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弄玄虛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華貴妃娘娘當真是好享受,不知羲凰能飲一杯無?”羲凰一進入鹔鹴殿,就見華貴妃正倚在榻上悠然自得的飲酒作樂,那怡然快意的模樣讓她這個知情人都難免會産生一種太平無事的錯覺。
“郡主若是肯賞臉,一醉方休都無不可。”華貴妃見羲凰獨自進來,揮手讓身邊正伺候着的玲珑退下,親手将對面的酒杯斟滿,然後笑逐顏開的客氣到。
聞此,羲凰面含笑意,大大方方的走至華貴妃跟前朝她行禮問候,接着如往常一樣走至她的對面随意坐下,端起華貴妃為她所斟之酒,略表歉意的說:“只可惜羲凰的酒量甚淺,向娘娘讨一杯酒來暖暖身子尚可,若是要一醉方休的話,恐怕娘娘三杯還沒下肚,羲凰就已經不省人事了。”
華貴妃被她這番話逗得捂嘴而笑,嬌俏可人的樣子仿若回到了二八年華,只是內心已然是面目全非。而那廂,羲凰将酒一飲而盡後,随手在桌上拿起一塊馬蹄糕将之送入口中,邊品嘗邊贊嘆:“貴妃娘娘宮裏的糕點就是比別處的好吃,把羲凰的嘴都養得刁了,要再這樣下去,恐怕外面的糕點都要入不得嘴啦。”
這是羲凰的肺腑之言,話說那夢鳶做糕點的手藝當真是一絕,羲凰來懿陽宮吃了好幾次,還真有些越吃越上瘾了,所以于公于私都應該盡快将她弄出去,于是羲凰提議:“羲凰有個不情之請,望娘娘能夠答應。”
“哦?郡主請講。”華貴妃對于她這個突然而來的請求頗為好奇,眉目微挑,直言相問。
“娘娘能不能将這個做糕點的宮女借給鼎北王府幾日,讓她去教王府的廚子做做糕點。這樣的話,羲凰以後日日都能嘗到這麽美味的點心了。”羲凰一邊說一邊做出一副饞貓的模樣,盡可能的讓華貴妃以為她是因為貪吃才有此要求的。
可華貴妃到底是華貴妃,就算猜不出她心裏的小九九,也沒那麽容易讓她得逞,異樣的神色剎那而過,繼而笑意依舊,和藹可親的拒絕:“郡主若是喜歡,本宮就讓她多做些讓你帶去永信宮享用。再說,本宮可還指望着我宮裏的點心能夠将你這個小饞貓勾引過來多陪陪我呢。”
華貴妃打趣的向羲凰說,然後美目微轉,好像又想到了什麽似得,繼續道:“而且明年你就及笄了,到時候還不得嫁進宮裏來,鼎北王府的廚子學了又有何用?”
好吧,被華貴妃這麽不軟不硬的回絕了,看來還真是此路不通,羲凰遺憾的想,同時撅起嘴,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繼而又伸手拿起兩塊糕點,調皮向華貴妃眨眨眼睛說:“那我得抓緊機會多吃兩塊。”
另一邊,華貴妃見羲凰吃得十分歡暢,再次執起酒杯想到之前和玲珑所聊之事,于是試探性的說:“如今四海歸一、天下太平,軍務方面事情不多,鼎北王爺近來應該過得十分逍遙吧。”
“哪有?我父王最近忙得很呢。”羲凰邊吃邊口無遮攔的沖口而出,表面上仍是一派天真無邪,心裏卻暗暗松了口氣。
“這樣呀...不知王爺最近在忙些什麽呢?”華貴妃聽得羲凰的無意之言,心中一緊,小心翼翼的再次試探。恰巧,羲凰此時正好用完了手中的那塊糕點,于是騰出手來,托着腮幫子,十分善解人意幫她想了一想,繼而認真作答:“大概是皇上吩咐的什麽事吧,前幾日母妃進宮來看我時和我說,父王自從前幾日被皇上召見後,就忙了起來,還經常找我大哥秘密議事,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在做什麽。”
羲凰這話說得含糊不清、不明不白的,但也足以讓華貴妃心驚肉跳了。要知道,皇上召見且吩咐鼎北王辦事本來是沒什麽好稀奇的,可鼎北王一直沒什麽大動作,只是在府中找目前的禁軍大統領獨孤予逍秘密商談,這就有大問題了。獨孤予逍現在是禁軍大統領,專職守衛皇宮,那和他有關的事十有八九就是皇宮內的事。而自聖壽節之後,華貴妃執掌後宮以來,宮內一直風微浪穩,那值得鼎北王和禁軍大統領聯合出手的,豈不就只剩下...
“娘娘,您在想什麽呢?”羲凰的純真無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華貴妃驀然從沉思中驚醒,卻發現自己已經不自覺的雙拳緊握,愁眉深鎖,忘我失态到了如斯地步,于是趕在羲凰有所懷疑之前,立即調整狀态,極力恢複到剛才的言笑晏晏,并順勢拉起她霜雪般的柔夷逗趣到:“我是在想宏兒應該已經到了。”
“娘娘~”羲凰嬌羞的叫出聲,雙頰泛紅,眉目含春,将小女兒的嬌态拿捏得分外逼真,逼真得險些将自己惡心了去,也逼真得叫華貴妃稍稍安心落意。
“本宮知道你今日前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快去吧,別讓他久等了。”華貴妃順水推舟的撺掇到,語氣中略有一絲逐客的味道。而那廂,羲凰見目的已經達到,樂得趕緊功成身退,所以未曾有半分推辭,就畢恭畢敬的在華貴妃的欣然目送下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