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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釵為盟

與皇後娘娘的喜出望外不同,羲凰、楊啓甚至是玉烨的心情都有些低落。故而,在分道揚镳之前,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特別是羲凰,心裏莫名有一種愧疚和凄涼的情緒。愧疚的是,他們今日的結局雖然是自作自受,但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瀾。而凄涼的是,羲凰在華貴妃身上看到了後宮女人的悲涼。話說,她曾經也是這個皇宮裏,最尊貴、最受寵的女人之一。可一步踏錯,不僅自己落得個自戕身亡的下場,還累得家人宗族滿門流放。或許,将來的某一天,自己也會步她的後塵吧,羲凰心酸的想,且越來越陷入這種魔障,有些無法自拔。幸虧,身邊還有個生性樂觀的玉烨。

“羲凰,你知道嗎?剛剛整個鳳祥殿裏的女人都在羨慕你呢!”樂天派的玉烨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開始幫羲凰排解心中的苦悶。

“是嗎?”羲凰成功被玉烨轉移了注意力,略為思索,便明白了她口中所說的是,太子殿下方才出言要為她準備及笄所用的發釵之事,于是大度的說:“你要是喜歡,就讓他也一并幫你準備好了。”話一出口,立即迎來了玉烨鄙視的目光。

“哪有哥哥幫妹妹制釵的,你真是個木頭!”玉烨提高音調,毫不客氣的對羲凰進行諷刺,這才讓羲凰明白了一點兒。原來,太子是要親手為她制作發釵呀,他還真是不嫌麻煩,那玉烨這麽激動,莫非是...

“公主,我知道太子殿下制作發釵的手藝不錯,但由于時間緊迫,可能确實沒法再做一支了。所以,你就別生氣了。”羲凰“善解人意”的對玉烨進行了一番開導,卻沒想到,對方卻對此表示強烈的質疑:“羲凰,你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玉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羲凰,然後在得到羲凰肯定的回複後,一面在心裏可憐她那對牛彈琴的太子哥哥,一面向這根“木頭”,無奈解釋道:“這是我們楚國一個歷史悠久的習俗。當一對男女互相傾慕,且互定終身之後,男子要為女子制作一支發釵,并在在新婚第二日早晨,為她親手绾發,以示發妻之意,而女子嘛....”玉烨說得小臉紅撲撲,少女心直冒泡。

“而女子要為男子繡制一個荷包,用來裝他們新婚之夜,剪下并編織在一起的頭發,以示結發夫妻之情。”玉烨說完,眼冒紅心的看着羲凰,準确來說是穿透羲凰,思緒不知道飛向了哪裏。只是,過不了三秒,她就被不恥下問的羲凰所打斷。

“是這樣的嗎?後面幾項我倒知道,可前面那個親手制釵,好像沒有吧。”卻說,羲凰雖然沒參加過婚禮,但因着有婚約的關系,對此也是略知一二。可她知道的一二,與玉烨所說的,還真有那麽一些出入。

“嗯,親手制釵确實有點難,所以後來,這一項已經被大多數人所忽略了。”玉烨不無遺憾的解釋,繼而再一次用羨慕的語氣對羲凰說:“不過,正因為如此,太子哥哥的心意,才顯得彌足珍貴不是嗎?”

“是倒是,不過...”,在玉烨苦口婆心的解說下,羲凰不得不承認,但...“不過我這是及笄用的發釵,又不是新婚用的發釵,太子殿下是不是準備早了?”

“......”羲凰的一句神來之語,将玉烨堵得啞口無言,繼而恨鐵不成鋼道:“及笄就幫你做好發釵了,你還要懷疑他的心意嗎?太子哥哥也太可憐了一點吧!”玉烨越說越激動,差點将羲凰吼得雙耳失聰。繼而,在氣急敗壞好一陣後,才冷靜的尋出其中的問題:“羲凰,你是不是不喜歡太子哥哥?”

