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生百态
酒足飯飽後,各人回到各人的院子。
浮雲居內,小丫頭文娟邊伺候曦影沐浴更衣邊興奮的說:“真是恭喜小姐、賀喜小姐。有了鼎北王妃這句話,将來定能嫁得嘉婿,氣歪夫人和三小姐的嘴。”
“哧...”曦影被她逗得一笑,但随即便恢複了理智,嚴正地囑咐道:“我哪裏有幸能得王妃的賞識,只是郡主擡愛罷了,你今後休要在外面亂說,免得別人說閑話。”
聞此,文娟立馬連連稱是,但內心裏還是忍不住為她家小姐感到滿心歡喜。至少,她終于看見她家小姐展現出了難得的笑容。
同一時間,獨孤三小姐的院子憐蘅館內。曦璃将屋內的古玩瓷器摔得粉碎,尤覺不能解恨。可無奈坐在一旁的母親窦氏亦無計可施,只能一個勁地寬慰:“好了好了,發洩了一通也夠了,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乖~聽娘的話,暫且忍忍。”
“娘這話什麽意思!讓女兒就這麽算了?然後眼睜睜地看那賤婢得意嗎?!”曦璃驚叫出聲,滿腹怨氣,說得窦氏這個溺愛她至極的母親心裏十分不是滋味,然...
“不這麽算了還能怎樣?王妃郡主哪一個是咱母女惹得起的。”窦氏即便心中如女兒一般不甘心,但還是實話實說到。哪知,曦璃聽她這麽說,立即淚奔起來。
“那娘就忍心看女兒一直屈居在一個賤婢之下,忍心女兒在家裏一輩子擡不起頭!”曦璃邊哭便控訴,随即竟然還撒起潑來:“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女兒死了算了,免得将來還得看那賤婢的臉色!”
“胡說!這是一個千金小姐該說的話嗎!”窦氏立刻開口訓斥,可一瞧見愛女那哭哭啼啼的可憐樣,心就瞬間軟了下來,不忍再責備她絲毫,甚至一把将她攬在懷裏,一面幫她擦着淚,一面輕聲細語的向她保證到:“囡囡放心,只要有娘在,自不會讓那個卑賤的庶女騎到你頭上去。現在且讓她得意幾日,等郡主回了長安,再叫她好看!”說完,又是好一陣的安慰,才勉強将愛女的心慢慢平複了下去。
又是同一時間,比起其他兩姐妹的大喜大悲,作為始作俑者羲凰可就淡定多了。此刻,她正坐在窗邊對月發呆,但見人如玉,不知心向誰。
突然,一個熟悉的人影在她的院門口一晃而入,引得羲凰立馬追出房門,然後一眼就看見院中那個玉樹臨風的男子,正站在院中那棵參天梧桐樹下,沐浴着柔和的月光,靜靜地等待着她。
來者不消說,正是一路伴她而來的袁随英。可不知為何,羲凰卻感覺此刻的他和平日有些不同,一直站在似近不近似遠非遠的位置躊躇不前,遠不如以往的剛毅果敢,仿佛有什麽難以啓齒的事要同她說。
“這麽晚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羲凰見他一直不開口,幹脆自己走上前去,面帶淺笑的問道。
可是,袁随英一聽到她的溫言笑語,游移不定之感反倒更甚,一些本已到了嘴邊的話險些要說不出口。沉默良久之後,才暗下決心的說道:“我是來向您辭行的。”
“...”羲凰顯然從未料到他居然是來告別的,一雙眼睛睜得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然而,袁随英這回可見是下死了決心,縱然心有不舍,仍舊硬逼自己繼續道:“您已平安到達金陵,翻雲騎中又還有很多事等着要處理,末将不得不盡快回去。”
“可是...”羲凰本還想說翻雲騎正在回京路途中,應沒有什麽要緊的事亟待他處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他或許有他自己的難處,于是只好将即将沖口而出的話收回,退一步請求道:“再過幾日就是我的生辰,好歹你得陪我過完生辰再走呀。”
羲凰說得理所當然,可袁随英聞言,卻是心中一痛。繼而酸澀的想起,這麽多年來他深埋心底最深處的小幸福,便是這近十年來,她的生辰獨獨只有他是從未缺席的,無論是在天臨山還是在軍中。在軍中時自不必說,有時甚至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她的生辰。而即使是在天臨山,他也會受鼎北王妃所托給她帶去許多物什,順便将自己的禮物夾在其中,悄悄地送給她,再向她道聲“生辰快樂”,然則...
今年,光看金陵獨孤府這架勢,他便覺得他不再有資格幫她慶生。更何況,前來接她回京的車馬已在路上,他真的不忍心再一次親自送她去一個她不想去的的地方。所以,對于羲凰的請求,袁随英還是狠了狠心拒絕道:“軍中事務,實在緊急,求郡主不要再為難末将了。”
話畢,他也不敢再看羲凰一眼,逃也似的離開了碧桐軒,只剩梧桐樹下,對于他的突然離去,久久不能理解也無法釋懷的羲凰。
次日,袁随英悄無聲息的離開,整個獨孤府無人相送,就如他從未來過一樣。可不知為何,随着袁随英這一走,羲凰卻莫名感覺她人生的一個階段就這樣結束了。無論是,那熟悉的高山流水,熟悉的戎馬倥偬,還是熟悉的人都将成為一場再也無法伸手觸及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換地圖,回長安,好戲正式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