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楓遇上路纖雲 (2)
歡采集花露。”經昨夜深談,雖然還有很多秘密不解,但藍楓對路纖雲已然大感親近,稱呼也由“路姑娘”、“路小姐”變成了直呼其名的“纖雲”。
路纖雲回過頭來,面容無嗔無喜,若有若無地淡淡道:“雕蟲小技,不足挂齒,藍公子見笑了。”
藍楓心中一凜,心道:“我們昨天暢談之時還形同知己,怎地她今天竟像換了一個人一般,對我不理不睬的。”雖然路纖雲并非真的對他不理不睬,但言語中那種滿不在乎的語氣還是讓藍楓有些掃興。
藍楓平時為人豁達随意,對這些瑣事倒也不是特別的在意,但不知為何,此刻面對路纖雲的冷言冷語,他卻感到心底有一股熱氣在燃燒。他見路纖雲答過自己後又去擺弄花草,便沒話找話道:“昨晚我鸠占鵲巢,害纖雲一夜無眠,實在無禮,還請纖雲見諒。”
路纖雲這次連頭都沒回,不冷不熱地道:“那也沒有什麽,你遠來是客,照顧好你也是應該的。”
藍楓聽了只覺得有點尴尬,平素兩人問答,總是一問一答,交互進行,談話才能投機和深入,若只是一人說話,另一人搪塞的話,就很難進行下去。藍楓想要問她為何轉變至此,卻又不好開口,想要再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半晌,他才讷讷道:“此刻應屬隆冬季節,但為什麽這山谷之中竟可以暖風習習,花草茂盛呢?”
路纖雲蓋好瓷瓶的蓋子,站起身來道:“這倒也沒什麽奇怪的,山谷東西走向,兩側的山脈擋住了北方的寒風,再加上山谷內的溫泉,自然四季如春了。”
藍楓順着她的話接道:“想不到這小谷之中還有溫泉這等名聲,纖雲帶我一游如何?”
路纖雲收好瓷瓶,撣了撣身上的塵土,面無表情道:“随我來。”沿着一條小路帶頭前去。
在北側懸崖的腳下的草木深處,藍楓見到了被水霧籠罩着的一池溫泉。池雖不大,卻也可容四五人置身其中,一條細水從崖側的小洞流出,灌入池中,想必是溫泉的源頭了。
藍楓探手輕觸,果然滾熱,笑道:“這裏既有溫泉,大地自然溫熱,也難怪這小谷中物産豐饒了。”見路纖雲面無表情,絲毫不為所動,續道:“但這池溫泉由這道水流注入,卻不知通往何處?”
路纖雲道:“這裏本沒有溫泉,我鑿開了崖壁,又挖了這水池,才有了藍公子今日所見,不過這裏離纖雲的居所較遠,取水不便,纖雲就又開鑿了一道水渠,把水通到木屋裏,然後再從木屋流向四處。”說這話時,她的眉宇間透出一絲驕傲,雖然語氣依然平靜,話已開始多了起來。
藍楓奇道:“溫泉通到了屋裏?怎地我昨天沒見着?”
