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奶茶店外, 驕陽似火。(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網)
蔥蔥綠葉被曬地丢失了水分,蔫蔫的蜷縮成一團。
聒噪且不間斷的蟬鳴聲将只有個把同學留校的校園襯地稍微熱鬧了幾許。
林倩揮手同蔣旭道別, 從奶茶店出來,趕往圖書館。
沿路的樹蔭擋不住熾烈的紫外線,小走幾步,就大汗淋漓,林倩只能靠着冰鎮檸檬紅茶得以續命。
“跋山涉水”,好不容易到了圖書館,不出意外的, 又被圖書管理員攔在了門外。
好在蔣旭有先見之明。
林倩扣扣搜搜扣扣搜搜地從包裏摸出圖書卡, 嘚嘚瑟瑟地在圖書管理員面前晃了晃, 随後挺直腰杆, 雄赳赳氣昂昂地刷卡進入館內。
蔣旭交待她,讓她給他借本經濟學的書。
借了人家的圖書卡,人家所托付給她的任務她當然不敢忘, 于是, 在去找傅從淵前,她先游蹿于各個書架前,跟着路标及書架上的分類标簽成功找到了書。
把書扣出來, 露出一條寬縫。
明媚的陽光從寬縫中漏進來,刺地林倩眯了眯眼,視線越過光, 從這條寬縫裏望過去, 書架的另一邊有三四個教室大的空間擺滿了桌椅。
零星有幾個學生坐在那兒, 暢游在書海裏。
林倩抿了抿唇,掃視區域一轉,轉到窗口附近,一眼就看見了她找了半天的傅從淵傅老師。
白T恤加牛仔,簡簡單單,賞心悅目。
林倩暗自贊嘆。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偷摸着打量了片刻,林倩退後兩步,整理整理着裝,也不繞外圈了,準備直接從靠窗的過道上走過去。
才做賊似的探頭探腦地露出半個腦袋,那邊,傅從淵忽然将視線從書裏移開,暗沉深邃的眸光有所感知般直直地投過來,咻地把林倩抓了個現行。
林倩呼吸一窒,咽了咽口水,傻乎乎地舉起爪子揮了揮,在無聲中,禮貌地向他打招呼。
然而下一秒,她傅老師對面的椅子被一位長發飄飄的女孩拉開,女孩抱着一摞書,輕手輕腳地坐下。
林倩:“……”
對不起,打擾了。
她來的不是時候!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師母!!!
林倩倏地把腦袋縮了回去,拍拍胸脯,暗嘆刺激。
她嗅到八卦的氣息,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也不好明目張膽,思前想後,只好又挪步回到那條寬縫上,翹首屏息,兩只耳朵豎起來。
圖書館裏實在是太安靜了。
安靜到只有有人說悄悄話,悄悄話就像被安了擴音喇叭似的,霎時間放大好幾十倍。
啧,這角度不行。
什麽都看不到。
不利于掌握最新“資料”。
林倩踮着腳尖堅持了數十秒,果斷放棄,她翻開經濟學的書,裝模作樣地從書架間走出來,然後,在傅從淵的死亡凝視下找了個離他們倆近些的空位置坐下。
小眼神咻咻地往邊上瞟。
只見那位女生兩頰泛紅,面若桃花,矜持中帶着點羞澀,羞澀裏透着幾縷竊喜。
雖說抱着書,可注意力不全在書上。
林倩打量了她一會兒,眼露古怪,須臾,又扭頭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傅從淵。
傅從淵接收到林倩的注視,側眸冷冷地瞥她一眼。
“……”林倩瞳孔一縮,快速轉過臉,正襟危坐,不敢再有什麽其他動作。
傅從淵敲了敲桌子:“針對你不等我回答就擅自坐下的行為,老實說,真的挺不禮貌的。”
林倩以為他是在說她,于是下意識地又望了過去。
傅從淵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對面的女生,語調涼薄,“我這對面,是有人的。”
話落,女生的臉煞白。
這下,林倩都明白了,老掉牙的電視劇裏的情節,想到傅從淵毒舌的程度,忍不住同情地多瞥那女生幾眼。
如果她是她,顧及顏面,現在肯定直接起身走人了。
可惜她也不是她。
每個人的思維方式不同。
所以那女生是這樣挽回顏面的,她将碎發別到耳後,悻悻然地解釋,“我也是看這邊位置空着。”
哪知傅從淵壓根不領情:“哦,現在也不是期末,到處都是空位子。”
林倩:“……”
沉默半晌。
傅從淵站了起來,也不再“抨擊”對方的小伎倆,拿上他的書他的電腦轉身朝林倩走過來。
這就好比是吃瓜突然吃到自己身上。
林倩看着那女生氣急敗壞到有些皲裂的表情,心頭一跳,坐立難安。
“!!!”別過來。
傅從淵聽不見林倩抓狂的心聲,他就過來了,他不僅過來了,還拿書敲她腦袋,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啧,叫你給自己留條後路你不聽,給你劃的重點你也不看,現在好了,要複讀了吧?”
