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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天王 2/2 (1)

//前文接上一章//

藍楓渾身濕透地爬出水面,在泥濘的湖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一把扯去頭上的黑色頭罩,罵道:“冷冰這小子真不仗義,我好心好意犧牲自己給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哪想到他一點都不顧及兄弟情面,竟然下那麽狠的腳,哼,重色輕友。真是的。”扯開胸前的衣襟,露出了兩個紅色的腳印,正是冷冰的傑作。

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找了塊幹燥的地方躺了下來,看着燦爛的陽光和晴朗的天空,他不禁又笑了出來:“這下冷小子可有的表現了,一定把姐姐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一身相許,哎呀……”他越想越真,笑得也越來越放肆,“到時候冷冰還不知該怎麽感謝我這小舅子呢。芸姐……芸姐你可千萬別怪我,我也是為了你的幸福嘛……嘿嘿……到時候要是不上洞房去搗搗亂,我名字就倒過來寫。”他想着以後的事情,不禁樂得在草地上滾來滾去,自娛自樂起來,倒也別有一番風趣。

藍楓站起身來,走進太平湖畔的一片樹林,正好看到一只野豬。正為食物發愁的他立時大樂,笑道:“豬兄你可不要怪我啊。”伸出一根手指,默運旋風指的功力,蹑手蹑腳地從後面接近野豬。

藍楓走到野豬後面,突然暴叫一聲:“機會來了!”

野豬吓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動,藍楓就一指狠狠地戳在野豬的屁股上。

藍楓運起旋風指力,嘴裏還念念有詞,道:“呀呀呀咿呀呀,小豬豬,乖又乖讓我填飽肚子來……”

野豬大叫一聲,轉過來向藍楓沖了過來。

藍楓見到野豬白亮的尖牙,吓得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叫:“冷若霜你也不厚道,什麽絕世武功,連一只蠢豬都打不死,可惡!”

其實這并不是旋風指力的問題,旋風指力本來就是根據人體的經脈設計,藍楓用在豬身上,自然沒有效果,反而激怒了野豬。

藍楓也不顧自己早已筋疲力盡,跑得是前所未有的快,直到他确定野豬沒有追來,才一下子倒了下來,喘着粗氣道:“今天可真是背到家了,被冷小子害了不說,連豬都跟我過不去,咦……”只見附近的林木之間,竟有人經過的痕跡。

藍楓掙紮着起來,走過去一看,心下更是大驚。只見這荊棘叢,竟硬生生的被人開出了一條兩人寬的路,或者說,是兩個人并肩走過留下的痕跡。

更可怕的是地上的腳印。右邊的腳印沉厚穩重,清晰無比,每一步都相隔絕對一樣的距離,就像經過測量一般。“這一定是個內力雄厚的內家高手。想不到竟然有人可以達到這種境界,這是……和爹爹同一級的高手才能做到的。”

再看左邊的腳印,藍楓更是冷汗直流,因為左邊的腳印更加可怕。

左邊根本就沒有腳印。左邊可以清楚的看到很多被踩倒的花草,但偏偏地面卻是平整無比,沒有任何痕跡。“看來這是個踏雪無痕的輕功高手,功力可能更勝右邊那人。”

藍楓忖道:“以這種功力推算來看,來人很可能是十大高手中的人物。嗯……莫非是安蕭寒來了?再加上個左刀什麽的?可是已他們的身份地位,是根本不必偷偷摸摸地走這種小路的,他們就是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走,也絕沒有人敢出來阻攔的。莫非……莫非他們有什麽陰謀?對了!他們一定是想對冷若霜不利,不好,我得趕快去報信!”

決定了目标,藍楓不顧疲倦,飛奔起來。他感到四肢都似是散了架,根本就不聽使喚。但好在路途并不遠,當他遠遠的看到守在門外的冷冰時,不禁稍微松了一口氣。畢竟,他所擔心的至少現在還沒來。

藍楓沖到冷冰面前,但對着冷冰鷹隼般凝視着自己的眼神,他心中的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藍楓被冷冰看得發毛,無奈道:“好吧,被你看穿了。其實你又何必在意呢,我不過是給你個自我表現的機會嘛。”

說到底,藍芸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藍楓的出現讓她回憶起了藍若海,情感決堤導致的。冷冰冷冷道:“我只恨那兩腳踢得還不夠狠。”

藍楓聽着心裏又沒譜了,疑惑道:“究竟出什麽事了?”

