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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霍容與發現了秦楚青神色不對。細細看來,竟有隐約的緊張與恐慌在其中。不由詫異。旁人不知,他卻曉得她心性堅定,等閑事情絕對不會擾了她的心神。

除非……

是與他相關之事?

望着秦楚青有些閃躲的眼神,霍容與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思及先前兩人聽聞的霍玉鳴出走一事,他定了定神,撩了衣袍在秦楚青身邊坐好。緩一口氣,與她微微颔首,道:“你且說說看。”

秦楚青之前想過的種種的鋪墊之言均未來得及說出口,如今驟然要将此事揭開,心中也有些忐忑。

她不知霍容與能否接受這個事實。

但,霍玉鳴的離去或許和這個真相有關系。她若不說出來,若是霍容與從旁的方法得知了這個消息,怕是更加難過。

秦楚青不知該如何開始這個話題更好。猶豫再三,終究是将莫玄喚了來,讓他把藍蕊留下的那封信給拿了出來。

霍容與初時未接。

他凝視着那泛了黃的信封片刻,緩緩問道:“這是何人所書?”

秦楚青未曾回答,莫玄開了口:“藍蕊。”

“藍蕊。”霍容與将這兩個字在唇齒邊過了一遍,探手将那信封拿了過來。

指尖與紙張相觸的剎那,霍容與遲疑了一瞬。但很快地,此物就被他拿在了手中。

打開信封展開信紙。望着上面的鏡子與大雁,還有上面那似是将鏡子劃破的‘二’字,霍容與眸色忽地一黯,繼而大驚,面上難掩訝色。

他素來沉穩淡然,何曾這般神行失态過?

秦楚青和莫玄都有些擔憂。

秦楚青望向莫玄,朝他示意了下,讓他先行退下。誰知莫玄腳下微動正要出門,卻被霍容與出聲喚住。

“此物所書內容,可曾證實過真僞?”

莫玄聽了主子帶了明顯顫抖的聲音,腳步愈發沉重起來。默默地駐了足,考慮過後,方才說道:“屬下與周地一起核實過。種種跡象表明,應當屬實。”

……應當屬實。

這四個字仿若千鈞重,沉沉地壓了下來,讓霍容與一時間滞悶不已,無法回轉。

蘇晚華行事不妥,他早已知曉。但他從未想過,霍玉鳴會不是自己的弟弟。也從未想過,那個他一手看大了的孩子,竟然會和謀逆之人有着這樣親近的關系!

如今……

如今,該如何是好?!

素來性子淡然處變不驚的他,心中竟是有了一種名為‘無措’的情緒。

秦楚青早已想過霍容與或許一時間會無法接受這個消息。看着霍容與現今的狀況,望着愈發沉默下來的他,秦楚青反倒震驚了下來。

——霍玉鳴出走,霍容與現在心神大亂。她總得将事情安排妥當了才行。

旁的不說。最起碼,要在霍容與想通之前,穩住府裏衆人。

秦楚青輕輕攬住霍容與,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這便走出門去。

又回頭看了眼靜坐在屋中的挺拔男子,秦楚青暗嘆一聲,這便輕輕合上房門,将黯然失神的他與這嘈雜的世間暫時隔斷。

四衛盡數在外面候命。

秦楚青吩咐了莫玄和周地帶人去尋霍玉鳴,畢竟他們兩個人最近都在查和霍玉鳴還有藍蕊相關之事,對于霍玉鳴或許會去哪裏,他們知道的可能性比旁人更多一些。又命周黃帶了人按照以往霍玉鳴的喜好來四處尋覓。

府中有總管和侍衛們幫忙搜尋。

而莫天,秦楚青則命令他留在院子門口,守着霍容與。

——即便霍玉鳴離去,需要尋找到。但在她的心裏,更為重要的,便是守好霍容與。

那是她至關重要的人。她如今脫不開身,便得找個可靠的人來幫忙護住他。

這一找,就是兩天兩夜。

有幾次莫玄或者周地帶的人差一點就要碰到霍玉鳴了,卻總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每每他們尋到消息過去時,或是只看到了留下的半盞殘留着溫度的茶水,或是旁人茫然地一句‘剛走,先前還見他在這裏來着’。

他們向秦楚青回禀這一切的時候,霍容與都在旁邊。只是他并不開口說話,只靜靜聽着,眼睛透過窗戶望向窗外的竹林。

眼神十分清明,但神色漠然,喜怒不辨。

四衛很是緊張,卻不敢表露出來,只依着吩咐進行着尋找。

莫天和周黃有些搞不懂為什麽莫玄和周地緊張成了這樣。但兩人不說,他們便也不多問。

他們正憂慮着不知道霍容與何時會将事情想通,重新接手這些所有事務。這天早晨,霍容與在四個人回禀之後,淡淡地開了口。

“等下我要進宮一趟。莫天無需跟去,準備一下與莫玄一同去尋。”語畢,他朝周黃說道:“你和周地一起。”

莫玄和周地知曉霍容與這是準備讓他們兩個将事情告訴莫天與周黃了,于是在莫天和周黃行禮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也躬身應了下來。

只是一想到霍容與将要進宮,知曉那事緣由的幾個人不由暗驚。

霍容與起身出屋的時候,周地和莫玄交換了個眼神。周地點了點頭,特意留了下來,稍稍滞後些許。然後趁着衆人不在,快速問秦楚青道:“主子準備告訴陛下?”

