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呼延
卻說,羲凰在話別侯察祯等人之後,并未徑直往遮天陣外趕,而是轉道去了遮天陣中的某處,順手救下幾個奄奄一息的匈奴士兵,然後再相互攙扶着一瘸一拐的往陣外走。
當然,在她的悉心演繹下,整個救助過程相當的順其自然。現下,羲凰周邊這幾個匈奴“夥伴”不僅對她沒有絲毫懷疑,還将她視作拯救他們的天神看待,令她難免有些汗顏。不過,為着大局着想,她比之往常更為謹言慎行,一舉一動都力求不出破綻。終于,随着這幾個人,見到了陣外的匈奴部隊,并被帶到了他們的将軍面前。
“這位是左谷蠡王部落的呼延翰将軍,他有話要問你們,你們需得如實回答。”一個長相粗犷的匈奴士兵上前作了簡易的開場白,但顯然未能引起大家的分毫注意。因為此時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聚集在了那位呼延翰将軍身上,連羲凰都不例外。
日月光華,弘于斯人。眼前的男子,比之陽光,亦不遜色。
只見,他氣宇軒昂的端坐于馬上,皮膚白得幾近透明,墨藍近黑的眼睛中流淌出的那抹幽藍,說不出來的攝人心魄。五官如雕刻般分明而深刻,卻又不如一般的匈奴男子那般咄咄逼人,反而有着楚國男子的柔和舒緩。一頭烏黑微卷的長發并未挽起,而是随風自在飄舞,為他的美麗無端添了幾分魅惑。可最為奇妙的是,這般長相之人,全身竟然散發着一股與他的臉極不相稱,但又莫名協調的陽剛之氣,令人不敢對他心生亵渎,卻又忍不住心生遐想,直到...
“咳咳咳...”呼延翰輕咳幾聲,打破這令他尴尬的沉寂。繼而在略略掃視了下方諸人一遍後,用他沙啞磁性的嗓音開口問道:“裏面情形如何?死傷如何?”
“回...回将軍,裏面簡直如人間煉獄,我軍死傷慘重,除我們幾個以外,可能無人生還。”一位稍稍年長的幸存者出列回話,語氣顫顫巍巍,顯見對裏面的一切尚有恐懼。
而且,有這種恐懼的還不止他一個人。因為他的話音剛落,緊接着就又有好幾個人七嘴八舌道“裏面怕是有鬼怪,萬萬去不得。”“騰格裏保佑,我居然還能重新看到太陽。”“這一定長生天賜下的懲罰。”等諸如此類的話,越說越讓人疑惑...
“那你們是怎麽出來的?”呼延翰抓住要點,繼續詢問。可對于這個問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裏俱是一片迷茫。好一會兒,才有人想出了點什麽,指着羲凰不确定的說:“好像...好像是這個小兄弟帶我們出來的。”
這一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羲凰身上。迫于無奈,她不得不步履蹒跚的獨自出列,開始她最擅長的“胡說八道”。
“回将軍,确實是我帶大家出來的。”羲凰操着一口流利的匈奴話,鎮定的承認。
而那廂,呼延翰看着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兵,無端感到不可思議。其實,方才這群人盯着他看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個人了。因為,這人雖然一臉血,五官都看不甚清,眼睛卻是世間少有的黑亮。除此之外,當這個小兵剛走出來時,居然散發着一種罕見的大将風度,讓他不自覺地心生驚奇,也不自禁地接着盤問:“哦?想不到我軍之中居然有這般人才?那你可得和本将軍說說你是怎麽做到的?”
“回将軍,其實末将也是運氣好,垂死之時剛好聽到附近有人在說話,說到什麽什麽門就在這附近。末将雖然不懂他們說的門是什麽,但總覺着這或許是一線生機,于是就帶着幸存的兄弟們開始尋找。後來,我們聽到了陣外的馬蹄聲,就朝着馬蹄聲的方向走,然後沒過多久就出來了。”羲凰十分認真的胡編亂造,末了大概是怕他繼續深究,還極其狗腿的拍馬屁道:“是長生天,是呼延将軍的馬蹄聲救了我們,騰格裏呀,請您賜福呼延将軍。”
說着說着,她帶領着衆人朝呼延翰跪謝。同時,一手握緊袖中的白绫,一手捏着即将發射的信號彈,打算趁他自大不注意時,來個擒賊先擒王,卻沒料到這個呼延将軍的關注點居然和自己一樣,總是奇奇怪怪的。
“你剛剛在陣中聽到的話,是用漢語講的,還是我們匈奴語講的?”呼延翰對羲凰的馬屁置若罔聞不說,居然還注意到了這個小小的細節,果然有兩把刷子。但羲凰也不是吃素的,面上泰然自若不說,腦筋也轉得飛快,幾乎不用怎麽思考,就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回将軍,是用漢語講的,屬下幾年前曾經跟随家人到關內經商,所以懂一點點漢語。不過,這也說明那裏面可能尚有許多楚軍,将軍萬萬不可大意冒進呀。”
短短幾句話,一來澄清自己會漢語的原因;二來轉移呼延翰的注意點;三來混淆真相,讓匈奴人不敢冒進。一舉三得,方是她兵行者獨孤羲凰為兵之道。然而,這位呼延将軍不知怎麽的,偏偏在細節上格外較真,就是不跟着她的正常思路走。
“那說話之人你可有看到?話中可有提到他的身份?他們還說了什麽沒有?”呼延翰一連三問,問題越來越讓人摸不着頭腦。即便鎮定如她獨孤羲凰,也被他盤問得直冒冷汗,然後又不得不順着他的話繼續鬼扯。
“回将軍,陣內嘈雜,屬下有傷在身,對漢語也不是特別精通,所以未能看到說話之人,也無從知曉他的身份。至于其他的...”說及此處,羲凰眼珠一轉,暗生一計。須臾之後,立即進入角色,開展臨時計劃。
“其它的...末将...末将...”皺緊的眉頭,瞻前又顧後,說話吞吞吐吐。羲凰使盡渾身解數,裝成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向呼延翰傳達某種不可明說的消息。而這回,呼延翰也終是順了她一回意,直截了當的對她說:“吞吞吐吐非我匈奴男兒本色,你到底知道了什麽,但說無妨。”
聞此,羲凰心裏好生松了一口氣,可面上卻裝得更為凝重,又是好一陣猶猶豫豫,才終于試探性的開口:“呼延将軍,不是末将不敢說,而是茲事體大,恐涉及左右賢王和左右谷蠡王,所以末将不敢當着衆人的面說。可若是将軍硬要末将在這兒說的話,末将也只能...”