路纖雲淡淡笑道:“你沒見着的東西多了,跟我走吧。”
藍楓本以為路纖雲要帶他回木屋去參觀小谷的水利設施,剛要轉身,卻不料路纖雲竟輕飄飄地落入水中,向他道:“這水道可容人體穿過,你跟我來。”
藍楓好奇心大起,“噗通”一聲跳下水去,見路纖雲已從池底靠近內側池壁一個方方正正的洞口游了進去,便緊随其後。
第一次在溫泉中游水,藍楓渾身暖洋洋的,只覺得舒适異常。沒過多久,藍楓眼前一亮,水道已到了盡頭。這是一個方方正正,由青磚打造的水池,池底還有幾條銅管,不知會把池水引向何處。四壁都有磚石砌成的坐處,可以看見路纖雲正靠坐在其中一壁之上,輕搖着腿腳,似乎正享受着這溫泉的滋潤。藍楓冒出水面,卻見這是一個建于地下的石室,牆上四盞長明燈散發着昏黃的光線,一道木制的樓梯通向地面的木屋。
路纖雲擺了一個盡量舒服的姿勢,把頭部以下的所有部位都浸入水中,對藍楓笑道:“怎麽樣?我這個小地方還是很高級的吧?”她說話的時候,水珠順着她的臉頰秀發滾下,落入水中,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在這安靜的石室中顯得格外清脆。
藍楓不知是不是溫泉的作用讓她回暖,見她主動對自己說話,心下欣喜,點頭道:“還真是個好地方呢,你簡直是個天才。”
路纖雲擺出一副“那是自然”的表情,道:“你可知那些銅管把池水引向何處嗎?”
藍楓一面坐到路纖雲對面的石坐上,一面道:“莫不是通去灌溉你那些花草樹木?”
路纖雲含笑搖頭,道:“很多花草都是淩寒而立的,若是澆灌熱水,恐怕早就死了,但若任其淩寒,估計也不會如現在這般生機盎然。這些銅管通往地下,穿插于這些植物的根系之間,傳遞出溫泉的熱量,卻又不為其所吸收,待回轉幾周,泉水降溫下來之後,最後流到後面的雲湖中去。”
藍楓道:“哦,原來後面那片澤湖是叫做雲湖。”
路纖雲道:“路纖雲家的湖,自然是應該叫做雲湖啦。”
藍楓想了想又道:“那想必這個小谷也是叫做雲谷喽?”
路纖雲擠了擠眼睛,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嘛。”
藍楓見氣氛終于又活躍起來,也松了口氣,道:“纖雲,我們是不是該吃個早飯了?這再不動,可就要到中午了。”
路纖雲道:“到了中午最好,正好把兩頓飯一起吃了。”
藍楓不滿道:“那可不行,那我豈不是少占了點便宜?”
路纖雲道:“好好好,我這就去準備飯菜。嗯,那你先上去呗。”
藍楓疑惑道:“咦,不對,這是你家,為什麽不是你先上去呢?”
路纖雲臉突然紅了,窘迫道:“哎呀人家這副濕答答的樣子怎麽出去啦,自然是……自然是你先出去,然後……然後我再換衣服嘛。”她說完話後立刻底下頭,直勾勾地盯着水面,不敢去看藍楓。
藍楓恍然笑道:“原來如此。”一躍而出,拾級而上,心裏充滿了和路纖雲相處所帶來的快樂。
//後文簡敘:這是藍楓第一次見到路纖雲,在度過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天之後,藍楓離開了路纖雲的小谷,獨自上路了。//
//藍楓遇上路纖雲之二//
//前文書道:藍楓再次回到岳陽時,已是一年以後了。那時的岳陽,發生了震驚天下的一場大戰。安蕭寒在藍橋、淩羽飛、風月明和白雪音的聯手一戰下不敵身亡。後人每每談起這一戰,總喜歡用令狐沖任我行等人圍殺東方不敗一戰作為類比,可見安蕭寒武功之恐怖。而藍楓這次來到岳陽,是為了和藍橋等人會合。//
第二天天才剛剛亮,藍楓就離開了客棧。此時的岳陽城下起了蒙蒙細雨,一片水汽白茫茫的,讓視線變得不清。
藍楓信步出城,來到了位于岳陽城東南方向約莫十裏地的一個小市集。市集本是個臨湖的小村莊,平日裏也有些物産交易再此進行。此時由于岳陽城碼頭被封鎖,岳陽地區的水産交易大多轉至這個市集,使得正在早市的村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各種産自洞庭湖的物産在此易主,買賣雙方各取所需。各種叫賣之聲此起彼伏,憂樂之色畫在來往的行人臉上,映襯出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小世界。
細雨如絲,藍楓在早市的人群中漫步着,一直走到市集的邊緣,一個簡陋的小碼頭處。碼頭上停泊着不少小舟,由于此處距市集中心較遠,除了看守船只的幾個漁人外幾乎就沒什麽人了,顯得安靜了許多。藍楓席地而坐,欣賞着洞庭湖優美的水波,也聆聽着波濤自然的聲。,看着、聽着,藍楓仿佛醉了,一切的煩惱都漸漸模糊、慢慢離他而去。
此時一艘逐漸接近的小舟吸引了藍楓的注意,并非因為小舟有何特別,而是在一望無盡的茫茫大澤中,實在沒有什麽別的事物可以比一艘正在靠岸的小船更能吸引人的注意了。
小舟在藍楓的視線裏逐漸清晰,慢慢靠岸,一個身穿蓑衣草鞋,頭戴鬥笠的少女從船艙中走出,向岸邊觀望。
藍楓看了那少女一眼,立刻興奮地跑到碼頭上向少女招手,叫道:“路纖雲!”
