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當車
卻說一個半時辰後,羲凰一行人等終于回到了長安,可他們這群人中除她以外,一到城門口就被袁虢開将軍的人馬立即拿下,然後二話不說就被押往軍營治罪論處。
對此,羲凰表示十分抱歉,但袁随英等人在進城之前就早已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并再三向她保證他們沒有違抗軍令,處罰頂多就是一頓板子完事兒,羲凰這才在囑咐了扣押的人幾句後,內疚的獨自一人前往皇宮。
一鼓作氣地奔至宮門口,羲凰怎麽也沒想到第一個攔住她去路的人竟然會是...殷曠咦?那灰頭土臉、胡子拉碴的人居然是殷曠!羲凰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趕路敢到老眼昏花認錯了來人,于是從頭到尾開始全方位确認來者身份。而直到确實此人正是殷曠無疑後,她才敢出聲詢問:“師兄,你怎麽在這兒?”
羲凰問完,下馬走至殷曠身前,意外發現殷曠這位向來自視甚高的濁世佳公子,居然像看見救世主一樣拉住她的胳膊,完全不顧及形象的請求:“這幾天宮裏邊不太平,我有點擔心玉烨,所以就來這兒轉轉。師妹,你趕緊想想辦法帶我進坤儀宮。”
“.......”羲凰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愣愣的看着他點了點頭,一副被他吓到了的模樣。沒辦法,和殷曠一起生活了這麽久,見慣了他玉樹臨風的矯情樣,一時還真接受不了他這麽“平易近人”,所以羲凰決定先幫他穩穩心神再做打算:“那個...師兄你先別着急,進宮的事兒我自有辦法。”
羲凰邊說邊費力将自己的胳膊從殷曠手裏掙出,并随手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認真又不失調侃的繼續說:“玉烨身為公主,別人是不敢輕易将她怎麽樣的。倒是你,你沒怎麽樣吧?不對,就你這個樣子,我是不是應該問是不是有人把你怎麽樣了?”羲凰瞪着眼睛,再次從頭到腳将殷曠打量了一遍,然後邊搖頭邊揉眼角,做出一副白日見鬼的樣子,令回過心神的殷曠有些無地自容的尴尬。
是了,他怎麽忘了眼前這位是要和他鬥嘴鬥到天崩地裂的“親師妹”,如今自己這一番窘态被她撞了個正着,她非得借題發揮,笑話他一輩子不可。好在,她現在的樣子貌似也沒好到哪裏去,所以倒不如...
“我的好師妹,你這蓬頭垢面樣子,也當真是別致得緊,令師兄刮目相看呀。”殷曠毫不客氣的回損過去,眼見着終于恢複了少許往日的脾性。而這看似不和諧的種種,卻莫卻名讓師兄妹二人都感到輕松不少,甚至相視而笑。可就在這時,一個似曾相識的小太監畢恭畢敬的走上前來在羲凰左對面停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有要事相禀告。
“奴才禦書房小路子參見郡主。”小太監先是行禮并自報家門,然後向羲凰說明來意:“啓禀郡主,王爺吩咐,讓您一回宮便去禦書房見他,還請郡主随奴才立即前往。”
話畢,小路子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眼巴巴地等待着羲凰輕移蓮步,卻不想眼前的這位小祖宗不僅身子巋然不動,臉色還越來越不善了。所以,小路子只能站在一邊既着急又緊張,而且緊張着緊張着,腿就一軟向羲凰的方向猛栽過去,其勢頭堪比猛虎撲食,若不是羲凰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扶住,他非得血濺三尺不可。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謝郡主...謝郡主...”小路子被羲凰救起後,心有餘悸的邊告罪邊謝恩,那滑稽的模樣叫守護宮門的侍衛們都忍不住笑出聲來,以至于直接忽略掉了羲凰微微向後藏了藏的左手,而只聽到她不悅的聲音乍然響起:“你這小太監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還有,本宮是太子妃,你去轉告鼎北王,本宮有空自然會去見他,叫他不必等了。”說完,羲凰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殷曠跟上,繼而在衆目睽睽之下,沒好氣的甩臉進宮。
寬闊的宮道上,殷曠與羲凰面無表情的并肩而行,且都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可嘴上卻一刻也不曾閑着。
“師妹,剛剛那個小路子好像是高公公身邊的人。”
“我知道,去年壽宴上有見過。”
“那他為什麽私下給你傳遞消息?”
“你看到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走着走着,兩人拐入一座偏僻假山,随後羲凰立即從身上取出那張紙條細細查閱,而殷曠則十分有默契的為她把着風。可以想見,這倆師兄妹對于做這樣不可告人的事兒,十分的有經驗。
“看來我得先去禦乾宮一趟。”羲凰将手中的紙條閱畢并得出結論,然後在與殷曠互換位置後,将手中的紙條遞給他,邊把風邊征詢他的意見:“我現在沒法帶你立即去坤儀宮了,你看你是先陪我去趟禦乾宮,還是先随便找個什麽地方等我。”
另一邊,殷曠眉頭深鎖地閱完紙條,卻沒有立即回答她,反而對她的決定提出質疑:“你還真打算去禦乾宮救那小皇帝?”殷曠難得反駁如此看似正義的事兒,理由自然是很充足的:“今日登基大典之後,鼎北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小皇帝繼續活在這個世上的,你救得了他一時還能救得了一世嗎?犯不着為着一個必死之人和你父王撕破臉。”
這...羲凰何嘗不知,但是...
