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秦楚青本想着不過是出趟門罷了,随意點就好。誰知道身邊的人卻對此極其重視。
煙柳垂眸想了半晌,說道:“今日太太去的畢竟是刑部。要不然,換身素淨點的衣裳?”
“素淨了做甚麽?”煙羅對此十分地不以為然,“我倒覺得,應該穿得漂亮點。”
她拿了秦楚青一身緋色繡白蝶的外裳,在秦楚青身上比量了片刻,甚是滿意地點點頭,“就該鮮亮些。”又朝西側院那邊的方向嫌棄地望了眼,“氣不死她們!”
“說的甚麽話!”陳媽媽嗔怒地戳了下煙羅那正忿忿鼓起的臉頰,“瞧你這副模樣,哪兒有半點王妃貼身大丫鬟的樣子?也就劉亭那個眼戳的,竟是瞧上了你這麽個不争氣的丫頭!”
煙羅和劉亭倒是對歡喜冤家。兩人見了面,沒事就拌拌嘴。任誰都看出來兩個人間有點甚麽了,只是他們倆未曾點破,大家就也瞧個熱鬧。沒事的時候,就拿煙羅來取笑一番。
煙羅這兩日已經聽得麻木了,也知道主子們有意撮合她們兩個。見陳媽媽這個時候提起劉亭,就不羞不惱地笑道:“這是他有眼力價。我可比他厲害多了。”
陳媽媽無奈地說了她一番,看着煙柳在旁小聲地取笑煙羅,見兩個丫鬟在旁說笑了,轉而與秦楚青說道:“我倒覺得王妃像尋常那般穿出去就好。”
秦楚青也有此意。
她看了眼後知後覺地開始臉紅的煙羅,說道:“正是如此。不過是見個人罷了,無需太過費心。”
煙羅和煙柳這個時候已經将心思收了回來。她們都不太贊同陳媽媽的提議,兩個人小聲地抗議了幾句。
秦楚青正要幫陳媽媽辯駁一二,就聽陳媽媽氣定神閑地道:“你們真當那樣就氣到那些人了?錯了不是。太太說得對,越是不将那人放在眼裏,越是看上去沒當回事,對方反倒是更加氣憤。”
秦楚青不過是怕麻煩,故而如此。誰曾想被陳媽媽說出這樣一番大道理來?當即哭笑不得,随着她們瞎琢磨去了。
下了要過去的決心後,秦楚青便遣了莫玄提前去刑部那邊知會一聲。等待回信的時間,足夠她準備。待到莫玄來禀說是即刻可以出發時,秦楚青已然收拾妥當,這便直接出了門。
到了刑部後,秦楚青剛剛下車子,便在不遠處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挺拔從容,淡然孤傲。
正是霍容與。
秦楚青之前也想過,莫玄既是知曉了她要出門的消息,許是會告訴霍容與一聲。卻沒料到霍容與居然親自到了這裏來迎她。
霍容與看着秦楚青意外的模樣,低低笑了。擡手為她捋好鬓發,握了她的手與她前行,待到旁人離得遠了聽不見了,他才輕笑着問道:“怎麽不遣了人與我說聲?你這樣過來,終究不太妥當。”
秦楚青知道他是擔心她。
蘇晚華做過的事情,她不過只知曉冰山一角。但即便這樣,依然覺得此人心思陰沉,讓人不寒而栗。
那麽,與蘇晚華相識多年、更加知曉她行為處事的霍容與,這般提防她,便也情有可原了。
秦楚青心中溫暖,用力回握了霍容與的手。轉念想到一事,又有些擔憂。
如此一來,有些話或許便沒法當面質問蘇晚華了。
比如,藍蕊的事情。比如,那塊地非買不可的真正原因……
這些都和霍玉鳴的身世有關系。若是暫時不想讓霍容與知曉的話,看來,等下只得見機行事了。
先前莫玄過來的時候,已經和刑部打過招呼。此時刑部的一位司務便候在了裏面,正等着引了秦楚青進去。
他顯然沒料到霍容與會過來。見到夫妻二人後,先是極大地震驚了下,這才将身子弓得更低,引了兩人往裏行去。
秦楚青上一次進到刑部,還是在太。祖那個時候。此時過去見蘇晚華有何需要注意事項,她便一一詢問了這位司務。
司務詳細解說後,一行人便到了一個‘院子’。
說這裏是‘院子’,其實并不确切。準确地說,這裏是一個用鐵質栅欄圍起來的一個地方。在這個地方的最中央,是一座大屋子。屋子的旁邊,又有一小排緊挨着的獨立小屋。
很顯然,中央的那個大屋子,便是刑部的大牢了。而那些小屋——
“王妃可是要即刻見她?請這邊走。”
那司務帶路的地方,正是朝着那些小屋去,“王妃無需擔憂。太妃在這裏并未受到任何的難為。”
霍容與和蘇晚華不和的消息,在京城裏并非甚麽秘密。但秦楚青和蘇晚華不和,卻少有人議論起來。故而這司務摸不準秦楚青過來的真正目的,只能依了平日的習慣來寬慰秦楚青。
聽了他的話,秦楚青恍然明白過來,那些獨立的小屋,恐怕就是關押較為有身份、有體面的罪人之處。
旁邊那個大房屋,便是刑部的大牢了。