少女聽到聲音,看向藍楓,露出意外的神色道:“藍楓,原來是你。”
小船靠岸,路纖雲輕巧的跳到碼頭上,微微擡起鬥笠的前沿,露出燦爛的微笑,道:“你怎麽也到了這裏?”。藍楓幫着路纖雲系好纜繩,正待暢敘離情,路纖雲先道:“待我先把我的東西賣完,再暢談不遲。”
她見藍楓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噗嗤”一聲笑出來道:“放心吧,用不了很久的啦。”
此時碼頭上其他漁人見到路纖雲的小舟,紛紛聚攏過來。路纖雲一趟一趟的從船艙裏抱出近十大包用漁網包住的鮮魚,加起來足有好幾百斤,交給了碼頭上的大漢們。
其中一個黑大個嘿嘿笑道:“想不到妹子你今日的收獲比昨日更多,真是了不得呀,俺老張佩服。”
旁邊一個瘦高個也道:“誰說不是呢,一個小女娃,別的不說,光說這捕魚的本領,一個人竟然能頂上俺們半個村的收成了。”
路纖雲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笑道:“謝謝諸位大哥誇獎,這次的貨還要有勞諸位大哥了。”
黑大個老張道:“好說好說,包在俺老張身上,妹子盡管放心好了,來拿着。”說着把一袋碎銀兩交給路纖雲。
路纖雲數過銀兩後微微一個萬福,道:“小妹謝過幾位大哥,告辭了。”然後輕輕一扯藍楓的衣袖,拉着他上了小船。
藍楓解開纜繩,小船輕輕漂離碼頭,向湖中蕩去。
小舟漸行漸遠,後面傳來老張的喊聲:“妹子慢走,明天再來啊。”
看着藍楓呆若木雞的不解神情,路纖雲微嗔道:“呆子,想什麽呢?”
藍楓看了路纖雲半晌,才長舒一口氣道:“纖雲你可真是神出鬼沒,讓人捉摸不透啊。”
路纖雲饒有興致的道:“不就是過來賣魚麽,怎麽就神出鬼沒啦?”
藍楓終于憋不住心中的疑問,道:“你那隐居小谷如同仙境一般,被你打理的那麽好,怎地說走就走了?”
路纖雲笑道:“我還當你有什麽疑問呢,原來是這個。那日你走後,趙莊的人又來過幾次,拿盡谷裏的果蔬後又一起捕魚,也就半個多月,谷內物産耗竭,此時我再不走豈非要餓死在那裏。”路纖雲微笑着娓娓道來,雖然所說這事無論換了任何人處身事中都難免為之憤怒,她卻似絲毫不以為意般随口講述,仿佛故事中的主人公并非這敘事的少女一般。
藍楓忍不住道:“這幫混賬大肆劫掠,你難道就不憎恨他們?”
