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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杜雲彤委實不知道她能齊文心做什麽。

幫齊文心救出李昙, 讓齊文心和李昙雙宿雙飛紅塵作伴, 活成只羨鴛鴦不羨仙?

別開玩笑了, 她怕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幫齊文心。

秦鈞還指望着用李昙的性命換陽谷昌平濟陰的三座城池, 這三個地方離天啓城太近了, 齊家屯兵在這三座城池裏, 對于秦鈞來講,始終是一個威脅。

不出十日便能兵臨城下,秦鈞從北地調兵都來不及。

跟懸在腦門上的一柄利劍似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落下來, 一刀兩斷送人上西天。

秦鈞懂這三城的重要性, 齊家必然也懂, 至于齊家願不願割舍這三城用來換李昙的性命, 杜雲彤覺着, 大抵就要看李昙在齊家人心裏的位置如何了,以及齊家想要争霸的野心有多大。

一個嫁出去的女兒生出來的孩子, 八年五載還見不得一面,情分想來不會太多的, 但當這個孩子是天家的子孫, 冠着李姓時, 再怎麽淡薄的情分,也會随着李昙的姓氏與身份水漲船高起來。

若其他皇子上位,看着諸侯林立,皇權不穩的場景時,必然是會想辦法削藩的, 齊家虎踞青州數百年,當慣了只手遮天的諸侯,怎麽能容忍一朝從雲端跌落地面,放棄權勢與財富,去過普通世家的生活?

齊家想保持現在這種一方小朝廷的現狀,推舉和齊家一條心的人上位,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而李昙,是最合适的人選。

李晃有荥澤鄭氏做後盾,雖與秦鈞有些小糾葛,但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情,不到一定程度,秦鈞不會對他貿然動手。

他只需要維持現狀,不時時試探秦鈞的底線,他的儲君位置便會很穩。

而李易,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有秦鈞太後輔佐,但秦鈞對于李易的态度更多是冷眼旁觀。

自李昱死後,秦鈞對皇子奪嫡之事便不怎麽熱衷了。

李晃和李易,無論哪一個人當皇帝,他的反應都不會太大,前提是他們要是一個合格的皇帝,若是不然,秦鈞有能力把他們推上皇位,也有能力把他們一腳踹下來。

李晃李易不需要齊家人輔佐,八.九十十一和十二皇子又太小,自顧都尚且不暇,有什麽資本去和已經成年的李晃和李易争皇儲之位?

所以齊家只能選擇李昙。

陽谷,昌平,濟陰,這三個城池齊家或許是舍不得,但他們不得不讓,或讓出一個,或兩個,來換取李昙的活命機會。

只要李昙活着抵達青州城,他們有的是機會以李昙去號令諸侯,畢竟正德帝清醒的時候,最中意李昙為儲君的。

他們有的是機會借題發揮。

而秦鈞這邊,卻是不怎麽擔心他們借題發揮的。

陽谷,昌平,濟陰,三城只要有一個在手,只需在城裏駐紮大量兵馬,齊家人出兵的動向便會被秦鈞洞察得一清二楚,更有甚者,在齊家人剛出兵的時候,就能把他們截殺在半途中。

杜雲彤看着梨花帶雨的齊文心。

無論對秦鈞來講,還是對齊家人來講,李昙都有着能夠扭轉戰局的重要性,她不可能看齊文心哭得甚是可憐,就把李昙給放了。

除非她傻了,或者瘋了。

否則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她才不會做。

齊文心一直跪着不起來,杜雲彤也不做坐着受着她的跪拜,陪齊文心蹲在地上,放柔了聲音勸慰着齊文心:“姐姐,你不說是什麽事情,我也沒辦法幫你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個時代又不流行雷鋒那一套,稍微心軟一點,就能被人連皮帶骨頭一塊活吞了,姜皇後和先太子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

姜皇後還有姜家人做後盾呢,其結果不也一樣?

