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魚6
從飯館出來,古城被夜色籠罩,周圍燈火霓虹,比白天更具情調。
小路轉出來,酒吧林立,樂聲激亢。
章啓慧提議去酒吧坐坐,詢問游松兩人意見。
游松無所謂,反倒張碩吵着要去。
餘男看幾人進去,沒跟着,打了一聲招呼,先行離開。
古城裏有幾個談得來的朋友,每次過來都會過去聊一聊。
餘男穿梭在一群陌生人中間,四周浮華魅影。
這裏沒有夜,酒吧街上慵懶、騷動的氣息,迷醉多情的過客。
旅人忘卻疲憊,卸下防衛,不用去想生活的苦楚,人生的艱辛,可以活的最真實,最自在。
這一刻,夜便是晝,夜便是放肆,便是所有。
從朋友小店出來,已經兩個小時以後。古鎮依舊喧嘩,人潮湧動,一派燈紅酒綠。
餘男挑了僻靜的巷子走,遠處店鋪裏鼓聲喧喧,入耳清脆,曲調流暢。
越走越靜,街傍水,水傍橋。到最後,耳邊只聞水聲潺潺,平靜而緩慢的流淌。
前面轉角新開一家西餅屋,餘男上次來時還沒有。
臨街櫥窗擺着各色西點和蛋糕,樣子別致又可愛。
餘男在窗邊看了一會兒,腳步踟蹰,最後推門進去。
挂在門上的鈴铛叮叮咚咚的響,裏面店員聞聲擡頭,滿面微笑道:“歡迎光臨!”
餘男朝對方抿唇笑笑,站在櫃臺旁低頭看。
店員問:“您需要點什麽?”
餘男垂着眸:“看看。”
“新出爐的水果蛋撻要嘗嘗嗎?”
“不用,謝謝。”
店員随她步伐在櫃臺裏挪動“買給朋友還是自己吃?”
餘男沒答,眼神卻定住。
她在玻璃上指了指。
店員馬上會意,介紹說:“這個叫貝利塔蘿,是款奶油蛋糕,裏面夾層有布丁和水果,上面的小房子是巧克力和霜糖做的,有8寸、10寸和...”
“能寫字麽?”餘男低頭盯着蛋糕看。
店員話被打斷,反應一下,說:“可以的...您想寫什麽字呢?”
餘男手指輕點玻璃:“...就生日快樂吧。”
“好,那您要幾寸的?”
“這個幾寸?”
“8寸。”
餘男點點頭“就這個吧。”
店家服務周到,說那是樣品,請餘男稍等片刻,讓面點師傅重新做一個。
這會沒人,蛋糕很快做好,外包裝是粉紫色花紋,同色系絲帶在上面打出漂亮的蝴蝶結,提在手裏不算大,卻分量很足。
出了店門,餘男慢悠悠往回走,這裏離住處很近,只需穿過一條巷子和一個小拱橋。
進了院子,見幾人已經回來,章啓慧靠着石明肩膀正和對面張碩聊天,沒見游松。
幾人聽了腳步聲,都回了頭。
章啓慧打招呼:“餘姐姐你回來啦!”
張碩也說;“我們還以為你在房間裏。”
餘男從黑暗裏走出來,身形落在光下,章啓慧眼睛一亮:“呀!餘姐姐,你買了蛋糕?”
她跳起來,歡快跑過去,摟住餘男肩膀:“今天石明生日,我都忘了給他買,餘姐姐,你真好。”
餘男動作一頓,想了想,說:“路邊剛好有蛋糕店,我順便買了一個。”
章啓慧接過蛋糕,跑回桌邊拆絲帶:“多少錢?我給你。”
旁邊石明忙按住她的手,小聲說:“慧慧,別亂拆別人東西。”
章啓慧嘟起嘴,餘男在旁邊坐下:“沒關系,買給你的。 ”
章啓慧得意揚眉,繼續手上動作。
石明面薄,臉頰微紅,低低說了聲:“謝謝餘姐。”
章啓慧拿起塑料刀子,在蛋糕上筆劃兩下,惦記着游松:“要不叫游哥下來一起吃?”
