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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魚7

雲南晝長夜短,日出晚。

餘男五點半起床,淺墨色天空壓着厚厚的雲。

将亮未亮,古鎮還在沉睡。

她起身去外面取下衣服,是昨晚洗的,吹了一夜的風,已經全部幹透。

她拿了衣服進屋去換。

穿胸衣時,無意碰到,隐隐有些痛感,是昨晚那人留下的。

不自覺腦中浮現兩人對峙的畫面,那邃了光的雙眸像是印在腦海裏,如影随形。

他的氣息,他的語調,他的觸碰,直到現在仍舊清晰而深刻。

她快速換好上衣,又去拿褲子,手無意中摸到口袋,那裏凹凸不平。她頓了一下,用手翻轉過來,兩只煙尾搖搖欲墜掉到地上,內裏沾滿已經幹掉的紙碎和煙絲。

是游松的煙。

餘男看了一會,用手撲掉,沒什麽表情的把褲子穿上。

今天比昨天多了一件防曬衣和長襪。

輕巧便捷,幾乎十年如一日。

餘男洗漱好,背上包,邊攏頭發邊往前院走。

前院靜悄悄,樓上客房的門關着,但石明房裏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餘男站在原地耐心等待,早起涼意濃,她拿了保溫杯小口小口的啜。

六點整,兩間房的人相繼出來,章啓慧打着哈氣:“餘姐姐,你好早。”

餘男微笑:“早。”

她見張碩獨自下來,也是睡眼朦胧,問:“就你自己?”

張碩頭發亂蓬蓬,看上去表情有些呆:“唔,他還要等一會。”

古樹間染上紅光,天空打開一道縫,公雞抻着脖子打鳴,院外漸漸有了人聲。

幾人在院裏站了一會兒。

餘男擡腕看表,擰眉問:“他還要多久。”

張碩拽着樹幹做人體向上:“早晚要看他心情喽。”臂力收緊,他吸氣;“早他可以跑步兩小時,晚他可以睡一上午。”

“...他還沒起?”

張碩呼氣“嗯。”

“你為什麽不叫他”

張碩跳下來,撇撇嘴,“叫啦,他沒起。”

餘男抱着肩膀,低頭想了想,轉頭對章啓慧和石明說:“要不你們去吃個早飯,山上沒什麽吃的,從門口出去右拐,邊上就有早點攤。”

章啓慧正等的無聊,拉了石明一把,兩人邊走邊聊,像是談論健身肌肉之類。

餘男回過頭說:“你在叫他一下。”

張碩驚恐睜大眼,“別別,要去你去。”

餘男不說話了,安靜站在院子中,張碩悠閑圍着院子轉,研究樹葉和花瓣。

古城離雪山不遠,但時常堵車,現在已經六點半,老胡的車還等在南門外。

餘男二話不說,擡腿上樓。

張碩看着她背影,莫名嘆氣。

房間裏沒開燈,窗簾開着,有光照進來,落在床上。

床是白色,被子,枕頭都是白色的。

游松半趴在床上,被子夾在腿下,抱着枕頭,面朝外,閉着眼。

餘男走到床邊,視線落在他臉上,他睡的很安靜,氣息淺而勻,面容也乖巧無害,沒有醒着時的嚣張跋扈。他背部線條流暢,腰窩很深。只穿着平角褲,上頭花紋複雜,紫紅的寬邊,上面印着Calvin Klein。

看下去,臀部緊實,大腿略粗,肌肉發達...腿上絨毛豐富,這點她昨天就知道。

餘男收回目光,用手裏保溫杯觸他肩膀。

游松動了下,沒睜眼:“滾。”

餘男咬住下唇,又拿保溫杯去觸他,這次力道很重。

游松擰眉,仍然沒睜眼,手裏枕頭砸過來:“我叫你滾。”

枕頭邊緣擦到餘男額頭,她皮薄,立馬浮現一條紅痕。

她咬了咬牙,把弄亂的碎發攏到耳後。

沒什麽聲調的說:“游先生。”

游松睫毛動了。

她繼續說:“大家都在等你,今天要去雪山,可能會遇到堵車。這是一個團隊,大家都花了錢的,不是光你自己,別太自我。”

游松終于睜開眼睛,卻只是睜開眼睛,仍然趴着。

入目先是兩條長腿,裹着黑絲,有光線從中間細縫隐約穿過來。

光線四射,她的腿罩在一片朦胧裏,看上去更禁忌。

他睡眼惺忪,反應兩秒,問:“幾點了?”

“六點四十。”

他慢慢起身,支起一條腿,揉了揉臉。

餘男把話說前頭:“接下來幾天,希望游先生配合我,準時集合,這樣才不會錯過景點。”

游松終于擡頭,又換上讨人厭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她。

餘男居高臨下,他幾乎赤-裸,上身沒那麽誇張,肌肉卻也緊實贲脈,臍下有暗戳戳的毛。

兩人僵持了一會,游松終于開口:“好看嗎?”

餘男抿唇“還行吧。”

“只是還行?”

“別太自戀。”

游松拇指抹了抹唇角:“那你還看。”

餘男鎮定自若“裸的又不是我。”

游松樂了,索性把腿岔的更大。紫色內褲包裹下,俨然撐起碩大的帳篷。

餘男轉身往外走:“下|流。”

“什麽?”

