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園遇襲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是應該把楓橋山莊那場大會戰貼上來的,但仔細看了看存稿,一是那段劇情實在太長(将近5W字),二也是劇情中有不少Bug實在不好改了,只得作罷。再者看看前面已經貼了幾章緊張刺激的片段了,就想後面不妨貼兩段輕松一點的。
//前文書道,楓橋山莊一戰後,仙女劍派掌門葉雯在天蓮峰召開武林大會,和江湖群雄共同商議對付太平教的計劃。藍橋決定前往安蕭寒聆雨堂所在的岳陽尋找機會。//
仙女劍派在天蓮峰上共有大大小小十一座院落,高低錯落間将峰頂的面積分割成十一個部分。其中的制高點自然是掌門葉雯所在的“通天樓”,最為雄偉壯麗的建築莫過于用于集會議事的“聽雪閣”,最奇詭神秘的是用于存儲糧食兵器古籍的“璇玑園”。還有很多獨立的建築并不屬于任何院落,多是用來招待客人居住的客房。而在這些錯落有致的院落中,若說最為清雅別致,鐘靈毓秀的庭院,則非白雪音的“雪蓮庭”莫屬了,茂密的竹林間小路蜿蜒,竹林雖不大小路卻在其中彎了數彎,露水間或從竹枝滴落,砸在小路的青石上發出滴答的輕響。小路的盡頭則是一座小石橋,石橋下一條清流不疾不徐的流淌而下,流過小橋後又轉了一個彎,才從石牆下的縫隙中流出。而就在這一個溪流轉彎的妙地,一座六角亭卓然而立,賞盡竹林小路,石橋流水之佳景。
而此刻這小亭中,正坐着四個人,烹茶觀景,正是此間的主人白雪音,以及藍橋、風夜菱和風月明三人。
白雪音纖手皓腕,把滾燙的茶水依次倒進客人面前的紫砂茶杯中,輕笑道:“雪音這小院雖然不大,但卻怎麽也看不夠呢。”
風月明點頭道:“不錯,這小小庭院之中,勝景确實美不勝收。”
白雪音怡然道:“但這一年之中,景色最佳之季,卻不是現在。若是等到冬至時分,天降大雪,則竹林,青石小路,小石橋,還有這六角亭無不被白雪所蓋,屆時雪景溪流相互掩映,才是最妙。”
風月明大笑道:“正是,眼下只是想想便令人心馳神往。”
風夜菱飲了一口茶,贊嘆道:“妹妹烹的真是好茶。”
白雪音掩嘴笑道:“姐姐可知這是什麽茶?”
風夜菱道:“可是采自明前的西湖龍井?卻不知是不是用那虎跑泉水烹制?”
白雪音道:“龍井是不錯,只不過卻是由這山上的山泉水所烹,而非虎跑水了。”
風月明則笑道:“這山泉水別有一股清香甘冽之氣,若是釀酒,想必更佳。”
白雪音道:“既然風大俠有意,雪音不妨親手釀上兩壇,待得年底飛雪飄至時節,我們再來此地喝酒賞雪如何?”
“只是遙想一番,風某就不禁期待萬分了。”風月明道,“此間事了後,我必須要和雲河到京城走一番,所以不會和你們同下江南了。”
風夜菱一聲驚呼道:“若是如此,那我們岳陽一行豈非只剩下我們兩人了?”
風月明道:“你們先行前往岳陽踩點,不要輕舉妄動,好好潛伏起來,待我們在京城的事情一了,立刻前去助你。”
風夜菱還是不放心,道:“這……這千山萬水的,敵人又是高手環伺,你就不怕我們一出門就給人宰了?”
