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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早起

七十八章早起

雲意疼了一夜,也哭了一夜,身邊歡歡喜喜的只有通體舒暢的陸晉。因有了她壞了早起的規矩,直到丫鬟婆子在門外商量着要來叫起,他才迷迷糊糊睜眼,長臂一伸,順帶把窩在角落的小人再帶進懷裏。她身上松松散散挂着一件小衣,而他是大喇喇地裸着,沒羞沒臊。閉着眼睛拿鼻尖蹭她鎖骨,腦袋埋在她胸前半點不安分,“別理,再睡會兒……”說話間帶着濃重的鼻音,撲面而來的都是屬于成年男子的氣息,還捎帶着一點點撒嬌的意味,讓人沒能力抵抗,只有淪陷。

雲意迷迷糊糊的,不知幾時就落到他身子底下,讓他捏住了緊要的東西,反複摸索。因哭上一整夜,如今眼皮還腫着,眼底也是一片紅,故此演一個萬分委屈的新媳婦兒可算信手拈來,只需眨巴眨巴眼睛,放軟了語調求饒,“別鬧了,一早還要拜見父母,你看我這幅樣子,下地都邁不動步,回頭到了前廳,肯定要被婆婆妯娌取笑,你讓我的面子往哪兒擱。”

“誰管她們?明兒爺就帶你另辟一間宅子單個住。”

“別說孩子話,二爺,你起來,我真是疼得厲害。”

他把人攏住了,頭枕在她肩上,重重地喘着氣。

雲意輕輕推他,嬌聲喚,“主子爺,好歹也體諒體諒我。”

他憤憤的,去咬她嫣紅嬌嫩的嘴唇,吮夠了才說:“小騙子,就只有痛嗎?昨晚上是誰手腳都纏過來,哭哭啼啼求着夜不許走的?睡一覺就都忘了?爺累了一晚上全算白忙活?”

“你胡說……我才沒有…………”她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也就是在閨房話題上,陸晉能占上風,“我是真疼呢,你怎麽能壞成這樣,要了人命了。”

“可憐可憐,指怪你家二爺太勇猛,換了人,人該燒高香謝祖宗,就你嬌氣,還嫌三嫌四的鬧脾氣。”陸晉笑呵呵自鳴得意,伸手往被子裏探,稍稍鑽進去些許,“真是,腫得厲害……”

見她面紅,再起壞心,上前些許,嘴唇貼着她的耳,說話時的輕微響動能震得人耳鳴眼花,尤其是他說那一句,下流至極,聽得人要找個地縫鑽進去。雲意恨恨道:“快起,耽誤了時辰,看我怎麽收拾你!”

陸晉撐起上身來,高聲大笑,“好得很,河東獅要發威,爺得趕緊賠罪。”

雲意扯着領口坐起身,悶悶道:“別鬧我了,再說我可真生氣了。”不敢擡頭的小模樣落進他眼裏,可真是招人疼,他沒能控制住,猛地親了她一回,才算過足瘾,能安安分分起床梳洗。

陸晉自己個套上銀灰色綢褲,裸着上半身坐在床沿,就等丫鬟進來伺候。

自雲意的角度望過去,視線恰好都落在他寬闊厚實的背脊上,還有一頭龇着獠牙威風凜凜的草原狼,鋪了滿背,随着他一起一伏的動作,換着角度瞪她。

她莫名其妙氣不過,心想着你主子欺負我,你個小畜生也敢亂瞪眼,一張嘴咬在他後背上,給這頭狼多加兩顆牙印。可惜陸晉連頭都不回,單單問她,“好吃嗎?”再把手伸到背後,一左一右拉着她兩只手環到腰前,這小人就只能老老實實貼着他後背,咕哝說:“不好吃!臭死了!”

陸晉嘿嘿地笑,“下次給你個好吃的。”

門開,丫鬟們魚貫而入,雲意一早要洗一洗身上髒污。陸晉倒也不避人,就着眼下姿勢起身來,再撈住她往下掉的小屁股,背着人送到屏風後頭。

雲意面薄,短短一段路也忍不住同他鬧,“放我下來,丫鬟都瞧着呢。”

陸晉道:“放心,都低着頭呢,再說了,爺背自己媳婦兒,有什麽不能看的?”

“你讨厭——”

“我讨厭,就你香,爺就稀罕你。”

他這樣油鹽不進的,雲意也沒轍,只能随他鬧,總歸也就在自家閨房裏,并不怕傳出去難聽。

等她自屏風後頭繞出來,已換上一身櫻色蓮花紋褙子,月牙白的六幅裙,雖未施米分黛,已足以淹沒身旁顏色。陸晉早已經穿戴整齊,墨綠的長衫開出淺色的君子蘭,腰間玉帶左右挂香囊、玉佩各一只,雲意眯眼看,原來黃玉上雕的真是長須橫刀的關二爺,瞪着眼睛好生威武。雲意與他目光相撞,又迅速低下頭,莫名好笑。

陸晉也在笑,揚手招呼她,“快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我就光會吃呀?”她笑着抱怨,随丫鬟一同坐到妝臺前,绾發、撲米分、上胭脂。紅玉手巧,單螺髻挽得又快又水靈,發間配的是紅寶石簪子,赤金的鳳翹,脖子上再多一只沉甸甸鑲滿寶石的璎珞圈,眼前便走來一位光彩照人的新夫人。