張碩正低頭擺弄手機,手指飛快不知訊息發給誰,漫不經心朝樓上喊一句:“游哥。”
沒動靜。
又喊一句,聲音更嘹亮:“游哥。”
幾秒鐘後。
二樓回廊上出現一個人影,插着兜,斜叼根煙,也沒用手扶,直接啜了一口。
紅光點點,伴着煙霧,照亮那人的輪廓,僅一秒,又暗了下去。
“下來吃蛋糕。”
他在欄杆上靠了一會,慢悠悠下去。
游松洗過澡,換了衣服。
上面是工字背心,下面黑色居家短褲,趿着拖鞋。
拖鞋是自帶的,皮料,抱着腳面。
那人由遠及近走來,身材一覽無遺,長臂、寬肩、勁腰,線條流暢,像是一個标準扇子面兒。
桌子周圍是幾把長椅,章啓慧石明坐一起,張碩和餘男在他們對面。游松另尋了張椅子,旁邊就是餘男。
他高壯結實,坐下來,椅子上幾乎做不了別人。
章啓慧視線落在他身上,看一眼,低下頭,又看他,甜甜的說:“游哥,一起吃蛋糕。”
“誰生日?”
“石明生日。”她邊答,邊把蛋糕切成六份,分給大家:“餘姐姐買的,我都忘記了。”
說完不好意思吐吐舌。
游松拿起塑料叉子,在他掌中就像火柴大小。
“這也算額外的?”
幾人不懂,餘男卻明白。
她沒答,擡頭看他一眼,正好對上那雙鋒利精亮的眸,閃着戲谑的光,黑夜裏像潛伏已久伺機而動的獸。
張碩在一旁嚷嚷:“我應該早一個月來的。”
章啓慧挖口奶油,享受的眯起眼:“怎麽呢?”
“上月我生日啊!”
章啓慧咯咯的笑。
餘男托起蛋糕仔細看了看,8寸,分成六份,一塊也就巴掌大小。側面夾層露出布丁和黃桃,還有少許煉乳。‘生日快樂’幾個字被分割開,她的上面是‘樂’字的右半部。那個巧克力和霜糖做成的小房子在章啓慧那裏,已經被她戳爛。
她挖起一勺送進嘴裏,奶油入口即化,甜得發膩。
餘男往後靠,順便将腿收回來。
剛才小腿外側觸感真實強烈,腿貼腿,上面的絨毛蹭着她,又紮又癢。
她問石明;“你今年多大。”
石明在對面默默吃蛋糕:“過完生日24。”
章啓慧舉手:“我今年20歲啦。”
餘男看她一眼,點點頭,又問石明,“是幾點生的?”
他推了推眼鏡“晚上八點。”
餘男又點點頭,垂了眸,無意識去戳面前蛋糕,良久,嘀咕一句“可惜,小了點。”
“什麽?”
游松問她,兩人都坐在桌子拐角,那句話,只有他聽見了。
“沒什麽。”她說。
章啓慧蛋糕吃了一半推給石明,“味道太好了,可晚上不能吃太多,我要減肥。”她向後抻懶腰,舒服地吸一口氣:“這次麗江之行真是來對了,空氣好,景美,生活節奏也慢...”
她笑眯眯的,偷瞄游松,“還碰見兩位哥哥。”
游松沒答話,張碩還在發訊息,抽空擡頭笑一下。
章啓慧眼珠轉了轉,看向餘男,趕緊補充“最好的是遇見餘姐姐,我問她生日有優惠麽,她直接就給我們打了七折,下次來我還...”
“慧慧。”一邊石明拉她胳膊。
周圍忽然悄無聲息,張碩也擡了頭。章啓慧大眼睛眨了眨,忙捂住嘴:“哇哦,說漏了...”
