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二天,蔣佑祈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到邬落落。
他不清楚邬落落是早就走了,還是在屋裏躲着他。
不管是哪種,他有沒勇氣去敲小兔子家的門。
站了一陣兒,他感覺自己挺活該的,上學去了。
邬落落沒來上學。
平時她從不遲到,對待學習像是對待男朋友。
旁邊的座位空蕩蕩的,蔣佑祈不太确定,她今天沒來是不是因為昨晚的事兒。
真吓壞她了嗎?
“蔣佑祈,”段屹指了指邬落落的座位問他:“班長人呢?”
蔣佑祈躲開段屹詢問的眼神,沒說話。
段屹沒再問,掏出書本來看。
作業題難,段屹下意識的想敲前面的人,手敲了個空,才起身去找俞舒。
段屹和齊林圍着俞舒說話,蔣佑祈坐在原位,後背靠着牆,有點涼,他手拄着腦袋盯着邬落落的座位發呆。
後悔自己昨晚太過分了,更不該喝酒。
昨晚他喝了酒,腦子不清醒,反反複複想到的都是伍兆說他不行,他不配,那些話像是魔咒一樣纏着他,聽見小兔子來敲門,他像是個神經病,心裏的那點占有欲驅使着他去靠近邬落落,而自卑,又下意識的想讓她遠離自己。
蔣佑祈給邬落落發了信息,沒回,猶豫來猶豫去,他還是想打個電話,結果小兔子關機了。
中午午休,蔣佑祈準備去她家看看。
大門口,遇見買零食回來的俞舒。
“去哪?”俞舒見他急切,猜出了七八分。
“回去拿東西。”蔣佑祈回答的隐晦。
“她不在家,”俞舒直接了當:“落落早上告訴我,她要去醫院,我幫她請的假。”
有那麽一瞬間,蔣佑祈大腦一片空白。
醫院?
她怎麽去醫院了,因為自己昨晚的魯莽?
“怎麽回事,”蔣佑祈急了,什麽都顧不上,扯着俞舒的手臂問:“她在哪家醫院,生什麽病了?”
“冷靜點,”俞舒淡定的抽回手臂,她直視蔣佑祈,一字一頓的問:“你真的擔心她?”
“是。”蔣佑祈不假思索:“快告訴我。”
“那就別在讓她為你操心了,她在市中心醫院呢。”
俞舒話音落,蔣佑祈立刻沖出去。
蔣佑祈一路風風火火的趕到醫院,中心醫院大,他急得忘了問具體哪一科,給邬落落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接。
門診處的人很多,好些挂號的人都在打着鋪蓋的排隊,人挨人,人擠人。
院子外,蔣佑祈拿出手機撥打了俞舒的號碼。
手機覆在耳邊,蔣佑祈眼睛也沒停,來來回回在人群裏找邬落落。
電梯上,一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鎖住了蔣佑祈的視線。
她穿着一件藍色的外套,半張臉都藏在立起的衣領裏,頭發散着,眉眼低垂,沒什麽精神。
“喂,蔣佑祈,喂?”
電話那頭傳來俞舒的詢問,蔣佑祈沒管,直接挂了,他擠過人群,直奔邬落落。
邬落落手上捏着一堆檢查單子,苦惱的在心裏抱怨醫院人太多,腳丫被踩了好幾次。
下了電梯,眼前有人擋路,她沒擡頭,往左讓了讓,前面的人也往左。
邬落落頓了頓,才發現對方穿的是三高校服褲子,對方的鞋子也很眼熟。
慢慢擡起頭,對上了蔣佑祈焦急又小心翼翼的眼。
邬落落收回視線,完全沒想到他會來,她開口想問,又咽回去了。
她沒說話,埋下臉,又錯開距離,越過他往外走。
蔣佑祈緊緊跟在她身後,護着她免受人群的擁擠。
到了大門外,蔣佑祈快走幾步,拉住邬落落的手臂:“我錯了,對不起。”
他聲音特別輕,輕的快要聽不見了。
邬落落甩開他,繼續往前走。
“能讓我知道你怎麽了嗎?”蔣佑祈長腿往前,整個人都擋在她身前,像是一堵牆。
他低垂着眉眼,眼中滿是懊惱和自責:“我就想問問你哪不舒服,你要是不想見我,以後我就不出現了。”
“你要去哪?”邬落落賭氣似的擡起眼,語氣沖:“轉學?搬家?讓蔣叔叔換個城市給你買大房子,然後認識新鄰居,新同桌?”
蔣佑祈耷拉着腦袋,眼尾低瞬的垂着,他手不自在的垂在兩側,腳下僵硬,欲言又止。
完完全全就是犯錯的小學生,不知道怎麽辦好。
邬落落長長吐出一口氣,繞過他。
“邬落落……”蔣佑祈再次拉住她手腕,又很快松開,他嗓子有點啞,聲線哀求,眼眶輕微的紅:“到底哪裏不舒服,你告訴我好不好?你要是生氣,怎麽懲罰都行。”
邬落落想了想,舌尖抵着口腔內壁,退回一步,與他面對面站着:“怎麽懲罰都行?”
