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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用她的命, 換三皇子的?”

王宏冷笑, 看了一眼素衣青衫的齊文心, 勾了勾唇角, 道:“三皇子可是天家貴胄。”

一個乳臭未幹的姜家女,與秦鈞又無什麽關系,雖然姜勁秋出蜀地是來援助秦鈞,但此舉也不過是身為姜家人該做的職責罷了。

今日無論與諸侯們開戰的是誰, 姜家人都不會坐視不理。

姜家人的宿命便是守護大夏,他們不願看到諸侯紛争,天家勢弱。

這麽淺顯的道理,他明白, 秦鈞自然也明白。

秦鈞有殺神之稱,面冷心冷, 為了一個姜家女, 會舍得把底牌李昙交出來嗎?

他覺得不會。

為将者, 最忌諱的便是受別人脅迫,因小失大, 秦鈞殺伐果斷, 絕不會做自毀長城之事。

王宏從親衛手裏接過硬弓, 親衛雙手奉上箭.弩, 王宏拿起弩.箭,搭在弓弦上,眼睛虛眯,瞄準了烈衣如火浴血奮戰的少女。

齊文心微微側目, 看了一眼王宏手裏捏着的弩.箭,又擡頭看了一眼遠方的姜勁秋,聲音微涼:“将軍縱然不願信守承諾,也要思量一下,是否有足夠的實力,能與秦鈞姜家同時開戰。”

姜勁秋是姜度的親侄女,她若是死在了陽谷城,姜度處理完蜀中事物,必會提兵前來,為姜勁秋報仇。

一個秦鈞,便能将青州兵殺的丢盔棄甲,再加上一個骁勇善戰的姜度,只怕不出數日,青州城池便會盡數歸于他人之手。

王宏此舉,實在太過短視。

姜勁秋若在他們手中,無論是秦鈞,還是姜度,都會投鼠忌器,不敢強攻。

姜度顧忌姜勁秋的性命,而姜勁秋,是來援助秦鈞的,秦鈞再怎麽面冷心冷,面對盟友被擒,也會思量三分,有所忌憚,不會再像之前那般,不管不顧拿下陽谷三城。

時近隆冬,陽光漸漸式微,失去溫暖,只剩下稀薄的光線勉強地穿破雲層,有氣無力地灑在大地上。

王宏捏着的箭.弩上閃着幽光,齊文心知道,那是抹了劇毒的緣故。

只聽一聲弦響,箭若流星,劃破空氣,狠狠射向遠方的姜勁秋。

齊文心眉頭微蹙,王宏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傳入她的耳內:“戰場之事,哪有你一介婦人插嘴的份兒。”

冷風撲面而來,齊文心的長裙在空中飄舞,王宏斜睥了她一眼,道:“你之所以能站在這與我說話,是因為你是齊家女,沒了齊家女的身份,你什麽都不是。”

周圍親衛們表情如雕塑,似乎對王宏斥責齊文心的事情見怪不怪。

王宏嚴厲的聲音仍在繼續:“條件?”

上下打量着齊文心,女子青衫淡泊,宛若一朵盛開在深谷之處的幽蘭,渾然不染凡間的煙火之氣。

偏是個庶出身份,又是個女子,皮相再美,氣質再怎麽出塵 ,也不過是一個能裝點門面的東西罷了。

不耐與鄙夷爬上王宏的眼角,王宏不屑道:“你也配?”