路纖雲放下船槳,任其随波逐流,淡淡道:“有什麽可恨的呢,人性貪婪,我早就見怪不怪了。更何況小谷雖然神奇,但我更享受那創造的過程,一旦真正擁有了,卻有不免寂寞。如此也好,我正好借機去創造一片新的天地。”
藍楓愕然道:“所以你就一把火燒了那小谷,來了洞庭湖?”
路纖雲被藍楓的話逗得一笑,道:“他們要來便來呗,我又何必放火?”
藍楓氣憤的一拍船身,遺憾的道:“真是暴殄天物啊,便宜他們這幫孫子了。”
路纖雲道:“你也不必惋惜,再精巧的工程,終究也抵不過自然的變遷,早一些遲一些又如何呢?”
藍楓不禁被路纖雲的胸懷所感染,道:“是啊,只要問心無愧,別人如何做,又能怎麽樣呢。”
路纖雲用手攏了攏被湖風吹散的秀發,笑道:“這就對了,所以我現在遷居這雲夢澤內的一處小島,以販魚為生。”
藍楓又來了興致,道:“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看你力氣也不大啊,你是如何收獲到那麽多魚的?”
路纖雲笑着又劃起了槳,道:“這我可要賣個關子了,等你到了那邊自會知曉,天機不可洩露哦。”
細雨漸漸停了,只剩下那一葉扁舟在雲夢澤的迷霧下緩緩前行。雙槳伸入水中,發出清脆動人的響聲,也攪亂了水面上少女美麗容顏的倒影。小舟的前方,三座大小不一的小島隐隐從迷霧中露出了黑色的輪廓。
湖風驟起,水波開始變得洶湧起來。小船兒漂泊不定,将藍楓晃得暈頭轉向,路纖雲卻淡然自若仿佛習以為常,道:“喂,藍楓,你猜前面那三座小島中,哪一座才是我們要去的呢?”
藍楓此時不得不緊緊抓住船身,沒好氣道:“這我怎麽知道,明明是你住那裏又不是我住。”
路纖雲笑道:“真是沒耐性呢,少年。”她執起船槳,輕劃幾下,穩住了小舟前行的方向。
路纖雲道:“我們要去的是最右側的小島,不是因為風光多麽美麗,而是因為人跡罕至清靜難得。”
藍楓道:“這麽說來另兩座小島人跡不罕至咯?”
路纖雲點頭道:“不錯。中間那座小島面積最大,叫做醉月島,經常有各地的游者和文人騷客登島游覽,島上除了一座并不陡峭的山峰還有大片的樹林,确實是游玩寶地。左側那島叫通天礁,之所以叫礁而非島是因為那通天礁上寸草不生,不但面積極小,更是充滿了嶙峋怪石。通天礁正中一座極陡峭的懸崖拔水而起直刺天際,比一旁醉月島上的雲湖山要高出不少,故此得名。”
藍楓不解道:“既然那兩島都那麽有來頭,為何右側的小島卻人跡罕至呢?”
路纖雲道:“右側這島有個恐怖的名字,叫死亡之眼。人跡罕至是因為這死亡之眼周圍礁石密布暗流洶湧,使人幾乎無法乘舟接近。非但如此,每逢暴風雨來臨之際,死亡之眼周圍都會産生強大的水流,将附近的船只吸附過去,觸礁損毀,故這一小島也成為不少人的埋骨之處。後來久而久之,來往船只對此島唯恐避之不及,又怎會登島游玩呢?”
藍楓駭然道:“那我們現在豈非正被水流卷向那死亡之眼?”
路纖雲扮了個可愛的鬼臉,道:“答對咯~”
藍楓急道:“那我們若是觸礁了該當如何,飛過去嗎?”
