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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故受冤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個人十分喜歡的一個插曲小故事,字數雖然不多,但每每回味起來,都甚覺精彩。對應《楓橋摘星錄》第18章所述劇情。

//前文書道,在開封府,藍橋和風夜菱打聽到采花大盜陳銀劍欲向女俠宋芷晴行不軌之事,前往洛神居報信。//

兩人老遠地看到洛神居,風夜菱皺眉道:“怎麽竟是家妓院?”

藍橋攤手道:“那又怎麽樣,人家宋小姐不一樣在裏面娛樂?”

風夜菱猶豫片刻,道:“那種地方我還是不方便進去,不若我在門口等你好了……嗯也不好,在這種地方的門口等人成什麽樣子,不若我先回客棧吧。”

藍橋想了想道:“也好,你先回去,我把話傳到立刻就去找你,以宋芷晴的厲害,在有備無患下,定會讓那陳銀劍吃不了兜着走。”

風夜菱柔聲道:“你可要千萬小心啊,不要被那些風塵女子勾了魂去。”說到最後不禁笑了起來。

藍橋拍胸脯保證道:“怎麽會?我這麽有定力的人,哪那麽容易被勾走?”

風夜菱哂道:“算了吧,你有多少斤兩還不是盡在本小姐掌握。”

藍橋賭氣道:“那你要是不放心我,不若你去報信好了。”

風夜菱嬌笑道:“好啦好啦,人家開玩笑啦。”接着蜻蜓點水般在藍橋的臉頰上香了一口,轉身去了。

兩人分別以後,藍橋獨自進入洛神居,在付給老鸨一兩銀子之後,很快覓得了脫身的機會,來到了頂樓。

奇怪的是,這洛神居一派喧嘩景象,到了頂樓卻是人影全無,一片寂靜,只有樓下傳來隐隐絲竹之聲。藍橋心底傳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心道傳了話後一定要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耳邊一間房裏傳來那騷媚女子的聲音:“宋小姐請先用茶,我家小姐馬上就到。”

藍橋心道哪又有那麽巧的,他一來就正好趕上,正欲出言提醒,就聽見宋芷晴一把把茶杯摔碎在地上,怒喝道:“這茶裏是下了藥的!說!是誰指使你來的?”

那女子趕忙跪伏地上,顫聲道:“奴婢不知。”

藍橋心中暗贊宋芷晴精明,竟不需要自己幫忙,轉身正要離開,一把冰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道:“朋友既然來了,走得那麽容易嗎?何不進屋喝杯水酒?”

藍橋心中暗凜,知道自己是被宋芷晴布在外面的暗哨發現,更想到這根本就是宋芷晴利用自身做誘餌抓捕陳銀劍布的一個局,只不過是碰巧誤中副車,發現自己而已。

藍橋轉過身去,見一個俊偉男子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樣子,解釋道:“這位兄臺想必是誤會了,在下……”

不等他說完,那人已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藍橋暗嘆一聲,知道自己若是此時逃走,定會被人認作做賊心虛,恐怕要為陳銀劍背一輩子黑鍋了,無奈下只有随那人進屋。

甫進房門,藍橋再吃一驚,只見宋芷晴一身武士服,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中,觀其氣色可知在武功上有着巨大的進步,名震天下的秋水劍就那麽随意地放在桌上,而那婢女則顯然被點了xue道,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藍橋心道這豈不是連讓我和那人對峙的機會都沒有了,真是冤哉枉哉。正想着,後面那人已關上房門,封死了自己的退路。

宋芷晴道:“芷晴何幸,竟蒙揚名天下的采花大盜錯愛,到此拜訪。”

藍橋皺眉道:“這實在是一場誤會,且聽在下解釋,在下只是來……”

宋芷晴粗暴地打斷他道:“恁多廢話,待本小姐把你擒下,看你還是否那麽多嘴!冷當家,這是為民除害,不必講江湖規矩,我們一起上!”