這是一個男人的世界,女人這種弱者,生來就是要服從男人的。

漂亮,聰明,于他來講,并無半點益處。

狂風肆虐,發絲遮着齊文心的眼睛,齊文心慢慢道:“是妾僭越了。”

“明白這個道理就好。”

王宏轉過頭,去瞧城樓上的戰況。

陽谷城樓上,那如火的身影已經倒地,青州兵們開始打掃清理戰場。

王宏手一揮,戰車緩緩向城內進發。

“送夫人回去。”

親衛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齊文心上了馬車,駕馬的士兵揮起馬鞭,馬蹄聲噠噠響着,若有若無的蘭香消失在空氣中。

王宏目光深邃,看着殘破城牆,黑壓壓的青州兵擁着他進入陽谷城。

陽谷城與天啓城離得極近,陽谷城失守,守将姜勁秋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消息,第一時間內被送到了天啓城。

天啓城,太後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茶水迅速浸散在華美精致的地毯上,漫成濕漉漉的不規則圈。

“你...再說一次。”

太後定定地看着跪在下首瑟瑟發抖的內侍,啞聲道。

聽到太後的聲音不似往常威嚴,太子李晃微挑着眉梢,漫不經心地用餘光打量着高座上的太後。

太後眼睛微微上挑,是淩厲的鳳目,有着久居上位者的不怒自威,但是現在,那雙精明的鳳目空空的,什麽也看不到。

李晃收回了目光,嘴角不着痕跡地勾了勾。

太後對姜家人,當真是上心。

一個姜度,一個姜勁秋,甚是殘廢得只能坐輪椅的姜源,都比他們更得太後的心。

他還記得小時候,大朝會上,極西之地的官員進貢了千年才盛開的雪蓮,他母親剛生了弟弟,身子虛得很,他便去求父皇的恩典,用雪蓮給母親養身體。

雪蓮雖然珍貴,但他母親是父皇最為寵愛的女子,父皇必然會應允的。

他一路小跑,去找父皇要雪蓮,伺候他的宮女內侍們被他遠遠地甩在身後。

小小的他氣喘籲籲跑到紫宸殿,太後也在裏面,太後除了對姜皇後還有幾分笑臉外,剩下對誰都是淡淡的,談不上特別親密。

小李晃心裏打個突,但還是說明了來意。

太後雖然對誰都不算親密,但對誰也都不壞,想來是不會阻攔父皇的。

哪曾想,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太後冷聲打斷了:“姜氏一族世代鎮守蜀地,功在社稷,為我大夏群臣之表率。如今夫妻雙雙戰死,如今一根獨苗,危在旦夕,不知生死。雪蓮給姜氏一族,方能發揮最大效益。”

小李晃一怔,道:“可是——”

太後淩厲且冰冷的目光掃過來,小李晃把未說完的話咽到了肚子裏。

從那日起,他便明白,他們這些天家子孫,在太後心底,遠比不得姜氏族人性命來的重要。

小內侍的衣服被汗水濕透,額頭抵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不斷地磕着頭,道:“太後息怒!太後息怒!”

息怒?

李晃嘴角翹了翹。

怒是息不了了,只有雷霆大怒。

一旁的李易放下了茶杯,皺眉看着擡頭,輕聲道:“皇祖母前往保重身體。”

點翠護甲劃過紫檀木的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太後慢慢合上眼睛。

李易繼續道:“王家世代為将,王宏更是其中翹楚,必然知曉勁秋妹妹對大夏,對姜家的重要性...”

李晃慢悠悠接道:“是啊,王宏那個老狐貍,肯定不會舍得殺了表妹的,他要是殺了表妹,拿什麽來跟皇祖母讨價還價?”

王宏沒那麽傻。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姜家人在太後心裏的重要性。

太後是一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無論對誰,都不會表現出明顯的偏愛之情。

以前姜皇後和先太子在世時,太後表現出來的,也不過是對于長孫嫡兒媳的看重,并沒有格外的偏愛。

但自從姜皇後、兩任太子盡皆死去後,太後的喜怒越發明朗起來。

對于姜家,由原來的不易察覺的偏護,變成了明目張膽的偏愛,再不顧及世人怎麽看她,怎麽看姜家。

當然了,這絲毫不影響一些蠢人,覺得太後對于姜家人的偏愛,是因為姜家人鎮守蜀地的緣故,但是王宏,不是那樣的蠢人。

更何況,還有一個極為聰明精于算計的齊文心,在王宏身邊。

夫妻本為一體,齊文心多少都會提點着王宏,讓王宏知曉其中的厲害。

“讨價還價?”