“看什麽呀,傻子。”

陸晉卻只管笑,想着到了夜裏她的身子也該養好了,說不定下午就能關上門弄一回,橫豎這院子被他安排得密密實實,一句話也透不出去,何況她的陪家裏也沒有啰啰嗦嗦老婆子,想怎麽來就怎麽來。

這麽一合計,早飯也多吃兩口。

雲意心不在焉,陪着陸晉随意吃了一些,眼看時候不早,她心裏雖不願意,但知道遲早要過這一關,面上還需歡歡喜喜作陪。

兩人一路行至正廳,表情都像是遠赴沙場,多走一步多一份凝重。到後來自己都覺得好笑,雲意掩着嘴角安慰他,“放心,這場面我見得多了,拿手得很,一定護着你。”

陸晉笑,“少胡說,男人還能躲到女人後頭?”

“行啊,要不然我一個眼神,你過去一人一拳打暈了了事,二爺以為如何?”

“甚好。”幾乎要撫掌擊節,“好一對賊夫妻。”

正廳裏人馬集結,拉開陣仗,等的就是待宰羔羊。

可惜羔羊不服輸,高昂頭顱要與之一較高低。她一進門,一個眼神,忠義王妃就知道,這丫頭從前在烏蘭城全是裝出的懦弱無力,因此也收斂了笑意,穩坐高位等她行禮。

然而她不過彎一彎膝蓋,已算給足臉面。“見過王爺、王妃,二位萬福。”

還指望她跪下磕頭行大禮?簡直癡人說夢。

陸晉照舊不懂規矩,拱一拱手這“禮”就算周全過去。王妃看陸占濤,不知從哪裏學來的窩囊氣,這時候還能笑呵呵受了這不高不低的禮,連聲誇好,再把紅封如意賞下去,她等了多日的機會就如此放過?

再想到如今不成模樣的陸寅,她如何忍得,回頭看一眼世子妃徐氏,逼着老實人開口,“公主……按理……按理還得…………”

意料之中,雲意擡起頭,笑盈盈對着滿臉掙紮的徐氏,循循善誘,“大嫂有話要說?”

“是…………”她看一眼婆婆,被瞪回來,再看丈夫,陸寅也未将她放在眼裏,萬般無奈之下只好說下去,“按理,公主該去靈堂給鄭氏磕頭上香,繼室進門,就該執妾禮……這……這是規矩,不好不守的。”

陸晉氣盛,就要與她争上一回,而雲意先他一步開口,字字句句出乎意料,“大嫂說的不錯,規矩,總是要守的。”聽得人人都訝然,她卻忽而話鋒一轉,另起一頭,“既然無規矩不成方圓,那我便鬥膽,受了諸位這一禮了。”說完向後退上一步,似乎就等着座上的人一個個站起身來跪下磕頭,高呼千歲千歲千千歲。

王妃皺眉,面含愠怒,“公主這是何意?”

雲意笑得很是無辜,“按規矩辦事,當先行國禮,再執家禮。我這廂早早受完了國禮,才好去給鄭姐姐磕頭上香呀。您說是不是呢?王妃娘娘。”

她這笑容裏藏着刀,一刀一刀要人命,仗着身份欺負人。徐氏窩囊地望向婆婆求助,陸占濤也不站在她這一方,那眼神瞧過來分明在嫌她多事,但這一口氣如何忍得下,再瞪一眼徐氏,由她去呵斥,“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叫父王母妃向你行禮。”

“比不得嫂嫂,本宮千金之軀,萬人之上,可從沒有給一民婦行禮的道理,按說王爺義蓋雲天功在社稷,合該是天下萬民表率,嫂嫂做出如此不合規矩之事,不怕傳出去拖累了王爺威名?”

“好了!”收尾由陸占濤出來和稀泥,“高高興興的日子何必說這些,來來來見過你幾位叔伯兄弟。”陸寅與陸禹她是一早見過的,這回還來了好幾位窮親戚,憨憨傻傻一個勁贊嘆陸晉好福氣。只陸寅還是那一副白日見鬼的怪模樣,送她一雙金鑲玉的繡花線,大小正好,放在旁人眼裏,寫滿了意味不明的暧昧。

礙着人多,陸晉好歹忍了這口氣,沒能沖上前去再給他一拳,把他那根多事又無用的鼻梁骨打歪。

而陸禹換了臉孔,搖着扇子裝風流,殷殷切切噓寒問暖。雲意聽得不耐煩,接了他那兩柄破如意,眼皮子都懶得擡一下。

吵吵鬧鬧一上午,各懷鬼胎的會面總算結束。陸占濤也懶得再演父慈子孝家庭和睦,擺擺手出門尋歡,徐氏怕了雲意,任王妃再瞪眼也不敢來招惹。雲意與陸晉對視一眼,生出一股只求一敗的孤獨感。再叫來紅玉,“去取五千兩銀票送到世子妃手上,就說是見面禮,謝她照顧。”

陸晉做個老夫子拷問學生,“說,誰是壞蛋。”

雲意老實招認,“是我是我,好了吧。二爺今兒出門麽?”

“哪都不去,就在家陪媳婦兒。”陸晉挽了她的手,一道往外去,走的卻不是回蘅蕪苑的路,而是向西,越往深處越覺荒僻。

“去哪兒?”

“帶你見個人。”

他不肯說,她便也不再追問,乖乖跟着他去到一間雪洞似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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