人善被人欺的年代,容不得任何一個傻白甜。

許是哭累了,又許是杜雲彤的這句話說到了她心裏,齊文心微微擡起頭,眼底仍聚着淚花,顫聲道:“我實在是沒了法子,才來找姑娘的。”

“我但凡有一點出路,也絕不會來為難姑娘的。”

“姐姐這是哪裏話?”

杜雲彤見她神情終于略有些松動,一邊用手帕給齊文心擦着淚,一邊攙扶着她起來。

拉着齊文心一同坐在石凳上,杜雲彤道:“姐姐遇到了什麽為難事?”

說實在話,齊文心這個人,讓人看不透。

從相貌氣質上來看,她是一個清雅高潔如蘭的人,淡淡的,淺淺的,周身仿佛籠罩着一身薄霧,像是生長在幽靜遠離人煙的深谷之中的蘭草。

按理講,這種閑雲野鶴般的人,是不将功名利祿放在心間的,可是她的眼底,也有着對于權勢富貴的向往,她的所作所為,無一不是極為合格甚至出色的世家女——萬事以世家利益為中心。

但是在談及李昙時,她身上的少女情懷是做不了僞的,像是情窦初開的少女,一向沒甚大表情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渾身仿佛都在冒着粉紅泡泡。

這樣一個極為矛盾的人,讓人很難從她的言行舉止中看出她究竟想要什麽。

不知道她想要什麽,也就不知道她會做什麽,她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敵人,讓人時刻都不敢掉以輕心。

杜雲彤發誓,在對上素來不按常理出牌的李晃時,她都沒這麽警惕小心過。

小丫鬟又送上來了錦帕,齊文心的眼淚終于止住了一點,不再是剛才泣不成聲的可憐模樣。

齊文心輕輕擦拭着眼角的淚水,柔柔道:“請姑娘屏退左右。”

杜雲彤道:“你們都下去吧。”

丫鬟婆子們盡數退下,齊文心終于斷斷續續開口:“大哥...大哥說要放棄三殿下。”

杜雲彤手指微微收緊。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齊文心會哭得這麽傷心了。

人總是貪心的,一邊享受着權勢帶來的優越生活,一邊又想要情郎留的性命,但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好事?

齊文心終究是要做出選擇的,是背叛齊家,還是放棄李昙。

齊文心之前說她可以調動三城的守備軍,三座城成為空城後,然秦鈞出兵駐紮在城裏。

但說真的,杜雲彤對于齊文心的這種說法持懷疑意見。

王宏寵齊文心,沒有得到齊文心的同意後,他可以控制自己的下半身,不強迫齊文心跟他同房,但是,這僅限于家宅之中。

指不定是王宏見慣了太多柔順嬌媚的女子,現在就愛齊文心這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清雅氣質呢?

但若是換在戰場上,杜雲彤覺得,除非是王宏想做後世那個被萬人唾罵的吳三桂,若不然,絕不會輕易把兵權交給一個不跟他一條心,随時都能坑害他的齊文心身上。

不對,吳三桂還比他強一點,最起碼陳圓圓的心還在吳三桂身上。

而王宏就不同了,大寫的悲劇。

愛是一道光,綠到人發亮。

齊文心所說的調離王宏軍隊,讓秦鈞坐享三座城市,在杜雲彤看起來,更像是甕中捉鼈之計。

齊文心說裏面沒兵,裏邊就沒兵了?

若是有呢,秦鈞這輩子都搭進去了。

她才舍不得讓秦鈞去冒這個險。

杜雲彤又給齊文心遞上一方帕子,輕撫着齊文心的背,道:“姐姐慢慢說,到底怎麽一回事。”

李昙的事情拖得越久,對秦鈞越有利。

李昙一日在天啓城,齊家顧忌李昙性命,便一日不敢有大動作,齊家沒有大動作,她才能騰出功夫,全力對付荥澤的鄭氏一族。

她巴不得齊家一輩子受制于李昙,一輩子都不敢搞什麽大動作。

哪曾想,齊家奉行的是富貴險中求,血緣親眷全都能舍棄,居然決定放棄李昙了。

杜雲彤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暈。

她謀劃了這麽久,齊家竟說放棄就放棄了?

