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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佳禮

“笄禮始,全場靜。奏樂!”随着贊樂奏響,及笄佳禮就此拉開帷幕。香案、冠席、醴席等各置于吉位;各類衣裙,設于椸(yi),陳下庭;冠笄、冠朵、九翚(hui)四鳳冠,各置于盤,蒙以帕。首飾随之,陳于服椸之南,由執事者各三人掌之。內執事宮嫔盛服旁立,俟樂作,奏請皇帝升禦坐,樂止。

“康寧公主、澤恩郡主行笄禮。”贊樂再一次奏響,羲凰和玉烨進入東房,由專人為她倆束好發,随即回到原處,西向而立,由掌冠的正賓,也就是榮安大長公主,用冠笄為她們加冠,并在樂止後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綿鴻,以介景福。”

話說,這榮安大長公主,一看到玉烨,就開心得跟看自己的曾孫媳婦兒似的,直恨不能立馬就把她那寶貝曾孫子喊來拜堂成親。那激動的樣子,令玉烨一陣毛骨悚然,差點沒将她頭上那個,一看就很有分量的九翚四鳳冠給甩出去。

而對此,羲凰也只能愛莫能助,外加幸災樂禍。另一方面,直到現在,羲凰才看清了,那支傳說中太子殿下親手所制的發釵。

唔...太子果然只是太子,制釵的水平也就只是個勉強能看的程度。而他做的那支羊脂白玉釵,怎麽說呢,工藝粗糙,造型簡單,唯一的點綴,也就是上面雕刻的那只鳳凰,也就比山雞稍微強那麽一點點,其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出自太子殿下之手,有一定紀念意義。

掌冠者祝畢,贊樂起,羲凰和玉烨被扶至南北向立;贊冠者為她們正冠,并施以首飾。然後,她們倆被引入房內換裝。完畢後,就醴席而坐。由贊冠者執酒器,執事者酌酒,授于掌冠者執酒,北向立,樂止而祝曰:“酒醴和旨,笾(bian)豆靜嘉。受爾元服,兄弟具來。與國同休,降福孔皆。”祝畢,樂作且進酒,玉烨爽快的一飲而盡,可羲凰卻有些畏首畏尾。

沒辦法,對于自己這個三杯就倒的酒量,她不得不格外謹慎些。更何況,接下來還有好幾杯酒等待着她們呢。所以,羲凰先只是試探性的抿了一小口,待得發現此酒的酒味不是很濃時,才将杯中所餘的美酒盡數飲盡。然而,她忽略的是,她自己既不會喝酒,自然也不可能多麽會品酒,尤其是這種酒味不濃,但後勁十足的宮廷禦酒。故而,後果可想而知。

接下來,類似于前面的步驟又反複了兩次,她們才終于來到最後一項——參拜皇帝陛下。其實,說是最後一項,可其中所涉及的禮儀,彎彎繞繞的不知道還有多少。就拿這參拜來說,到目前為止,已經斷斷續續地拜了三拜不止。

不過,對于這繁瑣的一切,羲凰早已沒有了什麽感覺。這倒不是因為她對此已經麻木,而是由于自己的疏忽,之前飲下的那三杯酒,已經開始發揮它們的作用了。所以,羲凰現在整個人都處在暈暈乎乎的狀态,一應禮儀,均是在侍者的牽引下,勉力完成的。直到那一聲悅耳的“禮畢”終于響起,她才解脫了一般地,向身前不知道哪個人的懷裏倒去。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羲凰隐隐約約感覺到,自己被扶進了一個陌生的房間,然後被安置在一張柔軟的床上,由一個陌生的宮人照顧着。只是,這位宮人好像不怎麽會照顧人,故而被他照顧着的羲凰,感覺十分的不舒服。只能由着自己的感覺,折騰來折騰去,到最後居然把自己給折騰醒了。而當她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太子殿下楊啓的俊臉,就這麽猝不及防的放大在了她的眼前。

卻說太子殿下楊啓,在整個及笄禮的過程中,都目不轉睛的關注着羲凰。所以,羲凰一有異樣,他第一個就發現了。因此,羲凰暈倒的時候,那個第一時間接住她的人,毫無疑問就是他。而且,他還突發奇想地要獨自一人照顧醉酒的羲凰,故而,那位不會照顧人的宮人,自然而然也是他。

自然,從沒照顧過別人的太子殿下楊啓,面對着如此嬌憨無力的羲凰,除了變相把她折騰醒了外,心下亦是心猿意馬,甚至還有了百爪撓心的感覺。于是,他随心而動,俯身向她湊進,且在細細地欣賞完她的睡顏後,忍不住想要品嘗那勾人的酒香。可就在這時,羲凰突然睜開了眼睛,兩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可還感到有什麽不舒服?”兩人對視良久後,楊啓率先打破沉默。然後,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羲凰的額頭,讓羲凰看到了他那只,因為為她制作發釵,而傷痕累累的手。若是換做正常狀态下的羲凰,對此可能就意思的問句“疼不疼?”什麽的。可醉酒的羲凰,偏偏有一個尋根究底的習慣,所以她問的是:“你為什麽要這麽用心待我?”

