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逃亡之路 2/2 (2)

間了結了十數個手無寸鐵的弓箭手。

城樓上劍光閃動,藍橋劍出換位,出劍再沒有什麽套路,只是簡簡單單的砍或刺,一劍一人,沒有任何花巧,僅僅是穩、快、狠,始終不讓對方形成合圍。不多時,城樓上已經血流成河。藍橋渾身浴血,也不知多少是敵人的,多少是自己的。

在砍倒最後一名弓箭手後,藍橋忽感一陣暈眩,心知是內傷未愈體力透支的征兆,連忙猛提一口真氣,使開絕招“天光乍現”,殺出一條血路,向城樓外側移動。由于對方已沒有弓箭手,所以藍橋只要到達牆垛邊,再跳下城牆,便可以逃出生天。

牆垛出現在眼前,藍橋心道成敗在此一舉,方欲跳出,從側面飛來一劍,封住了藍橋的線路。

這一劍無論從速度、角度、時機都掌握得恰到好處,劍尖微微顫抖,更不知隐藏了多少後着,顯然是個用劍的高手。

藍橋無奈,一劍斬出,架住來劍。士兵們趁着這個空隙又圍了上來。藍橋再次陷入亂戰,同時心道:“這下完了,但願其他人可以順利撤離。”

要知藍橋此次行動可以說是孤注一擲,以自身作為誘餌,強闖對方早有防範的南大門,來吸引對方駐于太守府的高手和兵馬,從而為藍芸等的撤退提供機會。自己若能闖出去自然是最好,但若不能幸免,舍此一命倒也值得。

現在深陷重圍下,藍橋終于放棄了逃生的念頭,決意拼死一戰,向那用劍高手喝道:“來者可是玉劍門張魚,吃我一劍。”

那張魚還是溫柔的語氣,笑道:“既知道是我,還不早早棄劍投降?”

藍橋一出手就是殺招“一劍破曉”,破曉劍閃電般向張魚狂飙而去,絲毫不顧向背後攻去的□□大刀。

勝券在握下,張魚哪會與他一般見識,本想閃身躲開,卻發現來劍的氣勢根本不容自己有絲毫怠慢。無奈下揮出一劍,企圖制止藍橋的進攻。

但“一劍破曉”作為破曉九式的最後一式,豈是如此容易防禦的!破曉劍劍至中途突然加速,在張魚長劍揮至前洞穿了他的咽喉。

藍橋感到前所未有的力竭,似乎連站都站不穩了,只覺背後一陣劇痛,已被長□□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跄,便向前倒下,腦海裏一片空白。這,便是死亡嗎?

隐約間,藍橋感覺被人背起,向城樓下殺去!

藍橋努力集中精力,睜大了眼睛,想要搞清究竟發生了什麽。

目光逐漸凝聚,藍橋只見自己正伏在白雪音的背上,殷紅的鮮血已染紅了她雪白的衣裙。同時,他還感到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檀中發散到全身。不會吧?白雪音力戰群敵的同時,還能給自己療傷?

藍橋掙紮地道:“我……不行了……別管我……逃命去吧。”

白雪音咬着嘴唇,只是一味的沖殺。

城樓上的敵人越聚越多,雖還沒有天左須男這樣的高手出現,但成百上千的甲兵已足以應對他們困獸之鬥。

到處是橫飛的鮮血,白雪音再不是那副淡雅的模樣了,頭發散亂,衣衫也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冰涼的氣息迅速在藍橋體內運行了一周天,藍橋恢複了些許知覺。濺到臉上的血是熱的,而白雪音的身體卻在逐漸變冷。

什麽都不必說了,自己注定還是難逃此劫。

這時突聽白雪音低聲道:“藍公子助我!”

藍橋雖不知道“助我”二字的含義,但還是竭盡所能,把全身所有的內力送到白雪音身上。

白雪音面容忽然變得無比肅穆,左手捏着劍訣,嘴裏喃喃有聲念叨着什麽,随即劍光暴起!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有如凝固!甚至還有片片雪花飄落空中!

