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安
金秋八月,桂子飄香,在這沖天香陣的包圍下,回望繡成堆的帝都長安,大有滿城盡帶黃金甲之感。而羲凰也在這秋高氣爽的時節回到了闊別已久的長安城。
碧瓦朱檐的鼎北王府,正門大開,鼎北王府管事陳忠,帶領着幾個王府奴仆站在王府前的長街上,時不時的向長街盡頭眺望,終于盼到了一隊人馬出現在了長街的盡頭。
但見,那隊人馬護送着中間那輛裝飾得極盡奢華的馬車沿着長街緩緩駛來,最終停在了高堂廣廈的鼎北王府前。緊接着,馬車內鑽出一碧一黃兩個眉清目秀的丫鬟,下車後立于車旁,恭敬地攙扶出一位身着素白雲錦衣裙的高貴女子。
“恭迎郡主回府。”随着羲凰步下馬車,陳忠立即帶領着一衆奴仆整齊跪下,并齊聲請安。可是,羲凰哪裏好意思讓他這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給自己下跪,連忙走至陳忠身前,将他一把扶起,同時面帶微笑向他問候道:“忠伯,幾年不見,您老別來無恙呀。”
聞言,陳忠擡頭看向羲凰,忠厚蒼老的臉上漾起笑容,随即親切又不失規矩的回道:“承蒙郡主記挂,老奴這幾年一切都好。反倒是郡主,如今風采越加不凡,王爺和王妃若是見了,必将欣喜萬分。”
“呵...”羲凰被他逗笑。少許之後,方想起其餘人都還在地上跪着,等候她這個郡主吩咐起身,心裏瞬間有一絲小愧疚。但是,作為澤恩郡主,一言一行都需得是大楚貴女典範,表面上的架子不得不維持。于是,羲凰又故作姿态地看了一圈在場諸人,才淡然吩咐他們起來。然後,不緊不慢地向陳忠詢問:“父王、母妃現下可在府中?”
“回郡主,王爺正在書房等您。”陳忠如實回答,變相提醒羲凰趕緊去向她父王處請安。因此,羲凰也顧不上別的什麽,簡易吩咐了衆人幾句,便迅速向鼎北王的書房走去。
鼎北王書房內,年近半百的鼎北王獨孤判,身着绛紫色家常便服,兩鬓微白,深不可測的虎目不怒自威,體型颀長,孔武有力,不愧是常年決戰沙場之人。此時,他負手拿着一本奏折,在書案前來回踱步,好像在思索着什麽。突然,一陣似有若無的腳步聲傳來,引得他驀然轉頭,眼見羲凰袅袅婷婷的向他走來,一時竟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故人。
“女兒見過父王,給父王請安。”羲凰一進書房,立馬跪下行叩拜大禮。而獨孤判這下才緩過神,揮手讓她免禮,并點頭叮囑道:“嗯,看來在外面野了這麽久,還未将禮數忘幹淨。不過,這幾日還需得跟着府中嬷嬷好好練習,方不至于出去丢了我鼎北王府的臉。”
羲凰連連稱是,縱使心中已開始哀嚎。不過,話說到這裏,她又不得不問一句:“父王,女兒手中那塊鼎北王府軍令是否應該歸還?”
“不必,以後可能還用得上。”獨孤判想了一想,如是回答。繼而又随口囑咐了幾句,便揚了揚手,示意羲凰退下。
另一邊,羲凰告退後,不發一言地離開書房,心裏莫名有些堵得慌。其實,她方才本來有許多疑問想問她父王的,可話到嘴邊恁是什麽都沒說。沒辦法,誰讓鼎北王獨孤判在羲凰的心目中,同父親這個角色相比更偏向于軍中統帥呢?這麽多年來,羲凰早已習慣他以統帥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更習慣軍中為令是從的作風。所以,羲凰對她父王的态度一直都是尊敬而疏離,即使心中存疑也絕不會過問他吩咐的任何事情。
好在,這回她也沒抑郁多久便釋懷了。因為自離開書房後,她便開始一心記挂母妃,真心恨不得立刻就飛奔到她身邊去,狠狠地撲進她懷裏。
一炷香後,鼎北王府內苑的盼歸園內。年過三十,依舊風華絕代的鼎北王妃早已望眼欲穿,不停地問身邊的丫鬟“宸兒到哪兒啦?”“怎麽還沒過來?”“再派個人到前頭去看看。”諸如此類的問題。那心急如焚的模樣,令衆婢女大吃一驚,随即不禁在心中感嘆:向來端莊冷靜的王妃,也只有遇見郡主的事,整個人才會如此事态,哪裏還能看到平日沉着穩重的影子?終于...
