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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XXXX年10月28日,我在生日的這一天走進了實驗室。

我的計劃負責人也是我的姐夫告訴我,他會給我安排為期一個月的培訓,我只覺有趣,因為所謂的培訓都是和我們這個時代完全脫節的“游戲”。

培訓的內容除了衣食起居之外的簡單練習,就是瘋狂背誦歷史資料,為此我昏天暗地的背個沒完,頭都大了,才終于通過了考試。

盡管我是一個文科生,可我學的并不紮實,所以那些陳年爛谷子的經史子集更是說不上來幾句,姐夫為此很是無奈,不過他還是鼓勵我盡量做到最好。

很快一個月的培訓結束了,我和另外幾個人也都相繼過關。然後,我們開始了重點研究我們的計劃內容,以及我們所負責的任務。

我們這批人的主要任務是回到康熙年間,解決雍正是如何繼位的這個千古謎題,如果可以的話把曹雪芹寫的《紅樓夢》全本找回來。我當時很驚訝,如果還要找到《紅樓夢》全本的話,那必然要從雍正時代跨越到乾隆時代了。

可是姐夫給了我一個很簡單的解釋,因為我們很難确定會具體穿越到哪個時代,只能說肯定會到康熙與乾隆之間的某個時間段裏,但是具體哪個位置不能确定。看來,我們只有聽天由命了!

當一切培訓都結束的時候,也到了讓我們提問的時間了,結果,大家都問了很多關乎生命的問題。

唯一讓每個人都清楚記得的是,如果我們在古代實在是堅持不下去,我們可以選擇自殺!在我們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時光機會把我們的靈魂超光速的自動轉移回現代,只要那時我們在現代的軀體還活着,我們一定能夠醒來。

為此我幾乎倒吸了好幾口涼氣,自殺!那可是需要足夠的勇氣才能辦到的呀。姐夫還說保存我們軀體的問題不用擔心,他們一定會妥善保管,可是我的內心還是在顫抖。自殺啊,談何容易!

為了解決自殺難題,我們進行了嚴格的訓練,在通過訓練之後,我卻還是很擔心,萬一失敗了怎麽辦,萬一回不來怎麽辦,最後,我懷着數以千計的萬一走進了時光機。

當我走進時光機的那一刻,姐夫向我喊了聲加油,好運。我頓時堅定了的信心,我一定要把姐姐找回來,并且盡自己努力完成任務。畢竟,我也很想知道這次任務的答案啊!

算了,索性閉上眼睛豁出去了!就這樣,随着玻璃蓋子的關閉,氧氣輸入,耳邊響起倒計時的聲音。

最後的一剎那,我昏厥了,大腦一片空白。我像漂浮在雲端,難道這就是靈魂出竅的感覺麽!

我尋找着方向,可是四周一片昏暗,天哪,不會這麽迷失了吧!我越來越緊張,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喘不過氣。

終于在某個遠處,我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于是我跑了過去,光亮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我看見了一張臉。

可是我不認識他,他是誰啊!還是一臉焦急的樣子。

我突然感覺喉嚨有種被嗆了水的滋味,渾身沉沉的如墜大石,眼睛裏也是火辣辣的疼,鼻孔酸酸的難以呼吸。

只聽見有人再喊:“醒醒,快醒醒,能聽見我的聲音麽,能聽見麽?”

這是誰啊,喊得這麽大聲,真是太沒涵養了!

沒想到我穿越到這個陌生時空裏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被人搖晃着喊。不過在我意識到自己竟然還活着,我還是很激動的,已經成功了一半了不是麽,我還活着!

當我感覺大腦已經清醒的時候,已經是我吐了幾口水之後的事了,我才知道原來我差點溺水而亡,好在被救的及時,真是上帝保佑啊。

“你醒了,太好了,你還活着!”又是那個男子的聲音,我循聲望去,原來是個很年輕的男子。

他的臉有些長,眼睛很有神,鼻子很高挺,面目青白。也許是被我吓到了吧,他眼中滿是驚愕之色的望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不禁轉移了視線,這才發現周邊一片靜谧,而我竟然在這個男子的懷裏躺着,我一驚,猛地坐起身來。

