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072
卻說陸然跟徐思娣一起在沈老師家坐了一個多小時, 沈老師硬是要留着他們兩個吃完午飯再走, 只是陸然下午兩點的火車票,要趕回老家, 他還得回學校一趟, 兩人就匆匆辭行了。
沒想到沈老師家就住在大學城附近。
沈老師夫婦将一生全部奉獻給了教育事業及支教事業,從從事教育事業以來, 他們夫婦二人走訪了大半個中國, 不知去了多少個貧困地區支教, 幫助了多少貧困兒童, 除此以外,沈老師夫婦一共自費資助了一百多名貧困地區的兒童, 将他們畢生的收入全部投放支持到了支教及扶助上, 即便現如今退休了,靠着夫妻二人的退休工資,名下還在資助了七八名貧困生, 其中一名便包括現在的徐思娣。
沈老師夫婦一生無子。
她理應算半個他們的孩子。
徐思娣心道。
她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多去探望探望二老。
從沈老師家裏出來後, 徐思娣的心情依舊有些難以平複,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大半年,她舉目無親, 從來沒有絲毫歸屬感,可如今, 因為陸然,因為沈老師的存在,在這一瞬間, 徐思娣感覺連帶着對整個海市都親切了不少,措詞許久,終于忍不住鼓起勇氣沖身邊的陸然道:“考試考完了,我下午剛好沒什麽事兒了,要不,陸然,一會兒我送你去火車站罷。”
說着,徐思娣略有幾分心虛的看了陸然一眼,生怕他拒絕似的,又忙補充了一句:“來海市這半年來,就開學那會兒去過火車站,還一直沒去過的,現在我都不知道火車站到底在什麽方位。”
這話說的是事實。
半年時間,轉眼匆匆而過,不由回想起當初她跟陸然第一次來城市時,看到城市高樓林立、繁榮富強的那種震撼感,仿佛就跟在昨天似的,依然記憶猶新。
在這半年時間裏,無論是在學習上,還是在社會上,她都見識到了許多,可是對于這個城市的面貌,她其實還是壓根一無所知,甚至從來沒有正經的去看過去感受過,就連連火車站在哪個方位,她都不知道,更別說其他。
忽然間就想出去走走,哪怕是漫無目的也好,哪怕是坐在公交車上在這個城市打個來回也成。
只要跟陸然一起,就好。
陸然聞言,只擡眼看了徐思娣一眼,難得沒有拒絕,片刻後緩緩點了點頭,道:“嗯。”頓了頓,又道:“要是暈車的話,一會兒到小區門口的商店買點兒生姜片。”
徐思娣聞言只有些意外,也有些難以置信,要知道,陸然其實是典型的直男癌,骨子裏甚至是有點兒大男子主義的,譬如,在他看來,男人照顧女人是天經地義的,男人送女人亦是天經地義的,可反過來,女人送男人,他會覺得多餘且壓根沒有必要,這會兒忽而松口,不由令徐思娣心裏止不住有些竊喜。
愣了片刻,徐思娣只忍不住直直看了陸然一陣,雙眼忍不住彎了彎,良久,只輕聲道:“好。”
說完,又飛快的收回了目光,低下了頭。
兩人一起肩并着肩往小區門外走去。
徐思娣一直下意識的将步子放得很慢,卻不想,走着走着,忽而見一旁的陸然步子放緩了,最終直接停了下來。
徐思娣有些疑惑,偏頭看了陸然一眼,只見他皺眉盯着前方,徐思娣下意識的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卻不想,下一秒,一個籃球忽而朝着他們兩人的方向飛快砸來。
确切的說,是直接朝着陸然的面門而去。
徐思娣心中一緊,幾乎完全是憑借着下意識的舉動,立馬飛快的推了陸然一把,然後整個人擋在陸然身前。
而陸然反應更快,他飛快擡手單手将籃球接住,另外一只手直接拽着徐思娣的手腕,将她整個人往身後身後一拉,将人護在自己身後,兩個動作同時進行,僅僅用了半秒,既接住了球,又護住了人,整個動作利索又帥氣。
兩人站穩後,陸然扭頭查探,只抿嘴問向徐思娣,道:“沒事吧。”
徐思娣立馬搖了搖頭,連忙問道:“你呢?”
陸然搖頭。
頓了頓,陸然跟徐思娣齊齊偏頭朝着前方看去。
只見他們前方數米之外站着三個高大的身影,這三個身影看上去都有些眼熟,各個一米八幾,站在人群之中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大冬天的,別人都穿着羽絨服大棉襖,他們三個竟然個個露着胳膊,每個人身上都穿着短袖,外套随意的系在腰上,或者搭在肩上,非但不覺得冷,甚至隐隐冒汗,顯得十分健碩強壯,一看就是剛運動回來的。
為首的那人竟然是秦昊?
而他身邊一左一右分明是許久未見的宋明钰,及見過兩回的蔣一鳴。
陸然跟徐思娣看過去的時候,只見秦昊正一臉面無表情的盯着徐思娣,及徐思娣身邊的陸然,那目光中隐隐帶着挑釁及寒氣。
而宋明钰則微微拉着秦昊的胳膊,似乎正在阻攔着對方什麽,從這個舉動中可以毫不費力的猜測得到,那個籃球正是從秦昊手中被抛出來的,且他是故意的。
而此時,另外一旁的蔣一鳴看了看徐思娣,又看了看陸然,不多時,只抱着胳膊緩緩上前,立在陸然跟前,眯着眼定定看了陸然一陣,忽而冷不丁朝着陸然點了點下巴道:“你小子,有膽啊,你哪個系的,竟然敢跟咱們昊哥搶女人,怎麽着,難不成不想順利畢業了不成?嗯?”
蔣一鳴一臉嚣張的挑釁及告誡、恐吓着陸然。
陸然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沒有說話。
蔣一鳴嗤笑一聲,指了指徐思娣,又指了指身後的秦昊道:“這個女人,是咱們昊哥的馬子,這是整個Z人盡皆知的事情,你竟然敢跟咱們昊哥搶馬子,呵呵,你有種。”
蔣一鳴沖陸然比了個中指,頓了頓,只上上下下的掃了陸然一眼,又眯着眼道:“自從體育系下了聲明書至今,你還是頭一個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挑戰聲明書的人,行,正好現在放假,閑得蛋疼,兄弟,你看,今天這事兒該怎麽解決罷?嗯?”
蔣一鳴說着,從褲兜裏摸出了一根煙,叼在了嘴裏,一臉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