林倩羞憤難當地捂住臉。
“是啊。”她說,“我現在都後悔死了。”
林倩把蔣旭要借的書還有他的圖書卡交到傅從淵的手上,“所以我又來找你了,希望你不要嫌棄。”
“嗯,是挺嫌棄的。”傅從淵挑眉,輕笑着打趣。
“……”這天聊不下去了。
聊表心意,林倩把另一杯檸檬紅茶推到傅從淵跟前。
冷氣撫平焦躁。
與外面浮躁的空氣形成天差地別。
倏地,冗長又刺耳的一聲“吱”。
旁邊那女生拉開了椅子,氣呼呼地從林倩眼前走過,中途還不忘惡狠狠地瞪她兩眼。
無妄之災。
林倩無辜極了。
她緩緩地收回目光,看了眼完全将這些置身事外的罪魁禍首,忍不住搖頭嘆氣。
她不由地開始懷疑,像就這種能把別人的橄榄枝拒之門外的人,真的能找到女朋友嗎?
林倩思緒一放空,就脫離軌道似的偏題。
她伸長脖子眯起眼仔細打量起傅從淵,傅從淵斂眸看了看蔣旭要借的書,任她觀察。
好半晌。
“傅老師,你也太不給漂亮女孩子面子了。”
傅從淵沒理解她的話外音,“漂亮女孩子,你嗎?”
無形之中的話,最為致命。
林倩老臉一紅,張張嘴就想否認。
卻又聽見傅從淵說:“大三我有項目要做,未必顧得上你的學習。”
林倩眨眨眼,反應過來,有些失落地“哦”了聲。
有事要忙的話,那就不是用三顧茅廬就能輕易解決的問題了。林倩将被子裏的果茶一飲而盡,須臾,擡起眼,糾結地摳着平整的指甲,“行吧。”
看來,成功只能靠自己。林倩咬咬牙,露出似乎即将要英勇就義的決絕的神情。
傅從淵瞥見她那稀奇古怪的小表情,啞然失笑。
“有不會的微信上還是可以找我。”
“……嗯。”
幾秒後,林倩叉腰昂下巴:“傅老師你放心,我其實挺相信我自己的。”
她前前後後都讀了快三次的高三了。
一年專二年本三年就來個985。
也不是不可能。
找傅從淵補習的事兒算是黃了,意料之中,林倩倒也沒有過于傷心。
她很快緩過來。
然後,把被傅從淵帶跑了的話題拽了回來,“我剛剛說的漂亮女孩子不是我。”
她昂昂下巴,指了指傅從淵剛剛坐的那圓桌。
傅從淵扭頭瞥了一眼,了悟。
他沒搭話,挑挑眉,示意她繼續。
林倩像賊似的警惕地環顧四周,緊接着招招手,讓傅從淵湊過來一些,壓低聲音,幸災樂禍地問:“你這樣,真的有女朋友嗎?”