也許是我起得太快,氣有些不順,我輕微的咳嗽了幾聲,那個男子竟然還輕拍我的後背,真是細心啊。此時的我已是全身濕透,正打着寒顫,我看他一身穿着不俗,想必出身不一般,所幸靜靜觀察再說。

“小心着涼,趕緊披上吧,來,我帶你進屋裏暖和下。”男子急切的說着給我披上了他的鬥篷,把我扶起身。

我好不容易站穩,擡頭看向我要去的地方時,我不禁一怔。

遠處,一片燈火輝煌,仿佛人間仙境一般,鑼鼓樂聲不絕于耳。皓月當空,清輝灑落在雕欄畫棟的古建築上,仙女一般的侍女們穿梭在回廊間,手捧着茶果,飄飄然宛如參加西王母的壽宴。

我不禁呆愣住了,邁不開步去。

身旁男子似乎感覺到了我的遲疑,輕聲在我耳畔說:“怎麽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我扶着你走,不要怕。”他柔聲細語的話讓我的心安定了很多。

可是眼下到底是什麽狀況啊,我是誰,這又是哪裏,我完全摸不到頭腦。這個人又是誰,我跟着他安全麽,一個個問題萦繞腦際,我開始頭暈。

我暈乎乎的被他一路扶着走,直到登上一座石橋,過了橋,繞過兩個回廊,這才到了一個廳堂。

開了門,能聽到鑼鼓喧天,絲竹管弦,還有很多人喝酒應酬之聲。我這才醒悟到,原來這裏正進行着晚宴。

我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偏廳,和隔壁的筵席只隔一個門廊,身旁男子讓我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然後低下頭對我說:“你先在這坐着歇一會,我去隔壁看下再回來。”

他說完要走,可是我卻下意識地拉住他的袖子低聲道:“不要走,別把我一個人丢下。”我膽怯地說,幾乎用哀婉的眼神在求他。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片刻,半彎着身子面向我,握住我顫抖的手說:“你是不是和你的親人走散了,你又不說你是誰,可讓我怎麽幫你找啊?”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是誰啊!這真是讓我無奈的問題,我要知道我是誰也不用這麽低三下四的求你了,長這麽大我還是第一次這麽求人呢。

他見我默不做聲,于是他嘆了口氣,直起身,向隔壁望了下,轉過頭對我說:“這樣好了,我帶你去前廳那邊,那邊人多,可能有認識你的人也說不定。”我心想也是,于是點點頭,起身和他向前廳走去。

前廳裏的人的确很多,可是沒一個是我認識的,當然,這是古代,怎麽可能有我認識的人呢。他們都回過身望向我,我被他們打量個遍,着實難受,只好低頭往前走。

有什麽好看的呢,沒看過人落水啊,我很是不耐煩,究竟有沒有人認得我啊!我又氣又急,煩躁不安。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書生模樣的人一臉驚懼的看向我,像覓食的獅子看到了可口的羔羊一樣,他幾乎是一個箭步到了我身前。可是他并沒有馬上和我說話,而是做了個請安的姿勢,然後他說出的那句話卻令我全身發麻。

只聽他恭敬的說道:“草民給十三阿哥請安,十三阿哥吉祥!”

我像是被雷擊了一樣,一動不動的杵在那裏,那個救我的人竟然是康熙的十三阿哥,雍正的鐵哥們,胤樣。

“快起身,別這麽多禮,咱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還這麽見外作甚。對了,你認識這位姑娘麽,剛才我從湖邊把她救起,不過,她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十三阿哥一臉溫和的對那個書生說。

“回阿哥話,實在是失禮,她是草民的家妹,頭次出門沒見過世面,讓您見笑了。”書生說着竟然拉我到他身旁,我依舊呆若木雞狀,乖乖的站在他身旁。

“沒關系,你趕緊帶她回家休養吧,好好照料她,若是病了就不好了。”十三阿哥的視線從書生身上轉移到我身上,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急忙垂下頭。

“今日多謝十三阿哥相助,草民在此代家妹謝過。”書生說着忙拉我俯身謝恩。

“免了,免了,趕緊回吧。”十三阿哥揮了揮衣袖,催促我們離開。

于是我被這個自稱草民的書生拉着離開了這間喧鬧的廳堂,我們一路沿着長長的回廊走,身後的喧嘩也随着我們的步伐漸漸隐去。剛才的一切都宛如夢中,而我依舊沒醒一般,一直保持沉默的跟随書生前行。

