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魚13
轉天五點半,章啓慧真的起床和他們去跑步。
她提前等在門前小院裏,一身嫩粉運動裝,頭頂挽着發髻,細看臉上畫了淡妝,昏暗的天色裏,散發瑩瑩潤潤的色澤。
整個人打扮的青春又靓麗。
張碩嘴裏嘀咕一句,走過去問:“你家石明呢?”
章啓慧說:“他還在睡,我提前定了鬧鐘的。”
游松沒興趣跟兩人閑聊,也沒搭茬,先跑出去。
游松穿的背心和運動短褲,露出寬闊臂膀,腰線微凹,大腿粗壯筆直,起跑時帶起勁風,沖出去,充滿原始力量,像頭難以馴服的豹子。
這樣的男人,沒幾個女人能抵擋的了,完全出于最本能的異性的吸引。
章啓慧看着越來越遠的身影咬了咬唇。
張碩走出幾步,回頭叫:“走不走?”
“哦。”
章啓慧身體素質差,速度慢,張碩幾乎用走就能跟上她,他別過臉,無奈搖搖頭。
前面那道影子化作一個黑點,融在山水間。
她漸漸慢下來,有些氣喘:“游哥都不等我們?”
“你這速度像蝸牛爬,夠他跑十圈了。”
章啓慧噘起嘴:“昨天你還說他跑步厲害,讓他教我的。”
張碩終于看出端倪,冷嘲熱諷:“昨天你還讓我教你散打呢。”
***
泸沽湖的清晨露水重,空氣中彌漫細小的水分因子,道路旁的樹木草叢像清水浸泡過,綠的攝人心魄。
湖面上已有捕魚船只,摩梭大娘邊拉網邊吆喝,聲音回撤山澗。
路上間或走過挑擔的老漢。
旁邊商家也開了門。
當地人的生活比起麗江,似乎更積極,更有生機。
游松按照往常速度,慢跑一個小時,然後折身返回。
原定跑完和張碩一起吃早飯,可現在已經走散,游松沒等,獨自先回客棧。
他走進院子,随便瞟一眼遠處的女神山,今天陰天,整個山體籠罩在灰暗裏,只有山頂染上一層極薄的紅色光暈。
看不見日出。
游松在走道裏碰見餘男。
餘男昨晚住中間。游松張碩在左,靠近大門。章啓慧石明在右,最裏側。
她從裏面房間跑出來。石明在房間裏,而章啓慧,她和張碩跑步還沒回來。
餘男只穿了一件小睡裙,乳白色,吊帶,絲光面兒,遮在臀下。
雙腿俏生生,昏暗走道裏,白的晃眼。
她雙手環住胸前,關了門,一轉身,撞上游松的視線。
光明在那人背後,他五官隐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卻隐約嗅到一股非比尋常的味道。
餘男手臂攏的更緊,往前走了兩步。
拖鞋在空曠走道裏發出‘趿趿’聲,游松視線落下去。
她腳上踩着客棧的劣質大拖鞋,十個指頭沖出來,勾住邊緣,顯得圓潤小巧。
腳上皮膚要比身上白一些。
餘男客套打招呼:“去運動了?”
游松目光依舊,那小腳丫稍微蜷了下。
站了片刻,游松沒有答話意思,餘男準備回房。
游松說:“你家窮成這樣。”
餘男不明白:“什麽意思?”
他擡擡下巴:“挺省布料的。”
游松口氣不善,沒事找事。餘男沒心思和他閑扯,開門進屋。
開門瞬間,又聽身後傳來:“沒想到,你好這一挂的。”
餘男腳步頓住,前後想了想,終于明白,她轉身對他笑笑:“哪一挂?”
游松眼神嘲諷,沒說話,答案心知肚明。
“這一挂...”餘男說:“還不錯。”
游松‘嗬’一聲,點點她:“真是容易滿足。”
餘男說“知足常樂。”
游松最後掃一眼,先她一步進了屋。
游松摔門有些大力,木質牆壁跟着抖了抖。
張碩趴床上吃包子,被噎住,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游松一怔:“你怎麽回來了?”
張碩扔他床上一個袋子:“啊,給你買了早飯。”
“你倆不是在後面?”
張碩說“她跑幾步高反了,就提前回來,我順便買了包子,三鮮的,快吃。”
游松坐床上“她一直在屋裏?”
壯碩傻愣愣:“誰?”
“章啓慧。”
張碩嚼包子,含糊道“嗯,我送她回來的。”
游松心思一動“吃過藥了嗎?”
“應該吃了吧,石明敲餘導的門,餘導說給他送...”張碩看向他:“不對啊,幹嘛關心章啓慧?”
游松暗暗罵了聲,起身去洗澡。
張碩還在後面唠叨:“作為下屬及好友,友情提示,人家可有男朋友。就算有錢,也得做個有逼格的包工頭子,不道德的事...啊,別打別打,我的包子...”