傅從淵:“……”
聰明如傅從淵,也有那麽一瞬間的沒反應過來。
等他意識到其中的彎彎道道時,自然而然地也就想起了當初自己順嘴回的那句話。
傅從淵抿了抿唇,合上電腦,細細打量起林倩來。
就見她雙眼放光,光芒中迸射着沒心沒肺的揶揄。
也就那麽一眼,傅從淵幾乎就可以确定了,當初林倩故作嬌羞地打出的那些字說出的那些話應該沒有一句是發自肺腑的。
靜默片刻,傅從淵“呵”地一聲冷笑。
他雲淡風輕地,“有啊。”
話音未落,林倩眼底的星光就更璀璨了,璀璨到就差當即從桌底掏出個話筒來。
傅從淵:“……”
傅從淵慢條斯理地往椅背上一靠,再次雲淡風輕地把謊圓下去,“分了。”
林倩:“嗯?”
“因為我太不給人面子了,所以分了。”
林倩:“……”
林倩瞪圓了眼睛盯着傅從淵。
傅從淵也平靜地回視着林倩。
“那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這種無聊的問題,傅從淵懶得回答她,他嘴角一彎,翻了個聊不下去的白眼。
而這個白眼落在林倩的眼裏無異于是在不屑。
好似不屑地說:
——就哥這魅力擺在這兒,不都很明顯的事兒麽。
沒多久,林倩通過腦補得出結論:“我算是看出來了,傅老師你只适合當良師益友。”
“……”
“還是喜歡講逆耳忠言的良師益友。”
“……”
“我還是太年輕,我得向你學習。”
“???”
………
……
此次請師出山也不算是無功而返。
好歹也還保留了微信詢問的權利。
再者,她還認識了新朋友。
臨近傍晚,林倩才離開清大。
傅從淵請她吃了頓飯,又把她送到了地鐵站。
林倩回到家,就張羅起她以前做的錯題集,張羅到一半,她那心态一如當年可能被她混混爹寵壞了的媽媽沖進她的房間,“林倩!”
林倩被吓得一臉懵逼。
童瑤:“你還記得蔣軒嗎?”
林倩盤起腿,托着腮,敷衍地點點頭。
怎麽可能不記得,這可是喊過她林姐的當地校霸。
童瑤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高中畢業後,她和林妄洲換了手機,後來,通訊錄上的聯系人就丢了。
爺爺奶奶去世後,童瑤也不常回遂溪。
久而久之,就與蔣軒他們徹底失去了聯系。
人就是這樣,在逐漸長大的過程中,有了更多的新朋友,也不知不覺的,丢了很多老朋友。
這次也是遂溪那邊要舉辦他們這屆的校友會。
童瑤稀裏糊塗地聯系上了以前的副班長,再由副班長找到了那些老同學。
蔣軒從以前的體育委員變成了現在的體育老師。
多聊幾句,才發現——
“他的兒子在北京讀書呢。”
“說是暑假沒回家,蔣軒他就想來北京看看。”
“我問下他兒子在哪兒讀書,我和你爸商量了下,趕明兒他來了咱們去接待接待。”
童瑤垂下眼,劃開屏幕。
林倩湊過去看了眼。
就見蔣軒回複:『他啊,有出息,在清大呢。』
林倩:“……”
童瑤:“……”
讀書時代,依稀記得蔣軒的成績并不樂觀。
林倩想起了她在清大交的新朋友蔣旭,茫茫然地望向童瑤,童瑤盯着還要複讀的林倩,到嘴的話突然哽了哽。
母女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
非常心有靈犀地——
我可去他媽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吧!
林倩拍拍童瑤的肩:“不怪你,怪我爸。”
童瑤抿了抿唇,抓住林倩的手,“嗯”了聲,緊接着沉默半晌,幽幽地道:“也不怪你,怪你爸。”
幾秒後。
童瑤良心發現:“我們這麽說你爸是不是不太厚道?”
“是哦。”林倩眨眨眼,抱住她的錯題集,“沒關系,誰讓他不在呢,咱們只是誰不在說誰而已。”
童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