白雪音插話道:“姐姐不必太過擔憂了,師父曾傳下話來,命我和你們一行同去江南,一路也好有個照應。”
風夜菱知道白雪音劍法驚人,堪稱年輕劍客中的頂級高手,稍稍放心了些。
風月明又道:“我已和鐵戰将軍說好,他會親自帶人護送你們一直到達江邊。”他忽然哂笑道:“好妹妹你何必着急,你相公他武功卓絕,智計過人,絕不會讓你吃虧的。”
藍橋本在發呆,聽了這話臉上一紅,道:“咦?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
風夜菱看他那副呆樣便心裏有氣,嗔怒道:“哼,笨的跟豬頭一樣,怎麽就智計過人了。”
白雪音看着藍橋的窘态,被逗得撲哧笑了出來。
風夜菱向白雪音嫣然一笑,道:“若不是雪音妹妹一路保護着,我才不放心和你一起走呢。”
風月明忽然笑容一斂,從懷中拿出一本薄冊子,遞給風夜菱,正色道:“這是父親在我下山前交給我的,叫我轉交給你。父親知道你的性子,也知道你沉不住氣,沒什麽毅力,無法修習最上乘的武學,但他也知道你冰雪聰明,悟性奇高,所以為了讓你臨敵可以自保不致吃虧,特地為你創出一套武功,記在這薄冊之中,既有內功心法,也有對敵招式,你一路上可以加以研習,有小成之後就算還趕不上雪音師妹的精妙劍法,卻也可以武功大進。”
風夜菱随手翻了幾頁,見果然是上乘武功的精妙絕招,不禁大喜收下。“這本武功秘籍可有名字?”
風月明得意地道:“這冊子上雖然沒寫,但我臨行前特地問了父親。父親說,就叫‘鳳飛雙翼’好了。”
“鳳飛雙翼?”風夜菱愕然道,“這算個什麽名字。”
“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嘛。”白雪音笑吟吟地說,“這和當年陸小鳳的絕技靈犀一指豈非不謀而合?看來風鎮岳前輩是想借此寓意姐姐和藍公子心有靈犀,百年好合吧。”
聽到這裏風夜菱有點害羞了,嗫嚅道:“強行這麽解釋真的沒問題嘛?”
風月明又道:“這一路上你研習此功若有疑惑,可以和雪音師妹一起研習,她習武經驗遠勝過你,自會給你最有效的指點。”
風月明見妹妹欲言又止,笑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雪音師妹本就是我同道中人,若是她也能從中得到領悟,那是我們的福分,不是嗎?”
白雪音感激道:“雪音多謝令尊前輩的擡愛和信任,若有所命,定當竭力。”
這時忽聽敲門聲響,白雪音嬌聲道:“貴客請進。”
接着一人走來,正是風月明的得力助手,雲河。
只見雲河先向各人拱手行禮,然後神色匆匆向風月明道:“是時候動身了。”
風月明灑然一笑道:“好,那風某就此告辭了,我們岳陽再見,若是有緣,風某自當在飄雪時節拜訪雪音的香閨,來品一品那妙絕的水酒。”
白雪音裣衽一禮,笑道:“雪音不勝榮幸。”
風月明擺了擺手,随雲河去了。
風月明走後,藍橋不禁嘆息一聲道:“該走的人都走了,現在也就剩下我們幾個還呆在山上了。”
白雪音道:“他們都已經下山去了嗎?難怪今天外面靜悄悄的,都不見有什麽人。”
藍橋道:“不錯,張仲傑昨夜向我辭行,已連夜下山,向西而去,想必正如他先前在大會上所說一般,去打探西域各軍閥的動向了。而張旭和白沁兩位天龍幫的堂主今晨也曾向我和菱兒告辭,北歸而去。至于其他江湖群雄,雖未一一別過,但熱鬧已然看過,也都或早或晚的下山去了,此刻的天蓮峰上,恐怕也只有我們這兩個外人了。”
白雪音笑道:“哪裏哪裏,雪音可從來不敢把二位當外人看待啊,二位就算在這住上個十天半月,雪音也會悉心照顧的。”
風夜菱接口道:“只可惜我們沒有時間再在此停留了,由于需要時間整頓軍務,鐵将軍答應我們明早出發,所以我們只有這一天時間休息休息,享受享受。”
白雪音輕笑着給藍橋和風夜菱二人填了新的茶水,道:“二位且先品茶,待雪音演奏一曲,以助‘享受’。”
風夜菱俏臉微微一紅,嗫嚅道:“人家随便一說,妹妹切勿當真。”
白雪音擺手道:“姐姐不必客氣,雪音去去就來。”說罷,她竟真的起身進屋去了。
風夜菱待白雪音進了屋後,嘆了口氣,默默說道:“此番江南一行,兇險異常,也不知有幾分機會可以全身而退。”
藍橋道:“此行系天下存亡之關鍵,已不僅關乎個人之恩怨,正所謂‘雖千萬人吾往矣’,縱有千難萬難,我們也必須粉碎安蕭寒複辟太平教的陰謀。”
風夜菱道:“事關重大,菱兒又豈會不知?只是此次敵人實在太強,縱然或許屆時你親弟弟藍楓、好兄弟冷冰還有我哥哥能來支援我們,但比起敵人之強大,仍是如同以卵擊石。”