秦楚青暗暗嘆了口氣,輕輕點了下頭。

她也沒想到,霍容與斟酌思量過後,第一個決定竟是準備要将這事盡數說與霍玉殊聽。

自打前兩日将事情告訴了霍容與,他就一直保持着極其沉默的狀态。偶爾秦楚青吩咐完事情來看他的時候,會見他正擰眉沉思,似是在衡量一些事情的對錯利弊。但他既是不說,秦楚青便也沒去打擾。她只是将自己分內的事情一一安排妥當,讓他沒了後顧之憂。

晚上的時候,她有心想要細問幾句。哪知道他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

燈一熄滅,屋裏驟然暗黑下來後,他就欺身覆了上來。絲毫都沒給她問話的時間,當即唇舌交纏,強勢頂入。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就被他帶動得随着觀感浮浮沉沉。再然後……折騰一夜後,再睜眼,又是一個天明。

昨日夜裏,兩人倒是交談了一番。

彼時看着他心裏難過,她尋來了酒壺酒杯,與當年一樣,拉了他去到屋頂上對酌。

明月之下,霍容與的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兩人舉杯,碰杯,然後一口飲下。而後再舉杯,再對飲。

微醺之時,霍容與倚靠在她的身上,環抱住她的腰身,半晌不說話。

最後,他才冒出一句:“阿青,我很難過。”頓了頓,又道:“我得把事情告訴應當知曉之人。”

秦楚青沒料到他話題轉變得那麽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待到緩過神來,細細想通,更是震驚。

霍玉鳴這事事關重大。最為重要的是,與謀逆的燕王有牽連。霍容與所說的‘應當知道的人’,必然是霍玉殊無疑。蘇晚華如今還在牢獄之中,她和燕王暗中有無聯系至今還未查明。霍玉殊若是知曉了,能夠幫着将此事徹查。

秦楚青很擔憂。霍玉鳴的這件事情一旦揭露出來,霍玉殊到底會是怎麽樣的反應。

相較于她的搖擺不定,霍容與則是坦然許多。

他的說法很直接,回答也是簡單明了。

“謀逆之事絕非尋常。牢中之人需得徹查。”

雖然是簡短兩句話,但秦楚青先前看着他掙紮痛苦許久,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費了多麽大的力氣。

在這個時候,她甚至覺得,暫時找不到霍玉鳴或許也是件好事。

至少,在明了霍玉殊的态度之前、在知道霍玉殊會不會遷怒于霍玉鳴之前,她不希望找到那個少年。

雖然明白霍玉殊的性子如何,雖然想着他不是愛遷怒的性子,但秦楚青還是十分擔憂。擔憂霍玉鳴,那個少年會有着怎樣的下場。

如今看着周地眼中亦是顯而易見的憂心,秦楚青自是坐不住了。忙起身吩咐道:“我也跟着進宮去。”又對周地道:“在我們回來前,你和莫玄先全權負責此事。若有異狀,進宮回禀。”

周地見秦楚青亦是要跟了去,明顯松了口氣。躬身應了聲後,急急去吩咐秦楚青進宮的相關事宜。

霍容與先前并未離開太久。只不過他是騎馬,而秦楚青是坐車。一前一後速度不同,秦楚青就沒能追上他,兩個人到達的時間便差了許多。

遠遠地看到了她,林公公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模樣,小跑着朝她這邊行了過來。邊行禮,邊催促:“王妃您可是來了。若是你再不來,王爺和陛下那邊——”

他未明說,但秦楚青多次在這邊‘勸架’,又怎會不知他的擔憂?當即命他趕緊引路,然後将剛才屋子裏發生的事情盡數說了。

但林公公知道的也很少。

“王爺一來陛下就将奴才們都趕了出來。到底如何情形,還真不好說。”

秦楚青再也顧不得其他,忙快步上了階梯。

推門而入的時候,兩人正談論着蘇晚華的事情。氣氛一時緊張,劍拔弩張。

秦楚青不知兩個人談得如何。但見霍容與神色沉沉,眸中冒着不贊同的怒火,便知霍玉殊肯定又說了番什麽樣的話出來。忙問霍玉殊:“你可是有主意了?”