幻雪劍法!藍橋知道,在那生死一瞬間,白雪音已突破了自己,使出了劍法上的終極絕學!

劍光如電,劍光如練,敵人成片地倒下,卻沒有人能再流出一滴血。血如果都已被凍住,又怎能流血?

白雪音覓得良機,方要向城外跳出,刀光一閃!

天左須男終于出現了!

與此同時,魏曉應、司馬兄弟等一衆高手也同時現身城樓之上。

局面再次惡劣無比。然而白雪音沒有絲毫猶豫,劍光如同綻放的雪蓮,絢麗無比地向正對面的天左須男攻去。

天左須男一聲大喝,倭刀迅疾無倫向下斬來!

“當!”刀劍相擊,響徹全場!所有人都被震撼,靜立不動。

只有一人除外!

藍橋突然從白雪音背後飛出,破曉劍化作劍芒無數,斬向天左須男!

好一招“天光乍現”!

天左須男也不愧一代豪傑,倭刀上揚,迎向破曉劍。

衆人本以為這會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擊,結果只見藍橋破曉劍輕飄飄地落在倭刀之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然後借力猛地回飛,一把拉起白雪音,向城內飄去。

只剩下魏曉應等一衆相對無言。過了良久,才有人喝道:“快追!”

藍橋帶着白雪音甩脫追兵,沖進密道。白雪音幾乎是連站都站不穩了,立刻就軟倒在他懷裏。

藍橋橫抱着白雪音嬌柔的身體,拖着沉重的腳步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去,心道:“不知那幾個家夥跑到哪裏去了?再不出來幫我一把我可就不行了。”正想着,密道裏傳來藍芸興奮的聲音:“是大哥回來了!我們快過去看看!”

密道裏被火把的光線照亮,藍芸的興奮轉瞬變成了驚呼,一下撲了上來,焦急道:“大哥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白姐姐她,她有沒有怎麽樣?”

藍橋聲音已經嘶啞,道:“我,不知道。”說着兩眼一黑,就向後倒去。

藍楓一把搶上扶住了他,藍芸則趕緊接過白雪音,檢查她的經脈。

看着滿身血污的兩人,藍芸幾乎哭了出來:“他們……他們會不會……”

“別瞎說,不會有事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藍橋蘇醒過來,只覺得昏昏沉沉的,勉力四顧,見藍芸正一臉關切的在看着他。

藍橋嘆了口氣,道:“這段日子東奔西走,連一覺都沒好好睡過,真是辛苦你了!”

藍芸道:“哪裏,你餓了吧,吃點東西吧。”說着取出了一塊精致的糕點,微笑道:“這是我之前太守府廚房順手牽羊拿的,料來是太守照顧天左須男他們的早點,大哥你也累了半天了,吃點東西吧。”雙手将糕點奉上。

藍橋雖然曾經力戰,但是直至此時胸腹間仍然有翻江倒海的惡心感覺,嘴裏一股血腥味,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胃口,随口道:“我不餓,你吃吧。”

這時白雪音也蘇醒過來,衆人經商讨,都認為事不宜遲,應該速速離開。

打開密道的出口,一股寒風迎面吹來,新鮮的空氣使得衆人精神一振。太陽斜斜的懸在西山之上,想不到這一覺醒來,竟然已至黃昏。

藍楓當先跳出,接着是藍橋和白雪音,藍芸最後鑽了出來,關好了出口。

藍橋道:“這裏應該是城北,趁着敵人還沒出來,我們走!”剛走出兩步,忽然渾身劇震,停下腳步。

其他人也紛紛停步,露出恐怖的神色。

藍橋望着前方消瘦的黑色人影,隔了很久,才一字字道:“安蕭寒!”