玉烨小心翼翼的問,把羲凰問得神色一僵。緩了好一會兒後,方認真回答:“說不上喜不喜歡。大概是因為,從懂事開始,就知道有一天會嫁給他。所以,反而沒想過感情的事兒。”這是羲凰埋藏在心裏好久了的部分真心話,而另一部分卻是:我和他之間隔着朝堂、後宮、家族甚至天下。即使産生感情,也注定會消磨在巍峨宮城裏。因此,不如一開始就不産生感情。然後,相敬如賓,各行其是。最後,相忘于江湖。

以上,便是羲凰最真實的想法。可玉烨這位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當然是無法理解的。所以,她只基于自己所看到的,對羲凰勸道:“羲凰,我相信你将來一定會喜歡上太子哥哥的。畢竟,太子哥哥那麽喜歡你。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叫殷曠來東宮修琴譜,是我和太子哥哥商量好的。”玉烨不好意思的看向羲凰,誠實的将她哥哥給出賣了。

“唔...我們倆說好,他幫我找來殷曠,我幫他把你弄進宮,再拖去東宮,然後我們就各自...”在羲凰無語的目光下,玉烨手絞絲帕,雙眼望天,一副做錯事被抓包的可憐模樣。

怪不得這麽巧!羲凰恍然大悟,終于明白為什麽每次去東宮,她還沒開口,太子殿下就有各種事情要找她,原來是早有預謀。他們兄妹倆還真是高!連她這個兵行者都給算計進去了,所以羲凰決定:“那感情好,以後你就自己去東宮玩兒吧。”

說完,羲凰不理玉烨,轉身就走。可玉烨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放走她,一把扯住羲凰的衣袖,然後趁羲凰不注意,從側面死命抱住她,慌不擇言的辯解:“哎呀,我知道是我和太子哥哥對不住你,但這也是情非得已嘛。太子哥哥是真心喜歡你,為你花盡了心思。還一早就囑咐我,如果母後單獨找我們商量什麽事兒,一定要派人去通知他,所以今天早上他才...”

“你說什麽!”羲凰突然将玉烨未說完的話打斷,并把她的身子掰正,嚴肅的問:“公主,您剛剛說什麽?”

“我說...太子哥哥是真心喜歡你。”玉烨被羲凰突如其來的嚴肅吓了一跳,僅是在憑反應讷讷回答,說出的完全不是羲凰想知道的答案。

“我問的是後面,也就是今早的事兒。”羲凰再次啓發玉烨,看來對此事是非知道不可。

“嗯,就是太子哥哥兩個月前就囑咐我,如果母後單獨找我們倆或單獨找你,就提前派人去支會他一聲。雖然吧,我覺得他有些緊張過度了,但也是因為在乎你不是,要是換了別人...”玉烨說出羲凰想知道的東西,又開始喋喋不休地為她的太子哥哥說好話,雖然羲凰早已心不在此。

怪不得太子今日未更換朝服,就匆忙前來坤儀宮請安,原來是玉烨通風報信的結果。但是,他為什麽擔心她單獨和皇後娘娘相處?羲凰一陣費解,卻又猛然想起,今早自己因七寶琉璃釵而為難之事。莫非,太子殿下早就料到她會因為某些事為難?才讓玉烨提前支會他,以便讓他前來解圍嗎?可說到能讓她為難的事兒,也就只有關于金陵的事兒了。那如果這樣的話...

他至少已經知道,那個在金陵養病的澤恩郡主不是她!羲凰果斷推測,然後又聯想到了殷曠和謝密的種種。

或許...他們是時候開誠布公了,羲凰暗下決斷。繼而,在玉烨的絮絮叨叨下問:“今日樂先生會去東宮嗎?”

“當然啦,不過你可不能不去呀。”玉烨以為羲凰還在生她的氣,于是出言求和道。哪知,羲凰的态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一派和顏悅色不說,還立馬就答應了她:“去,當然要去,我還想向太子殿下讨教點兒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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