說着,她朝霍容與示意了下,讓他不必多問。與燕王有關的事情,先看看霍玉殊的意思。

霍玉殊看到了她擔憂霍容與時候的模樣,心裏一陣發堵。

“不過幾句話的事兒,很簡單。只要在京城之內傳出謠言,暗示她神志不甚清醒,讓旁人知曉她說的都是假話空話,那樣即便她胡亂說些甚麽渾話,便也無礙了。”霍玉殊勾唇輕笑,眸中閃着狠戾之色,“瘋症之人,自然不懂得如何避開危險。撞傷、跌傷,也是常事。若她哪日裏不小心落了水丢了性命,怕是也沒人覺得有異。至此,倒是能一了百了。”

“胡鬧!”霍容與沉聲喝道:“這般行事終究憑借運氣。若是被揭穿,你該當如何?”

“不如何。”霍玉殊這才慢慢收了笑,“既然她不仁,我們也不義。她既是暗中幫助燕王、又為他拉攏富賈,可見有心想要助燕王一臂之力。既是如此,她早就該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秦楚青看這兩人一時間又僵持住了,思量了下,搖頭嘆道:“不妥。若她再鬧出事來,非要借了‘瘋症’之名胡亂說、胡亂做,更加變本加厲了,那該如何是好?”

她‘生了病’,自然能夠‘胡作非為’。而他們一個不好,處理得過了,怕是還會被人诟病,說是竟然還會和個得了失心瘋的人計較。這樣一來,也是麻煩。

聽了秦楚青的這個擔憂,霍玉殊指尖在窗棱上用力劃過,發出一聲刺耳之聲。接着,便是極度冰寒的一笑。

“既然如此,倒不如鸩酒一杯,則能一了百了。”

鸩酒……

誰都知道,喝了這東西,會是怎麽樣的後果。

說到這個,霍容與一時無言,秦楚青也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燕王做下的是極致的謀逆之罪。

霍玉殊字字句句都只提蘇晚華,未曾說起霍玉鳴,可見是有心想要留霍玉鳴一馬,已然是做了最大限度的退讓。

他這樣急着将蘇晚華治罪,一來是因了蘇晚華參與到了謀逆之事中。二來,顯然也是在護着霍玉鳴,盡量從根源上将那事給徹底壓下去,不露出半點的風聲。

只是鸩酒一下,蘇晚華那邊發生的所有事情,就都要記到霍玉殊的頭上了。往後即便霍玉鳴回來,知曉了母親的事情,也只是恨了霍玉殊,而非霍容與。

霍容與沒料到是這樣的後果。

他的本意是想盡快告知霍玉殊,讓他知道一切的事情。那樣霍玉鳴的身世一旦捅出來,有霍玉殊在旁幫忙,霍玉鳴不至于有性命之憂。

畢竟現如今霍玉殊有着至高無上的權利,是這裏的帝王。

霍容與雖然和霍玉殊一直不合,但他也知道,霍玉殊一直很護着自己人。那麽多年他都善待霍玉鳴,将他當做自己弟弟一般疼愛着,斷沒道理遇到個身世的事情就将人給折了去。

只是沒料到霍玉殊處理此事如此果決。而且,還袒護着他。

霍玉殊似是明了他的想法,嗤道:“放心。我不是為了你。不過是想讓阿青過得順遂些罷了。”

霍容與還欲再言,恰好此時周黃有事來禀,卻非霍玉鳴之事,而是親衛隊的事務。霍容與便先行離殿。

秦楚青本打算跟了他一同離去。轉眼一看,霍玉殊臉色蒼白,額上豆大的汗珠在往下滑落。暗道不好,忙和霍容與快速說了聲,她留了下來細看霍玉殊的狀況。

年輕的帝王坐在案後,臉上一點點沒了血色。

秦楚青立在案邊,本打算拿出自己的手帕,轉念一想,暗道不妥。就将收在身上的霍容與的帕子拿了出來。

霍玉殊接過帕子抹了把臉,丢回秦楚青的懷裏。不等秦楚青收回,他看了眼帕子角上繡着的栀子花,又一把抓了回來。仔細端量半晌,發現是個男子所用,驀地明白過來此物是霍容與所有,頓時黑了臉,重新将東西丢給了秦楚青。

秦楚青看他這副模樣,心裏發堵。卻又不願他再将她擱在心裏不容旁人進去。

看看四周沒有他人,她便輕聲嗤道:“怎麽?你以為是我的所以留着?将來被皇後娘娘發現了,少不得要拿這個來鬧你。”

“皇後?”霍玉殊搖頭輕笑,“不會有甚麽皇後的。”

秦楚青的心驀地往下一沉,擡眸看他。正欲開口,被他擡手制止。

“你太小瞧我了。”霍玉殊的笑意有些勉強,但很堅定,“剛才想着留下,不過是留在身邊當個念想罷了。我既是默許了你和他的婚事,斷不會去破壞。既是如此,我的親事,你也不要逼我。”

秦楚青知他做了保證,便會做到,低低道了聲“好”,須臾後,又道:“多謝。”

但想到他提及‘皇後’時的語氣,她又有些擔憂,不禁問道:“為何?”