安蕭寒旋風般轉過身來,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精芒畢露。

藍橋頓時心叫不妙,從安蕭寒現在的情況看來,他應該是已經完全恢複了,否則不會有這樣奪人的氣勢。

安蕭寒冷冷道:“那幫廢物花了近兩天時間還沒把你們拿下,安某十分失望,所以只有暫時壓下傷勢,全力幹掉你們。”

藍橋稍微松了一口氣,心道:“他如果一天就能使傷勢痊愈,那該是多麽可怕的人啊。”

安蕭寒盯着藍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們不必得意,我所說的壓下傷勢就是指——”他頓了一下,“——我現在可以發揮全部的功力,只不過時候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恢複而已,不過估計你們也見不到了。”

藍橋面對安蕭寒,毫不畏懼地也反視對方,緩緩抽出破曉劍,沉聲道:“廢話少說,出手吧!”

“锵!”藍楓藍芸白雪音三柄劍同時出鞘,聲音整齊劃一。藍楓的流塵劍和藍芸的流雲劍分立藍橋兩側。白雪音則輕飄飄地落在藍橋的右前方,既不影響藍橋向前的攻勢,又能牽制安蕭寒的側翼,兼且支援武功相對較弱的藍芸,可謂是一舉多得。

安蕭寒冷笑一聲道:“一起上?好,也省得安某費事了!”“嘩”的一聲響,寒雨劍已像狂風暴雨般席卷四人。

安蕭寒劍招看似随意,卻使得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感到自己是對方的主要打擊對象,處在暴風雨的核心,所以都會采取守勢,而希望他人反擊,而這恰恰就使得安蕭寒能進一步的壓制衆人。

衆人被壓制地不斷後退,壓力大得可怕,甚至連地面上的青草都被這驚人的氣勢壓倒在地上。

驀然間藍橋大吼一聲,凝聚起全身功力,不退反進,破曉劍雷霆萬鈞向暴風雨的核心飙去!

一劍破曉!藍橋在這樣強大的壓力下還能發起如此淩厲的反擊,也不枉藍若海生前對他的評價了。

安蕭寒低喝一聲:“有種!”漫天劍雨瞬間消失,同時一道寒芒閃電般擊來。

“當!”一聲巨響,藍橋只覺五髒六腑仿佛都被震碎,難過得要死,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筝般向後抛飛,在衆人的驚呼聲中重重摔在地上,頭一歪,昏死過去。

藍楓心中大凜,藍橋如此強勢的一劍竟然被安蕭寒如此容易的就化解了,并且還附以強烈的反擊。再看藍芸,後者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安蕭寒把寒雨劍随手握着,悠閑地站在那裏,既不乘勝追擊,也不曾放松氣勢。

白雪音一聲嬌叱,首先攻了上去,長劍舞動間,竟還有幾多雪花!

安蕭寒道:“來得好!想不到安某今日竟然有幸和幻雪劍法的傳人交手!”袍袖鼓動,竟然棄劍用手,向白雪音的長劍抓去。

藍楓覓準時機,向藍芸道:“我們上!”流塵流雲兩把劍分別向安蕭寒左右攻去。

安蕭寒似乎對于幻雪劍法還有些畏懼,眼見白雪音長劍殺到,并不硬拼,而是一掌按在劍背之上,借力騰空。

此時藍楓藍芸剛好殺到,卻對騰空的安蕭寒沒有一點辦法。

安蕭寒對于戰局的把握,确實絲毫不差。

只見安蕭寒一個翻身,寒雨劍閃電般向下擊來。

“雷神之威!”藍楓脫口而出。這是他所見過最恐怖的劍法,其威力之大,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抵擋,白雪音一個少女,又能否幸免于難呢?

白雪音面容水波不興,舉劍向天,雪花旋轉着向上飛去。

“嗤”雪花觸及寒雨劍,頓時灰飛煙滅,但安蕭寒的進攻竟也因此慢了一慢!