太後斂眉,聲音驟冷:“去,送信給王宏,問他想要什麽。”

這話說得頗有正德帝的昏庸之氣,小內侍不斷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餘光偷瞄着高坐上的太後。

李晃放下了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道:“看什麽?還不快去。”

斜睥了一眼太後,李晃似笑非笑:“怎麽,太後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小內侍忙道不敢,哆哆嗦嗦爬起身,看了一眼李易,李易微不可查地做了個手勢,小內侍退了下去。

太子李晃雖然以儲君身份監國,但為人輕挑,極不着調,每每上朝,都以捉弄文武百官為笑,遠不比李易做事穩妥,讓人放心。

久而久之,下面的人也就養成了多問問李易意見的态度。

李易向小內侍打的手勢,是讓小內侍去找太後的弟弟楊節。

出了太後的清寧宮,小內侍一路小跑,去找楊節拿個主意。

姜勁秋雖是姜家女,又被太後封為了翁主,重要歸重要,但也不是能讓王宏随意開價的。

小內侍擦着額上的汗。

不知是上了年齡的緣故,還是其他原因,他總覺得,近些年的太後,遠不比原來處事公正了。

就連身子骨,似乎也差了不少。

雖然有濃重的熏香壓着,但他還是能聞得到那若有若無的湯藥的苦味。

到底是上了年齡,不是往日殺伐決斷,一句話讓群臣心生寒意、兩股戰戰的攝政太後了。

.........

蜀地與陽谷城相隔甚遠,陽谷城破的消息尚未傳來,杜雲彤深知王宏用兵如神,姜勁秋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王宏更精通陽谷三城的攻守,杜雲彤擔心姜勁秋有什麽意外,日夜兼程往陽谷城趕去。

行至半路,杜雲彤看到路旁有茶館,便提議喝杯茶再繼續趕路。

人不休息,馬也要休息一會兒的,再這樣趕下來,只怕人還勉強撐得住,馬就先累死了。

小二招呼衆人入做,杜雲彤給自己揉着酸疼的腿。

渾身像散了架一般,偏秦鈞與之前沒什麽兩樣,正襟危坐,肩膀筆直,一點也看不出風.塵仆仆的樣子。

杜雲彤佩服得五體投地。

到底是天生就為戰場而生的男人,完全不知道累一般,單是這體力,就甩普通人一大截了。

杜雲彤胡亂地想着,小二送來了茶水。

一旁的行人一邊喝茶,一邊說着路上的趣事。

“姜家啊,真是慘。”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傳入耳朵,杜雲彤微微側目,看着說話的行人。

那人像是遠方的客商,一臉的感慨,與對面而坐的友人說着陽谷城的戰事。

“十萬蜀兵,就這麽沒了。”

杜雲彤瞳孔微微收縮。

對面那人道:“是啊,在蜀地好好呆着不好嗎?偏要來幫殺神,這下倒好,連姜氏一族的姜姑娘也折了裏面。”

“只怕性命都沒喽。”

寒風起,蕩起的灰塵迷了杜雲彤的眼睛。

周圍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聲音,只餘下行人一張一合的嘴巴。

再回神,杜雲彤發覺自己不知何時沖到了行人面前,手抓着那人的衣襟,秦鈞的手掌握着她的手,杜雲彤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麽?”

“姜姑娘...姜姑娘...”

後面的話,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行人被杜雲彤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

為了出行方便,杜雲彤和千雁都扮作了男裝,于行人看來,不過是一個極清俊的男子。

剛想出聲斥責杜雲彤莽撞的行為,但見後面的秦鈞陰沉得吓人,不覺把斥責的話咽到了肚子裏,吞了吞口水,戰戰兢兢道:“姜,姜姑娘怎麽你了?”

