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班長難當
我不像其他人,動不動就是第六感。我沒有第六感,但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自定義為第五感。我的第五感告訴我,可能班主任要下樓了。
我是班長,班裏大吵大鬧,同學們不好好學習,我也很難向班主任交代。我當即大叫一聲:不要再吵了,班主任應該快來了。
我只是盡好我的責任,班主任會不會來就不管我的事了。
大家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住了,吓懵了,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就好比你同幾個人去打架,本來說對方沒幾個人,也打不起來,撐撐場面就好了。
可誰知對方一下子來了十幾個人,而且每一個人手裏不是砍刀就是鐵棍,你肯定會吓懵的。兩眼睜得老大,快趕上電燈泡了,而且還懵得很厲害,連跑路都給忘了。
過了十幾秒鐘,班主任果然來了。
我看到很多剛才在那講話講得很激烈的同學頓時都在假正經,不知情的還真以為他們很認真呢。
老師板着個臉,在教室裏走了幾圈就要走。當她走到門口時,她轉身回頭說:班長,你出來一下。
聲音很好聽。
我回答說:哦,我知道了。
我放下書本,走出了教室,教室裏又熱鬧起來了。
我走到走廊邊上,我說:老師,找我什麽事。
看着老師的表情和美麗的臉龐,還有那被風微微吹起的頭發,我呆住了。
老師對着我說:你這個班長怎麽搞的,他們講話那麽大聲,你也不管管。
我辯解說:有啊,可他們不聽。
老師又說:我不是叫你把那些說話人的名字記錄下來嗎,我找他們算賬。怎麽了,有問題嗎?
我急忙說:當然沒有問題。
我想,班主任你把壞人給我一個人做,自己到是輕松。我記也不是,不記也不是。記了就破壞了同學間的感情,不記又沒辦法過老師這關。嗨,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按照現在的情形,我只能先敷衍老師了。
我接着說:我知道了,老師,你就放心吧。
老師皺了皺眉說:放心?你說我能放心嗎?以前叫你把說話人的名單給我,都拿了幾天了,最後還是一張白紙。我剛開始還以為你是為了掩人耳目,特意用特殊的筆寫成隐形的字了,我還在心裏誇你做事想的周道。
然後我沾水把白紙弄濕,最後白紙确實不是白紙了,可它卻成了一張濕了的白紙,上面連個黑點都沒有。然後我懷疑方法不對,又用火去燒,結果就沒了。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拼命回憶,還确實有這件事。
我為自己解釋:這确實不能怪我。
然後我就把經過說給了班主任聽。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我最痛恨的就是第一個開始說話的人,而且愧對老師您對我的厚愛,所以我決定做一件大事讓你開心一下。
也就是說多抓幾個說話的帶頭者,罪魁禍首。
因為想多抓幾個,所以剛開始有人說話的時候,我也沒去管。當我覺得是時候了,想抓幾個儆儆猴時,我又發現全班除了幾個連下課都不說一句話的,沒有一個不在說話。
當然,我也在說,但我說話是因為我的職責所在,不得不說。
由于說話的人太多,影響面很廣,後果也很嚴重,我又不想記這麽多,畢竟是全班啊,我覺得稍微記幾個就好了,但想來想去,人都是平等的嘛,又不知道該記哪個。
記哪個我都覺得對他們不公平,他們指的是沒被記名字的人。思來想去,想來思去,還是算了,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情吧。所以聲音就一直很吵。
老師插了句嘴說:後來呢。
我潤潤喉,說:後來,後來你就下來了。老師,你沒當過班長,不知道班長的苦處。班長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為老師打工卻又心甘情願,沒有工錢的小工。
老師問:那在你眼裏呢。
我說:連小工都不如。
老師縷了縷頭發說:你這句話是從哪裏聽來的。
我說:當過班長和現在正在當班長和将來要當班長的都知道。通常這種地下組織的活動,你們老師是不知道的,而我也是比較晚才知道的。
老師說:你真這麽認為我把你當小工了嗎?
我說:一點也不認為。我一直認為我是你的奴隸。
老師聽了笑了。
我接着說:老師,人誰無錯,錯而改之,善莫大焉。你不是一直教育我們這個的嗎?
老師擡頭看看天說:這和書上是兩碼事,書上還叫你們好好學習呢,你們怎麽做的。算了,你先回教室去吧。說完轉身走上樓梯。
老師剛走上一個樓梯的時候,我看到了老師的鞋,竟然是平底的涼鞋。我大吃一驚,我說:老師。
老師停在樓梯口,說:還有事嗎?