那人向藍橋抱拳道:“在下冷冰,閣下請小心了。”長刀離鞘而出。

大戰一觸即發。

藍橋早從那日酒館中的見聞就知道宋芷晴非是什麽可以理喻之輩,此刻既然武功大進想一試身手,又認定了他是采花賊,自然絕不肯放過,不禁暗嘆一口氣,緩緩抽出破曉劍。

破曉劍精芒乍現,宋芷晴立時眼睛一亮,喝道:“想不到你一個采花淫賊,竟也有如此神兵利器,冷當家小心了。”

藍橋拔劍的同時,契機牽引下冷冰的長刀頓時生出一股森寒的刀氣,往藍橋湧破過來。

藍橋心中大凜,知道冷冰的武功修為決不在自己之下,同時又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因為受冤而戰,早沒了平時的霸氣和信心,更沒有殺傷敵人的欲望,如此發展下去,自己休想生離此地。

破曉劍出,遙指宋芷晴,藍橋沉聲喝道:“宋姑娘連小弟姓誰名誰都不知道,便妄然出手,不怕殺錯人嗎?”這正是藍橋高明之處,通過言語把自己放到一個被欺壓的位置上,從而生出強大的反抗心理,殺氣頓時狂湧而出。

宋芷晴不屑道:“等你……”她本想說“等你束手就擒後再說吧”,還沒說完藍橋淩厲的破曉劍招已經迎面而至,硬是把宋芷晴後面的話迫了回去。

宋芷晴平日驕縱慣了,那曾見過什麽真正的高手,更鮮與別人生死相搏,此時見藍橋劍勢兇猛,氣勢再挫,秋水劍上揚,勉強擋住藍橋一劍。

“當”!

兩劍相擊,聲響傳遍全場。

宋芷晴向後飄飛,直從窗口飛了出去,全靠抓住了窗框,才借力回到屋裏。

藍橋巋然不動,心中卻暗叫可惜,方才他下了那麽大功夫就是為了一舉将宋芷晴擊退,再從窗口逃生,哪知她比自己料想中要高明得多,不但借窗而回,更是不曾受傷。

冷冰刀至,藍橋心知現在是逃走的最後時機,若讓宋芷晴回過氣來守穩窗口,将必然是力戰而死的結局。破曉劍打橫擊出,正中冷冰刀鋒。

一股陰寒的真氣直向藍橋的經脈迫了進來,藍橋駭然而退,忙運功化去,哪知還沒站穩腳跟,冷冰第二刀已淩空而至,同時宋芷晴回過氣來,秋水劍刺向藍橋後腰,陰毒無比。

藍橋情況不妙至極,連忙強行扭動腰身,以毫厘之差避過宋芷晴後發先至的秋水劍,同時破曉劍使出“破曉九式”中的絕招“霞滿東方”,破曉劍化作一道光球,迎向冷冰奪天地造化的一刀。

當!

刀劍相交!

緊接着是地板碎裂的聲音,顯示藍橋抵禦不住冷冰随刀送出的真氣,才會将之卸到地板上。

“嘩”藍橋噴出一口鮮血,卻絕不遲疑,破曉劍再擋宋芷晴綿綿不絕的七劍之後,光球倏收,化作一道強烈的劍芒,射向落在門口的冷冰,正是絕招“一劍破曉”。

冷冰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抱元守一,雙手握刀,全力斬向破曉劍,硬撄其鋒。

當!