秦鈞微斂眉,慢慢掰下杜雲彤緊緊抓着行人的手指,道:“陽谷城破?姜姑娘戰死?”

茶館裏的氣壓低沉得吓人,秦鈞那張臉明明沒什麽表情,卻像是雷霆萬鈞一般,讓人不敢與他對神,甚至連他的臉也不敢看。

杜雲彤松了行人的衣袖,秦鈞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行人平複着心情,道:“是啊,青州兵攻破了陽谷城。”

姜家素來得人心,聽到姜勁秋戰死的消息,一時控制不住自己心情的人也常有。

行人慢慢鎮定下來,唏噓不已:“可憐了姜姑娘,這般年輕的年齡,便戰死了沙場。”

杜雲彤的胸口微微起伏,秦鈞環着她,眉頭輕蹙,看着她輕輕顫着的睫毛。

尋羽從懷裏拿出碎銀子,放在了桌上。

秦鈞扶着杜雲彤,出了茶館。

寒風迎面吹來,秦鈞懷裏的杜雲彤打了個冷戰。

秦鈞眸色深了一分,道:“姜姑娘不會有事的。”

杜雲彤雙眼沒有焦點,臉上一片麻木,随着秦鈞的話,點了點頭。

微薄的陽光穿破雲層,有氣無力地灑在地上,影子短短的,拖在人的身後。

秦鈞把杜雲彤抱上馬,而後長腿一跨,在她身後環住她。

他幾乎沒有見過杜雲彤這般惶恐無助的模樣。

他印象裏杜雲彤,從來都是成竹在胸的,臉上永遠帶着幾分小得意的笑,哪怕是母親離世,祖母不慈,父親不管不問的局面時,她也是鎮定自若的。

秦鈞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來。

他想撫平杜雲彤緊蹙着的眉頭,想告訴杜雲彤沒事,一切有他,陽谷城還能再拿回來,可是城池能夠再拿回來,人命呢?

姜勁秋韶華正好的一條命的?

怎麽拿回來?

戰馬以極快的速度行駛在官道上,懷中杜雲彤微微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

杜雲彤的聲音極低,像是在不斷說服自己:“王宏...王宏不會這麽沒有腦子的,他會留秋兒的性命的。”

“李昙還在我手裏,齊文心必然會拿秋兒換李昙的。”

秦鈞的下巴抵在杜雲彤的額頭上,眯眼望着前方道路,低聲道:“會的,姜姑娘不會有事的。”

但是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萬一齊文心在王宏面前說不上話,又或者說,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整日裏惦念着別的男子?

陽谷城離天啓城那麽近,王宏完全可以在拿下陽谷城之後,繼續揮師北上,直取天啓城,等取了天啓城,把李氏皇族掌握在手心,大夏的一切,都要以青州齊氏為尊,這種情況下,留不留姜勁秋的性命,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縱然死了一個李昙,還有如今的太子殿下李晃,還有懷有李晃孩子的齊氏女齊明煙,扶持一個傀儡皇帝,對于取得天啓城的王宏來講,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秦鈞的眸色越發深沉,微眯着的眼睛裏滿是寒霜,像是一把劃破一切阻礙的利劍。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蜀地。

廣寧公主深知自己寫的請罪書太後看也不會看,更不會允許她回到天啓城,只在蜀中住下,安心養着自己的身體。

姜源給她請來的大夫是蜀地醫術最好的。

只是可惜,廣寧公主的身體本來就不算好,接二連三的重傷,又加上在蠻夷之地生活的極其不适應,導致她原本應該發育的身體,徹底停止了。

她永遠都只是十來歲的模樣,單薄得如同搖曳的花,垂落下來的柳,風吹吹就倒了。

廣寧公主垂眸,聽完老大夫的話,問道:“只求先生給本宮一個準信,本宮的身體,能否有屬于自己的孩子?”

