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癢癢來了
我一直認為這只是個夢,但它真的實現了,唯一不同的是我們沒有撿到那麽多的魚。
第二天下午,我們三個跟着肖詠他叔叔一起去電魚。他說:肖詠,你們幾個小孩子來幹什麽。
肖詠說:叔叔,我們想跟你一起去電魚。我們不會打擾你的,就撿你不要的魚。
他想了想,說:可電魚很危險的。
肖詠說,我們不怕。
他說:那好,你們自己要注意安全。
肖雪真說:我們會的。
而我始終不語,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他們說。如果我說了,他們又有什麽理由相信我呢,可不說,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新的撈魚之旅。
肖詠他叔叔确實是個電魚的高手,不管是從手法還是工具看,都是一流的。看他那娴熟樣,我的擔心又少了一點。
我看到肖雪真拿出他的袋子,我說:你也太誇張了吧,帶這麽大的袋子。
肖詠看着我說:誇張?然後看到了肖雪真的袋子,一臉詫異:啊?這麽大,果然很大。肖雪真你這是什麽意思,有必要把蛇皮袋帶來嗎?
肖雪真很有底氣說:凡是都要有個準備。我的準備充分吧。
我沒好氣的說:準備充分。要是帶個蛇皮袋還不充分的話,那就沒有充分的準備了。
我認為準備就是準确配備你所需要的東西,像肖雪真這樣就屬于盲目了。
在肖詠叔叔後面還挺有“油魚”撈的。
人家有油水,為而我有油魚,也不錯。肖詠他叔叔基本上只撈大個頭的魚,對于小個的他一概不要。他的意思是,小個的魚連魚鱗都沒長全,不好吃又不好看。
但對于我們,什麽樣的魚都要,不過沒大魚可要。但是我們要聽他叔叔手上那根帶電的竹竿的話。
在竹竿還沒有離開水面時,千萬不要把手伸進河裏撈魚,因為手會被電到。被電到的感覺可不好受,手只感覺麻麻的,但又不會痛,感覺很怪。
有時肖雪真被電到了,我們會笑他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手急撈不到死魚。
肖雪真辯解說:是活魚好不好,只是被電暈了。
我說:那手急撈不到暈魚可以了吧。可念起來怎麽這麽別扭啊。
肖詠說:別別扭了,你們再說下去魚都醒了。不是他自然醒而是被你們給吵醒的。
肖詠他叔叔這兒搓搓,那兒捅捅,大概這樣半個多小時了,突然他說要走了,還說一次性不要電太多魚,否則下一次就沒魚可電了,破壞了生态平衡總是不好的。
我想,果然是電魚大師,會給自己留後路,佩服。我也慶幸昨天所夢到的沒有發生,是我太杞人憂天了。
就在肖詠叔叔把竹竿收回去的時候,不知哪裏觸電了,他倒了下去。我們把他拉上岸,怎麽叫怎麽弄他都沒醒。
到現在我還沒有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說起那天我做的惡夢。
在這幾年的抓魚中,收獲還是挺豐盛的,但有一次真的很背。
我記得那次是別人家換魚塘,要把魚塘裏的魚都抓起來放到另一個魚塘裏。可畢竟魚全抓不光,而且主人也允許我們下塘抓魚。
我抓了很久,也抓了很多,但因為沒有帶袋子,裝不回去,要回家拿袋子,所以我先離開了一會兒。
等我從家裏拿了袋子再回來時,我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抓的魚一條也沒了。
我不知道被誰拿走了,我當時想到是外星人,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外星人又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怎麽會亂拿呢,而且憑我對外星人的了解,外星人拿別人的東西是不會不辭而別的。
不過,我又想了想,又覺得可能是外星人,就是因為它們不知道那是什麽才拿的,而且我對外星人一無所知。
想來想去,猛擡頭一看,天都黑了,嗨,算了還是回家,再想。
我家門前的那條河是個旅游景區,一到節假日,比如“五一”,“十一”,旅客就特別多。
我經常和我表弟還有奶奶去撿礦泉水瓶子。我很不想去撿,覺得很丢人,但在奶奶的強迫加誘惑下,我從了。