藍橋道:“這話倒也不錯,想想我們曾遇到過的高手,就算梁夢醒不會出手,但四大天王仍餘其三,安蕭寒、烈陽武功早已臻至化境,再加上年青一代的諸多高手如蕭月痕和虛無塵,還有神出鬼沒的邊城箭,若是硬碰硬,我們決不是對手。”
風夜菱幽幽道:“若是我爹肯來,形勢定會簡單的多,只是不知為什麽他明知菱兒即将面臨生死考驗,卻仍是不肯下山。”
藍橋道:“你爹是有大智慧的當世賢者,他的想法豈是我等可以妄加臆測的。”
風夜菱望着他,俏目忽然放出異樣的神采,道:“縱然明知兇險,卻仍然奮不顧身,菱兒不指望你改變,因為這股正氣本就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菱兒就是喜歡這樣的你,縱然此番追随你進了墳墓,也不願你像其他人一樣,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逃避。”
藍橋道:“其他人的言行我們無法評判,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對我們而言,只要能夠問心無愧,就已經足夠。”他頓了頓又道:“眼下我們缺的,是能夠獨當一面的真正高手,雪音師妹毫無疑問是其中之一,還有冷兄弟,相信他歷練歸來,定能讓人刮目相看。”
風夜菱道:“那藍楓呢?”
藍橋不無遺憾地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楓弟本是天分過人之輩,只是他那玩世不恭的性格,使他縱然有幾分小聰明,也很難成為真正的高手。”
風夜菱也嘆息道:“只可惜已經發生的事誰也無法改變,卻不知還有那些人有可能成為我們潛在的幫手?”
藍橋想了想道:“非要再找幾個倒也不是不行,比如你天龍幫的雲河兄,還有西川的天機院不知會不會參與進來,若是名列十大高手的路天行肯派人亦或親自前來,情況大會不同。當然了,天下肯定還有很多深明大義的江湖豪傑,但這些人,來了自然好,沒來之前,我們卻也不可寄予厚望。若說真正可以起到關鍵作用的,眼下恐怕只有一個人了。”
風夜菱道:“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藍橋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點了下風夜菱可愛的鼻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個人就是你。”
風夜菱一愣,藍橋平淡的續道:“你生于武學世家,本是塊璞玉,只是你以前驕縱慵懶,養尊處優慣了,才遲遲無法窺得上乘武學之堂奧,但此刻你已懂得如何面對責任和壓力,這正是你向世人再次證明自己的時候。”
見風夜菱遲疑不語,藍橋又道:“你爹給你的這本鳳飛雙翼的武功秘籍毫無疑問是價值連城的至寶,我們此番江南一行,你只要發奮用功,相信到時自有小成。”藍橋凝視着風夜菱那絕世的容顏,眼裏仿佛放出了光,續道:“到了那時候,你就不僅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更是會像你哥哥一般,成為人人敬仰的俠者,将你爹爹風鎮岳打出來的俠名發揚光大。”
風夜菱似乎早已忘記自己曾經也吹牛般自诩過武功高手,或許就在她愛上藍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忘記了過去,全心全意的變成了一個渴望愛的女孩。但此刻藍橋的一席話,讓她又重新找回了自己,讓她重新認識到自己不但是個美女,更是可能憑借自己的力量改變世界的希望,她幼時的那些夢想如梭般在她的腦海中閃過,如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而自己則和其他江湖後起之秀一樣,是扛起這責任的最佳人選。
她的眼睛也漸漸亮了起來,她只感覺到身上的熱血正漸漸的燃燒,仿佛已看到了未來自己和藍橋并肩作戰的情景。一個曾迷失過的人重新找到希望,豈非總是令人振奮的事?
所以藍橋也笑了,他笑道:“相信我,當你完全找回自己的時候,你會懂得那種感覺有多麽美妙。”
白雪音方才曾說“去去就來”,只是她去了卻沒有出來。
出來的是她的琴聲。
只聽得“叮叮咚咚”的琴聲響起,有如清泉落英,餘音繞梁。
風夜菱收好那小冊子,嫣然一笑道:“如此佳音,若是無人一舞,豈非可惜。你可見過菱兒的舞嗎?”