“嗤嗤嗤”雪花不斷地從白雪音手中長劍飛出,點在寒雨劍之上。

“當!”兩劍交擊!白雪音并沒有藍楓想象般的那麽狼狽,她只是緩緩地向後飄起,如同一片雪花,姿勢優美得無以複加。但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還是證明了她在交手時受了傷。

安蕭寒也借力向後飄飛,卻沒有絲毫受傷不妥的樣子。

藍芸低聲道:“情況不太妙。”緊緊握住藍楓的手

藍楓用力反握,卻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神突然變得堅定無比。

藍芸回頭對白雪音道:“白姐姐,你快帶着大哥走吧,這裏有我們頂着。”

白雪音聲音平靜道:“這怎可以?”

藍芸急道:“快走吧,不要管我們,要不然我們都得死!”

白雪音雖是初入江湖的少女,卻并不優柔寡斷,略一遲疑,跺腳道:“好吧,我走!但我雖是外人,卻決非貪生怕死之輩,安置好他們之後,我一定會回來的,等着我!”攬起藍橋,幾個縱躍後,消失不見。

安蕭寒還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裏,沒有一點着急。

藍楓道:“喂!他們逃走了,你不去追嗎?”

安蕭寒笑道:“小姑娘已被我擊成重傷,藍橋更是已經昏迷不醒,等料理了你們兩個,我再去不遲。”

藍楓心道:“你說的好聽,肯定是在外面布下了天羅地網,否則以白姐姐的實力,哪容你不急。”嘴上卻道:“既然你不急,那我們就在這耗着好了。芸姐姐,有沒有帶茶葉啊?”

正當藍芸哭笑不得時,藍楓突然出手!

安蕭寒冷哼一聲“找死!”寒雨劍揮出。雖是看似随意出手的一劍,卻又隐含種種法度,封死了藍楓所有的後着。

正當兩人即将交擊時,藍楓忽然蜷身從安蕭寒兩腿之間滾了過去。

安蕭寒顯然是沒有料到藍楓會使出如此無賴的招數,微一愣神間,流塵劍已刺向他的背心。

但安蕭寒畢竟是安蕭寒,僅僅一瞬間,他就已經做出調整,寒雨劍向後劈出,正好命中流塵劍!

藍楓只覺一股巨力從劍上湧來,流塵劍幾乎脫手,心知和安蕭寒相距太遠,自己在如此優勢的情況下,還是對他絲毫沒有辦法。

安蕭寒得勢不饒人,旋風般轉過身來,寒雨劍化作一片劍雨,向藍楓灑去。

眼見藍楓就要被劍雨吞噬,藍芸毫不猶豫,流雲劍全力擊出。

安蕭寒對攻向背後的流雲劍絲毫不理,寒雨劍下斬,劍雨化作一道閃電!

“當!”火光四射,流塵劍當場斷作兩截,藍楓渾身劇震,狂退七步後,一屁股摔倒在地。

此時流雲劍就要刺入安蕭寒的背心,安蕭寒全身突然前傾至與地面平行,若不是雙腳還深深紮根地上,看來就如同趴在地上一樣。

流雲劍刺入一片虛空。藍芸發力過猛,一時還難以改變身形,安蕭寒突然暴起,一掌擊在藍芸的背心!

藍芸鮮血狂噴,飛出了近十丈,才掉落地面,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再無聲息。

在安蕭寒這一擊之下,哪有不致命的道理?

藍楓雙眼通紅,舉起手中半截流塵劍,拼命向安蕭寒擲去!

