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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損友

三日後,晴明風日雨幹時,羲凰在鼎北王妃的親自“押送”下,回到了小別重逢的坤儀宮。

經過好幾個月的門可羅雀,這座金碧輝煌的後宮權力中心,終于又恢複了它應有的無上尊榮。妃嫔媵嫱,皇子皇孫,晨昏定省,辇來于此,甚至比之以往,都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它的主人,也就是好久不見的皇後娘娘,大概是由于華貴妃一倒,後宮再無人敢與之争鋒的關系,其言談舉止、音容笑貌,也愈發的光彩照人,更勝從前了。

卻說羲凰跟随着她的母妃,規規矩矩的拜見過皇後以後,再一次被安頓在了爾雅閣。不過,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一回,羲凰依舊來不及故地重游一番,就再一次被不知從哪裏殺出來的玉烨,直接截往了椒蘭殿。

椒蘭殿中,羲凰怎麽也沒想到,才幾個月不見,玉烨這座別具一格、我行我素的寝宮,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牆壁上,威武雄壯、栩栩如生的英雄畫像已經集體失蹤,被詩情畫意、清新淡雅的丹青水墨所代替;擱物臺上,無處不在的十八般武器竟然全部消失不見,轉而換成了理所應當存放其中的古玩樂器、文房四寶;書架上,本應堆積成山、泛濫成災的武俠話本子居然寥寥無幾,反而是四書五經、女則女戒充斥其間。

這...椒蘭殿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麽吧?完成初步觀賞後,羲凰産生這樣的懷疑。而她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沖到神龛處,去查看那尊靈驗的關二老爺是否還健在。

呼...好在它還在,羲凰看着眼前面如重棗、唇若塗丹的關二爺,好好的舒了一口氣,然後看向椒蘭殿中,各位嬷嬷侍婢們的腿,并驚喜的發現她們都沒有不良于行的症狀。那麽,該不會是...

“公主,你最近精神方面可還好?”經過這一系列的觀察,羲凰思前想後,最終得出結論——玉烨的精神極有可能出現了不可言說的問題。于是一邊向她詢問病征,一邊為她號起脈來。

“去去去,我哪有什麽病呀。”玉烨絲毫不領情,嘟着嘴将手抽回來不說,卻忍不住對着羲凰一陣嬌笑嗔怪,直把羲凰嬌得毛骨悚然,差點就要跑去鳳祥殿禀告皇後娘娘,讓她趕緊去請禦醫急救。

爾後,也許是羲凰的反應過于誇張,又也許是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轉變有點兒突然,向來大大咧咧的玉烨,居然不好意思的背過身去。過了良久,才嬌羞的解釋道:“羲凰,你不覺得女子還是斯文秀氣點兒好嗎?”

唔...你以前可不是這樣覺得的。羲凰聽到玉烨這麽說,大吃一驚,同時又很想幫助她回憶回憶從前,可到底還是不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打她的臉,所以強忍住沒說出口。哪知,下一刻,玉烨竟然自己清理走了一票圍觀群衆,一臉堆笑的湊到羲凰身邊,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背,一看就是有事相求的樣子。

怪不得...羲凰暗自嘆息,怪不得這小妮子硬要把她從鼎北王府拉進皇宮,真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好在,她獨孤羲凰向來仗義,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為我朝的優良傳統,所以也不等玉烨開口,就善解人意的說:“公主,你要是有什麽事兒,還是速速說來吧。”

說罷,背上就毫無預警的被猛拍了一巴掌,差點将她剛喝下去的茶水全給拍出來,接着便聽到玉烨興奮無比的聲音說:“羲凰,我就知道你最好啦!你說你怎麽這麽好呢?你簡直好得...”玉烨絮絮叨叨了一陣,也不說是個什麽事兒,只是一個勁給羲凰戴高帽子,讓羲凰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果然,接下來就...

“我本來是想讓你進宮幫我出出主意的。你也知道,過完年後,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過殷曠了。”玉烨先是述說她對殷曠的相思之情,試圖引入正題。可哪知,羲凰的關注點早已被她這句話給帶飛了。

殷曠!玉烨現在直接稱呼他為殷曠!我的乖乖,速度突飛猛進呀!羲凰被玉烨的一個稱呼鎮住,直接忽略本應高度注意的“本來”二字,反而笑嘻嘻的調侃她道:“公主,我是不是已經可以祝賀你心願得成,成功抱得美男歸了?”