冷冰道:“你幹的好事,自己看。”

藍楓趴到窗戶上向屋裏看去,只見冷若霜雙手按在藍芸背後,在給她療傷。這一切看來并沒有什麽異樣,冷若霜給藍芸療傷也是再正常不過。藍楓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麽問題,也不去管它,對冷冰道:“剛才我看見兩個高手好像朝這邊過來了。”

冷冰不屑道:“高手?是什麽樣的高手?居然敢惹到這裏來。”

藍楓急道:“我說的是真的,他們若是來了的話,絕不是輕易可以打發的。”

冷冰道:“哦,那這樣的高手我怎麽沒有見到呢?要是他們這麽強,該不必躲躲閃閃的吧。”

藍楓見冷冰還是不信,急忙把方才的所見簡略地說了一遍。

冷冰哂道:“你還真是能說啊,你……”還沒說完,忽聽冷若霜喝道:“何方高人,既然到此,何不進來一敘,讓冷某也盡一下地主之宜。”

一陣陰陽怪氣的大笑過後,一個身穿大紅色披風的胖子從樹上跳了下來,他落地時時候,連地面都跟着顫抖起來。此人身材魁梧,甚至比藍楓高了整整一頭,但卻是臃腫不堪,活像一個大肉球,加上他猩紅色的披風,顯得說不出的詭秘恐怖。

另一個墨綠色的人影突然一閃,然後不知何時已落在了紅衣胖子的肩頭。此人身材瘦小,若是站直了身體,估計連那胖子的胸口都到不了,卻是短小精悍。然而最可怕的卻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小,甚至眯起眼來就看不見,但他的眼神卻是亮如明星,一副充滿自信的樣子。

冷若霜笑道:“原來是馬二爺和高三爺到了。以高三爺的身材,委屈你在樹上呆了那麽久,真是對不住啊。”

那紅衣胖子高三爺怒吼一聲,叫道:“冷若霜你不要看不起人!”

那墨衣瘦子馬二爺卻道:“馬某自始至終沒發出過半點聲響,你怎知是我來了?”

冷若霜道:“就因為沒有一點聲響,才一定是你輕功無敵的馬行空馬二爺到了。”

馬行空沉吟半晌,道:“不錯,看來是我錯了。但為什麽不可能是高老三一個人來呢?”

冷若霜笑道:“就憑他高桓一個,恐怕還不敢到冷某這冷月山莊來撒野。”他的聲音冷峻而又平靜,充滿了一代宗師級高手的自信。

夏末秋初,天無月,烏雲蓋天,是不是預測到了即将發生的腥風血雨?輕風吹拂,本該溫柔的空氣為什麽卻冰冷刺骨?

冷冰和藍楓站在門口,心裏都知道決不能讓敵人知道冷若霜現在不能作戰的狀态,等待冷若霜的恢複使他們獲勝的唯一機會,所以現在他們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拖延時間。

不知冷若霜是不是抱有同樣的想法?

只聽“呼”的一聲,屋裏的燈火全部熄滅,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冷若霜道:“想不到你們四個魑魅魍魉還活在世上,真是禍害遺千年呀。”

高桓笑道:“你們也太貪得無厭了,殺了教主不說,還想把我們趕盡殺絕,還真不把我們太平教放在眼裏了。”

馬行空道:“風鎮岳來追殺我們時,體力早已透支,若不是我們和千軍萬馬死戰時受了重傷,他休想能全身而退。”

冷若霜道:“既然你們四位全都健在,為什麽不一起出來亮亮相?”

高桓道:“你還真看得起自己,對付區區你一個人,我們哥倆已經足夠,根本用不着梁大哥出手,他現在正在潛心修煉,準備和風鎮岳一決高下。四弟新收了個徒弟,抽不出身來跟你磨蹭。”

馬行空道:“話已說盡,動手吧。”

冷若霜不說話,天地一片肅靜,只有無限蕭索的風聲。

高桓道:“怎麽,怕了嗎?”