藍橋搖頭道:“雖不得見,但亦可想像,菱兒的舞姿定然妙絕天下。只是此間之藍橋一人,藍橋何德何能,得佳人獨獻一舞。”
風夜菱卻已走出小亭,俏立于石橋之上,聲音無比溫柔的說道:“菱兒今生今世,都只為君而舞。”
她一身白衣,長裙垂地仿似流雲,只見她左腳單腳而立,身子向着藍橋的方向微微前傾,雙臂展開,右腿則從身後緩緩擡起。當她的右腿升得高過了頭時,裙擺順着她的小腿滑落,露出了她纖美精巧的玉足,然後是如玉般修長的美腿,筆直而修長,幾乎令人窒息。她盈盈的笑着,雙臂上下微微舞動,便如同一只憑虛飛舞的白鶴,在雲朵中穿行一般。她飛舞着,雙臂振動的幅度更大,每次一雙柔若無骨的素手都仿佛要在頭頂相交,同時右腿也越升越高,最後幾乎垂直的立起,那風姿是非言語所能描述萬一。這些動作都是在極慢的速度下完成的,到了最後,似乎依然靜止不動,但藍橋卻絲毫不覺得慢,他只感覺喉嚨有些幹渴,希望這妙絕天下的一舞永遠不會結束。
他喝了口茶,定睛再看時,風夜菱的舞姿已變,從極靜化作了極動。只見她先優雅的轉了個圈子,然後在小石橋上翩然而動,就好似一只美麗的白蝴蝶,在百花之間采尋花蜜一樣輕盈。而那雨後的清風不知何時好似停了,那竹林中的落葉水滴也好似不再落下,甚至就連那橋下的潺潺流水也仿佛靜止不動了一般。天地萬物,似乎都已沉醉在她絕美的舞姿之中。
藍橋凝視着她仙子一般的風姿,自然也醉了。他雖喝的是茶,卻好似喝了數十斤最醇最烈的美酒一般醉了,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漸漸地他感到不勝酒力,風夜菱的身影在他眼前模糊了起來,然後只感覺一股難以抵擋的困意襲來,失去了意識。
喝茶也能喝醉?就算風夜菱真是天上下來的仙女,難道還能在一舞之間攝人心魄不成?
所以風夜菱立刻停了下來,鞋子也忘了穿,就回到亭裏,伸手拍拍已趴倒在桌上的藍橋,說道:“喂,醒醒,你怎麽了?”
見藍橋沒有反應,只是沉睡,風夜菱有點急了,嬌喝道:“喂,你怎麽睡着了,诶真氣人,人家全心全意給你跳舞,你這人怎麽竟睡過去了,真沒禮貌。”
正要想辦法把他弄醒,忽然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他中了老夫的‘十日醉’,你就算把他丢到水裏去,沒有個十日,他也是醒不過來的。”
風夜菱一個寒顫,轉過身來,只見一個黑衣人正負手傲立庭外,漆黑的衣服,正如他漆黑的刀,正是太平教的護法長老,隐刀。
風夜菱只覺得他雖然還沒有出手,但一股刺骨的寒意卻從四肢百骸向自己襲來,仿佛這盛夏的時節已變成了冬至。
“你……你怎麽進來的?”風夜菱道。
隐刀似乎并不着急出手,仿佛是想确認藍橋确已睡熟,道:“這天蓮峰上半個人影都沒有,老夫根本不必怎樣就可以大步進來,至于這傻小子,還要多虧了你,若非他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老夫又怎能以彈指神通的功夫,把藥粉彈到他的茶杯裏?”