路纖雲笑嘻嘻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淡定、淡定,這不是有本女俠麽,你放心好了。”
藍楓見她這麽有把握,也就半信半疑起來,低聲自語道:“明明不懂武功,現在又來充什麽女俠。”
路纖雲白他一眼道:“你嘀咕什麽呢?”
藍楓忙擺手笑道:“沒,沒什麽。嘿嘿。”
小船兒逐漸接近了那被陰雲籠罩住的死亡之島,黑色的礁石在翻湧的浪潮中時隐時現,藍楓心裏即使緊張又是期待。緊張是擔心路纖雲難以應付這種惡況,期待是想看看她究竟如何渡過難關。
礁石逼近小船,只見路纖雲将船槳在礁石上輕輕一點,小船的航向立刻發生了一個巧妙的轉向,與礁石堪堪擦肩而過。這并不是說路纖雲有多大的力氣,能将小船撥開。而是借用水波之力使小船微微轉向,從而錯過礁石。
前方的礁石更加密集。而路纖雲卻不見絲毫焦急之态,從容不迫的一一伸出船槳,借助波浪之力使小船轉向,從而躲過危險的礁石。甚至于有些礁石在藍楓覺得十分危險之時,小船會自然被水流沖開從而轉危為安。
看着路纖雲淡然自若的讓小船渡過這一片死亡水域,藍楓對這個神秘的女孩更添幾分好奇與敬重。
藍楓和路纖雲到達洞庭湖中那一神奇的小島上時,迷霧已然散去,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此時雖未至正午,藍楓卻已餓了。他往沙灘上一坐,大聲道:“我的路小姐啊,你再不拿點吃的出來你的客人就餓死啦。”
路纖雲一邊向島上走去一邊曬道:“你個大男人整天吱吱喳喳吵得要死,餓死你正好耳根清淨。”
藍楓連忙爬起來向路纖雲追去,怪叫道:“不能不管我啊!”
兩人來到小島另一側的海濱,藍楓的視線立刻就被海灘上一個奇怪的裝置吸引住了。
只見在離岸邊不遠的淺灘上有四塊相鄰較近的礁石排成了一個四邊形,其中每兩塊礁石間的距離都不超過三丈,通常是兩丈左右。四塊礁石上都用釘子穿了鐵環,四邊形的三邊都在鐵環上裝有漁網,唯獨遠離岸邊的那一側沒有。
藍楓摸不着頭腦道:“這些漁網是做什麽用的?”
路纖雲輕笑道:“這便是我的生財之道了。你不是餓了麽,來趕緊去找點柴在沙灘生活,看我給你變點吃的出來。”
藍楓不知路纖雲又要耍什麽花樣,只得聽話去找了一些柴火扔在沙灘上。
此時只見路纖雲已挽起褲腳走進湖水中,日光下水波沖刷着她雪白的大腿,讓藍楓感到一陣暈眩,趕忙開始生火。
路纖雲走到那四塊礁石之處,從懷中摸出一包顆粒狀的事物,灑向那被漁網包圍住的區域。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湖中那本來并不密集的游魚竟然全都向那漁網處靠近,水面下黑壓壓一片非常明顯。過了半晌更加厲害,甚至在漁網區域中魚兒多的已經讓水面翻騰不息。
路纖雲卷起袖子,彎腰從水中拿出本應是固定在水底的另一張漁網安裝在那背向岸邊的一側,這樣四面漁網就完全包圍住了裏面數不清的魚群。
然後路纖雲有拿出一個撈魚用的小網,随便網了三條大魚上來,走向岸邊。
藍楓看的目瞪口呆,心道這世上還有這麽厲害的東西。
路纖雲上得岸來,悠然道:“怎麽樣啊要餓死的客人,我那漁網裏的魚看來怎麽也夠你吃幾個月的了吧。”
藍楓由衷贊嘆道:“佩服。佩服。”