忽聽屋內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長笑,冷若霜道:“我為何要動手?是你們來殺我,你們為何不敢進來?冰兒,讓開,讓兩位大俠進來。”

冷冰着實吓了一跳,但知道此時空城計确實是最有效的方法,更知道此刻不能有絲毫猶豫,否則便會漏出破綻,垂手道:“是。”側身讓到一旁,“兩位請。”

路的盡頭是門。天下沒有推不開的門,只看你敢不敢去推它。

高桓揮舞着拳頭,道:“讓我來。”走上前去就要破門。

馬行空制止道:“慢着,只怕有詐。”

高桓不滿道:“有什麽可怕的,裏面再怎麽樣也就是一個冷若霜而已,我們又何必怕他,梁大哥不是說以我們的實力莫說一個冷若霜,就是對着安蕭寒也可以穩操勝券,又何必怕一個手下敗将。”

馬行空道:“你還是這麽魯莽,也不動腦子想想,冷若霜當年一屆鐵将,把我們整個太平教都破滅了,豈是易與之輩,他閉門不出,裏面必有古怪,我們萬不可躁動。梁大哥不是說了,冷若霜武功不及我二人,只要逼他正面決戰就可必勝。”

藍楓插口道:“你們張口一個梁大哥,閉口一個梁大哥,這梁大哥到底是何許人也?”

馬行空對高桓附耳低聲道:“左右我們不可輕舉妄動,不如現從這兩人這裏探探口風,反正有這兩人在這裏,不怕他冷若霜逃走。”

高桓點點頭,對藍楓喝道:“你是什麽人?”

藍楓道:“你連我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就敢來闖我們這冷月山莊,不妨實話告訴你們,老子就是這冷月山莊的少莊主。”

馬行空道:“你是冷若霜的兒子?”

藍楓道:“如假包換。”

高桓疑惑的看着冷冰,道:“那你又是誰?”

冷冰道:“冷冰。”

高桓奇道:“你也是冷若霜的兒子?可是梁大哥明明說了,冷若霜只有一個兒子,武功弱得很,不堪一擊,但……”

藍楓笑着打斷了他,道:“看來你們這梁大哥消息也閉塞得很,連本少爺都不知道,告訴你,”一指冷冰,“我是冷冰的弟弟,二公子冷冰冰。你們梁大哥連這都不知道,還想挑戰風鎮岳,下輩子吧。”

高桓立刻怒發沖冠,道:“你敢瞧不起我們梁大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藍楓含笑道:“哦?是麽?”突然暴和一聲,“看招!”伸出中指,一指點在一塊大石上。

過了半晌,大石從中爆裂,露出裏面螺旋狀的裂痕。

高桓大吃一驚,道:“這……這是……”

馬行空道:“旋風指力。”

高桓道:“不錯,旋風指,當年冷旦曾經用過這招,看來他的确是冷冰的兒子。”

馬行空冷笑道:“旋風指力固然精妙,只可惜我們也不是石頭。”

藍楓道:“那你們是什麽?”

馬行空眼神忽然變得空洞而迷離,道:“我們是來自地獄的神!”

藍楓哈哈大笑,道:“那你們的梁大哥又算什麽?地獄的大神?”

這時忽然傳來冷若霜的聲音:“梁夢醒那家夥确實有倆下子,曾帶領着這位高桓兄在我右軍的大陣裏來回沖殺了七回才最終敗退,手中一條幻夢鞭至少有四十年的火候,足足傷了我們千餘弟兄,的确是只有風鎮岳才配作他的對手。”

藍楓大聲道:“那麽藍若海、安蕭寒就打不過他嗎?”

冷若霜道:“那時梁夢醒的功力和他們的教主李默只有一線之隔,現在過了十年更是難以估量,再加上絕世神兵幻夢鞭,藍若海安蕭寒未必能讨得好去。”

高桓得意道:“你聽見了吧,這可是你爹爹親口說的。不過梁大哥雖然厲害,但三爺我也不是好惹的,小子你要是識相,就和你哥哥一起跪下來叫三爺我三聲爺爺,三爺說不定就饒你們不死。”

冷冰突然冷喝一聲“放肆!”緊接着長刀“唰”的一聲離鞘而出,刀芒直向高桓擊去。

高桓突然變得冷靜下來,道:“來得好!”沉腰坐馬,一拳轟向冷冰的刀鋒。

冷冰身法快得出奇,甚至連藍楓都不禁暗贊“這小子原來還留了一手”,拳刀即将交接之際,冷冰手腕忽然一抖,長刀竟然繞過高桓的拳擊,轉而斬向高桓的前胸。

高桓眼中露出一絲驚訝,飛速後退,竟然也不慢于冷冰。

“嘶啦”一聲響,高桓的前襟被劃出一條裂口,胸前也有一絲血痕。

冷冰向後翻騰,順勢一腳踢向高桓的胸口。但此時高桓已經早有準備,右臂用力格擋。冷冰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那一腳再也踢不下去,只好再一番,退回原處。

高桓也不追擊,只是在那裏冷笑,道:“原來冷月山莊的人就只有這點德行啊。”

藍楓笑道:“那你們二位一定是大賢大智了,那怎麽連區區一間小房子都不敢進?”他越是這樣說,對方便越會懷疑無裏有埋伏。

果然,驚疑不定下,高桓先道:“我們要是再不進去,豈不是要讓小輩恥笑?”

