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是你大爺
我們倆在一旁聽肖雪真說的天花亂墜。
片刻後,我說:肖雪真,你說的是沒錯,可我還沒見過這麽大的魚呢,直徑得有三十厘米吧。
肖雪真說:整個下午,只要捕到這麽一大條魚我們就夠了。
我看到肖詠用手在眼睛旁比劃了幾下。我問:肖詠,你幹嘛呢。
肖詠說: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我在測量河的寬度。
我以為肖詠吃飽了撐的,我說:你沒事測量河的寬度幹什麽。
肖詠說:這河也就三米多的寬度吧。這麽小的河,可能有這麽大的魚存在嗎?
肖雪真撇了肖詠一眼說:世上無奇不有,我們一定要相信。
肖詠又說:即使存在,我們一定捕捉不到。這麽大的魚,那勁肯定很大,三兩下就可以把網給扯破了。
嗨,看見那網,我和肖詠心都涼了一大截,哪還有心思捕魚,收獲可想而知了。
對付魚,我們還有很多辦法。
我們會用農藥“敵敵畏”去毒魚。據說只能用這種農藥去毒魚,別的農藥的毒太猛,毒會殘留在魚的體內,人吃了不好,而這種農藥就不會。
至于為什麽不會,我也不知道。畢竟是先人留下來的傳統,我們也不好對這個妄加評判,以勉破壞規則。
為了好玩,我常常會偷家裏的“敵敵畏”去毒魚。
我們三個約定好,會先選定一條小溪,這樣破壞面不會太廣。要是把整條河的魚都毒死了,河面都漂的是死魚,那可就嚴重了。況且,我們那條河是旅游景區,要生态保護。
而對管理人員用炮炸魚這一說,他們認為這是為了生态平衡。因為河裏的魚太多了,不适合魚的生存。
而對我們毒魚這一說,認為死亡面積過大,完全要禁止,不能放縱。放縱一次,損失就慘重了。
我們三人走路,我帶着我的“敵敵畏”到了小溪邊。
我們看到前面有一池比較平緩的水,而且那明顯就是一個池塘一樣,很适合魚的生存,所以有很多魚。水潭旁邊的樹木很茂盛,濃密的綠草綠得像綠漆一樣。
肖雪真停下腳說:就這裏了。
我從袋子裏拿出“敵敵畏”,看了看,這瓶還是全新的,連包裝都沒撕開,生産日期寫在瓶蓋上。
我還特意看了看保質期,确定它還沒有過期。
我一直在想一個深奧的問題:要是農藥過了保質期,是不是會變得毒性更厲害?
因為我這樣想也是有根據的。
平常的東西過了保質期吃了後,會産生一種物質,而身體不舒服則說明這種物質對身體有害。
那毒藥本身就有害,有害加有害不就更有害了嗎?
而有的人認為,有害加有害就等于無害。因為有“以毒攻毒”這一說。
我想,真要知道哪一方是對的話,讓一個人試試過期的農藥不就可以了嗎?但是誰又會去試呢,真把自己當活神仙不會死啊。
我打開“敵敵畏”,惡臭一陣傳來,我忙用手捏住鼻子,可手也很臭。
肖詠看到我這行為,瞧不起說:瞧你那德行,準一個富家公子一樣。然後從我手裏接過農藥。
我說:先倒一點下去試試,看什麽情況。
說着肖詠往水裏倒了一點,真的是一點點。肖雪真看到肖詠的動作跟娘們一樣說:那麽一點,能有什麽反應。
肖詠又倒了一點。
肖雪真又說:還是沒反應,不夠濃,魚還沒暈,再倒點。
肖詠又倒了一點,依舊是沒反應,水面一片安靜。又過了一會兒,還是沒反應,然後肖詠一直倒,一瓶就這樣倒沒了。
肖詠把空瓶子往邊上一扔,什麽也不管了。
我不顧惡臭把空瓶子撿起來,看了看,真幹淨,一滴都不剩,我心裏不知什麽滋味。
我看着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水面,水面上漂浮着幾個小魚,還沒有我的無名指大。
這時,肖詠大怒道:媽的,是條死河。可恰巧這時水裏的幾條魚從我們眼前游過。
我說:這農藥都倒光了,可連一小碗魚都沒看到,我老媽知道肯定會罵我的。
肖詠說:用都用完了,算了吧。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我說:都是你說只要一點點的,可現在,一瓶都完了,我怎麽交差啊。
肖雪真說:現在只好去買一瓶新的了,不然我也沒辦法。
我說:我剛才那一瓶就是新的。
肖雪真說:這時候還鑽什麽牛角尖。諾,我這裏有三塊錢。
我們三個把口袋都翻破了,湊起來才8。9元錢。
我手裏拿着錢,放進口袋。我說:也只好去買一瓶了。不過哪裏有買啊。
肖詠眼睛一亮,說:我知道。鄉裏有個農藥貿易市場,俗稱“農場”,去那兒一定買得到。
我問:“農場”是這樣得來的嗎?
