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王宏是有着多年征戰沙場的經驗, 行事謹慎小心,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盡管徹底消滅了秦鈞留在陽谷城附近埋伏的黑甲軍, 沒有了後顧之憂,可王宏仍擔心突發狀況,故而雖然決定兵發天啓城, 但仍在陽谷城留下了不少兵力。
陽谷三城是連接天啓城與青州的門戶, 進可攻,退可守,再重要不過的地方, 若這三個城池有失,等待王宏的, 便是糧草斷絕後,被擒殺在荒野。
王宏留下了心腹将領駐守陽谷。
心腹将領問道:“将軍,宮七如何處置?”
若不是齊文心認出來想要混入陽谷城的宮七, 只怕現在的陽谷城,已經被秦鈞的暗衛所滲入, 接着悄無聲息打開城門, 與埋伏在叢林處的黑甲軍裏應外合,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取下陽谷城。
能把黑甲軍盡數燒死在叢林中,齊文心當記首功。
王宏帶上頭盔,道:“殺了。”
她既然幫他,那他全了她的心願也無妨,左不過一個傀儡皇子罷了, 于大局并無影響。
将領點頭,自去安排不提。
陽谷的事情安排完畢,城門大開,浩浩蕩蕩的青州兵如潮水一般湧出。
刀槍如林,閃着寒光,寫着王字的旌旗遮天蔽日,猶如烏雲壓日,黑壓壓湧來,直往天啓城而去。
陽谷城的水牢的石門緩緩打開,一個青州兵走了進來。
微薄的陽光透過門縫照進來,灑在水牢深處的宮七身上。
宮七被折磨得沒了人形,渾身沒有一塊好肉,兩只胳膊滿是血污,被鐵鏈纏住手腕,懸挂在半空中。
更有鐵鈎子穿胸而過,鎖住了琵琶骨,縱然生還,也如同廢人一般,上不了戰場,也習不得武功。
“啧啧。”
青州兵漫不經心抽出腰中佩劍,随手在宮七脖頸上一劃,道:“真慘。”
“我來送你一路,給你的痛快。”
寒光閃過,宮七瞳孔驟然收縮,嗚嗚地喊着什麽,然而一切都結束了。
劍光落下,血霧閃過,濺在青州兵的臉側,青州兵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鮮血,順手把佩劍蹭在宮七衣服上,擦幹淨血跡。
宮七的腦袋骨碌碌地掉在地上,雙目瞪得滾圓,死不瞑目一般。
青州兵佩劍回鞘,石門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青州兵眼睛微眯,目光驟冷。
該吐出的情報已經吐出,宮七的死活已經沒有了意義,故而水牢裏的防守不似前幾日如鐵桶一般了,更何況,他進來的時候,把周圍所有的守衛都支走了,不可能再有人過來的。
彼時來的人,是敵,是友?
來的是一個女子,水牢牢頭的相好,名喚月娘。
月娘細腰豐胸,捏着錦帕斜倚在石牆上,媚眼如絲,道:“喲,都解決了?”
月娘出身青樓,看誰的目光都是情意綿綿的,像是她多深愛着你似的,至于說出來的話,那就更不用提,天生的自來熟。
青州兵皺眉看了一會兒。
陽光稀薄,女子身形高挑且有致,如今斜倚在石牆上,更是顯得體态格外誘人。
許是因為胸太大,墜得慌,月娘手指繞着發,随手把胸往上托了托,青州兵的眉頭舒展開來。
“恩,解決了。”
青州兵從水牢裏走出,眼睛盯着月娘的酥.胸瞧。
那胸惹眼得很,讓人不注意都難。
青州兵走到月娘面前,原本負在身後的手指伸出,賤兮兮地在月娘胸上摸了一把。
啪地一聲,月娘打掉青州兵的手,又把胸往上托了托,道:“侯爺呢?黑甲軍都還好吧?”
原來這個月娘是問徵扮的,而這個青州兵,是宮七僞裝的,剛才被殺的“宮七”,不過是個替死鬼罷了。
問徵的僞裝術頗得角先生的真傳,若不是那托胸的動作太過熟悉,宮七根本認不出來月娘是問徵。
“侯爺在城外,都很好,姜姑娘呢?”
宮七又看了一眼問徵的胸。
他挺好奇的,從一馬平川到波濤洶湧,問徵是經歷了什麽。
他的武功遠在問徵之上,剛才趁着問徵沒留意,明目張膽摸了一把,手感挺好的,似乎跟尋常女子并沒有什麽不同。
可轉念又一想,他又沒有摸過尋常女子的胸,縱然有區別,他也不知道。
問徵一邊走,一邊托着胸,道:“姜姑娘沒死,被王宏那厮帶走了。”
“告訴侯爺,不用擔心姜姑娘的安危。王宏想用姜姑娘威脅太後,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姜姑娘,別說受什麽委屈了,齊文心跟姜姑娘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
他打探好久才打探出姜勁秋的消息。
他原本以為,每日精致的飯菜是給齊文心送的,絞盡腦汁混入府邸後,才發覺那些東西都是給姜勁秋準備的。
姜勁秋在陽谷城破之時,拼死力戰,死不投降,後來被王宏一箭射在胸口,箭頭上抹了迷.藥,姜勁秋這才被青州軍擒下。
擒下之後,打着齊文心的名號,養在王宏的後院裏,故而外界的人才會一直得不到姜勁秋的消息。
“別看了。”
見宮七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自己胸上瞅,問徵沒有好氣道:“假的。”
“知道是假的。”
宮七暧.昧一笑,道:“姜少府已經出蜀,不日便能與黑甲軍彙合,兩軍彙合之後,便是奪取陽谷城之時。”
姜勁秋沒有性命之憂,宮七也松了一口氣。
姜勁秋是為了幫他家侯爺才不遠萬裏過來的,若是死在了陽谷城,那他家侯爺拿了陽谷之後,還不得把陽谷城給屠了?