路纖雲奇道:“咦?怎麽突然正經起來了,還真不習慣呢。”她下水時把鞋子脫在了岸上,此時也沒再穿,就那樣随意的席地而坐,任由自己那精巧白皙的足踝暴露在藍楓的視線下,“來,烤魚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藍楓連忙擺手道:“這我可不會,還是你來吧。”
路纖雲輕哼一聲,嗔道:“懶蟲。”
路纖雲烤魚的技術遠不如她其他的方面那樣神奇,烤得的魚只能說是勉強能吃,并伴有不少烤焦的黑糊部分。
藍楓一邊吐掉不能吃的部分,一邊抱怨道:“纖雲小姐,您這個烤魚烤一條糊半條的,本領真是可以。”
路纖雲不滿道:“所以當時我讓你烤嘛,現在我烤了你又不滿意,這不是吃飽了罵廚子嘛。”
藍楓嬉皮笑臉道:“我還沒吃飽呢。”
路纖雲一邊不緊不慢的細嚼慢咽,一邊指了指她丢在一旁的小魚網,道:“沒吃飽自己去撈,反正魚多得是,你吃上一天也沒人管你。”
就這樣,時間在兩人邊吃邊聊中飛逝,直至太陽落山兩人才驚覺他們已在這美麗的湖濱相處了一整個下午。
不知是出于禮貌還是敬重,在閑談中藍楓小心翼翼的避開了觸及到路纖雲這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神秘少女隐私的話題,只是聊一些江湖上的奇聞異事,始終保持了氣氛的輕松和愉快。
所以直到天色漸暗,藍楓也不知路纖雲的家世背景,只是單純的把她當做一個萍水相逢的好友。而知道藍楓身世的路纖雲也十分默契的避開肯能困擾藍楓的話題,這讓藍楓既是感激又是不快。感激是因為避免了自己尴尬,不快是因為這種不夠交心的閑談讓自己對路纖雲又很強的距離感,就好像自己只是這個坐在身邊少女生活中的淡淡一筆,那種不被關懷不被注意的無形的冷漠讓藍楓有些自卑。仿佛路纖雲随時可以忘掉自己,讓自己從她的世界中消失一樣。
記得上次在小谷偶遇,藍楓便覺得路纖雲對他是忽冷忽熱,熱時好像當他是至交知己,冷時卻似是陌生的路人。
“唉,真是個琢磨不透的女孩。”藍楓暗暗想着。
此時兩人似已聊的累了,都停止了交談,各自想着心事。淡淡的湖風下,路纖雲雙腿并攏,抱着雙膝将下颌放在膝蓋上,不知在想着什麽。篝火和月光的光線照射在她身上,使她有一種脫離俗世,與自然相契合的美感。
藍楓不忍這尴尬的氣氛繼續冷下去,提議道:“纖雲啊,你看這月色那麽好,湖面也風平浪靜的,我們不如劃船到那小島……嗯叫什麽來着……對,醉月島去游玩一下”
路纖雲被從思緒拉回現實,無可無不可的淡淡道:“藍公子既然想去,我自然要盡一下地主之誼了。”
藍楓被這種無形的冷淡沖淡幾分游興,卻又難說路纖雲的态度何錯,只得讷讷的跟着路纖雲上了小船。
小船劃出了礁石區的範圍,此時湖水平靜,月光明亮,看着月光下格外動人的路纖雲,藍楓再度開心起來。
他興之所至,念念有詞道:“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懷,望美人兮天一方。”
路纖雲“撲哧”一笑道:“想不到你小子還有這種情懷。還望美人兮天一方呢,來說說看,你是望哪個美人啊?”
藍楓沒有立刻回答,先是凝視了路纖雲的俏臉好一陣,才漫不經心地道:“你猜?”
路纖雲被藍楓灼灼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在皎潔的月光下竟似有些臉紅了,忙轉過頭去,道:“這誰能猜得到?”
藍楓無話,此時小舟中一片寂靜,只有那不時拍擊船舷的水波聲還在嘩嘩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