風夜菱只覺臉上一陣發燙,想到自己和藍橋方才卿卿我我想必都已落入這人的眼裏,頓覺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又覺駭然,彈指神通若是用于發射暗器,自是容易,但若說把藥粉從相隔數丈的地方準确的彈入一個小茶杯,卻是難上加難。
如今自己肯定不是對手,再加上藍橋昏睡,自己打不過更是不能不顧而逃,看來此人早已算準,才打算如此一舉生擒兩人。風夜菱想到這只覺得自己一絲機會都沒有,突變帶來的絕望讓她的頭腦如同呆滞,完全不知所措。
隐刀看見風夜菱這般神色,不禁得意,心想自己此行出其不意,明知不可為而為,屆此武林大會江湖豪傑齊聚商讨對付太平教之際,任誰也不會想到太平教高手竟敢單槍匹馬上山,而他正是抓準了人們的這種心态,算準天蓮峰上防備薄弱,才涉險上山,一舉成功。他只見風夜菱垂着頭,一副茫然無措的神色,便順着她的視線瞧去,她在看着她自己的赤腳。她從剛才跳了舞過來,就沒來及穿上鞋子,此時六神無主下,竟盯着自己裙下露出的赤足發起呆來。風夜菱毫無疑問有一雙漂亮的腳,就算讓這世上最挑剔的男人來看,也挑不出任何一點瑕疵。風夜菱有時甚至自己暗自幻想,是不是天任何男人看了自己這雙腳,都會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住?她的腳趾微微蠕動,仿佛這粗糙而寒冷的石板地讓她感到不适。這種小動作,當然瞞不過隐刀的眼睛,隐刀毫無疑問是男人,男人看到她這雙腳,是否還能把持得住?
只可惜她錯了,隐刀非但不能算是個男人,他簡直不是個人,他生平只愛俊俏小生,最恨女人,并且越是漂亮的女孩子他越恨,所以他只會虐待女人,卻絕不會被女人所吸引,方才風夜菱做驚世一舞他連一眼都沒有看,此時又怎會去看她的腳?
只聽隐刀哈哈笑道:“毫無疑問你是個動人的女孩子,也有一雙動人的腳,只可惜我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倒是你旁邊睡着那小子,不妨讓了給我,我保證會很溫柔地待他的。”他的笑聲尖厲而瘋狂。
風夜菱聽了只覺得羞恥和恐怖,隐刀那難聽的聲音讓她聽了幾乎要嘔吐。她不由得蜷縮起身體,蹲在藍橋的身旁,用雙手捂住耳朵,眼裏也似乎有了淚花。
隐刀獰笑道:“裝可憐也沒有用的,我勸你還是乖乖的跟我走,這樣還可少受點苦頭,我這人可最不懂憐香惜玉了。”他笑着,一步步向風夜菱走近。
風夜菱縮得更緊,顫抖的也更劇烈。隐刀一把伸手向她的秀發抓去,出手又快又狠。
但風夜菱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身形忽長,向後跳開一步,同時在空中“锵”的一聲抽出了藍橋的破曉劍,向隐刀脫手擲出。此刻她的臉上早已沒有驚懼和畏縮的神色,完全是冷靜和坦然。
隐刀直到此時才知道自己中計,不禁暗怪自己大意,但風夜菱的武功還遠不被他放在眼裏。
破曉劍擲來雖然突然,但勁力卻是不足,他本想揮手彈開,卻忽然想到破曉劍是天下名器,不如據為己有,于是他向後跳出,伸手準備抓住劍柄。
哪知就在他人在空中之際,一股寒氣忽然從背後襲來。
隐刀大驚,拼了命的扭轉身體伸右手向後彈去,“叮”的一聲,他的食指在千鈞一發之際彈在一柄由後攻至的劍鋒上。
劍冰涼。
白雪音白衣勝雪,正站在他的身後。
他雖堪堪架住了一劍,但形勢卻仍然十分不利,不及多想便欲拔刀。
但白雪音卻不容他拔刀,劍光如練,閃動不絕,而劍鋒之間,竟還挾着雪花飛舞。
幻雪劍法!