幸好一切無礙,事情都在往杜雲彤設想的方向發展。
說起來他挺佩服杜雲彤的,就那般篤定齊文心能認出來他,又那般确信齊文心會與他合作,聯合把王宏騙得團團轉,誤以為消滅了全部的黑甲軍,揮師北上取天啓。
算無遺策,也不過如此了。
只是可惜,哪怕算準了一切,兵力太過懸殊的情況下,黑甲軍們只能等姜度的蜀兵到來之後,再取陽谷城。
王宏是老将,盡管出兵天啓,但也在陽谷城留下了不少的兵力,以現在的黑甲軍,是拿不下的,等待姜度,是如今的黑甲軍唯一能做的事情。
“你需要多久,才能掌握陽谷軍備?”
陽谷城牆連綿數裏,易守難攻,兀自用武力去攻打,是非常愚蠢的,掌控軍備,裏應外合,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當然,這個建議,杜姑娘也在他家侯爺面前提起了。
問徵低頭沉思一會兒,道:“最快也要十日。”
王宏不是庸碌之将,他拿下陽谷城後,将陽谷城整頓得如鐵桶一般,再想要跟以前那般,一兩日便能滲入各處,基本上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精于滲入僞裝如他,也需要花費十日的時間。
宮七點頭,道:“好。”
“十日之後,姜少府的蜀兵差不多也該到陽谷了。”
只盼天啓城的禁衛軍足夠強大,能支撐到他們奪取陽谷城之後,再去回援天啓。
若是不然,天啓城破,李易李晃被王宏掌控,秦鈞縱然踏平青州,也無濟于事了。
宮七一邊走,一邊與問徵說着。
說起天啓城,問徵突然道:“我覺得齊文心這個人不簡單,你回去之後,讓侯爺好生查查她的底細,看她究竟想做什麽。”
怕宮七不明白,問徵又補上一句:“她不幫王宏做事,更不幫齊家做事,我總覺得,她在偷偷謀劃着什麽。”
宮七颔首,眼睛虛眯。
宮七回到秦鈞身邊,将問徵的話一字不差地轉達秦鈞,秦鈞眼波微轉,看向一旁裹着他的外衫的杜雲彤。
杜雲彤怕冷,饒是穿着秦鈞的外衫,也被凍得不住地打哆嗦,寒風迎面吹來,杜雲彤眼角臉蛋紅紅的,鼻音有些重,思索道:“齊文心...”
“她所圖甚大,權傾天下如侯爺,都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
秦鈞目光微冷,宮七揚眉道:“她想學太後?攝政?”
“這不現實,她的相公又不是皇帝,又沒有可以當皇帝的兒子。”
杜雲彤道:“她是沒有,但是不妨礙她可以有。”
秦鈞眉頭微動,聲音低沉:“李晃?”
杜雲彤慢慢搖頭:“應該不是李晃。”
齊文心明晃晃地給李晃帶了綠帽子,李晃能容得下她才怪。
秦鈞眼睛微眯:“四皇子,李晏?”
宮七道:“四皇子瘋了。”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從行為上來看,是瘋了。”
“是真瘋,還是假瘋,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
正德帝在沒有登基前,也是以淡泊名利著稱的,登基以後呢,流連女色,庸碌無為,更是毫不留情地弄死了他所有的兄弟,甚至就連太後生的兒子,也一并弄死了。
可見大夏朝的皇子們,天生就自帶奧斯卡小金人的演技的。
杜雲彤揉了揉眉心,道:“我需要去天啓。”
打仗方面,有秦鈞就夠了,更何況,還有一個姜度在來的路上,兩位曠世之将相遇,莫說守城的是王宏的心腹了,縱然是王宏守城,也會兵敗如山倒。
但天啓城就不同了。
太後年事已高,對朝局的把控遠不如以前,李易更是勢單力薄,朝中甚少有人為他說話,李晃又是個混不咎,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出什麽,還有一個不知道是真瘋還是假瘋的四皇子李晏,單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很是頭大。
擱在平日裏,三位皇子尚能維持表面的平靜,但當王宏兵臨城下,原本隐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便會浮出水面。
大亂已至,誰主沉浮?
秦鈞在杜雲彤額上落下一吻,以宮七為首的衆多黑甲軍們都自覺移開目光,努力減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等我回援。”
秦鈞道。
杜雲彤點頭,眼睛彎彎。
與此同時,太後收到了王宏的信:開城門,她仍是太後,而姜少将軍,也可以活命。
作者有話要說: 太後:這條件有點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