張碩呲着大白牙,難以置信:“啥?七折?”
餘男鎮定自若:“你沒砍價。”
“可以砍價?”
“當然。”
“現在砍價行嗎?”
“你見過取款機上存了錢還往外吐的麽?”
張碩:“...”
夜霧凝結,風把樹葉吹的簌簌響,臨近午夜,二樓燈籠熄滅,院子當中只有一盞照明的燈。
游松兩口吞下蛋糕,哼笑一聲:“你早點回去,把我吵醒就滾院子裏睡。”
這話沖張碩說的。
游松起身,往後院去了。
那邊是公共衛浴,對面是員工宿舍。
張碩有些悻悻,石明臉憋得通紅,旁邊章啓慧低着頭。
餘男把最後一口蛋糕吃掉,拿着紙盤起身:“大家也早點睡,明早六點集合,別睡過頭...哦,還有,記得穿件外套。”
又把游松的紙盤拿起來,一并扔到垃圾桶,朝後院過去。
她睡員工宿舍。
***
客棧前院和後院之間有條狹窄過道,過道左側有分支,是公共衛浴。直走右拐才是後院,員工宿舍設在那裏。
宿舍不比樓上,一個大房間,四五張高低床,老板娘有單獨住處,這裏只睡客棧服務員,偶爾還住旅行社的導游。
過道沒燈,後院沒做修飾,只有一盞黃燦燦的燈泡,範圍卻照不到這裏。
餘男貼着牆邊走,地上是紅磚路,球鞋踩在上面發不出半點聲響。
她低着頭,擡手摸了摸後頸,汗已經被風吹幹,可身上還留着難聞的汗味。
打算拿了睡衣去沖涼。
正想着,她手臂突然被鐵鉗般的大掌攥住,一道大力猛然把她拽入轉彎的死角裏。
她驚叫出聲,下一秒口鼻被另一只大掌罩住,同時後背狠狠撞在牆壁上。
她悶哼,腦袋嗡嗡的疼。
反應了兩秒,她扯下他的手。
低咒:“你瘋了。”
他雙手改為撐在牆壁上,雙臂筆直,兩人距離不算近卻過于暧昧。
“是瘋了,不瘋能當冤大頭。”游松這樣說,卻語氣戲谑,并沒為那幾千塊耿耿于懷。
餘男被罩在他身前,擡起頭,目光平定自若:“這是公平買賣,願打願挨。”
游松左手順着牆邊慢慢滑下來,耳邊有細微的摩擦聲。
“公平麽?”大掌搭上她的肩膀,緩了緩,繼續滑,最後落在她T恤前襟上“哪公平了?”
游松一字一頓,聲音在黑暗裏格外粗嘎,像有幽靈在她頭頂盤旋。
餘男抿起唇,低下頭,視線跟了過去,落在他的手上。光線昏暗,但仍然可以分辨,手掌很大,幾乎包住全部,她上衣是白色,他皮膚卻古銅色,視覺沖擊強烈。
餘男面無表情擡起頭,目光沿着他手臂一路上去,最後落在他肩膀。白背心,肌肉泛光,厚的像一堵牆。
餘男沒動,跟他叫着勁:“這回公平了。”
游松失笑。
手下用力:“就這一下?”大掌又縮了縮:“那真夠貴了。”
餘男揮開他的手,“他媽有病。”
她轉身走,他沒攔她。
**
半小時後,游松進屋。
張碩已經躺回被窩,偷偷瞪他一眼 “還讓我先回來呢。”他拿遙控播臺,看他一眼,後者神采飛揚。
張碩好奇:“幹什麽去了?”
游松脫掉背心。
“摘辣椒去了。”
張碩:“....”
他赤着上身,又去脫褲子。
只留一條平角褲,大腿勁實,前面景象壯觀。
過了一會,張碩又問“你和餘導不太對?什麽想法?”
游松跳上床。
平靜說...
“想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