直到我們出了最後一個角門,我才擡頭看向這個一路不做聲,只顧帶我疾步離開的人,他還真是個書呆子啊。

過了角門便見兩個貌似士兵的人守在大門那裏,到了大門口,書生和兩個守門寒暄了幾句,我們這才算出了這個府邸。

他又一路拉着我到了一個像是馬廄的地方,扯了匹馬出來,把我抱上馬去,我很是震驚的坐在了馬背上。他緊接着翻身上馬,一手攬住我,一手猛抽了一下鞭子,馬兒頓時奔跑起來。

就這樣,我在這陌生的書呆子的懷裏心驚膽戰的乘着馬兒,一路如風般的向着我不知道的地方奔去。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馬兒在一座宅子門口停下,四周都是居民區,眼前的這座宅子也不顯眼,只是一間青磚瓦房而已。

書生下馬敲門,須臾,便聽得一個中年的女聲應門而來。我被書生抱下馬,站在門口等着開門,門吱呀一聲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看來年近四十歲的婦人。

婦人和這個書生長得有幾分相似,想必她定是書生的親人了。那婦人一見我濕透的狼狽相,便心疼的問我出了什麽事,我卻不想回話,索性堅持沉默是金了。

那婦人轉而問書生,只聽那書生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個大概,文绉绉的話語完全讓我的腦海泛起層層漣漪,我的頭越發的暈沉,索性閉上眼睛,失去了知覺。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是蒙蒙亮,睜眼望去,青色的幔帳旁還是坐着那個婦人。她正仔細的看我,摩挲着我的頭發,見我睜眼,她又驚又喜。

她溫柔的把我扶起身,喂我喝東西,邊喂邊說:“來,蓉兒,吃了藥,身子就好了。”

她叫我什麽,蓉兒?我心裏一驚,這是我的名字麽,難道我是黃蓉。

我默不做聲的小口喝過她送到我嘴邊的苦森森的藥湯,喝完不禁嘴角發酸。還不如一碗都遞給我一飲而盡來得痛快,這真是折磨人。

總算是喝完了藥,她又扶我躺下,可是我并不想這麽躺着,我的頭已經不暈了,那晚的冷水也好像沒把我怎樣。

我見那婦人要走,想叫住她,又不知道如何稱呼她,猶豫間,我還是問道:“請問,我,我到底是誰?”

好在她相信我是落水後傷了腦子,于是在這個婦人簡短的介紹裏,我知道了原來我這個身體的主人叫錢玉蓉,年方14。

而眼前的這個婦人是錢玉蓉的母親,她叫陳書,剛才那個是錢玉蓉的哥哥叫錢陳群,至于錢玉蓉的父親錢綸光早在錢玉蓉小時候就辭世了。

錢玉蓉和她的母親哥哥相依為命,她的母親經常以畫謀生,值得慶幸的是,錢玉蓉的父親在世時和曹家交好,曹家認了錢玉蓉做幹女兒。

自從錢玉蓉的父親去世後,錢玉蓉就被接去了曹家住,漸漸的與錢家疏遠了。錢玉蓉在曹家有着格格一般的身份,自然不會和揚州普通女子一樣,有很多拘束,相對來說還算自由。

直到這次康熙南巡,發生一起江南女子買賣案,而錢玉蓉剛好被卷入其中。幸運的是錢玉蓉是曹家名義上的女兒,即使太子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把她怎樣,錢玉蓉這才得以成功脫身。

可是曹家還是覺得錢玉蓉應該在老家暫避一下,這才命人把她送回了錢家暫住。至于說這次落水,也是她返回曹家才發生的事,事到如今,她只能再回錢家暫時避過風頭了。

知道這個錢玉蓉有這樣一個特殊的身份,我不禁開始聯想她和《紅樓夢》的關系,這個曹家會不會就是曹雪芹家呢,而這個錢玉蓉又算是書裏邊的誰呢!

想來想去,想得頭都疼了,我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我這才發現這些天我的頭一直在疼,看來我的靈魂還要适應一下這個新的大腦系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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