兩人再度毫無花假地拼了一記。藍橋再噴一口血,冷冰則是踉跄後退。

藍橋要的就是這轉瞬即逝的時機,回身猛提一口真氣,破曉劍幻化出萬千劍芒,伴着一派有死無生的慘烈之氣灑向宋芷晴。

以宋芷晴之能,也不敢硬架藍橋這一記含恨出手的“天光乍現”,秋水劍畫出三朵劍花,護住自身向旁避開。

藍橋像是早知如此一般,毫不遲疑,沖出窗去,同時也心叫僥幸。

其實藍橋乃是拿自己的生命做了一場豪賭,賭的就是宋芷晴的嬌氣,若是宋芷晴拼着自身受傷也決不讓藍橋越雷池一步的話,重整旗鼓的冷冰定能及時趕來,以雷霆萬鈞之勢搏殺銳氣已洩的藍橋。

“呼”,冷冰緊追着藍橋穿窗而出,在沖出窗口前的一霎那,與宋芷晴交換了眼神。雙方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之色,二人事先何曾想到對手會有如此的韌性和意志?

藍橋飛速降往地面,就在即将着地的瞬間,三把長矛,兩把鋼刀,兩把長劍,一條楊木棍向他襲來。

藍橋這才知道對方是布下了天羅地網,決不讓自己生離此地,此事不但有冷若霜之子冷冰的參與,更有從四方趕來的俠義之士。

藍橋身在空中無處着力,若讓這些兵器擊中,不變成肉醬才怪。

破風聲起,冷冰從樓上飛出,人刀合一,雷霆般向藍橋斬來。

在此劣無可劣的形勢裏,藍橋人急智生,破曉劍擊在洛神居的外牆上,立時化下墜為前沖,炮彈般飛向隔街房屋的瓦面。

刀劍矛棍紛紛落空,衆人叫嚷着向藍橋追來。

冷冰飄然落地,腳尖輕點,立時再度彈起,由下向上,箭矢般射向藍橋。

此時藍橋已有氣血翻騰之狀,知道是受了內傷,若是這樣逃命,絕逃不出冷冰的追擊,當下強行按下由屋頂突圍的誘人想法,轉過身來一劍斬向飛向瓦面的冷冰。

冷冰雙目爆出前所未有的精芒,淩空一刀有往無回般斬向藍橋破曉劍。

當!

冷冰向後飄飛,硬是被藍橋的一劍迫了回去。

藍橋卻是有苦自己知,冷冰那一刀飽含他陰寒的真氣,已針刺般侵入到自己的經脈中來,他此時已受內傷,再不能化解。故藍橋雖然看似是守住瓦面,卻已是外強中幹,再不能支持多久。

片刻間,十幾個江湖高手就圍住了藍橋所立足的房屋,更有甚者已經翻上瓦面。

藍橋心知若讓他們完成合圍,再有像冷冰般的高手攻上瓦面,自己必然難逃一死,當下凝起強大的意志,硬是把冷冰的真氣強行壓下,提氣向旁邊的屋頂躍去。

三名江湖好手恃強淩空截擊,一劍一刀一矛分從三個不同角度襲體而來。

藍橋明白若給他們迫往地面,衆人一擁而上下,自己不用說也是力戰而亡的結局,當下狂喝一聲,破曉劍斬在最先及體的長矛上。

持矛者立刻如遭雷殛,脫線風筝般向後抛飛,不知死活。

這時劍已殺到,藍橋左手伸出,用力抓住刺來的劍鋒,順勢一甩已将那人甩開,自己的左手則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持刀者至。

藍橋先是全身弓起,然後突然爆發,膝頭頂在那人的刀背上,瞬間把刀擊飛,然後左手一掌狠狠拍在那人肩頭,借力飛到對面的瓦面上,有驚無險的闖出了重圍。

藍橋躍到長街之上,向最近的城門飛奔而去,此時他已不惜損耗真元,務求不讓身後的衆多敵人趕上。

城門在望。

此時已過午夜,長街上靜如鬼域,藍橋耳際生風,眼看就要沖出城去。

驀然一聲佛號,三位黃袍僧人從天而降,品字形把藍橋圍在中間。

正中擋住城門的僧人單手行禮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施主若棄劍服輸,改邪歸正,老衲輪映可擔保施主……”