秦楚青又忍不住朝那大牢看了兩眼,這才與霍容與一道,跟了那司務折轉了個彎兒,朝着低矮房屋處的一間行去。
一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潮氣,還有一種淡淡的長久閑置物品的黴味。
屋中,蘇晚華端正坐着。衣衫完好,氣度端莊。眼神些微迷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出神。
乍一看過去,這樣的情形倒不像是在牢中,更像是世家太太正在屋子裏閑看落花。
秦楚青和霍容與靜立了會兒。在這期間,蘇晚華沒有任何的表示和動作。他們倆亦是沒有出聲,也未有旁的舉動。
司務看得冷汗都留下來了。
他深知自己不該在這個地方杵着,可是他司職所在,又不得不在這個地方守着。
正左右為難間,他一轉眼,就瞧見旁邊有個黑衣男子朝他點了點頭。
司務先前已經和對方打過一次照面了,自然認得莫玄。
莫玄先前就和他提過,若是王妃過來探望太妃,屋門需得開着。如若不然,即便是發現了裏面有突發的狀況,莫玄也趕不及過去相救。
司務當時還覺得不過是大驚小怪罷了。一個被縛住手腳的沒甚氣力的婦人,能夠鬧出多大的事情來?只能是些小打小鬧罷了。
但是此時此刻,司務卻在蘇晚華轉過頭來的剎那瞧見了蘇晚華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滿是嘲諷。眼神裏,卻是十足的恨和滿腔的怒。
司務被蘇晚華強烈的恨意給驚到了。他看看秦楚青和霍容與,又看了看那敞着的屋門,最終裝作甚麽也沒瞧見,自顧自地任由那屋門開着,他則去到一旁,尋了莫玄說話去了。
左右敬王爺在此,若有甚麽事情,王爺自會處理。他只要看着保證不會出大的亂子就好。
蘇晚華看着司務跑遠了,方才動了動唇,冷哼道:“也是個膽小如鼠的。這樣的人留在刑部,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蟻類。”
她在那邊嘲諷着,霍容與和秦楚青卻根本不去搭她的話,只當自己是沒聽到。
蘇晚華又嘟囔了兩句,自己覺得沒甚意思,先将話頭截住,用眼角斜斜地看着秦楚青,譏笑道:“你來作甚麽?看我怎麽樣地在這不堪的地方過活?”
蘇晚華說着,晃動了下手腕和腳踝處的鐐铐。鐵鏈擦過地面,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
眼看着秦楚青微微擰了眉,蘇晚華這便哈哈大笑,問道:“怎麽樣?可還滿意你所看到的?”說着,轉身朝着牆內,“既然滿意了,就趕緊滾回去罷!”
秦楚青知曉蘇晚華是真的動了要趕人走的打算,也知曉,一旦頭一次在這樣的情形下自己就退縮了的話,只怕是往後都是麻煩一樁。
事情未曾弄清楚,她本就沒打算後退。更何況,她覺得蘇晚華如今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若當真有底氣,何苦将人趕緊趕走?
這般思量着,秦楚青愈發心下安定。思量半晌,突然說道:“不知你還記得前幾天你拼死也要弄到的那塊地麽?”
“地?”蘇晚華似是聽到了何等可笑無奈的事情,哈哈大笑了番,而後默默地将這個話題琢磨了有一會兒,點點頭,說道:“是有這麽一回事。”
秦楚青将剛得了不久的地契從懷裏掏了出來,“既然知曉,那你就該知道這個是甚麽了。”說着,她将地契上有關那塊地的描述盡數念了出來。
蘇晚華這便察覺了不對。慢慢轉過頭來,就看到了秦楚青念着地契的那一幕。
自己心心念念沒有得到的東西,如今被個‘仇敵’給拿了去,而且,還特意說了那些話來刺激她……
心高氣傲如蘇晚華,又如何忍得?頓時怒從心頭起,一下子站了起來,伸着手臂就要去搶那張薄薄的紙。只是手伸到一半,就被一個強有力的掌風給拍落了。
霍容與不悅地看着蘇晚華,神色間表露的威脅之意極其明顯——蘇晚華若是還想繼續在這裏留下的話,便老老實實地待着!斷不能動秦楚青分毫!如若不然……
看懂了他的意思,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會被人給丢到那大的監牢,讓人從那裏面‘好好教導’,蘇晚華全身抖了抖。卻也不肯認輸,低低地辯駁了幾句,這便望向了秦楚青。
“你待如何?”她的唇角帶着一抹惡意的笑容,“不過是得到了我的一塊地而已,那又如何?不過是個死物罷了!我不稀罕,你拿去!”