“母妃,宸兒回來啦。”一個期盼已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鼎北王妃的眼睛霎時一亮,忙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見一個思念已久的雪白色身影向她飛奔過來,不一會兒,就撲進了她的懷裏,讓她抱個滿懷。
那廂,撲進鼎北王妃懷中的羲凰,用力地呼吸着母妃身上的木槿花香,只覺得心曠神怡,連日來趕路的困乏都舒緩了幾分。而鼎北王妃也是牢牢的摟着她,心肝寶貝的叫着,久久不願意松開。倒讓周圍伺候的丫鬟婆子們不禁失笑,忙上前去勸她們娘倆先坐下在好好聊。鼎北王妃這才發現自己在下人們面前的失态,于是,拉着羲凰至廳內上首坐下。
見面憐清瘦,呼兒問苦辛。鼎北王妃面對日思夜想的女兒亦不能免俗,甚至看着看着,絕美的雙眸竟有些熱淚盈眶起來,但還是舍不得挪開眼,覺得怎麽也看不夠。反倒是被她盯着看的羲凰先不好意思起來,調皮的用手捂住臉,撒嬌道:“母妃再要看,宸兒都要不好意思啦。”
鼎北王妃被她這麽一逗,破涕為笑,伸手拉開她緊捂面容的雙手,佯裝生氣的說:“你這鬼丫頭,這麽久也不回來,還不讓你母妃看看啦。”說完,似是有着無限感慨,嘆謂道:“幾年不見,我的宸兒都和母妃一樣高了。”接着又撫着她的臉,欣慰的說:“臉也長開了不少,再過幾年,恐怕連母妃也比不上了。”
一旁的侍婢聽王妃如此說,連忙讨巧道:“郡主花容月貌,真是像極了王妃年輕時的模樣。”
然而,鼎北王妃居然不這麽認為。在細細觀察了羲凰一陣後,竟不無遺憾的說:“是有幾分像我,但更像她的姑姑孝純皇後。”
“可無論像誰,都是母妃的寶貝女兒。而且在宸兒心中,母妃才是這個世上最美的仙女,誰都比不上。”羲凰見狀,立馬嗲聲嗲氣地嬌嗔道。鼎北王妃自是又被她說得一陣開懷,寵溺地親了親她的小臉。
母女倆笑笑鬧鬧,不知不覺又過去了許久,眼見已到用膳時間。雖則,大戶人家都講究個食不言、寝不語,可鼎北王妃看女兒這麽久沒回來,也不想一回來就拘着她,不僅随她邊吃邊講述這幾年在外的趣事,還一個勁地朝她碗裏夾菜,不停地叫她多吃一點。
一頓飯下來,香甜可口不說,還好不熱鬧。但酒足飯飽之後,王妃便屏退衆人,攜羲凰步入內室,顯見是打算開始說正事了。
“七日後,陪母妃進宮,去向皇後娘娘請安。”王妃一本正經得說道,吓得羲凰心裏莫名一抖,然後可憐兮兮地撒嬌推脫:“這麽快呀?宸兒才剛回來,渾身疲憊得很,能不能晚點再去呀?”
“不能。”王妃簡明扼要地拒絕,然後伸手掰正羲凰的身子,使她正面向着自己,嚴肅地說:“皇後娘娘早就知道你今日回府,讓你在家裏修養幾日再去請安,已經是恩典了,萬萬不可再作耽擱。”
“可是女兒的宮廷禮儀早就忘光光了....”羲凰垂死掙紮到,但...
“這個不必擔心,母妃已經提前囑咐了三個嬷嬷,每日十二個時辰,早中晚輪番前來教習,務必會讓你在七日內,熟知宮中禮儀,彰顯閨秀典範。”王妃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說,一句話絕了羲凰所有的念想,只能乖乖地點頭答應。并在接下來的幾日,放手準備她那即将開始,又怎麽也意料不到的宮中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收藏評論,讓作者君這兩天跟打了雞血一樣動力十足。順便說一句,今天開始恢複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