“嗯?”正在幫羲凰整理被子的楊啓,沒想到本應神志不清的她,竟然一開口就問這麽有深度的問題,故而微怔了片刻,才微笑着握住她的手,理所當然地回答:“你是我未來的妻子,我用心對你,不是應該的嗎?”話畢,更加深情款款的看着羲凰,卻沒想到,一盆冷徹心扉的冰水,接踵而至。

“可我一點也不想當你的妻子,也沒把你當丈夫看待過。”羲凰淡然的看着楊啓,冷不丁的說出絕情的話,令他渾身一僵,直到片刻後,才咬牙切齒道:“那你想嫁給誰?袁随英?”

楊啓說出心中的猜想,強忍住心中的怒火不立即發作。好在,袁随英三個字一出口,羲凰就立即搖了搖頭,誠實的對他說:“我從小就知道要嫁給你,所以也沒想過要嫁給別人。”

“那你還說不想嫁給我?”楊啓聽到羲凰的回答,怒火瞬間熄滅。可須臾之後,又發現她的答案有點前言不搭後語,于是耐着性子反問道。可是,這一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語氣太重了,羲凰突然就淚眼婆娑起來,令沒安慰過人的太子殿下,一時不知道如何辦才好,只得抱起她,邊哄邊道歉。

哪知,羲凰非但不領情,還一反常态的越哭越兇,邊哭邊喊:“都是你,誰讓你是太子,誰讓你是未來的皇帝。你都有後宮佳麗三千了,還要假惺惺地對我好。而且而且...”羲凰哽咽着,一把推開楊啓,越說越無所畏懼,最後居然對他厲聲指控道:“你以後不但要廢了我,還要殺了我全家。我有什麽錯?我就活該成為你們的政治犧牲品!我就活該莫名其妙的卷入你們的争鬥!想我獨孤羲凰,堂堂兵行者,還沒用我的畢生所學,去拯救天下蒼生,就要被你活活困死在深宮裏,你怎麽那麽讨厭呀!”

羲凰越說越氣,随手抄起一個軟枕就朝楊啓砸去,然後趴在床上,像個孩子一樣,哇哇大哭,看得楊啓好不心疼。但除了心疼外,楊啓還感到了莫名的心酸。只因,他怎麽也沒想到,羲凰居然這樣想他,這樣看待他的感情,這樣擔憂他們的未來。不過,這也怪不得她。畢竟,在沒有愛上她之前,他确實是如此想,也确實是打算如此做的。但現在...

楊啓再一次将羲凰擁入懷,半是哄勸半是認真的對她說:“好了好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不哭了好不好。我答應你,只要你父王沒有二心,我就不拿你的家人怎麽樣。”

“真的?”羲凰止住哭泣,糯糯的問。

“當然,我可是太子,一言九鼎,絕無戲言。”楊啓看着羲凰鄭重承諾道,果然就見她立即破涕為笑,反手擁住他甜甜睡去,徒留哭笑不得的楊啓殿下,枉自嘆息。

時間又不知過去了多久,羲凰再一次從睡夢中醒來。不過,這次她一睜眼,看到的可不是什麽太子殿下,而是溫柔可人的蓮生。

“郡主,您終于醒啦,這是醒酒湯,您快喝了吧。”蓮生端着一碗湯,向羲凰走來,并貼心的打算服侍她飲用,可羲凰哪有這麽嬌弱?只見,她一手揉着隐隐作痛的腦仁,一手從善如流的将醒酒湯從蓮生手裏接過來。雖然眼睛不知為何腫得有點難受,但在喝之前還不忘感激道:“我的好蓮生,服侍了這麽久,真是辛苦你了,趕緊下去休息吧。”

說罷,羲凰直接将碗湊至嘴邊,打算将這碗湯一口飲盡,可蓮生卻在這時候好死不死的說:“奴婢不辛苦,辛苦的是太子殿下,奴婢剛剛才進來服侍。”

“噗——”羲凰一口醒酒湯,噴了蓮生一臉。并且,在不等她将自己收拾好,就迫不及待的問:“你說太子殿下?難道,我喝醉的時候,一直照顧着我的人是他?”

面對羲凰的驚詫萬分,蓮生理所當然的理解成了驚喜,所以在抹幹淨了臉後,她羨慕的對羲凰說:“是啊,郡主。太子殿下對您可真好,您醉酒的時候,可是他一個人照顧的呢。”說完,蓮生看着她家郡主,等待着預想中的欣喜若狂。卻不想,展現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驚恐萬狀。

“完了完了,我可是個酒後吐真言的脾性,太子殿下方才肯定從我這兒打探到了點什麽。蓮生,你可知道太子殿下離開時,是個什麽表情?”羲凰深知自己酒後的德性,故而十分擔憂剛剛發生的一切。可是,事已至此,就算她真的抖出去了點什麽,現在也全然想不起來,于是只得向蓮生側面了解,可蓮生的回答卻端地不清不楚。

“好像有點兒高興,又好像有點兒無奈,但總體上和往常差不多。”蓮生回憶着太子殿下剛才出去時的表情,精準又不失想象的描述到,成功使得羲凰如霧裏看花,不明所以。

高興?無奈?又和平時差不多?這麽複雜的表情,鬼才知道他方才經歷了什麽。羲凰思索良久後,得出這個啼笑皆非答案。所以,她決定向蓮生進行進一步打探。可就在這時,玉烨卻突然哭着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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