***
八點鐘,開始今天的行程。
上午登女神山看泸沽湖全景,下午可以自由活動,環島騎行或租船游湖,晚上是篝火晚會。
章啓慧高反剛剛睡下,石明自然陪在身邊,所以上午的行程只有三個人。
早上烏龍像沒發生過,兩人泰然相處。
去女神山仍然需要坐船,随便找了一艘,不是昨天那女人。
幾人先後上船,張碩在後面鬼叫:“我手機忘帶了。”
餘男皺了下眉,想下船:“快去拿,我們等你。”
張碩說;“別別,你們先去,我不定多久呢,一會我去山上找你們。”
餘男說:“你沒來過,不好找,還是等你吧。”
張碩在岸邊擋住她,“你們先去,我還有別的事。”說着,沖摩梭女拜拜手,示意開船。
游松早在船頭坐好,見張碩暗中擠眉弄眼,不屑的哼一聲。
餘男沒法,只好坐下,囑咐一句:“那電話聯系。”
小船一蕩一蕩,慢慢駛離岸邊。
泸沽湖湖水的顏色随天氣變化而變化。天空晴朗,湖面是一種明快的藍。清晨陰天,湖面幽暗,顯得越發深邃厚重。
摩梭女似乎不受任何影響,依然放聲歌唱。
溫柔悠揚的民謠似乎有讓全世界變寧靜的魔力。
配上這種天氣,又平添幾分荒涼。
“唉。”他叫她。
餘男看着湖面。
“餘男。”游松直接叫她名字。
餘男睫毛輕輕眨了下,她單手抵在下巴上,回過頭:“有事?”
“離那麽遠幹什麽?過來點兒。”
她坐船尾,剛好和昨天掉了個。
游松見她沒動,站起身,主動往船中央走,船身随他走動左搖右晃,餘男沒忍住擡頭看一眼。
“你能老實坐會兒麽?這船小,不禁你折騰,會翻的。”
游松在中間坐下,笑了:“是挺不禁折騰的。”
餘男白他一眼:“無聊。”
兩人面對面坐着,餘男并着腿,曲在身前。游松腿長,岔的大開,把她半個身子包在裏面。
游松拿腳踢她:“小小年紀,還挺記仇?”
餘男無視。
“跟你說話呢?”
“說什麽。”
游松問“你多大?”
餘男:“...”
游松又踢一腳:“說說,多大?”
餘男縮了下腳,不耐煩答:“24”
“是挺小...處過對象沒?”
餘男頓了下,轉過頭,目光皎潔:“你應該問處過幾個。”
游松看着她:“好,那處過幾個?”
餘男說:“太多,記不清了。”
游松觸觸額頭:“現在有沒?”
餘男看向他,兩人離的近,她隐約看到那雙烏黑的眸子裏有個小小的自己。
她答:“沒。”
晨光霧霭,湖水潋滟。
直到下船前,兩人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狎睨有餘,又沒什麽過分舉止。沒再問話,也沒人答話。
餘男看着湖面,游松看着她。
下船坐索道。
游松問:“沒有別的路?”
“有。”
“那換別的。”
“需要爬上去。”
“那就爬。”
“行,你自己爬。”
餘男扔下一句話,自己往索道走。
女神山的索道不比玉龍雪山,山不高,所以是兩人座露天式,極其簡陋。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原因,今天游客并不多。
游松自從座上索道就一直沉默,目光定在虛空的一點,不知想什麽。
餘男扭頭看他,黑峻的面孔竟然透出一絲亮白,嘴唇幹燥,崩得很緊。
餘男好像明白點什麽,“你不會恐高吧?”
游松拿眼角瞪她。
餘男想起那日在玉龍雪山,他唇發紫,滿頭汗,不看窗外只盯着她,恐高加高反,所以才會流鼻血。
她拿手肘撞撞他:“這回可沒有氧氣瓶。”
游松仿佛定身。
餘男刺激他:“不會又流鼻血吧。”
游松臉頰微動,咬牙痕跡證明他極力隐忍。
餘男勾唇,突然心情暢快。
無論怎樣剛強硬朗的人,都有弱點。
游松也不例外。
餘男問:“需要紙巾麽?”
游松突然抓住她手腕,用了點力,咬着後槽牙:“餘男,別他媽太得意。”
餘男笑了笑,任他握着,也沒掙。
腳下山壁突峭,雲觸不到盡頭。
懸在四野茫茫的空中,擁抱虛無空氣,什麽也抓不住,只能觸碰被風吹起的發絲。
游松手上力道越縮越緊,餘男手腕一陣脹痛,指尖充血,她試圖攥了攥,才發現根本就是徒勞。
餘男側過頭看了眼,微風掀起他的發,輕輕飛揚。他垂着眸,眼皮輕顫,似乎帶着不安。那剛毅俊朗的側臉,竟有不易察覺的脆弱。
餘男想,原來,他也是怕的呀。
***
從索道下來,游松臉色慘白。
餘男解了氣,擰開一瓶水:“給,喝點兒。”
游松沒客氣,直接整瓶喝幹淨。
餘男把空瓶收進包裏,逗他:“你這麽大個,還恐高?”
游松沒接茬,從兜裏摸煙盒。
餘男笑一聲,兩人繼續往上走,他走裏面。
游松抽口煙,精神終于放松:“你有怕的麽?”
“沒有。”餘男低頭看手腕,上面一圈紅痕,是剛才游松抓的:“你能不能別這麽大力。”
游松臉色逐漸恢複正常,看她一眼,把她手腕拽過來:“我看看。”
餘男往回抽。
游松攥住了,捏了捏:“紅了。”
餘男哼一聲,他忽然低聲說“還有更大力的。”
他輕松把她拉近,煙頭距她臉頰一公分,吸一口,皮膚一陣灼熱。
他把煙夾在指尖,煙霧呼進她耳廓...
“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