“你到本将軍跟前來,單獨說予本将軍聽。”不等羲凰說完,呼延翰便立即打住她的話,說出了她夢寐以求的要求。
其實,羲凰方才的話看似不經意,實則大有講究。這些年,雖說大楚朝廷龍争虎鬥,可匈奴王庭也沒閑着。因着匈奴可汗年幼無知,無力號令草原,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各自為政,紛紛做大,逐漸瓜分草原勢力,漸呈四足鼎立之勢。如此一來,他們四人明着相互牽制,暗地裏卻早已水火不容。
故而,作為左谷蠡王之子,呼延翰對于羲凰口中的“密辛”,首先他肯定會感興趣;其次他絕對不會允許她當着衆人的面說;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以呼延翰的聰明,他一定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在場這麽多人均已知曉事關四王,若現在不說,眼前這個當事人以後還有沒有機會開口,那就不好說了。
因此,無論如何,呼延翰都只能如羲凰所願,将她喚至跟前,然後...羲凰忍不住心中竊喜,袖中的雙手已擺好招式,力求放出信號的同時,将呼延翰一舉拿下。
暮色漸濃,北地的風即使在春盛之時,亦不枉其百草折腰的氣勢,将蹒跚前行的瘦弱小兵吹得東搖西擺,無端惹人心疼。腰間的玉佩一顫一顫,隔着軍服若隐若現,看得呼延将軍的瞳孔倏爾收緊。然而,也就在此時,情況驟變。
伴随着一枚淡紅色的信號彈升空,小兵周圍那烈烈作響的風,不知何時竟化作了淩厲的勾魂索,徑直朝上首的将軍纏去,一瞬間就即将直擊他的面門。好在,呼延翰的反應也是夠快,手持長|槍護住面門,然後迅速飛身棄馬,這才堪堪躲開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可與此同時,另一根白绫已經接踵而至,緊緊咬住他的左手,将他拖曳至前方。而且,這白绫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韌性十足又刀槍不入,任憑他的長|槍如何揮舞也是久撕不破,于是他只好放棄閃避,正面迎敵。
就這樣,兩人近身纏鬥了好幾回合,互不相讓也難分勝負,招招致命又手下留情,看得周圍諸人是有心幫忙卻難以涉入,直到...
呼延翰主動用長|槍絞死右邊的白绫,迫使羲凰不得不松開他的左手,繼續戰鬥。可就在羲凰的白绫離開之際,呼延翰的左手上不知何時居然出現了一個類似于手環的東西,并從中接連不斷的射出了好幾十根細針,朝她的胸前射來。而此時此刻,羲凰一手被困,就算反應再靈敏,也躲避不及,只好生生受下了這幾針,再謀後路。
然而,随着暗器入體,羲凰的內力開始漸漸不支,咄咄逼人的白绫也霎時喪失了生命,變得柔軟順服,被呼延翰一個翻身就輕易掙脫。接下來,毫無懸念,羲凰就此落于下風,步步被對方牽制,招招被簡單化解,最後被呼延翰拿槍架在了脖子上。
“你...你究竟...”即便落得如斯情境,羲凰還掙紮着想說些什麽。畢竟,作為平生未嘗一敗的兵行者,就這樣栽在了一個匈奴小将手上,她內心裏還是十分不甘心的。可是,就眼下的而言,她就算再不甘心也顧不上了。因為,她現在只感到自己的身心疲憊異常,周圍的聲音正默然消失,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意識也開始逐步抽離。終于...
“兵先生,我這浮生若夢的滋味如何?”羲凰在完全失去意識前,震驚的聽到了呼延翰的聲音。然後,再也無力支撐,緩緩向身前之人倒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最帥的男人出場!!!
昨天看到本文終于有了第一個野生收藏,作者君開心到轉圈圈。雖然不知道是哪位小天使,但相信我,你的選擇不會錯的,愛你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