蔣佑祈乖巧點頭,聽到有懲罰甚至有點開心:“嗯,怎麽都行。”
捏了捏手上的化驗單,邬落落在他面前晃了晃:“這麽多,你都想知道?”
蔣佑祈看着那麽厚的單子在眼前一閃而過,心都揪到一起了。
他腦子裏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都彙成了一個,無論如何,他得陪着小兔子。
“嗯,多少懲罰都行,我都想知道,只要……”他抿了抿唇,手指拉着她的外衣衣擺:“只要你別讓我走。”
邬落落忍着笑意,大金毛就像個小孩子,想捏他的臉。
輕咳一聲,邬落落指着外面一家店說:“坐下說吧,我有點餓了。”
賣炒飯的店,兩人各自點了一份。
蔣佑祈正襟危坐,視線落在邬落落身上,一刻都不肯離開,甚至都不想眨眼。
喝着花生露,邬落落像是個談判的大佬,拿起桌上的瓶幹,敲了敲桌面:“第一,過幾天是平安夜,我跟俞舒他們說好了,大家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你也要來。”
蔣佑祈點頭。
“第二,以後自己不許悶着事兒,有困難了,要找組織。”
蔣佑祈輕皺眉,猶豫了。
邬落落又說:“當然,涉及到了你的隐私可以不說,但你不能突然态度就變了,對我們都冷冷淡淡的,總要有個原因吧。”
蔣佑祈想了想,看了看桌上那一沓單子,點頭了。
“第三,”邬落落握着花生露,打了個嗝:“期末成績,至少中等偏上,雖然你期中成績差,但是你的能力我知道,達不到,以後我們都不理你了。”
這個簡單,蔣佑祈又點頭。
呼出一口氣,邬落落拿過單子遞給蔣佑祈:“你看吧,随便看。”
趁着蔣佑祈看化驗單的時候,邬落落又說:“還有,昨天俞舒跟我說,孟煜來找我,你好像不開心了,別多想,他來找我就是為了學習的事兒,本來想拉着他跟咱們一起學習的,畢竟他聰明,對你也有好處,但是後來看你情緒不對,我就給拒絕了。”
炒飯上來,邬落落眼睛一亮,搓搓手抽出筷子嘀咕:“餓死我了。”
單子一張一張的看,多一半都是蔣佑祈不懂的,他拿出手機,開始上網查,一個字一個字的摳。
邬落落嘴裏嚼着米飯,口齒不清地說:“你不用看的那麽細,都是體檢的單子,沒事。”
蔣佑祈擰着眉慢慢擡頭:“什麽意思?”
“體檢的單子啊,”咽下嘴裏的米飯,邬落落說:“我爸媽提前半年給我排的隊,年年都差不多這個時候體檢,今年正好趕上今天,我就請假來了,大夫說沒事,特健康,就是現在有點餓。”
蔣佑祈一手化驗單子,一手握着還在百度的手機,半響沒反應過來。
“所以,你沒生病?”
“沒啊,”邬落落拿過他手裏的單子,一股腦的塞進包裏:“俞舒沒跟你說,我告訴她我是例行體檢了。”
蔣佑祈想起俞舒一流的演技,捏了捏鼻根,愁得慌。
早上要抽血,邬落落沒吃飯也沒喝水,又餓又渴,她很快吃完炒飯,長呼出一口氣,滿足地靠在椅背上。
慵懶地看着對面的大金毛,邬落落調侃他:“真後悔沒錄下來剛才的反應,是真的着急呀,我都被你感動了。”
蔣佑祈的耳尖一點一點的泛紅,擡手遮住自己的下半臉,他移開視線,心裏又羞有喜。
小兔子沒事,沒什麽比這更好了。
但是剛才急切的舉動,确實有點失分寸,都不像他了。
“下次,”蔣佑祈視線游離,聲音隔着手掌心發悶:“下次有這樣的事兒,先跟我說,我陪你來。”
“哦,”邬落落懶懶地應聲,擺弄着自己的衣服拉鏈:“我可不敢請不動你這樣的酒鬼。”
昨晚的事兒,她還記着呢。
蔣佑祈放下手,又恢複了适才順從的模樣,頂着紅頭的耳尖,臉頰也輕微泛着紅,他說:“對不起,以後再也不了。”
“說完整,”邬落落十分苛刻:“跟我讀‘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蔣佑祈:“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邬落落心滿意足,望着外面的晴朗的天,出神片刻,聲線平穩:“蔣佑祈,送我回家吧,我有東西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蔣佑祈:忘掉,都給我忘掉,你們今天什麽都沒看見,記住,今天沒更新!(超大聲)
大金毛不想為人知的羞澀.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