我走過去說:老師,你的涼鞋是哪買的,很漂亮啊。
說完我就後悔了,怪自己問這什麽怪問題。
老師也沒介意,說:涼鞋店。
回答的真簡潔。
我說:你這涼鞋新買的吧。看你這鞋這麽新我就知道了。
老師擡了擡腳,看了看鞋說:都穿了一個多月了。
我頓時無地自容。
緩過神來我又問:老師,你今天晚上怎麽穿涼鞋來了。平時你不都穿高跟鞋的嗎?
老師下了樓梯,說:班長,你觀察的挺仔細的嘛。說說你有何居心。
我很不好意思,我說:借我一千個膽我都不敢。
老師接着說:一般白天我都穿高跟鞋的。不過高跟鞋穿久了腳會很疼,所以晚上我都不穿高跟鞋的。
我詫異說:那為什麽樓上辦公室會時不時傳來高跟鞋的跺腳聲。
老師說:哦,你不知道,其中有一個女老師,和我差不多大,就是教六年級的英語老師。她從是縣城轉到這裏的,因為縣城通常很少蚊子的,所以她來到這裏之後,很不适應,腳上擦了很多花露水還驅不了蚊子。
你也知道,這蚊子很麻煩的,當你的腳抖動幾下之後,它又跑了,一旦你停下之後,蚊子又附在你腳上。所以那位老師總是時不時跺幾下地板驅蚊,這樣就有了你所說的跺腳聲。
老師看看手機,接着說:快下課了,沒事你就回去吧。
我站在那裏,時不時一陣陣風吹過,看着遠處的黑暗,心裏一片蒼涼。我很害怕黑夜,但不是怕夜的黑,而是怕黑夜的靜,真的太靜了。
我常想,要是我一個人被丢到山上,我該怎麽辦。
這黑暗中,別說什麽叢林猛獸,就是一些許動靜都會讓我心驚膽戰。我一直想到極晝的地方去玩,因為那裏沒有黑夜。另一方面,極晝的地方能給人一種光明感。
要是社會能像極晝一樣,那該有多好。
第二天傍晚回家,肖詠問我:昨天班主任怎麽沒把你給撤了。
我說:把我撤了?為什麽?
肖雪真說:不負責任,沒有能力管好班級。
我說:原來你們是這樣想我的啊。不過,讓你們失望了。你們是不是早就盯上了我班長這個職位,說,有什麽居心害我。
我故意大聲說,其實他們兩個是跟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但我也是跟他們開玩笑的。
我們之間可以随意的開玩笑,因為我們的友情堅固着呢。
他們連說:沒什麽居心。就問問,就問問。
說完他倆走到我後面。
我知道他們私底下肯定又在罵我了,那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們的班主任和我們村的一戶人家是親戚,因為她的老公和那家是親戚。春天到了,這戶人家打算種煙葉,然後弄了很多肥沃的土裝袋子。
所謂裝袋子,就是把土裝在袋子裏面。
可能是沒人手吧,班主任就叫我們幾個去幫他們忙。
很多同學認為老師會利用她的課不上,然後去義務幫忙,所以很多同學都報名要去。最終,只去了我們七個人,因為老師說是利用中午時間去幫忙的。
我不想去,可老師強制我要去,雖然幫不上什麽大忙,但去管管他們也好。
裝袋子不需要很大的體力,但需要很多的時間和人力。
我們七個大中午就出發了。來到了一個破舊的茅屋前,我們大步走進去,不料前面的幾個同學一溜煙跑了出來。
我問他們為什麽,他們說給熏出來的。
我對他們說:臭是肯定的。裝袋子的土需要營養,所以土灰裏面加了牛糞什麽的。雖然味道是難聞了點,但既然來了,就安心做事吧。
我們走了進去,幾個同學仍然用手捂着鼻子,皺着眉頭。
我們找了凳子坐下,但大家都很難下手。畢竟從來沒有什麽想法說要去摸牛糞。平時連牛都不敢摸,更別談它的排洩物了。
就在我們大家作心理準備的時候,肖詠二話沒說,左手拿着塑料袋,右手伸進土裏抓土,然後把土裝到袋子裏,直到裝滿為止。
這樣,一個袋子就裝好了。
有幾個同學看到肖詠的勇氣和利索,都表揚肖詠能幹,厲害。其中一個女同學更是不得了,就差點沒擁抱肖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