安蕭寒臉上帶着冷酷的笑容,左手伸出,輕輕一搖,就将斷劍捏在了手裏。

藍楓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安蕭寒。

安蕭寒臉上充滿了不屑與嘲諷,嗤道:“還要來嗎?”寒雨劍随手揮出,地上另外半截流塵劍立刻箭矢般向藍楓射去。

此時藍楓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盡力傾斜身體,卻還是遠沒有斷劍來的迅速。眼看藍楓即将在流塵劍下喪命,不知怎的,斷劍突然減速,并且減的是那麽多,就如同離弦的箭突然變成了蹁跹的蝴蝶。

斷劍緩緩從藍楓頸邊劃過,這讓藍楓都難以置信,以為是安蕭寒臨時改變主意,決定留自己一命。藍楓看向安蕭寒,發現後者也同樣面色大變。

空氣突然變得寒冷,氣息凝重仿如實質,就連地上的青草也結上了白白的一層霜。

藍楓立刻想起了方才白雪音進攻安蕭寒時所使的幻雪劍法,但細細覺來,又似乎不像。

也不知是否白雪音功力不夠深厚的緣故,幻雪劍法出劍時,空氣雖寒,影響的範圍卻不大,同時又帶有一股潮濕的氣息。

但眼下這股寒流就要博大得多,不但使得方圓二十丈內氣溫驟降,就連頭頂的天空都被寒冷結成的低雲所遮擋,使得地面陷入一片黑暗,并且還把空氣壓迫得有如實質,令人窒息。

安蕭寒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藍楓大惑不解,藍若海已死,天下還能有誰能讓安蕭寒緊張?

莫非是風鎮岳?不,就算風鎮岳親至,且不說安蕭寒尚有一拼之力,就算不敵,自保卻也不是難事。

但顯然,這股寒流中有股強烈的殺氣,寒冷波也被及雖廣,但殺氣卻集中在安蕭寒一人身上。甚至就連安蕭寒鼓動的袍袖都被壓了下去。

藍楓感到,在這股寒流的重壓之下,就算想擡一擡手,都困難非常。這個人,一定也是個不世出的超級高手。

一個名字在藍楓心頭閃過。

一道藍色的光芒劃破黑暗,向安蕭寒閃去。藍楓凝神細看,只見黑暗中,一個消瘦的人影手執一把近乎透明的刀,水晶般透徹的刀身裏閃耀着冰藍色的光芒。它是那麽的華麗,華麗得令人忍不住頂禮膜拜。

安蕭寒似乎被寒流所制,只能緩緩擡起手中的寒雨劍,仿佛有千斤之重。

刀劍緩緩接近,終于交擊!“叮!”刀劍十字形橫在兩人中間。

那一瞬間,水晶般美麗的刀突然光芒倍增!藍光照亮了整個戰場,就連不知生死的藍芸都被染上了一身藍色。

兩人的面容也被照得清晰無比,只見那持刀人雙眼明亮而深邃,如同冰晶,臉上線條分明,眉宇間充滿了不可一世的英氣,同時高隆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又使得他顯得十分陰冷。

至此藍楓再無懷疑,脫口而出。

“‘冰刀’冷若霜!”

安蕭寒恢複平靜,淡淡道:“五年不見,冷兄功力更勝往昔,可喜可賀。”雖在道喜,卻沒有一絲誠意。

冷若霜嘴角微翹,毫不在意道:“同喜。”一個字也不願多說,語氣冷得可怕,仿佛這兩個字已費了他很大力氣。

安蕭寒道:“此次前來可是要與安某再決勝負?”

冷若霜“哼”了一聲,連一個字都不說了。但意思卻已經很明确:“若非如此,我吃飽了撐的?”

安蕭寒打了個哈哈,道:“想不到安某此番出山,竟連遇兩大高手,真是有幸啊。”

冷若霜沒說話,卻露出了詢問的眼神。

安蕭寒若無其事道:“兩天前,安某在河陽城南二十裏處……”眼光投向寒雨劍劍尖處的一個小洞。

冷若霜臉色頓然凝重起來,并且越來越蒼白。緩緩地,他凝視着安蕭寒,搖了搖頭。

安蕭寒微微一笑,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冷若霜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恭喜。”額頭上已有青筋暴起。

安蕭寒道:“看來我們勢難罷休了。”

冷若霜不語,手上冰刀卻越來越亮,安蕭寒的寒雨劍已經開始顫抖。

突然,安蕭寒一聲清嘯,寒雨劍護住要害,向後翻騰而出。

莫非安蕭寒頂不住了?