至于表弟,他還小,又不懂事,覺得好玩,所以沒有什麽怨言。
景區的這條河沿途下去有很多神奇妙異的風景,怪石嶙峋,高山聳立。游客需要坐竹筏漂流而下,而掌握竹筏的人便是農民了。
游客停下車需要走一小段路才能到達坐排的地方,我們稱“上碼頭”,而“下碼頭”則是最終的歸宿。
成群結隊的游客,還穿着統一的服裝,戴着統一的帽子,他們手手上都會拿一瓶水,不是礦泉水就是飲料。
女游客手上會多一把雨傘,男游客則會多一個公文包。對,就是公文包,誰規定在旅游的時候不能帶公文包的。
我們的眼睛很尖,一直在尋找看哪個游客手上瓶子的水更少,有時我們還會跟着他一段時間。
幸運的話,他那個瓶子就屬于你了,不幸的話,等到花都謝了,他那就剩一口的水還是沒喝掉,瓶子就不能給你了。
有時還會有人和你競争,一起受候,等來等去還是一樣,沒結果,這就導致我們常常失望的看着游客手上的瓶子離我們遠去。
那麽多戶人家的孩子中,有一個非常強,在這方面很厲害。他一眼可以瞄準四五個游客,而且這種游客通常手裏的瓶子不止兩個。
他可以不動嘴不動手讓游客知道他要他們的手中的瓶子。有的游客還是很有愛心的,所以他的收獲很豐富,通常都是我們的兩三倍。
我爸是衆多排工(撐排的人)中的一個。
從上碼頭到下碼頭大約要兩個半小時,要是水流急的話,可能會快點。所以,排工們一天最多只能撐四趟,而且還是要在排工早吃早飯,不吃午飯,晚吃晚飯的三大前提下同時滿足,缺一不可。
人不吃午飯,哪裏來的力氣,況且撐竹筏又是一個根費體力的體力活,那是在賣血啊,所以每天送午飯給我老爸吃的這個任務就非我莫屬了。
我老爸的口頭禪是,送你媽回娘家。這句話會在我老爸老媽發生矛盾争吵起來後說。
當田裏的稻谷都被勤勞的農民伯伯收割之後,我們會去田裏玩泥巴。十幾個人分成兩隊,做一個簡易的碉堡,然後雙方互扔泥巴。因為田裏都幹了,所以把稻谷連根拔起很容易。
常常我們身上都是土裏土氣的,太多土了。
有時我們也會架草房子,就是用竹子做一個簡易的框架,然後把稻草平鋪開來放上去。
利用堆積原理,下面的稻草放多一點,慢慢地堆上去。完成之後,這“房子”不禁讓我想到了電視裏一直在播的某某地方的建築,因為豆腐工程而癱塌,這些工*的是比豆腐還豆腐。
一切好了這後,我們幾個就到“房子”裏面躺着睡覺。不過,躺着有一個不好的因素,就是全身發癢。
我發現身上有點不對勁對他們說:你們有沒有覺得身上很不舒服?
肖雪真看看我說:有一點,有點癢。
肖詠說:是啊,你一說到癢,我全身都癢起來了。
說着,說着我就想用手去撓,舒服一下,但我忍住了。
我說:肖詠,你別亂動,這癢可不是省油的燈。你不說癢,媽的,它藏得緊緊的,就是不出來,一提到它,就像汗奸走狗一樣,全都給招了。
你要是去撓它啊,它就一個一個蹦出來,讓你防不勝防。在你舒服的同時,它就跑遍了你的全身,導致你全身發癢。
而且這癢不吃軟也不吃硬,你越是打它,撓它,它越是跟你作對,患處一下子變大,奇癢無比。你要是撫摸它,也沒有用,患處還是像死魚一樣,慢慢的浮上來變大。
它就是這麽的狡猾,你越是對它不理不睬,忽視它的存在,把它當成空氣,它越是拿你沒辦法,所以不要上了癢的當。說完這些,我就覺得比剛才好了一點,不怎麽癢了。
肖詠忍不住了說:真的好癢,像很多螞蟻光顧你的身體一樣,在你的心裏亂跑。
肖雪真說:我也很癢,但為了皮膚不變成一坨一坨的,我忍,忍無可忍時更需要忍。
我說:這就對了,忍無可忍更要忍。忍都忍這麽久了,要是不再忍了,那還不如剛開始就不要忍。做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底。
就像去了廁所一樣,既然到了廁所,就要給廁所做點奉獻,為植物的營養着想,廁所那麽臭的氣味聞都聞了,可不知道要去幹什麽,你說冤不冤啊。
肖詠說: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然後我看到他的手在全身上下撓來撓去,表情很享受的樣子,舒服極了。
我想,這時他肯定恨不得有七八只手來撓癢癢。平時還說哪吒三頭六臂長得跟怪物似的,還說怎麽也搞不懂人需要六只手嗎?
而我常對他說:人不需要,但哪吒不是人,是神,所以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