她的一番心血全部付之東流了!

不帶這麽搞的。

不對不對,面前的這個齊文心心計深得很,指不定是她的欲擒故縱之計,她不能這般掉以輕心。

杜雲彤倒上兩杯茶,一杯給齊文心,一杯留給自己。

齊文心雙手捧着茶杯,并沒有喝杯子裏的茶,而是低垂着眸,慢慢道:“昨夜我收到大哥的書信,大哥說青州城池不容有失,若是侯爺執意不放三殿下返回青州,便要我結交太子殿下。”

杜雲彤心裏咯噔一下,在心驚的同時,又忍不住有點佩服其文章。

倒是個做大事的人。當斷即斷,一點也拖泥帶水,知曉救李昙出來的代價太大,所以索性放棄李昙,轉抱上李晃,就是不知道李晃會不會接受他的投效。

以及齊文敬表忠心的東西分量夠不夠重。

齊文心低低的聲音仍在繼續,微微發顫的嗓音讓人的心都忍不住跟着揪了起來。

“大哥還說,明嘉已經在來天啓城的路上了。”

齊文心擡起頭,眼底是難以自制的悲傷:“明嘉是大哥的嫡長女,國色天香,聰明伶俐,遠勝于太子殿下身邊的姬妾。”

杜雲彤微眯着眼。

李晃的母親出身于荥澤鄭氏,鄭家巴不得親上加親,再送進一個女兒拉進與天家的關心,根本不會允許讓齊家的人成為李晃的正妻的,而齊明嘉又是齊家的嫡長女,齊家百年世家,也絕不會讓自家女兒去做李晃的侍妾的。

目前看來,是兩方都在僵持,但是,如果今日殿上試才,鄭勉被馬逐溪的反治國策駁得啞口無言,再順帶着爆出鄭氏一族欺淩打壓學子,偷換學子文章的事情,鄭家必會顏面掃地。

大夏朝尚武,但也并不是無腦尚武,都是蠻不講理的武夫,其中有才華的文人,在這個時代也是頗受尊敬的。

鄭氏一族欺壓百姓,于天下人看來,不過是世家的斂財手段,見怪不怪了。

但若是偷換學子的文章被爆出來,那便是天下學子的公敵了。

有一句話說的好,設身處地為他人着想這種事情,常人真正能夠做到的沒幾個,因為沒疼在你身上,你怎麽會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疼法呢?

學子們寒窗苦讀數十年,是為什麽?

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如今鄭氏輕輕巧巧換了試卷文章,便能絕了一個學子報複,今日馬逐溪的文章寫得好,鄭氏換了馬逐溪的,明日呢?明日他們的文章好,鄭氏同樣能換了他們的。

他們怎能不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故而鄭氏所做之事必會激起學子們極大的不滿,甚至會引發政治風暴——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家裏能供得起學子的人,都不是一貧如洗的農家,再不濟,也是當地的望族。

當然,馬逐溪是個意外。

也不全然是意外,馬逐溪往上推幾代,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族,只可惜父輩不善于經營,到他這一代到了家徒四壁的地步。

學子們的人家聯合上書,必會攪得鄭氏不得安生。

更有甚者,還會聯合起來打壓鄭氏。

鄭氏雖然在荥澤精耕深種數百年,但怎能與天下望族們去抗衡?

千裏之提,毀于蟻xue,更何況,學子們的人家的力量,比螞蟻的力量大多了,而鄭氏,也不是雄霸一方的望族。

鄭氏所依靠的,不過是大夏糧倉這一稱呼罷了,沒了這個稱呼的鄭家,與尋常世家并沒有什麽不同。

但大夏糧倉這個稱呼,也是欺壓百姓得來的,中原百姓不滿鄭家的統治很久了,如果鄭家倒了,莫說中原百姓會幫助鄭家了,只怕會奔走相告,張燈結彩慶祝鄭家的倒臺。

弄垮鄭家的關鍵,便在馬逐溪身上。

馬逐溪寫的反治國策杜雲彤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甚至還讓久浸官場,熟悉朝堂之事的太後過了一遍,太後也頗為稱贊,這種情況下,弄垮鄭氏并不是難事。