藍橋暴喝道:“給老子滾開,娘的淨是屁話!”破曉劍一往無前地向輪映刺去。

另一看來較年輕的僧人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莫怪小僧輪時降魔杖下破殺戒。”重逾百斤的禪杖就這麽向藍橋背上轟去。

剩下那僧人亦怒道:“施主如此不智,輪現也只有出手降魔了。”手持的木棍化作點點棍影向藍橋點來。

三僧中只有輪映是空手對敵,亦因守住城門成為藍橋首要的攻擊目标,長須飛揚下一拳轟上藍橋的破曉劍。

一聲悶響,藍橋被劍尖傳來的巨力震得幾乎破曉劍脫手,整個人向上抛飛。

藍橋一個翻騰,順勢向遠方一看,更是心中喊娘。只見冷冰一馬當先,正向城門處趕來,距離已不足百丈,其後百丈之內,參差不齊地跟着數十武林人物。若是不能立刻突破城門,再給冷冰纏上,恐怕就再沒有逃生的機會了。

心念及此,藍橋使出壓箱底的功夫,頭下腳上,破曉劍再次使出淩厲無比的“天光乍現”,将三僧完全籠罩在劍影中。

三僧同時心中大駭,都産生了劍招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錯覺,趕忙嚴陣以待。

冷冰已趕至五十丈處。

卻不料藍橋在即将與三僧短兵相接的空當突然提氣輕身,使下降之勢緩了少許,以一線之隔避開了三僧的一拳一杖一棍。

三僧招已用老。

藍橋破曉劍劍芒再現,在剎那間的光景間分別擊向三僧。

冷冰距離戰場只有三十丈。

三僧哪曾想到受了傷後的藍橋還可悍勇至此,當下完全不敢留手,全力出擊。

劍芒倏收,卻又再度爆出“霞滿東方”的光球,幾乎是同時接住了三僧的進攻。

殺氣襲來,冷冰距離城門只有十丈。

光球消失,一劍破曉!

取的竟不是獨擋大門的輪映,而是城門右側的輪現。

輪現駭然下雙手橫舉木棍,硬封了藍橋的絕命一劍。

咔嚓!

木棍斷裂,輪現帶着一蓬鮮血向後抛飛。

藍橋正欲從右側繞過輪映搶出城門,冷冰長刀殺至!同時輪映也左掌攻向藍橋的左肋,僅比冷冰之刀慢上一線,形成連環進攻。

藍橋破曉劍狂斬而出,使出最後的力量硬撼冷冰。

當!

藍橋再噴一口鮮血,借力騰飛,瞬間加速,使得輪映的一掌落空,沖出城門去,連破曉劍鞘被震落地上也顧不上了。

冷冰被藍橋的鮮血噴了一臉,狀若天神般落地,冷哼一聲道:“飲鸩止渴,看你還能逃到哪去?”再度提氣追出。

輪映等三僧卻是轉身面向藍橋離去的方向,緩緩道:“施主這又是何苦呢?”

藍橋亡命狂奔,一陣陣絕望的力竭感傳來。他知道,只要再跑幾裏地就再也爬不起來了,但他卻只有跑,跑到力竭倒斃的一刻。

忽然間一道人影從一旁樹上閃出,橫在路心。

藍橋心道是什麽人如此機智,竟然知道在這裏埋伏,是天要亡我呀,再無暇他顧,一劍擊出。

那人動也不動,只是一指點出,正中劍尖。

藍橋渾身劇震,只覺得對方真氣如同旋轉着的暴風般侵入自己的經脈,把被他強行壓下的冷冰的陰寒真氣全數激起。喉頭一甜,再噴一口鮮血,終于倒地,昏厥過去。

那人愣愣地望着倒下的藍橋,不久冷冰飛身而至,見狀高興地拍拍那人的肩頭,道:“藍楓真有你的,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

//後文簡敘:藍楓發現打倒了藍橋,後悔不已,幸虧藍橋傷勢不重,沒多久就醒了。後來風夜菱出面,總算澄清了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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