話雖這樣說,看着那薄紙的目光卻如定在了那裏一般,不挪動分毫。
霍容與雖聽人禀說了先前秦蘭氏過去尋秦楚青的一些事情,但具體的事項他卻不甚明了。但顧及着秦楚青的安全,他立刻前跨一步,将秦楚青微微擋在了身後。
“無妨,一切有我。”霍容與在秦楚青跟前低低說着,示意她不必緊張,有何要問的,一并問好了便是。待他說完擡眸直立的時候,便見蘇晚華正死死盯着秦楚青手裏的那張紙。
霍容與這便有些不解,望向秦楚青。見秦楚青一派從容,知曉她心中有數,這才放下心來。
秦楚青正欲再問,一轉眼,蘇晚華已經換上了惡毒的模樣,嫌棄地撇過臉去,“你這般興師動衆過來急着顯擺,我還當是有甚麽不得了的東西。卻不過是堆破紙罷了。”
她越是這樣遮掩,秦楚青越是清楚明白,這東西對蘇晚華來說極其重要。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秦楚青有心想将事情問的更加明了一些,心知霍容與在這個地方不夠妥當,很多話不方便說,就朝莫玄示意了下。看着莫玄過來喊霍容與了,秦楚青又對霍容與說道:“我還有些私密之事要問太妃。你且等我會兒。”
霍容與和秦楚青相處了那麽多年,她的那些小動作又怎能逃得出霍容與的雙眼?
看着小嬌妻露出和在家說話一般無二的嬌嗔模樣,霍容與心情甚好。他本就沒打算幹涉秦楚青做事,自是不會與她計較這個。環顧四周,發現莫玄準備引他過去的那一處十分妥當,可以看見這小房間內發生的一切,就點了頭,說道:“有事叫我。”
說罷,片刻也不再耽擱,當即朝着那處行去。
沒了霍容與在場,蘇晚華緊繃着的身子終究是放松了下來。瞅了眼霍容與所在的方位,确認聽不到這裏的聲音,她往矮凳的正中央一坐,冷哼道:“你有什麽話,直說吧。”
這個時候,秦楚青方才看清楚,沒了豔麗妝容的蘇晚華,再沒了鮮亮的模樣,不過是和同齡人一樣,膚色黯淡皮膚松弛。就連那抹嘲笑,都顯得有些幹澀無光,沒了以往的精神氣兒。
秦楚青看着努力挺直身子的蘇晚華,輕聲問道:“藍蕊……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晚華本打算聽到些有關那塊地的事情,誰曾想秦楚青居然突然問了這個?
她的雙眼一下子銳利起來,猛地甩頭望向秦楚青,試圖從秦楚青的眼中看出些甚麽。
但秦楚青神色淡然,無悲無喜,只靜靜地看着她。蘇晚華瞧了她許久,都沒能從中看出任何不妥來。
蘇晚華便笑了。
她扯了扯幹裂的唇角,撫平了衣衫上的折皺,“不過是個奴婢罷了。趕出府去,自生自滅,沒能活下來,又怪得了誰去?”
“竟是如此?”秦楚青緩緩勾起了個笑的模樣,“我怎麽聽說,她是因了知曉一些極為重要之事,被人滅了口?”
“呵。”蘇晚華眨了眨眼。以前顯得頗為妩媚的動作,這個時候做起來,倒是有種與現實不符的可笑感,“道聽途說之事怎能做得了準。”
秦楚青慢慢倚靠到牆壁上,顯露出閑适模樣,微微笑着望向蘇晚華,“太妃看上去倒是精神不錯。想來是已經解決了失眠的痛苦,這塊地是用不到了。”
聽聞‘失眠’兩字,蘇晚華嘲諷地勾了勾唇角,嫌棄地看了秦楚青幾眼,眼中滿是不以為意。
秦楚青笑得毫無不妥之處,心裏卻愈發肯定起來——蘇晚華買地的緣由,當真不是那勞什子的‘失眠’所致!
但,究竟是為了甚麽緣由?
秦楚青顯露出愁眉不展的糾結模樣。
蘇晚華看在眼裏,愈發地不将她放在眼中,心中警惕愈來愈少,整個人越來越放松。
秦楚青默默算着時間。
突然,她猛地擡了眼,直直地望向蘇晚華,輕輕啓唇,似是低喃,似是自言自語,說道:“霍玉鳴的父親究竟是誰?”