馬行空道:“廢物,你沒看出他就是要激我們進去嗎,梁大哥既然沒料對冷若霜有兩個兒子,那麽也可能會有其他疏漏,屋子裏可能還藏有其他厲害。”

高桓一撇嘴,道:“我不相信梁大哥會出錯,但就算是裏面有什麽,我們就這麽在外面傻站着也不是回事呀。”

冷冰“哼”了一聲,回刀入敲。

高桓更是不快,道:“你看,連這個兔崽子都瞧不起老子。”轉向冷冰,“你個狗雜種有什麽好狂的,有本事的話就在來跟老子打呀!”

冷冰道:“哼。”

高桓怒道:“你小子……有種!”一拳轟向旁邊一塊大石。

巨石瞬間粉碎,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冷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藍楓心中也暗自叫娘:“想不到這家夥功力竟然如此深厚,若是純以方才那一拳的力道來論,已和爹爹不相上下。”

高桓兩拳互握,骨節振動,發出“咯咯”的響聲,獰笑道:“怎麽樣?還敢動手嗎?快去叫你老爹出來吧!”

冷冰索性松開刀柄,不屑道:“哼。”

高桓幾曾受過如此侮辱,掄起鐵拳,一把向冷冰砸去,比起方才雷霆萬鈞的一拳更具威勢。藍楓瞪大了眼睛,驚得幾乎心跳停止,冷冰卻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似乎完全不受拳風的影響,甚至還閉上了眼睛。

就在高桓鐵拳即将打在冷冰頭上的一瞬間,人影一閃,馬行空閃電般地飛到了高桓面前,伸出一掌。

只聽“啪”的一聲,高桓千斤重的鐵拳竟然被馬行空如此輕松地就擋了下來,非但藍楓冷冰,甚至連高桓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讷讷道:“二哥……你……”

馬行空淡淡道:“不要輕舉妄動。”又是一閃,已回到原來的地方。

高桓仿佛有點愣,喃喃道:“那該怎麽辦呢?”

馬行空不去答他,喝道:“冷若霜你聽着,我數三聲你若還不出來,我可就要燒房子了!”

高桓頓時又高興了起來,道:“對,冷若霜你還是快出來吧,要不然可就要被烤化了!”

“三!”

藍楓心中一沉,知道冷若霜正在給藍芸療傷,是絕不可能半途而廢,出來應戰的。

“二!”

藍楓不禁望向冷冰,只見冷冰雖然表面沒有太大變化,但肌肉卻已經不易察覺地抽緊。

“一!”

高桓大叫:“出來!”

藍楓雖然急得要死,卻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因為若是一有異樣的表現,對方就立刻可以知道冷若霜現在的困局。

這時冷冰突然已傳音入密的方法,聚音成線道:“一會馬行空一定會去找易燃物點火,我們就趁那時出手,先全力擊倒高桓再說。”

馬行空對高桓冷冷道:“你在這守着。”轉身就走,轉瞬消失。

冷冰繼續傳音入密道:“這高桓雖然武功确實高強,但也不是無跡可尋,方才我幾次試探,已經略知虛實,一會你一聽見我的信號,就立刻到我前面跳起,我會在半空助你加力,然後你就用旋風指力全力攻擊高桓,務求一擊得手。”

高桓道:“冷若霜,你現在就是出來也玩了,二哥既然說了燒你房子,那就是非燒不可。”

他繼續自顧自道:“你就算現在出來也沒用,首先你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打倒我,再一個……”

冷冰突然暴喝道:“是機會!”