鄭氏一旦垮臺,想要再左右李晃的動作,讓李晃立鄭家女為正妻的願望,只怕是成不了了。

自然而然的,李晃便會與同樣失去助力的齊家聯手,娶齊家嫡出的女兒,齊明嘉為正妃。

婚姻是最好的聯姻手段,待齊明嘉生下李晃的長子,李昙是死是活,就不那麽重要了。

杜雲彤抿了一口茶,迅速想通了齊文敬的打算。

這心計,這手段,這謀略,讓她都想給齊文敬鼓掌了,到底是齊家如今的掌舵人,對于政事的敏銳,以及對于朝堂風向的把控,讓她甘拜下風。

看來她想用李昙去換城池的願望是實現不了了。

杜雲彤看了齊文心一眼,怨不得她哭得傷心,齊文敬已經決定放棄李昙了,齊文心作為齊文敬手中的一個棋子,能做的事情太少太少了。

但縱然是微小如棋子,有時候也會發揮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杜雲彤問齊文心:“姐姐準備如何做呢?”

在她面前哭一哭,便想讓她放出李昙,也太瞧不起她了。

齊文心若想讓李昙活命,便要拿出她想要的東西來。

齊文心肩膀微微顫抖,牙齒輕輕打顫,道:“姑娘要如何才肯放三殿下一條生路?”

杜雲彤拍了拍齊文心的手,道:“姐姐,你我都是這麽大的人,都知道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道理。”

這句話似乎是觸動了齊文心的傷心事,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

太陽一寸一寸移到天空的正中間,花朵上的露水被陽光蒸發。

花藤下,茶杯中的茶水升着袅袅的雲霧。

雲霧越來越散,齊文心終于睜開了眼睛,看向杜雲彤的目光略有掙紮,過了一會兒,慢慢變得堅定,輕聲道:“若我離開齊家,姑娘能否護我平安無事?”

這便是投誠了?

杜雲彤眉頭微動,道:“自然。”

齊文心繼續道:“殿下身份尊貴,想來過不了苦日子,姑娘還需給我一筆錢。”

杜雲彤眸色微閃,道:“好說。”

陽光透過花藤照在齊文心身上,斑駁的光線讓她臉部的輪廓都變得明明暗暗起來。

“待明嘉入城之後,我會向姑娘證明,我的價值。”

微風拂過,齊文心苦澀一笑:“還請姑娘,務必要保證三殿下打的性命。”

終究是被情所困之人,杜雲彤看了有幾分不忍,道:“我會的。”

“如此,便不叨擾姑娘了。”