“讨厭~”玉烨聽羲凰笑話她,立即嬌羞起來,可她畢竟還是那個敢作敢為的楊玉烨,于是下一秒就大膽承認說:“不過應該也快了。”話畢,雙頰通紅,不僅愛慕之情溢于言表,還得意的拱了拱身邊的羲凰。

好吧...看來這回是來真的了。羲凰望着玉烨雲嬌雨怯的樣子,十分欣慰自己終于把自己那個矯情的大齡師兄,給成功推銷了出去。同時也更加不解,玉烨為何把她弄回皇宮裏來。難不成,殷曠還和往年一樣,打算一過完年就啓程回天臨山?不至于吧,即使不說玉烨這邊,單說殷大人家那肆無忌憚的傳染病,也不是這麽容易好的,只不過最近“病”的是殷曠他娘。

思來想去,羲凰還是沒明白玉烨叫她進宮的用意所在,于是本着不恥下問的精神,向玉烨誠懇請教,卻聽到她歡快的回答:“我本來是想讓你進宮幫我出出主意,看怎樣能讓殷曠經常入宮的,不過現在不用了。”

玉烨一口氣将話說完,繼而來不及等羲凰細問,便一臉崇拜的說明緣由:“我與我的太子哥哥真是心意相通。我剛琢磨着怎麽能夠經常看見殷曠,他就力邀殷曠去東宮修古譜。所以,以後殷曠他肯定會常常去東宮的。而且...”玉烨話音一頓,語氣愈加興奮:“而且殷夫人的病突然之間就好了,害得我開始還擔心他會因為要侍奉母親而進不了宮呢。羲凰,你說我們是不是特別有緣分呀!”

玉烨邊說,邊将亮晶晶的目光投向羲凰求肯定,令羲凰不僅不忍向她戳穿殷夫人“生病”的事實,還順着她的意贊嘆她和殷曠緣分天注定。只是,既然這樣的話,就更加沒她獨孤羲凰什麽事兒了,那是不是就能...

“恭喜公主!賀喜公主!既然公主得償所願,我就可以安心的回王府了。”羲凰說得那叫一興高采烈,且話一說完,就打算起身去找她母妃商量,看怎麽能夠早日回到王府。可是,這個簡單的願望,不一會兒就被玉烨徹底粉碎了。因為她說:“你怎麽能安心的回王府呢?你可是關鍵所在呀。”

“啊?”玉烨話一出口,羲凰更加疑惑了。一切不是都圓滿解決,不需要她什麽事兒了嗎?怎麽轉眼之間,她倒是成了關鍵所在了?玉烨她....不會有什麽陰謀吧?羲凰看着玉烨壞壞的笑,簡直不寒而栗。不過,這和玉烨接下來的話相比,真的不算什麽。因為她接下來的話是:“你想呀,我和殷曠兩個人的事兒,還要當着太子哥哥的面,多難為情啊。所以,你就負責....”

別說!別說!我不想聽!我不想知道!我不想負責!已經明白了一切的羲凰,雙目倏爾睜大,在心中拼命的吶喊。可是,還是沒能制止玉烨呼之欲出的話:“你就負責幫我把太子哥哥給引開呗。”

果然...果然一進宮就沒啥好事兒,玉烨這個見色忘友的,還真是會想,羲凰覺得她都要被玉烨給逼出一口老血了。但也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于是立即委婉拒絕道:“我說公主,你也太高看我了吧,太子殿下哪是我說引開就能引得開的。我建議你還是另請高明吧。”說罷,羲凰覺的她這番推托之詞如此合情合理,簡直無懈可擊,并沾沾自喜的認為玉烨絕對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反駁,卻忘了玉烨的腦路也不是一般人能走得通的。

“你就是高明呀,你這個未來太子妃都引不開,還有誰能引來,你總不能讓我去求父皇母後吧。”那廂,玉烨說得斬釘截鐵,雖然理由讓人難以忍受,但也虧得她能找出這種歪理來,令羲凰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否決。于是她趁火打劫,将櫻桃小嘴一噘,佯裝生氣道:“羲凰,你還是不是好朋友,這點小忙都不肯幫。難道我和殷曠,以後就只能隔着個太子哥哥,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你怎麽忍心,你怎麽...”

得得得,居然胡言亂語出詩意了,再不答應,只怕日子都沒法過了。所以,羲凰只得一咬銀牙,痛心疾首的說:“我試試。”然後就看見剛剛還對她橫眉冷對的玉烨,一秒變臉,歡呼雀躍抱着她歡呼起來。

話說,事已至此,被逼上梁山的羲凰端地元氣大傷。故而,現下一心只想着,趕緊爬回她的爾雅閣去休養生息。哪知,玉烨這個“貪官污吏”還不肯放過她,以蠻橫的姿态,誓要榨幹她最後一滴血,來宣告她的勝利。于是她說:“我打聽過了,殷曠今日就會進宮,所以我們現在就去東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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