“我說你,快點下樓。”

***

出發時間比原定晚了一小時,上雪山前還有兩個小景點,黑龍潭和玉水寨,都在雪山腳下。

餘男在車上為大家介紹,車停後,她帶人進去。

游松沒動,留在車上補眠。

景點不大,一個小時就能逛完。

幾人回到車上,游松醒了,正和老胡聊天,不知說了什麽,老胡憨憨的笑。

去雪山的路上還是堵車了,今天是周末,短途旅和長旅的人特別多,一條長長的山道,夾滿各種私家車、旅游巴士和他們這種微型。

車速緩慢,幾乎一步一挪。

老胡下車抽煙,站在路邊和前面司機聊天。

又行了半個小時,雪山東麓的山腳出現一片遼闊的草甸,是一個小景點‘甘海子’。

七月份,植被茂盛,草長莺飛,海子中央溪水潺潺。

有牛群甩着尾巴啃草,放牛牧民在樹下乘涼。

老胡下車了,往前走,去看堵車情況。

餘男說:“這裏是仰視雪山全貌的最佳地方,可以看見由北向南的十三個高峰,正好這會堵車,你們可以下去拍照。”

章啓慧一直是最有興致那個,她先跳下車,石明跟着。

張碩發了會兒訊息也下車了。

餘男回過頭,游松正在座位吃枇杷,是昨天阿婆家帶來那些。

“你不下去?”

游松頭沒擡,小小枇杷被他剝的慘不忍睹,他沒什麽耐心,蹙着眉,問:“有吃的沒?”

他早上起得晚,沒吃飯。

餘男從背包裏拿出一條士力架,遞給他,順便說:“這樣剝皮不行。”

游松還低着頭,半天,他‘哦?’一聲,唇角彎起弧度:“怎樣‘剝皮’行?”

琵琶終于剝完,他放嘴裏,咀嚼兩下,拿出核,扔回之前袋子。

餘男反應了一會,才聽出他話中有話,哼笑,“你認為還行?”苞游松說;“這還真不知道,我沒那苦惱。”

餘男:“...”

她把士力架扔他身上,回過頭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後面問:“那是什麽花?”

餘男看過去,綠瑩瑩的草甸上,野花點綴其間,有的大片大片,有的零星幾朵,白色的,淺粉,深粉還有玫紅色。

根莖細長,風吹過來,會向一邊輕輕點頭。

餘男說:“秋英花。”

游松沒說話,她低了低頭,聲音小下去:“也叫格桑花。”

格桑,藏語中解釋為‘美好時光’,是象征對時光變遷的無限眷戀和暢想。

***

他們接近中午才到山腳,買了票,裏面全靠電瓶車。

這個時節,山頂即使有雪也不會很冷,但氧氣一定要備,山上海拔高,第一次來的人容易缺氧。

山下就有賣氧氣的小攤,餘男和老板說,“買四個。”她不用。

游松說:“我不需要。”

餘男沒理,和老板說:“四個。”

游松說:“三個。”

餘男直接掏錢,四個的錢,老板更願意多賣,聽她的拿了四個。

“我說我不需要。”

餘男瞟他一眼,朝老板要袋子:“別逞強,身體素質越好,越容易産生高反...尤其是男人。”

她聲音很小,有不易察覺的誘哄。

游松輕嗤一聲:“随便。”

來雪山的人很多。索道分大索和小索,小索只到雲杉坪,海拔不高,沒有雪,看到的景色有限。他們乘大索上山,海拔4506米。

一路景色奇異,半山腰綠翠鋪疊,如同天鵝絨編織的地毯,往上行,崗巒起伏,顯露山壁的巍峨雄壯,到了上面,雪山掩映,入目之處,滿眼的白。

上來後,充分體現高原氣候的威力,空氣稀薄,呼吸困難。

餘男調整節奏,上山的路,走的及慢。

今天雲層厚,太陽偶爾從縫隙露出頭,沒一會,又躲回去。

越往上走,風景越秀麗。

天氣的原因,雲蒸霞蔚,像有霧氣束在山腰。上看,白雪壓頂,下看,雲裏霧裏。

如墜仙境。

中途,在一處平坦岩石上休息,大家拿出氧氣吸氧。

游松坐的稍遠,在和張碩說話。

他沒穿外套,還是一件黑色短T,面色如常,但嘴唇有點幹。

餘男過去,把氧氣遞給他。

游松沒接:“不用。”

餘男也不勸,轉身走開。

張碩望着餘男背影,咂咂嘴:“這女人不簡單。”

游松想抽煙,随口問“怎麽說?”

“看着柔弱溫順,其實骨子挺硬。”他咂咂嘴:“不好擺弄。”

游松摸兜,看一眼旁邊的禁煙标識,又收回手。

張碩繼續品評:“臉蛋不錯,那眼睛,夠魅。尤其身材,該凸凸該凹凹,腿夠長,只是...”

“只是什麽?”

“穿着暴露,不像良家婦女。”

游松擡眼看她背影,似乎真的想了想,哼笑:“是挺不良家的。”

***

他們在山上逗留兩個小時,章啓慧拍了許多照片,對雪山行很滿意,和石明嚷嚷,說下次還來。

石明拍拍她頭,寵溺的說好。

餘男聽見兩人對話,說:“有機會可以去梅裏雪山。”

章啓慧說:“餘姐姐你去過麽?”

餘男說:“去過,梅裏的雪要比這厚...可以看到日照金山。”

章啓慧眨眼睛“美嗎”

餘男笑“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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