冷若霜向前蹿出,冰刀連揮,連續三刀斬向安蕭寒,安蕭寒的抵抗竟然慢得出奇,好似身處水中。

但令人不解的是,安蕭寒不但出劍奇慢,絲毫沒有了方才那“寒雨”的味道,好像失去了抵抗意志。

作為宗師級別的武學高手,豈能輕易喪失鬥志?若是以藍若海的沉穩倒也罷了,安蕭寒的寒雨劍一旦失去了“快”,還有什麽可以憑借的呢?難道安蕭寒傷勢複發。

眼看安蕭寒就要敗在冷若霜的刀下,雖然內心希望安蕭寒趕快死掉,但看到冷若霜如此輕松的勝利,藍楓還是不太敢相信。

說時遲那時快,刀劍相擊!

藍芒劇盛!

安蕭寒如巨鳥騰空一般向後飛出,劃出一條美麗的弧線,落腳在二十丈外。冷若霜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退後半步,錯過了追殺安蕭寒的最佳時機。

安蕭寒曲膝落地,寒雨劍橫在面前,寒風吹得他長發飄揚,眼耳鼻口均滲出鮮血,面目猙獰可怖,猶如修羅在世。

冷若霜站得筆直,冰刀向前淩空劈出。一道月牙狀的藍色光芒破刀而出,閃電般擊向安蕭寒。

藍楓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冷若霜竟然能把內力隔空送出,擊往二十丈以外的安蕭寒!對于這種魔術般的武功藍楓只聽說過六脈神劍。

眼見藍色光芒就要擊中安蕭寒,安蕭寒舉劍格擋。

“當!”藍芒消失不見,安蕭寒卻再向後飛出四丈,落地時腳步已然不穩。

若非親眼所見,藍楓定然不能相信,這藍色的光芒,竟然有如實質,就好像真刀劈至一樣。

冷若霜趁熱打鐵,藍芒連續發出。二十丈內,足有五道藍芒。

安蕭寒額頭已有冷汗滲出。他不敢怠慢,展開寒雨劍法,将五道藍芒依次破解。同時每破解一刀,就再退一步。

冷若霜在五刀之後出奇地沒有再發藍芒攻擊,也不知是安蕭寒脫離了他的攻擊範圍,還是另有圖謀,二人隔着近三十丈,遙遙對峙。

氣氛緊張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冷若霜的刀光不知何時已經暗淡下來,周圍的溫度也開始有所回升,這是否會是他功力耗竭的征兆?藍楓不禁開始擔心起來。

果然,安蕭寒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身形一變,寒雨劍遙指冷若霜,豹子般向冷若霜奔來。

眼見安蕭寒越奔越近,冰刀藍光卻依然暗淡有如透明,冷若霜身形不動,也不知是在等待着什麽。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寒雨劍劍尖顫抖,寒雨劍法即将展開,冷若霜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這不是等死麽!”藍楓幾乎叫出聲來,但他知道高手對壘決不能被外物幹擾,是以忍住不說。但手上卻已開始冒汗。

九丈、八丈、七丈,冷若霜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冰刀突然變得亮得刺眼,藍光幾乎亮得發白。冷若霜一刀劈出,藍芒閃電般擊出!

在如此近的距離,安蕭寒幾乎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動作。

眼看安蕭寒即将被擊中,安蕭寒卻像是早有準備,突然一個旋身,與藍芒擦肩而過,寒雨劍飛擊冷若霜,正是那“寒雨一千單八劍”的最後一擊“天神之魄”!

