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園捉奸
“衆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華貴妃如今當真是如她宮中的梅花一般占盡風情呀。”羲凰離開鹔鹴殿,欣賞着一路走來,懿陽宮內疏影橫斜的梅花,只覺暗香浮動,沁人心脾。聽說華貴妃母家姓梅,生性也最鐘愛梅花,故而懿陽宮的踏雪寒梅是冬日裏整個皇宮最美的景致。
“郡主說的是。只是,梅花再美,待到陽春三月,還是免不了會零落成泥碾作塵。”芙落适時接話,與羲凰心意相通,兩人對視一眼,只剩蓮生一人雲裏霧裏,只得從字面理解說:“到了春天自然是坤儀宮的牡丹獨領風騷,夏天最美不過東宮的蓮花争豔,至于秋天嘛,還要屬咱們鼎北王府的金菊月桂冠蓋京華了。”
這回,蓮生雖然沒聽出她倆的話外之音,卻也接得恰到好處,惹得羲凰別有深意的會心一笑,令孤芳自賞的梅花都要為之折腰。
不一會兒,主仆三人就已抵達豫王相約的畫裳園,稍作停頓,羲凰邊整理衣冠邊确認:“雨晴已經在裏面了吧。”
“郡主放心,萬無一失。”芙落将準備妥當的手帕遞給羲凰,輕聲回答,然後退至一邊,準備就緒,只是...
“等等,我再醞釀醞釀情緒。”箭在弦上,等等再發,這是羲凰每次約會豫王的習慣。其實也怪不得她,畢竟這一天幾場戲下來,專業的戲子也得緩緩,更何況反差還這麽大,上戰場都比這輕松。羲凰再次深吸一口氣,默默從潇灑恣意、随性如風的将門虎女變為嬌嬌滴滴、桃羞杏讓的含情少女,義無反顧的追逐“情郎”而去。
與此同時,畫裳園中,豫王楊宏一襲紫衣,雍容華貴,随手将一枝分外妖嬈的梅花湊至眼前,柔撫,細看,然後如癡如醉的閉目輕嗅,袅袅梅香,暗中盈袖,白雪佳人,心馳神往。
“王爺...”女子癡了一般的聲音,在豫王耳邊回響,讓他既得意又憐惜。于是,嘴角微勾,眼波流轉,以最完美的姿态轉身,想要俘獲那個最值得他俘獲的美人,然而...
“怎麽是你?”豫王轉向聲音所在之處,并未尋到他心心念念的伊人,卻看到了身懷六甲,衣衫單薄的雨晴,眼角眉梢瞬間噴湧而出的失望之色,毫無遮掩的表露無疑。
而另一邊,雨晴見豫王一看到她,就立馬變了臉色,傷心之餘不免有些害怕。話說,自她被接入懿陽宮安胎之日起,華貴妃即明令禁止她私自出來走動。她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目前的身份尴尬,所以一直也謹遵旨意,毫不逾矩,在院子裏一呆就是一個多月。在此期間,雖然有宮人無微不至的伺候,但內心總是惴惴不安。
一方面,這一個多月來豫王和華貴妃一次都沒有來看望過她,讓她有些擔心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會不受重視。另一方面,她聽到宮人們八卦時聊起豫王和澤恩郡主正濃情蜜意、難舍難分,所以更加擔心的還是豫王已經忘記了與自己的情意。故而在打聽到豫王今日會進宮的消息後,趁着守護她的宮人們一時疏忽,偷偷地溜了出來,盼望着能遠遠地望上他一眼。
“奴婢和孩子都十分想念王爺,所以...”雨晴怯生生的表明來意,說着說着,黯然神傷,泫然欲泣,直至淚眼婆娑,不能自己。
而這廂,豫王見到雨晴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樣子,憐惜之情油然而生,雖然和她只是露水情緣,可畢竟人非草木。于是,身随心動的走至雨晴走身邊,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仔細的替她系上,然後撫摸着她的腹部,含情脈脈的好言相慰到:“是本王冷落你們了,你先回去,日後本王定來探望你們母子。”
“王爺”雨晴激動的再次叫喚出聲,并擡頭與之四目相望,情意綿綿,可就在這時...
“你們在幹什麽!”一聲怒喝傳來,豫王猛然擡眼,就看到了不遠處,雙目圓瞪,怒火中燒的羲凰。
“郡主,我們,我們...”居然是雨晴先反應過來,戰戰兢兢的不敢直視羲凰,又吞吞吐吐的我們了半晌,到底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得期盼的看向豫王,望他能夠有個交代,只可惜現實要讓她失望了。
話說,豫王自看到羲凰出現的那一刻起,便呆若木雞如泥塑木雕,直到現在還摸着雨晴圓滾滾的肚子,這不在提醒她更加重點的內容嘛。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羲凰及時将目光下移,死死的盯住雨晴的腹部。
而直到這會兒,豫王才清醒過來,連忙推開雨晴,手足無措,語無倫次道:“羲凰妹妹,我...我...”我了半天,同樣沒我出個什麽花樣來,所以羲凰只好認命的唱起獨角戲,拿出手帕悄悄朝眼角處一抹,雙目立時嫣紅一片、淚如泉湧,接着大喝一聲:“什麽都別說啦!”随即泣不成聲的拂袖而去。
且說按照劇情的正常發展,豫王這時候一定會追出來,苦苦哀求羲凰的原諒。并且,豫王确實也是這麽個想法,一見羲凰憤然離去,他就立即打算拔腿相追。只是,羲凰可不想他這麽幹,畢竟她現在被帕子上的辣椒水辣得都睜不開眼了,實在沒功夫去招呼他。所以,只得派出最通情達理的芙落,在豫王邁腿之前,将他生生攔住,好說歹說的勸他莫要沖動,郡主正在氣頭上,等她冷靜下來再好言相勸之類的雲雲,這才力阻豫王焦急的腳步。
另一邊,羲凰捂着臉,哭得傷心欲絕的跑出懿陽宮,弄得懿陽宮上下人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才找了一個清靜的角落,停下步伐,稍事休息。順便解決一件頭等大事:“蓮生,快到路邊化點雪水來給我擦擦眼,我快辣得不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