藍楓毫不猶豫閃到冷冰面前,屈腿前躍,方一離地,冷冰雙掌立刻按在藍楓雙腳之上。

說時遲,那時快,藍楓只覺得力量自雙腳瞬間傳來,身體如離弦的箭一般向高桓射去。藍楓運起旋風指力,身體竟然開始高速旋轉起來,仿佛陀螺一般鑽向高桓。藍楓伸出右臂,将功力聚集在中指之上,四周的景物飛速從藍楓的視野中掠過,眼中只有不斷的天地變換和核心的目标。

高桓對這變化大吃一驚,猝不及防下勉強擊出一拳,應向藍楓。

藍楓也不再變招,就這樣一指點在高桓的拳上。

兩人同時劇震!

高桓只覺得一股極尖銳的內力從拳上破體而入,沿着經脈向體內攻來,出拳的右臂瞬間變得麻木。作為一代高手,高桓自然知道此時乃是生死攸關,左手一個掌刀,閃電般斬向藍楓。

藍楓那一指已盡全力,再無閃躲之力,被掌刀斬得直飛了出去,還沒落地,已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高桓雖然擊倒藍楓,但自己經脈也受損不清,不禁一陣惡心,退後兩步。

冷冰送出藍楓後,就立刻鋼刀出鞘,緊随着藍楓向高桓攻來。此時高桓尚未站穩腳步,冷冰早已殺到,一柄鋼刀如飛星閃電一般斬向高桓天靈蓋,同樣是一副一往無前的決然。

高桓雖然功力勝過冷冰甚多,卻不願意性命相拼,無奈下伸出左臂,硬擋冷冰的刀。

“當!”

一聲金屬交擊的脆響,高桓本該齊肘而斷的左臂卻僅僅是飄落了幾片碎步,露除了裏面精光閃閃的護臂。

原來這一對護臂才是高桓的武器。

冷冰無暇多想,“唰唰唰”又是三刀,全都打在護臂上。

冷冰蓄勢待發,高桓倉促應戰,這一下高下立分。冷冰雖打得手臂發麻,高桓也好不了多少,右臂已然麻痹的情況下,左臂也被冷冰打得受損不輕。

雖然被冷冰占了先機,高桓終究是超級高手,左腿後撤一步,站實腳步的同時一記鐵拳擊向冷冰。

冷冰其實早已到了強弩之末,只不過在勉強支撐,此時見高桓鐵拳攻來,他極力向一旁閃去,卻還是沒能完全避開,在左肩上中了一拳。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中拳處傳來,冷冰只覺得一陣暈眩,立刻後退三步,方才站穩。

高桓用力揉着自己的右臂,大笑着走向冷冰,道:“小子不錯嘛,咱們再玩兩手,三爺我倒要看看冷若霜的兒子有多厲害。”

冷冰橫刀胸前,冷冷地道:“随時奉陪。”

高桓突然暴喝一聲,向前蹿出,一腳踢向冷冰的小腹,既穩且狠。冷冰沿着地面向左側滑出,同時鋼刀斬向高桓的右側腰肋。這一下反擊利用了高桓右臂的傷勢,可謂是淩厲至極。

高桓臨危不亂,突然向前彎腰,從下面躲過冷冰的刀招,雖然顯得狼狽,确是很實用。與此同時,高桓左手彈出一顆小石子,閃電般擊向冷冰的額頭。

冷冰全力出刀,完全沒留後手,此時招式用老,已無法控制,只得棄刀,然後一個後空翻,躲過石子。雖然平穩落地,卻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鋼刀“嗖”的一聲插在了椽子上,刀柄竟然沒有半點顫動。

高桓哈哈大笑道:“不過如此,不過如此,哈哈。”不去理他,就自顧自地原地坐下,打坐療傷。

冷冰這一戰敗下陣來,也是不知所措。雖然知道高桓療傷是為了積蓄力量對付冷若霜,但自己戰敗,高桓卻不趁機擊殺自己,也可算是手下留情,自己又怎能再向正在療傷的他出手?

正在這時,馬行空已鬼影般掠了回來,連看都不看冷冰和高桓,就沖上了房子,幾下穿梭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放好了柴草,點起了火頭。

房子本就是木制,此時又加上了易燃物,沒過多久,頓時陷入了一片火海。

冷冰擔心冷若霜,但馬行空在一旁虎視眈眈,卻又不敢引狼入室。

火光照耀下,只見屋裏藍芸不知何時已經盤膝坐了起來,半睜着雙眼,顯然已經有了意識,衣襟早已被汗水濕透,甚至連身下的床上也盡是積水。冷若霜赤着上身坐在藍芸身後,雙掌按在藍芸背上,同時頭上熱氣蒸騰,顯然運功正是緊要關頭。