為何堅持一定不立後?

想到少年那熾烈的情感,她有些懊悔問出了口。只覺得自己如同那劊子手,在他心上又狠插了一刀。

故而話音一落,又忙道了聲“對不住”。

霍玉殊看她歉然的模樣,反倒笑了。

“你沒甚麽對不起我的。若不是你,我也活不到現在不是?”

他的笑意:“沒甚麽特別的理由。一來,我不喜歡那些女子。留在身邊,也是礙眼。二來,我又不需要子嗣,娶妻何用?”

眼看秦楚青的神色愈發複雜難辨起來,霍玉殊心裏暢快了許多,終于笑出了聲。

但因着身子發虛,他這樣做,反倒是連續咳了幾聲,臉色愈發蒼白起來。

好在剛才秦楚青喚了林公公去請的太醫已經趕到。看到霍玉殊如今的模樣,太醫半點也不敢大意,趕緊提了藥箱來到他的身邊。

……

霍玉殊做事幹脆利落。既是決定了是‘鸩酒’,便也不耽擱。當天晚上,便有內侍捧了個蓋着紅布的托盤,悄悄進了刑部大牢旁的那排小屋裏的一間。

蘇晚華在牢中‘病故’的消息傳出來後,敬王府內一片哀嚎之聲。聲音都是發自于西側院。

衆位姨娘伺候了太妃幾十年,如今她一驟然離去,衆人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拿捏了她們幾十年的人終于不在了,她們雖然或許要跟着青燈古佛伴一生了,但,心裏是歡暢的。

憂的是,她們原先每日裏的事情就是要伺候太妃。就算對方去了牢裏,她們還沒忘了當初的習慣,日日都要聚在一起。如今對方已經去了,她們沒了‘主心骨’,一時間到不知道該如何才好。更何況,沒了太妃,誰來護着她們?總不會被趕出府罷。

幸好王爺沒有搭理這些,由着她們在西側院住下去,該給她們的東西銀兩一樣不少。初時的不适過去後,大家就也心安了下來。

夏媽媽伺候秦楚青的時候,大家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她開朗了許多。

原先她看上去是個很冷漠的人,這些天卻日漸笑容多了起來。偶爾看到煙羅犯傻,還會和陳媽媽一起取笑煙羅兩句。

秦楚青有次問起她,當時究竟是怎麽回事。

雖然秦楚青沒有點明,但夏媽媽知曉她問的是甚麽。思量過後,說道,當時她和藍蕊兩個人聽到了些不該聽到的話。她站了出來,沒讓藍蕊出面。本想着借此将藍蕊遮掩過去,誰知道,她被霍容與護住沒了事,反倒是藍蕊被蘇晚華借機給去了。

聽了這些後,秦楚青很是唏噓。藍蕊和夏媽媽,應當是感情極好的。眼看夏媽媽神色痛苦,秦楚青便打算将此事擱下,再不在她面前提及。

蘇晚華的事情既已成了定數,霍容與便将去尋覓霍玉鳴的人盡數撤了回來。

霍玉殊本還不明白,尋了秦楚青問她,是不是霍容與怕他追究霍玉鳴的身世故意如此。

“那小子是我看着長大的。我自不會讓那小子出事。他又何必如此防着我?”

說這話的時候,年輕的帝王很是憤憤不平。

秦楚青思量過後,說道:“應當不是。或許,他只是不希望霍玉鳴再為難罷。”

蘇晚華的死,究竟是怎麽回事,霍玉鳴不會一點都猜不到。

既然如此,霍玉鳴不想回來的緣由,就又多了一個。

想到蘇晚華的事情,霍玉殊也沉默了。許久後,方才輕輕點了下頭。

至于蘇晚華為何要買那塊地。秦楚青沒有想通為什麽,最後還是霍容與和霍玉殊将緣由告訴了她。

“在那個地方,原本有一戶農家。她和那逆賊的第一次相遇,便是在那裏。”霍玉殊如此說道。

霍容與在旁輕輕點了下頭。

秦楚青再怎樣也沒料到是這個緣由。

她不知道,蘇晚華那樣執着,到底是因為心中有燕王,亦或是感嘆那裏是她生命的轉折。

但人已去了,事實究竟如何,已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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