楚青都笑着和夏媽媽說着針線上的事情來引開夏媽媽的注意力。

直到屋子裏确實只剩下她們二人了,秦楚青方才将手中繡品放下,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問夏媽媽道:“依着媽媽的本事,做個粗使的活計着實是委屈了。只是不知為何先前寧願手藝受到埋沒,也不曾顯露一二分呢?”

她這般說辭,赫然就是一個新近到來的當家主母的尋常說法。

就好似她并不知曉霍容與先前提到的夏媽媽與太妃、霍玉鳴出事一系列的聯系。只是剛剛知曉婆子裏的一個居然有這樣好的繡工,讓她十分震驚罷了。

其實這般的做法倒是極其合适。

雖說她和霍容與無話不談,但他們是因了兩世的牽扯而如此。因了她了解他,懂他,所以他将這些盡數告訴了她。

但這個時候的男子,是不理會後宅之事的。更何況夏媽媽不過是個‘尋常粗使婆子’,哪有當家主母會将心思過多擱在這樣的仆婦身上的?

故而夏媽媽聽了秦楚青的話後,雖然剛開始很明顯地身子僵了僵。但沒多久,就慢慢放松下來,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奴婢伺候得不好,自然只能做些粗使的活計了。”

秦楚青說道:“針線上的事情,到底輕松自在些。媽媽若是稍微顯露一二,恐怕也不會是如今的狀況了。”

眼見夏媽媽臉色微變,秦楚青勾唇一笑,突地又轉了語風,“幸好發現得及時。夏日的裙衫最是奪目漂亮。現在讓你開始做這些,也能趕得上夏日的衣裳。不然若是秋日、冬日才發現你的這好手藝,怕是都要悔青了腸。”

她這話說得調侃之意十足,倒沒多少針對的意味在。

夏媽媽這便放心下來,暗道先前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看這樣子,很顯然這位年輕的王妃并不知曉府裏頭的太多事情。不過是因了愛美的天性,方才有了那番的感慨。

這樣想着,夏媽媽就順着先前秦楚青的話說道:“多謝王妃賞識。既是王妃喜歡,往後我便試着重拾針線。只是不見得能夠做好。”

“無妨。”秦楚青笑道:“你肯盡心盡力就好。只要衷心、努力,我便喜歡。旁的我也不在乎。”

她這話似是話中有話,夏媽媽聞言,不由擡眸多看了她兩眼。

可眼前的嬌俏女子怎麽看都是笑得真心實意的模樣,饒是夏媽媽這麽大年紀了,也沒看出來她有算計的意思。

轉念一想,眼前的女子,可是貴不可言。她一個婆子,有甚值得對方算計的?

夏媽媽這便放下心來,心裏也安穩了許多。

“王妃看得起奴婢,奴婢自當認真服侍王妃。”夏媽媽誠懇地道:“多謝王妃。”

秦楚青還欲再言,忽地外頭響起了一陣騷亂之聲。

丫鬟婆子們連聲說着“二爺留步”“二爺,這兒不能亂闖啊”“二爺,王妃還在裏面呢”這樣的話語,一疊串的腳步聲已經朝着這邊而來。

秦楚青本打算遣了人去看看,聽着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了,就也不再多費事,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她既已出了屋子,夏媽媽自然不好留在裏面,就也跟了出來。

霍玉鳴直沖沖地奔了過來,就和剛出屋的夏媽媽打了個照面。

夏媽媽留在霍容與院子裏的事情,他是一直都知道的。夏媽媽留在這裏的緣由,他也多少知道點。

原本他并未将這些太過放在心上,可是回頭看一眼大步趕過來的霍容與,想到這些天的事情,霍玉鳴的怒火就有些藏不住。

“你不管我娘的死活,也不管我的死活!這麽個惡人你都留在府裏好好的,偏偏把我娘給送進了牢裏。你這人、你這人……”

霍玉鳴看看臉色蒼白的夏媽媽,又看看眉目冷然的霍容與,越想越氣,越想越羞惱。

頭腦一熱,少年就有些管不住嘴了,恨聲說道:“是了。我娘說的對。你這人,分明就是個冷心冷血的怪物!不然的話,怎麽會不管自家親人的死活,由着我娘在牢裏受苦、由着我在那裏跪着,偏偏将一個有害人之心的惡人收留在了府裏!”

想到自己擔憂娘親時候的陣陣心傷,想到和霍容與提起此事時對方的漠然态度,想到霍玉殊絲毫都不肯相幫的決然模樣,霍玉鳴只覺得絕望到了極點,“你、你們,你們根本就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在你們心裏,我們到底算個什麽東西!竟是如同草芥一般了麽!”

他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明是春日,大家卻感受到了陣陣涼意深入骨髓。

——敬王雖待人疏離,卻從不罔顧旁人性命。且,自小到大,他都十分愛護唯一的弟弟霍玉鳴。

此時此刻,誰也不敢去看霍容與的臉色如何。誰也不敢去妄圖揣測敬王爺的心情怎樣。

一時間,靜寂到了極點。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驟然響起,驚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大家驟然回神,忙循着聲音看過去。就見秦楚青慢慢收回剛才揚起的手,臉色鐵青地望着霍玉鳴。嬌俏的臉上,滿是憤怒與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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