隐刀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他曾親眼目睹“雪仙“葉雯以幻雪劍法擊殺他的老搭檔藏劍,對這套劍法仍存有深深的敬畏,此刻見白雪音使出,竟好似不在葉雯之下。
而就在此時只聽“啪啪”之聲連響,風夜菱暗器出手。這是藍楓借給她的獨門暗器燕翎箭,兩袖之中數十點寒星劈面向隐刀射來,淩厲異常。
隐刀究竟是究竟江湖的老狐貍,此時知道再難讨好,左手用刀鞘架開白雪音一劍,同時右掌擊在亭中桌面,借力騰空,在風中翻了一個跟頭,消失不見。
白雪音先和風夜菱一起把藍橋架到小屋裏的床上安頓好,才臉色蒼白的道:“剛才真是太險了,若是隐刀能跟我再多過兩招,必能發現我已是強弩之末,多虧姐姐機智,讓我偷襲出手在先,然後又用暗器夾攻在後,才總算吓走了這魔頭。”
風夜菱亦是驚魂甫定,喘息着道:“隐刀剛出現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要完了,直到看到妹妹從樓裏出來站到隐刀身後,才生出險中求勝的希望。”
白雪音不禁笑道:“姐姐演戲演得倒是真好,就連我都差點相信了你,不過若非如此,那老魔頭想必也不會容我從後面逐漸逼近。”
風夜菱臉上一紅,道:“妹妹不要取笑人家啦,我看到妹妹的眼色,才不得不這樣拖延時間的。唉,妹妹真是厲害,自上次楓橋山莊之後,又一次救了我們,我看妹妹剛才的劍法,簡直難以置信,似乎已接近尊師的劍法。”
白雪音苦笑道:“說到劍法,雪音和師父比起來,那還是差得遠了,剛才那幾劍,是雪音全身真氣凝聚而成,目的就是為了要駭走他,其實雪音心裏知道,以剛才那種打法,再出兩劍真氣就要耗竭,若是那時還不能将他吓退,那我們三個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風夜菱奇道:“竟有這樣的心法,能讓全身真氣在一瞬間爆發出來?”
白雪音正色道:“對我們習武之人來說,真氣就像一個蓄水的大水庫,真氣深厚的人存水就多,真氣不足的人存水就少。像那魔頭隐刀,起碼有五十年的功力,那他體內真氣之充盈,自是雪音難以相比,令尊風鎮岳大俠,真氣如江海般浩瀚不絕,自然更是厲害。但真氣多少是一方面,怎麽用卻是另一方面。就像水庫,可以放水如長江大河,也可以涓涓細流緩緩而出,這就取決于我們的內功心法了。比如說昔日的劍俠藍若海,有劍法‘破曉九劍’,最後一式‘一劍破曉’之所以世人難當其鋒,就是因為他可以集全身真氣于這一劍,便如同水庫開了一個大閘口,數千萬噸的存水傾瀉而下,其奔流之勢誰與争鋒。又如那安蕭寒的絕技‘寒雨一千單八劍’前面先不運勁全力,待将敵人消耗殆盡,再突然加力取勝。而我派幻雪劍法便講究将主要真氣運于劍法的同時再以支流的真氣控制周圍環境,從而加強劍法威力,同時抑制敵人的行動,是以幻雪劍法對真氣的消耗甚劇,即使是家師,若是打到百招開外,恐怕也會真氣不繼。”
風夜菱冰雪聰明,一點就透,接道:“所以妹妹若想模仿令師劍法的氣勢,就不得不在每一劍上加上更多的真氣,而這樣就會減少妹妹可以出劍的招數,因為水庫的容量有限,閘門開得大了,水勢必走的就快了。”
白雪音微笑道:“大致上是這樣的,但真氣若要運行自如,還需對應的內功心法,才能控制好真氣的流向和大小。所以姐姐若想快些武功大進,除了精研內功,修煉真氣之外,還要好好想想有什麽法子可以把已有的真氣好好加以利用,我想,令尊托令兄帶來的那本秘籍,定是足以傳世的佳作。”
風夜菱點點頭,忽然也笑道:“所以妹妹現在想必也累了,不妨好好用功,好早些回複。”
白雪音道:“不錯,只是此刻我真氣耗損,藍公子又陷入昏睡,姐姐一個人恐怕不太安全,我們今夜不如先到鐵将軍軍中留宿,明日再一起出發。”
風夜菱道:“如此甚好。”忽然她臉上又一紅,大嗔道:“妹妹你好讨厭,原來剛才我們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不然為什麽會知道我想武功大進這種事?”
白雪音先一愕然,然後嫣然一笑道:“你們說話那麽大聲,難道還要雪音塞住耳朵不行?……哎呦,姐姐別掐我啊……我才救了姐姐就翻臉……真是的……”
//後文簡敘:藍橋、風夜菱和白雪音在應天軍鐵戰的護送下順利到達岳陽,以開布莊為名潛伏起來,打探聆雨堂的情報,一場生死惡戰即将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