得到了杜雲彤的肯定後,齊文心站起身。

手腕上的玉镯叮咚作響,如煙似幻的紗衣籠罩在她周圍,她向杜雲彤深深施禮,而後走在玉石臺階上。

一步一步走得極慢。

杜雲彤長長嘆了一口氣。

真是成也李昙,敗也李昙。

若不是李昙弄的那一場兵變,也不至于讓廣寧公主抓到機會,用李昱的性格弱點,把李昱送到了西天。

可若不是李昙在她手裏,齊文心也不會把齊家這麽大的秘密告訴她。

杜雲彤揉了揉眉心。

她得早作打算才是。

馬逐溪的事情足以讓鄭氏一族自顧不暇了,她也能抽出時間對付齊氏了。

喚來了丫鬟研磨鋪紙,杜雲彤提筆落字。

齊家做出那麽大的決定,要盡快告訴秦鈞,讓秦鈞對李晃多加留意。

李晃看上去沉溺在女色裏,性格不着調,但做事卻是皇子裏最為隐秘的一個。

秦鈞的暗衛號稱無孔不入,卻近不了李晃的身。

想從李晃身上探聽消息,太難太難了。

若是不然,她也不至于被齊文心告知時,才知齊家現在已經在與李晃接觸了。

這樣無論什麽都被蒙在鼓裏的事情,對于秦鈞來講,可不是什麽好事。

寫完之後,遞給暗衛,讓暗衛給金銮殿裏的秦鈞送過去。

要盡快在李晃身邊安插人手,又或者說收買人手。

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

入殿的學子頗多,今日秦鈞是回不來的,再加上有鄭勉掉包馬逐溪文章的這事情要處理,指不定秦鈞這幾日都會呆在皇城出不來。

這幾日莫說是秦鈞了,只怕其他的學子也會被困在皇城。

她現在能做的,便是等。

等殿試結束,等齊明嘉抵達皇城。

身形矯健的暗衛掠過重重樓宇,把杜雲彤寫的書信交給宮七,再由宮七轉交給秦鈞。

金銮殿中,鄭勉馬逐溪你來我往,針鋒對麥芒。

鄭勉雖調換了馬逐溪的文章,但也并不是草包,換馬逐溪文章,是因為馬逐溪的治國策寫的實在出色,鄭家心癢難耐,才動了手腳。

鄭家的這種行為鄭勉雖頗為不齒,但他出生鄭家,不能幫着外人來對付自己人,故而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參加春闱。

鄭勉言談之間頗有見地,寸步不讓地與馬逐溪争論着治國策。

殿裏的朝臣們聚精會神地聽着這一場精彩的辯論,生怕錯過文章裏的珠玑之詞,唯有秦鈞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已經睡着了。

不是秦鈞打不起精神,而是他對于這些治國之論,實在是沒甚興趣,若是聊個陣法治軍,他絕對能聽得津津有味,且能與人讨論個有來有回,但一扯上治國安民之策,他便覺得自己像是被下了迷.藥。

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

上眼皮與下眼皮打着架,秦鈞左手中指支着額頭,半睡半醒。

宮七端着雲霧茶,從後殿走到金銮殿。

他秦鈞的貼身暗衛,在幫秦鈞處理軍政的同時,連帶着端茶倒水的活兒也一塊幹了。

宮七走到秦鈞身邊,壓低了聲音,道:“侯爺,杜姑娘的急信。”

在聽到“杜”字時,秦鈞立刻就清醒了。

秦鈞打開了書信。

熟悉的簪花小楷一如既往秀氣,但卻讓秦鈞的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

擡起頭,秦鈞眼睛微眯,目光像是出了鞘的劍刃,鋒利又危險,看着不遠處,嘴角帶笑,輕搖着畫着美人兒圖的描金扇的李晃。

李晃似是察覺到了秦鈞不善的目光,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着,回望着輕眯着眼的秦鈞。

金銮殿中,馬逐溪與鄭勉的辯論終于要分出了勝負。

鄭勉詞窮,俊臉漲得通紅,胸口微微起伏,馬逐溪道:“兄臺還有何話?”

陽光照了進來,金銮殿的一角,突然有寒光閃過,秦鈞眉峰微動,扮作禁衛軍的姜勁秋一聲嬌喝:“小心——”

不知是誰先動了手,看似文弱的學子們的武功竟不在金銮殿駐守的禁衛軍之下。

這不是來金銮殿應試的學子,是被精心培養的殺手。

他之前一直昏昏欲睡,并未去瞧殿裏的學子,這才大意讓人混了進來。

秦鈞的目光掃過殿裏的禁衛軍。

皇城裏的禁衛軍一向不歸屬他管,正德帝清醒時是正德帝直接統領,正德帝陷入昏迷後,太後有心想要拉攏禁衛軍,卻沒能拉攏成功,倒讓李晃捷足先登了。

如今金銮殿裏的禁衛軍,并不是秦鈞之前所熟悉的那波人。

握緊了手裏杜雲彤寫的信,秦鈞一個縱身,來到李晃身邊,看似在保護李晃的安全,手指卻鎖住了李晃的喉嚨,聲音沙啞,卻帶了幾分威脅,道:“殿下?”

李晃的桃花眼一挑,道:“要是孤的人,孤還能被你威脅?”

作者有話要說: 李晃:別啥事都往孤身上推

孤也是有追求有逼格的人

注: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句話出自北宋大家張載

也是作者君非常喜歡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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