他們不語。
到了“農場”之後,我們看到來來往往的人,有的正和賣主讨價還價,争得很兇,有的正在看,選擇哪一種更好,還有的就在那無聊的逛街。
各個鋪子唯一的相同點是,玻璃櫃子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農藥,五花八門,千奇百怪,像什麽“滅草靈”,“殺蟲劑”,“一步倒”,“立即死”等等。
我們看到一位婦女老板,衣着鮮豔,還穿着高跟鞋,明擺着一個妓女一樣。我對他們兩個說:一定不能去她那買東西。
他們兩個問我為什麽這麽肯定。
我說:你們想啊,婦女最羅嗦了,又講不了價格,而且你們看看她那樣子,我對她的印象很差。
他們看向那個婦女,那個婦女正在修指甲。
我說:賣農藥還有心情修指甲,夠厲害了。等下被她傳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們三個買了一瓶農藥,那還得了。
我們向前走了幾步,又看到一位帶眼鏡的中年男子,而且他旁邊的錄音機正在工作:瞧一瞧,看一看,這裏的農藥都不爛,超新鮮的,快來買啊。
我想,他還真把農藥當水果了。我說:也不能到他那兒買。
他們傳來疑問的眼神。
我說:一看就知道這男子有點知識,等下他還以為我們三個買農藥去害人怎麽辦,說不定還會去報警。要是真有一個喝農藥死的,又正好是“敵敵畏”的話,還不把我們三個給抓去。
肖詠看着我說:他有沒有知識我不知道,但總不能帶了眼鏡就說有知識吧。
肖詠這問題我真回答不了,可我不能在他們面前丢人。我硬說:反正聽我的就對了,我們在往前看看。
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我們看到一個鋪子,裝修的很豪華,牆壁雪白,櫃臺全新,上面還有電腦。想必是結賬用的。
旁邊的桌子也是嶄新的,還刷了紅漆,只是那鋪子只有小孩子一個,大概八九歲吧。
這次還沒等我開口,他們兩個轉過頭問我:這個鋪子為什麽不能去,給我們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很佩服他們不懂就問,而且是不恥上問的精神。
我裝出一副深沉的樣子,我說:你們看,一個小孩子單獨在那看店,這說明他的父母親有事走了。他還小,肯定不知道怎麽賣,不知道價格多少。價格高了吧,對我們不公平,低了吧,我們幾個又不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
萬一他哭了,然後硬說是我們把他弄哭的,他父母不拿刀殺了我們才怪。現在農村裏的農民素質和智商都很低,事情還沒搞清楚就亂打人。他們打你,還好,要是你動了他們,他們肯定裝死給你看。
他倆看我說的這麽津津有味,都覺得很有道理,連連點頭。
我轉頭一看,看到了一個老頭賣主。我對他們說:這次OK了。你們看,這個老人一頭白發,穿得這麽樸素,肯定人很好。而且老人家一般都不過問別人的事情,只想好好的安享晚年。
年輕時也知道賺錢的不易,所以在商品價格上也不會為難我們。老人又很少講話,也不問你是誰,絕對有戲。
我們三個走到老頭店前。
肖雪真很有禮貌而且面帶微笑的說:大爺,我們買藥。
我覺得肖雪真嘴上是大爺,心裏一定是老頭。這麽有禮貌都是跟電視裏學的,嘴上一套,心裏又一套。
老頭戴上老花鏡,望着我們說:買藥?買感冒藥還是咳嗽藥?要的話去藥店買。
我忙說:大爺,我們買農藥。
老頭說:哦。那你們要把話說清楚嘛。年輕人現在講話就不清不楚的,那以後怎麽辦,老了怎麽辦?再說了,我這裏賣的是農藥,是會害死人的毒藥,不是藥店裏賣的那些小兒科。
我問:大爺,怎麽藥店賣的就是小兒科了呢?
老頭說:藥店裏難道就沒有毒藥嗎?只是農藥的毒更厲害罷了。藥店裏的藥可以救人,農藥也可以救人。
我們村的一個年輕小夥子,正值青年嘛,這不戀愛的對象說要跟他分手,他一氣之下,端起農藥就是大口大口的喝,真的跟喝可樂一樣。
他媽那個氣啊,急啊,那農藥可是明天殺稻田裏的害蟲用的,而且刻不容緩,給他這麽一喝一鬧,糧食肯定絕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