老大夫嘆了一聲,輕搖頭,道:“難。”

“公主身體雖弱了些,但并非難治,只需細細将養着,也就是了。只是公主在蠻夷之地傷了身體,又加上服用了大量難以生育藥物...”

稀薄的陽光照進來,廣寧公主揚起臉,第一次發現,她是恨着蠻王的。

輪椅滾過青石板,姜源在院中停留,目光落在窗戶處眼底浸滿陽光的少女。

少女臉色蒼白如紙,眸色透明若琉璃一般,沒甚大表情,只是擡頭看着雲層裏的太陽。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輕聲道:“若本宮,一定要呢?”

姜源眉頭微蹙,身邊之人悄無聲息地隐入廣寧公主房頂,耳朵貼在瓦片上。聽着屋裏人的對話。

老大夫捋着胡須,道:“公主這又何苦?一切皆是命數,強求不得。”

廣寧公主垂眸,淡淡道:“本宮不信命,本宮只信自己。”

輪椅滾過青石板,親衛們推着姜源離去。

姜度去蠻夷的這些時日,積累了不少政務,盡管有姜源暫時處理着,但有許多事情仍需要姜度來拿主意。

小山似的文件堆在案頭,姜度埋首案邊,筆尖蘸滿墨水,行雲流水的字跡出現在宣紙上。

親衛推着姜源來到房間。

姜度擡頭看了一眼,複又低頭寫字,道:“你來的正好,我有事尋你。”

姜源點頭,來到姜度身邊。

分析完政務後,姜度拍拍姜源的肩,道:“以後蜀地的事情,就全部交給你了,你要時刻謹記姜家之責,讓蜀地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姜源點頭,喉結滾動,卻又欲言又止。

姜度皺眉道:“男子漢大丈夫,何事需要這般吞吞吐吐?”

“說。”

他對男孩們偏嚴厲些,遠比不上對杜雲彤姜勁秋的和顏悅色。

在他的潛意識裏,女孩們聽話溫柔,都是需要呵護的,男子皮糙肉厚,且大多調皮搗蛋,若不嚴厲,根本治不住這幫搗蛋鬼。

故而見姜源這副猶豫不決模樣,姜度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姜源手指微緊,垂眸道:“二叔,若是無事,你盡快離開蜀地吧。”

姜度整理信件的動作一頓,逆着光,姜源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微微側目,劍眉擰在一處,像是永遠跨越不了的溝壑,聲音也是沒什麽溫度的:“知道了。”

“我今夜便走。”

将蜀地政務交接之後,姜度回自己房間收拾行裝。

得益于整日防備山上的蠻夷,蜀中常年備戰,将領都是現成的,無需再挑兵點将,只帶最為骁勇善戰的便是。

姜度正在收拾行裝,院內響起士兵跌跌撞撞跑來的聲音,親衛出聲斥責,士兵大喘着氣,淚如雨下:“非是屬下莽撞,而是...”

“陽谷城失守了!”

姜度瞳孔驟然收縮,手裏的包袱掉在了地上。

遠處灰藍色的天,近處翠綠的竹影,眼前青色的紗幔,似乎都壓了下來。

“傳我将令!即刻出發陽谷!”

浩浩蕩蕩的蜀兵再度出蜀,姜家府兵清一色的白馬銀甲,姜度一身亮銀甲,烈烈寒風揚起他素白織錦的戰袍。

廣寧公主被人擡上了城樓,不斷地咳嗽着。

入目皆是一團白色,姜度首當其沖,漸行漸遠,被青綠色的竹林擋去了身影。

廣寧公主收回目光,手捂着胸口,低低咳着。

經寒風一吹,她原本蒼白的臉更是白了一分,看了一眼身邊的姜源,沙啞着聲音,道:“你想不想給你妹妹報仇?”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始發便當辣!

猜猜看,都會有誰~

三觀不同是很大的問題

清兒是二叔心裏永遠的白月光

廣寧:羨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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