“師兄,有些事不是犯不犯得着的問題,而是我...”羲凰一時不知道去怎麽形容這種感覺,思考了片刻仍是含糊其辭的說:“救得了一時算一時,至于我父王那邊,我到時候再想辦法解決吧。”
“那我陪你去禦乾宮。”殷曠義無反顧的做出選擇,那義氣相助的感覺端地令人感動,可偏偏...
“你是怕自己武功太差,被巡邏的侍衛當做閑雜人等給丢出去吧。”羲凰毫不客氣地一語道破真相,并自然而然地再次引發一場嘴仗。
“有你這麽說自己師兄的嗎?多個人多份力懂不懂?力不從心的時候別求我。”
“呵呵...我還真得求求你千萬閃遠點,免得我到時候還得顧念你,反而力不從心,我可沒忘你上次來軍營找我那事兒。”
“還提那事兒?那是多少年前的舊賬了?我的武功現在今非昔比了好不好。”
“你那三腳貓功夫能好到哪裏去,能在我手下走過三十招嗎?”
“誰說不能,要不我們比劃比劃。”
“來呀來呀,有本事被我打哭了別去找師傅師娘告狀。”
“獨孤羲凰,你...”
師兄妹倆一如在天臨山的時候,邊鬥嘴邊向禦乾宮走去。
與此同時,皇帝寝宮禦乾宮。被幽禁于此的小皇帝楊旭即使正被皇姐玉烨牢牢的護在身後,卻仍用桀骜不馴的眼神死死盯住前方的獨孤予逍。若不是他衣袖之下那緊攢着且微微顫抖的拳頭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恐怕在場所有人都會誤以為他是真的不懼死亡吧,然而...
“到底只是個十一歲的小孩子。”獨孤予逍嘲弄的想,繼而向着護犢一般護在小皇帝身前的玉烨說:“公主,我等奉令前來送皇上上路,還請您行個方便。”
很明顯,獨孤予逍這是在先禮後兵,擺王府世子的姿态,可玉烨卻從未打算領他這個情,立即反唇相譏:“呵...鼎北王世子真是好大的口氣呀。”玉烨随即将秀眉一擰,拿捏出皇家公主高高在上的架子,将積蓄已久的叱責之語劈頭蓋臉撒下:“奉令送皇上上路?!奉誰的令?誰有資格發這個令!獨孤世子不顧尊卑,妄圖謀害幼主,将來史書工筆,難道不怕遺臭萬年嗎?!”
話畢,玉烨更是改用輕蔑的眼神看着獨孤予逍,令後者的臉色不由的黑了幾分。其實,面對着咄咄逼人的獨孤予逍,如玉烨這種嬌生慣養着的小公主哪裏有不害怕的?不過是因着心中的那點責任、那股信念,支撐着她暫時忘掉害怕,并竭力維持表面上的無所畏懼罷了,而也正是由于這份無所畏懼徹底激怒了獨孤予逍。
“你們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去将公主拉開!”被激怒的獨孤予逍決定不再和這對姐弟糾纏,于是叱令左右諸人蜂擁而上,将姐弟二人團團圍住,拉拉扯扯地奮力将之分開。然而,這姐弟倆此時不知道是得了什麽神助,前前後後七八個人阻撓,卻硬是沒有成功,反而惹得在一旁觀戰的獨孤予逍十分不耐煩,只得大步向前親自上陣。可就在這個時候,變故突生。
“我...我要殺了你!”稚嫩的聲音配上兇狠的語言,聽起來端地有些小孩子玩笑的意味,可誰有能想到說出此話的小皇帝是有備而來呢?只見,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趁着大夥一個不注意,便竄到了獨孤予逍身側,将匕首對準獨孤予逍的腰腹狠狠地刺過去,然後...
然後,小皇帝那弱小的身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抛物線,繼而重重摔在了龍座之下動彈不得。
始作俑者毫無疑問是獨孤予逍,他甚至現在還擺着出掌的姿勢沒有收回來,臉上竟還顯現出一絲陰恻恻的壞笑。
笑話,小皇帝這點小伎倆哪裏是他獨孤予逍的對手?雖然當時那一招攻其不備确實沒在他的預料之內,但那又如何?不過下一瞬他就立即閃避開,并出掌将那小子打翻在地。而且...獨孤予逍微眯雙眼,兇狠的看着不遠處嘴角流血的小皇帝,提刀就向着那個方向步步緊逼。
而且這小子委實太不安分,別說留他一命了,就是留他一時也是個禍害,所以不要怪他要快刀斬亂麻。獨孤予逍想着想着就已經來到了小皇帝跟前,一個手起刀落,刺向眼前之人的胸口,然而...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撞在了他的刀口之下,使得原本對準小皇帝的刀沒入了那人的胸口。且在同一時間,殿門砰的一聲被人大力踢開,羲凰的身影驀然出現在衆人眼前,以及站在她身後目睹了這一幕後,肝腸寸斷的殷曠。
因為,那個被刀刺中胸口的人是玉烨!
作者有話要說: 高能預警,玉烨小可愛即将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