藍楓被這突來的變化驚得合不攏嘴,卻又不得不暗贊安蕭寒的高明。方才他先是通過示弱的反擊逸出冷若霜冰刀二十丈的控制範圍,迫得冷若霜使用遠距離的藍芒進行攻擊。然後再次示弱,告訴冷若霜藍芒遠程攻擊的效果是非常好的,從而誘使冷若霜連續出招。這種神奇的武功肯定會消耗冷若霜大量的功力,當他功力耗竭之時,就是安蕭寒反擊之刻。但安蕭寒再次摸透了冷若霜的心裏,大家都是超級高手,豈會任由功力耗竭,冷若霜定然還留有最後一手。所以安蕭寒前沖之時,時刻注意着冷若霜的身體與氣息的變化,從而在冷若霜發出那終極一擊時及時的閃躲開來,進而在冷若霜最薄弱的時候展開反擊。“天神之魄”,正是這雷霆一擊改變了自己一生的命運,現在它還會再改變一次嗎?

哪知冷若霜卻毫不驚慌,冰刀指向天空,藍芒暴漲,覆蓋方圓五丈所有空間,五丈之內頓時草木皆冰。

冰封萬裏!名列“五大必殺”的終極刀法!必殺對必殺,這會是什麽結果呢?安蕭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但其時已不容他再變招,寒雨劍閃電般迫近,眨眼間進入了藍芒的範圍。

一股寒風撲面而來,藍楓趕緊屏住呼吸,否則他的肺都要被凍住。他瞪大眼睛,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只見安蕭寒的動作忽然一滞,就如同巨石掉入水中,攻勢頓然減緩,眉毛上結上了一層白霜。冷若霜縱聲長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會有這麽一手,看刀!”冰刀藍芒亮起,一個橫掃千軍,斬向安蕭寒!

某非冷若霜早已預料到這一切,故意步下這個局,引安蕭寒入彀,好使出冰封萬裏這一終極必殺?那麽此人的心計極深,當真不愧是當年率領應天軍擊敗太平教的統領之一。

“當”的一聲震天巨響,藍芒突然擴散,消失不見,安蕭寒倒飛而出,身法卻遠不及方才輕盈。這是否就是說,安蕭寒已然負傷而逃?安蕭寒半晌後消失在林木之間,聲音遠遠傳來:“冷若霜你贏了,但你不要得意,若非我被藍若海擊傷在前,那一劍早已要了你的性命!”

冷若霜望着安蕭寒離開的方向,默然良久,才緩緩道:“安蕭寒,你是對的。”

白雪音背着藍橋在陰暗的林木間飛馳,雖然體力已經嚴重下降,但她卻不得不咬緊牙關——她知道,就憑藍楓和藍芸,是決計不能阻擋安蕭寒的,只有早些把藍橋帶離險境,才算不辜負了他們的犧牲。

遠方隐隐傳來人聲,黑暗中也有淡淡的火光透出,白雪音心中一驚,沒想到追兵來的這麽迅速。也來不及多想,跳上一顆高大的樹木,再把藍橋平放在樹冠枝桠的分叉處。

黑暗的森林被火光照亮,成群結隊的官兵從樹下走過。樹林裏除了腳步聲,就只有畢畢剝剝的火聲,和沙沙的風聲。

白雪音輕嘆一口氣,眉頭微蹙,她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突圍,簡直是難比登天,“唉,他要是沒有受傷該有多好啊。”

忽然她感到肩頭被拍了一下,白雪音猛然回頭,只見藍橋一雙明亮的眼睛正望着她,“你……你醒了……”連白雪音自己都感覺到聲音的顫抖。

“來,我們一起殺出去,送他們下地獄吧!”

//後文簡敘:藍橋和白雪音從樹上跳下,與天左須男等人混戰在一起,浴血奮戰中正巧遇到手持七孔定音劍初出江湖的少年劍客淩羽飛。淩羽飛劍法淩厲,連敗數人,救二人于水火之中,至此連翻的逃亡終告段落,白雪音返回仙女劍派,藍橋獨自來到太行山天龍幫。//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