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1章

杜雲彤一臉懵逼。

這是個什麽鬼?

明明廣寧公主出門時還只是輕嗔薄怒, 怎麽一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秦鈞不在, 姜度不在, 甚至就連說好暗地裏保護着她的尋羽都不在,廣寧公主想趁這個機會對她下手?

不應該啊,這不是廣寧公主的作風。

廣寧公主雖然恨她入骨, 但并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會報複人的那種人, 更何況, 她若是死了, 李易也絕對讨不到好果子吃。

權衡利弊,廣寧公主不應該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太不符合她機關算計的人設了。

蠻夷的紀律頗為嚴格, 周圍只有巡邏蠻夷沉悶的腳步聲, 與蟲鳴蛙叫,在寂靜的夜裏, 聲音格外清晰。

帶着青銅面具的蠻夷拖着她一直往前走, 力氣極大, 杜雲彤掙紮也無用。

狼嚎的聲音傳了過來。

杜雲彤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蠻夷把杜雲彤帶到後山。

滿月如弓,月光似霜, 山下幽綠着的眼睛一雙挨着一雙, 微微咧着嘴, 森白的獠牙在月色的照射下格外的滲人。

杜雲彤瞳孔微微收縮。

廣寧公主這是唱的哪一出戲????

竟然想把她喂狼????

秦鈞!姜度!尋羽!

原本的假意掙紮變成了真掙紮, 寬面條似的眼淚迎風落下。

虧她還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準備着如何向廣寧公主道歉,廣寧公主可倒好, 公報私仇,直接讓人拉着她喂狼群了。

她就不應該對廣寧公主有任何的期待。

男女的身體本就存在差異,杜雲彤又是嬌養了這麽久的時日,肩不挑,手不能提,更別提在蠻夷男子手下掙紮了。

活像個随時都能被人碾死的螞蚱一樣。

杜雲彤第一次發現了自己的弱小。

青銅蠻夷随手一推,杜雲彤跌落山崖。

耳畔是呼嘯而過的山風,杜雲彤心裏只剩下兩個字:

完了。

這下誰都救不了她了。

秦鈞在去尋找姜度的路上,姜度在不知那一處的角落勘察着蠻夷的兵力分布,尋羽更不知道在哪。

杜雲彤閉上了眼睛,睫毛顫得像是蝴蝶閃動着的翅膀一般。

她想過無數個自己的死法,唯獨沒有想過被狼群啃咬撕吃的死法。

太慘烈了,連個全屍都落不到。

看來廣寧公主當真是恨毒了她,若不然,也不會這樣弄死她,連李易的安危都不顧了。

想到李易,杜雲彤又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對。

廣寧公主絕不是一個會放棄李易的人,在廣寧公主心裏,沒有什麽比李易榮登九五更重要。

如果她葬身群狼腹中,秦鈞說什麽也不會再輔佐李易了。

廣寧公主不會做這般愚蠢的事情。

電石火光間,杜雲彤仿佛想到了什麽。

身體似乎還在不斷下墜,群狼的嚎叫聲音越來越近,她幾乎能夠聞到狼身上的腥臭味。

然而就在此時,她落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風聲止住了。

群狼叫得更歡了。

耳畔是秦鈞低啞的聲音:“別怕。”

一顆心從撲騰撲騰狂跳到平靜,又從平靜到狂跳不止,杜雲彤手指攀上了秦鈞的脖子,額頭蹭了蹭秦鈞的下巴,道:“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在剛被抛下山的時候,她的确是害怕的。

但想明白之後,心裏就沒恐懼了,只剩下等待秦鈞到來的坦然與無畏。

廣寧公主之所以敢這麽做,是知道秦鈞會救她,秦鈞若不救她,廣寧公主是不會把她抛下山的。

因吃醋而弄死買來的夏女,是讓她消失在蠻夷之地最好的辦法。

既能不引起蠻夷的懷疑,更能彰顯她與蠻王是一條心,貴為大夏的公主,卻也會因一個夏女而争風吃醋。

一個蠻橫小嬌.妻的人設躍然紙上,只是白白地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杜雲彤認真地覺得,廣寧公主确實是恨着她的。

哪怕弄不死她也要吓吓她,以報心中之仇。

秦鈞腳尖點樹,抱着杜雲彤幾個縱身,落在一個寬闊可以容下兩個人的樹杈上。

秦鈞松開了杜雲彤,漠然道:“衣服。”

杜雲彤:“?”

什麽意思?脫衣服?

周圍傳來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

哦,原來是要尋羽的衣服。

是讓她換尋羽的衣服嗎?

秦鈞看上去莽撞無腦的,但心還是蠻細的嘛。

怕有蠻夷來這裏查看,讓她換上尋羽的衣服,她身上的那身衣服扔在狼群裏,任由狼群撕咬成碎片,這樣一來,縱然蠻夷不放心,前來查看,也看不出什麽的。

樹枝茂盛,遮去溫柔的月色,只餘下昏暗的視線與黑暗中秦鈞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

視線相撞,秦鈞道:“轉過去。”

杜雲彤秀眉微蹙。

要轉過身的應該是他吧,她換衣服,她轉過身不是掩耳盜鈴嗎?

此人多半腦袋有病。

“應該是你轉吧。”

杜雲彤道。

朦胧月色中,杜雲彤看到秦鈞眉頭微動,嘴角微微下撇。

一臉的無可奈何。

此人多半有病。

下一秒,秦鈞解開了一直背在身上的小包袱。

小包袱放在樹杈上,一動一動的,片刻後,從裏面冒出兩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來。

“!!!”