冷若霜松開右手,順手一抄,已拿起他仗之成名的利刃“冰刀”。

馬行空喝道:“好一個‘冰刀’冷若霜,在下這就來領教領教!”一個縱躍從窗戶闖了進去。

“咔喳”,一條燃着的房梁掉了下來,正砸向冷若霜。冷若霜絲毫不亂,冰刀一揮,已将房梁斬開。馬行空只覺得一股寒氣迎面逼來,甚至房間裏的火焰也被逼的弱了下去。

馬行空站住腳步,從兩袖中掏出兩把短棍,揉身而上,向冷若霜攻去。

俗話講:“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馬行空身法如此出衆,若是讓他近得身來,将占據很大優勢,更何況冷若霜受藍芸所限,根本不能躲閃。只見冷若霜冰刀一動,竟然亮起了一層淡淡的藍光,刀鋒周圍也凝聚起了一層薄霧。

馬行空喝道:“看招!”短棍點向冷若霜右肩。冷若霜一刀斬下,藍光破刀而出,徑直攻向馬行空胸口。

馬行空哪裏料到冷若霜竟然有如此本領,大驚失色。好在他身手異常敏捷,迅速收回雙棍,在胸□□叉,方才堪堪擋住冷若霜的光刀。

馬行空畢竟是倉促接手,雖然架住光刀,卻被冷若霜強大的內力震得倒飛出去,一直飛出窗外。

冷若霜笑道:“好!在這麽近的距離竟然還能招架,不愧是四大天王裏的人物。”

馬行空冷笑道:“你可不要小看人了!”

冷若霜道:“若是我能全力出手,根本就不會容你出這個窗戶,連安蕭寒都要敗在我這光刀之下,你又如何呢?”

馬行空道:“我不是安蕭寒。”

冷若霜哼了一聲,道:“那你就再來呀!”

馬行空咬牙道:“哼!”騰空而起,又向窗口閃去。還未進去,又是一道藍色光刀斬了出來,馬行空淩空強行扭動身體,光刀貼着他的耳邊閃過,但馬行空也因此被逼出了窗戶。

冷若霜道:“不敢來了嗎?”

馬行空居然負手站直了身體,道:“你要誘我進去做困獸之鬥,我才不上你這個當,左右這房子要燒光了,你總不能一直用你的內力頂着吧?”

冷若霜冷笑道:“別小看人!”

冷冰只覺得一股刺骨寒氣用來,小屋內藍光劇盛,竟然硬生生把火焰壓了下去,最終竟然連一點火星都沒有留下。沒有火光,只有那冰冷的藍光映照着整個空間。

馬行空道:“冷若霜終究還是冷若霜,若非此次非要取你性命,我倒真想交了你這個朋友。”

冷若霜道:“閑話少說,來吧!”

馬行空一雙短棍再出,沿“之”字形攻向冷若霜。

冷若霜喝道:“來得好!”一連三下,三道光刀左中右分三路擊出,無論馬行空怎麽閃躲也必定要面對一路。

馬行空身形不定,忽然又閃回了中路,兩道短棍上下兩道橫在胸前,硬撼中路的光刀。

“叮!”馬行空架住光刀,竟是一步不退。左右的光刀全都打在牆上,轟出了兩個大洞。

中路的光刀光芒雖盛,但在馬行空的強硬抵抗下,卻是逐漸暗淡了下去。

冷若霜趁機加緊對藍芸行功,使得藍芸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最然暫時身體還不能動,卻已經可以睜眼看清眼前的一切。

一聲呼喝,光刀終于碎裂,馬行空縱身而上,一雙短棍車輪般卷向冷若霜,速度有如電光石火。藍芸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如此可怕的武功。

冷若霜藍光再盛,又發出一道光刀。但此時馬行空早有準備,突然一個淩空轉身,從側面躲過光刀,然後短棍已然向冷若霜攻來。

冷若霜一面給藍芸療傷,一面又要抵禦馬行空的進攻,功力早已發揮到極限,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此時馬行空躲過光刀向他攻來,更讓他難以應付。他突然右手按在藍芸肩頭,刀交左手,右手同時發力,整個人就騰空而起,轉到藍芸上方,方才躲過一擊。

冷若霜左手刀出,斬向馬行空,無奈馬行空身法太快,向後滾出,脫離了冷若霜的攻擊範圍。

馬行空道:“冷若霜,你已是強弩之末,還是不要逞強了!”