短短幾個字,驚得蘇晚華當即長大了嘴巴合不攏。
看着她猝不及防下露出的毫不遮掩的這個模樣,秦楚青愈發肯定起來自己先前想到的那個答案。心更是往下沉了沉。
先前莫玄和周地都查出了些事情來。
比如,蘇晚華和先敬王爺的關系雖然看上去不錯,實際上卻很有些問題。老敬王爺從不肯讓蘇晚華掌家,反倒是将事情盡皆交給了他自己信任的幾個手下。當時就連府裏內宅的一些開支,都是由老王爺身邊的長随來安排的。
霍容與一長大些,就将事情完全接手了過去。正是因了這個緣故,從老敬王爺轉到霍容與那裏,王府內的大小事情,竟然完全沒有經過蘇晚華的手。
再比如,老王爺雖不喜霍容與,雖疼愛霍玉鳴,但他卻将調動親衛隊的權利直接交給了霍容與,而非霍玉鳴。
先前燕王的手下也曾經去查過霍玉鳴手中沒有親衛隊。确認沒有後,他們只當是老敬王爺已經散了親衛隊的編制。故而那日在群芳宴時見到那一支氣勢蓋天的隊伍時,那些人才會震驚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誰能想到竟是會在霍容與的手中?
誰知,老王爺居然把那麽重要的一支隊伍給了他最不喜歡的兒子!
如今将事情前後關聯起來,秦楚青心中已然有了數,但,蘇晚華也沒打算饒過她去。
嘩啦一串的連聲響動後,蘇晚華上前半步,伸出被鎖鏈扣住的手,做出想要扼住秦楚青脖頸的模樣,雙手揮舞十指張開,吼道:“你再說一遍!你憑什麽問出這樣侮辱人的問題!”
秦楚青氣定神閑地往後退了半步,就已經徹底遠離了蘇晚華的抓撓範圍。
聽了蘇晚華的喊叫聲,霍容與和莫玄已經急急朝了這邊趕來。那位司務比不上這兩位的速度,只能撩了袍子拼命往這邊趕。他走進門的時候,正巧看見蘇晚華近乎癫狂想要扼住秦楚青喉嚨的模樣。
莫玄三兩下将蘇晚華制住,将她雙手扼住,讓她不得不面對着秦楚青、聽清秦楚青的每一句問話。
秦楚青看了眼立在旁邊一臉擔憂的霍容與和莫玄,頓了頓,問蘇晚華:“你買地,可是與那件事有關系?”
一聽秦楚青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還敢這樣提,蘇晚華的眼神愈發惡毒起來。
她低低咒了兩句,怒喊道:“沒關系!什麽關系都沒有!看我不把你的嘴巴撕爛!”
剛剛拼死掙紮着想要伸出手去,她突然大叫了兩聲,比起之前更要凄厲幾分。
秦楚青心下更加肯定,那塊地的購買,和霍玉鳴的身世定然有關系。聽着蘇晚華的叫聲不對,秦楚青凝神一看,才發現她的兩個手腕被莫玄三兩下給卸脫了。可見蘇晚華當時用力之大,連莫玄都只能出此下策。
莫玄擡頭快速地看了秦楚青一眼。
秦楚青點了點頭。
莫玄這才曉得秦楚青竟然将那些話直接問了出來,斷不敢讓蘇晚華當着霍容與的面繼續喊下去,快速吩咐司務道:“堵住她的口!”
司務已經被這一幕給吓到了,手忙腳亂地就去翻找起來。
莫玄朝秦楚青示意了下。秦楚青明了,當即轉身往外行去。只是,在她将要邁出那個屋子的時候,蘇晚華突然高聲叫了起來。
“你不準動我兒子!你若敢動他,我必然叫你不得好死!日日咒你……唔,唔……”
秦楚青不需回頭,也知蘇晚華的嘴巴已經被堵住。
她無暇回頭去看,悶着頭往前走。
霍容與看了眼莫玄,又看了秦楚青兩眼,眸中神色愈發幽暗起來。
他負手跟在秦楚青的身後,由着她默默想着事情,無意識地四處亂走着。看到有刑部官員過來,他只擡手示意他們無需出聲、無需行禮,也不去提醒秦楚青,任由她繼續‘閑晃’。只是目光總是凝在她的身上,細細觀察着。
終于,秦楚青暗嘆一口氣,眼裏漸漸恢複了清明。一擡頭,才發現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緩了緩神,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刑部。因為有霍容與跟着,她十分放心,就沒有多去細想身處何處。卻不料,到了這個地方來。
回頭望向霍容與,秦楚青正準備笑着問他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走到了這裏,就見霍容與神色冷凝地開了口。
“你,有事瞞着我?”
秦楚青頓了頓,十分誠懇地看着他,“沒有。”
霍容與知她甚深。
細細看了她半晌,他最終愈發确認,“不。你有事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