這特麽不是國寶熊貓嗎!

偷拿國寶是犯法的!

小熊貓不并不大,不是杜雲彤曾在動物園裏看到的那種,它小小的一團,跟個小貓似的大笑,從包裹裏爬出來後,四肢朝天,對着月色,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好想摸。

熊貓忒珍貴了,在後世只能隔着玻璃遠遠地看上一眼,根本沒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神使鬼差般,杜雲彤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指。

不管了,秦鈞愛從哪弄來的就從哪弄來的,先摸了再說。

杜雲彤伸出食指,小熊貓握住了她的手指,像是找到了極為好玩的玩具一般,圓圓的眼睛彎了彎。

太萌了!

她久違的少女心都要泛濫成河了。

就是小熊貓的毛沒有她想象的那般柔軟,有點硬,但手感極好,摸完還想再摸一下。

杜雲彤全心貫注地逗弄着熊貓。

秦鈞脫衣服的動作微頓,眼睛輕眯,大敞着的領口露着蜜色肌膚,在月色的照射下,格外的誘人。

然而他面前的少女,卻看也未看一眼,只低頭笑眯眯地抖着熊貓。

跟個傻子似的。

樹上的尋羽揚了揚衣服,秦鈞哼了一聲,接過衣服,換了上去。

尋羽的衣服他穿着有點小,秦鈞不自然地動了動胳膊。

他的衣服裹成一團,遞到杜雲彤面前。

而将她全部注意力吸引過去的小熊貓,被他一把抓在手裏。

小熊貓四肢蹬着,杜雲彤又急又心疼,想要從秦鈞手裏奪回來:“你太暴力了,給我。”

秦鈞的眼睛眯了又眯,沒接杜雲彤的話,把衣服塞到她懷裏後,徑直把小熊貓裝在小包袱裏,背在身後。

杜雲彤被秦鈞一氣呵成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

月色順着橫生錯落的枝葉照了進來,斑駁細碎,小熊貓偷偷從包袱裏爬了出來,兩只前爪扒住秦鈞的肩膀,小腦袋藏在秦鈞腦後,只露着兩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

杜雲彤噗嗤一下便笑了。

她仿佛看到了當年央視的撒貝寧紮了兩個丸子頭。

偏生秦鈞的表情還是冷冽又漠然的,将那兩只毛茸茸的耳朵襯得越發可愛。

秦鈞不明白杜雲彤的笑點在哪,但見她笑得開懷,眉頭也略微松了一下。

不管怎樣,她開心就好。

杜雲彤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好一會兒,方止住笑。

秦鈞漫不經心地把背上的小熊貓又往包袱裏塞了塞,道:“換上,走了。”

說完話,擡頭往上面看了一眼。

眼前似乎有黑影閃過,秦鈞把衣服又往杜雲彤手裏推了推:“我的。”

杜雲彤這才發覺,不知道什麽時候,秦鈞已經換上了尋羽的衣服,而她懷裏的,是有着秦鈞幹淨清洌氣息的黑色錦衣。

原來不是讓她穿尋羽的衣服啊。

杜雲彤雙手握着衣服,偷偷地瞧了一眼秦鈞。

秦鈞面色上沒什麽表情,嘴角輕輕抿着,似乎有着幾分不安。

杜雲彤眼珠子一轉,拿起衣服,把臉埋在上面,深深嗅了一下,故作陶醉道:“有侯爺身上的味道呢。”

煙花在腦中炸開,借着微弱月色,杜雲彤看到秦鈞的臉迅速地燒了起來。

狼群在樹下不安地躁動,狼嚎聲一聲又一聲,秦鈞的聲音低啞,像是在刻意回避什麽:“胡鬧,還不換上。”

調.戲這種事情要見好就收,尤其是面對秦鈞這種性格的男子。

杜雲彤拿起衣服,笑着道:“好,好,我換。”

秦鈞轉過了身。

夜風拂面而過,身後的女子似乎有着淡淡花香,花香甜膩,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發梢。

握着的拳握緊又慢慢松開,秦鈞閉了閉眼,擡頭望着溫柔月光。

杜雲彤的動作談不上快,一邊換衣服,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有的沒的話,無外乎姜度為什麽不肯跟她走,又或者是公主當真記仇。

活躍氣氛的意思有些刻意,秦鈞呼吸微緊,上挑的眼睛裏淩厲不見,只剩下月光流淌在眼眶。

秦鈞的聲音低啞:“姜少府有他自己的打算。”

越想分心,卻越分不了心。

心底的悸動蔓延開來,轉瞬間長成參天大樹,一發不可收拾。

耳後是杜雲彤嬌軟的聲音:“我知道。”

杜雲彤似乎是說了許多許多的話,叽叽喳喳的,秦鈞揉了揉眉心,閉上了眼睛。

“換好了。”

這句話似乎有着救贖的神力,秦鈞深呼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

與之前相比,杜雲彤長高了很多,但終究是個女子,再高挑也高不過他去,更何況,他本就是男子中頗為高挑修長的身材。

他的衣服穿在杜雲彤身上有點大,黑色的衣服更襯得她肌膚勝雪,長發如墨,眉目如畫。

面前少女微微歪着頭,靈動的眼睛瞧着他,道:“好看不?”

說完這句話,她低下頭,掂掂身上的衣服,道:“好像有點大。”

作者有話要說: 秦鈞:正...好

訓養熊貓什麽的完全是胡鄒~

請原諒作者君對熊貓有着深深的執念

為什麽只能看,不能摸!

好想抱一只回家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