冷若霜道:“少廢話!”又是一記光刀,淩虛擊去,但從藍光的亮度來看,力量已經明顯大不如前。

馬行空輕松避過,道:“不行了嗎?”正要提棍再上,忽聽背後利刃破空之聲大盛,下意識的用一條短棍護住背心。

只聽“當”的一聲,馬行空轉過身來,只見竟然是冷冰一刀砍在自己的短棍上。馬行空左棍架住冷冰的鋼刀,右棍閃電般點向冷冰的膻中xue。冷冰卻似乎早料到他的反擊,竟然提前移動,閃了開去,在空中一蹬牆壁,在冷若霜身邊落下,護在藍芸身前。

此時馬行空面對兩人,不敢輕舉妄動,而冷若霜、冷冰也需要時間調整,也按兵不動。藍芸在這療傷下顯然是很痛苦,嬌喘着細聲道:“他們究竟是什麽人?”

冷若霜正在運功調息,沒有答她,冷冰也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含糊道:“好像是幾個叫什麽‘四大天王’的。”

藍芸“呵”的一聲叫了起來,驚道:“四大天王?他們都來了嗎?”

冷冰苦笑搖頭,道:“只來了兩個。”

藍芸似乎平靜一些,道:“那麽來的一定是高桓和馬行空了。”看了看馬行空的一雙短棍,“我沒說錯吧,馬二爺?”

這一下子,就連馬行空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道:“你是什麽人?怎麽就知道來的是我們兩個?”

藍芸雖然坐着,還是挺直了身體,道:“我是楓橋山莊的大小姐藍芸。”

馬行空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人人都說藍若海生了個好女兒,冰雪聰明,是個萬事通,看來并非虛言,但你怎麽知道四個人裏來了兩個就一定是我們兩個呢?”

藍芸道:“過獎了。四大天王中,梁夢醒向來獨來獨往,從不會和別人一起行動,更不屑和其他人聯手來攻。而張冀北據說三年前收了一個徒弟,現在應該在潛心教誨,不便出手。另外馬行空和高桓兩人的武功,一個飄逸靈動,一個剛強穩重,正好互相補助,正是聯手對敵的最佳組合。”她雖然離四大天王的年代甚為久遠,但卻仿佛親眼所見一般,娓娓到來,竟然猜對大半,着實讓冷冰刮目相看。

馬行空則聽得毛骨悚然,心道:“好厲害一個小丫頭,竟然對我們如此了解,要是有機會,一定要除去她,否則我們的秘密恐怕……”

藍芸續道:“在十年前,四大天王本是太平教四個分舵的分舵主,後來抵抗不住應天軍的進攻,全部退守總部,結果在最後一戰中陷身千軍萬馬。雖然在梁夢醒的帶領下僥幸突圍,但重傷再身的他們理應無法在風鎮岳的追殺下幸存,我說的可正确,馬行空馬二爺?”

馬行空苦笑道:“你從哪聽來的這些傳聞,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你應該還是個小孩子。”話雖是如此說,卻無意于承認了藍芸所說。

藍芸似乎暫時忘記了痛苦,展顏一笑道:“我現在不也是個小孩子嘛。”

馬行空道:“想不到這世間還有這等人物,那可就不要怪我下手無情了。”

冷冰當然不會說什麽“要打就沖我來,不要牽連他人”這樣的話,所以他一個字都沒有說,但他堅定的眼神卻又勝過了千言萬語。

馬行空道:“這位姑娘,你既然這麽博聞,當知道二爺我的絕技吧。”

藍芸倒是一點都不謙虛,道:“你那雙短棍的‘梅花三弄’和用于致命一擊的‘馬踏飛燕’兩招,都是成名已久的招數。”

馬行空笑道:“不錯,但那只是十年前的我了,現在嘛……要試過才知道!”

冷若霜猛然喝道:“要打便打,怎麽恁多廢話!”

馬行空道:“原來你這麽想死嗎?也好,二爺我就成全你!”身影變幻,一棍點向冷若霜的咽喉!

“當!”冷若霜架開短棍,緊接着冷冰一刀順勢斬下,默契得有如一個人一般。

馬行空輕飄飄地向上飛起,道:“配合很默契嘛,不愧是爺倆!喂!老三你還要歇到什麽時候?”

只聽“轟”的一聲,牆壁破開一個大洞,高桓氣勢洶洶地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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