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073
陸然原本不想理會蔣一鳴, 像蔣一鳴這種吊兒郎當的人, 他從小到大見多了,越是貧困落後的地區,三教九流的人越多,他雖從小是優等生, 卻到底是在深山裏頭長大的, 小時候是跟父親一起進山打過獵物的, 對于兇狠的獵物,他尚且知道該如何擒獲, 對于眼前這些金銀玉器堆裏長大的富二代, 陸然從骨子裏感到不屑一顧,從來就沒正眼放在眼裏過。
不過,聽到對方一口一個馬子,且言語中隐隐帶着些許侮辱、輕視的意味, 陸然嘴角微抿, 只盯着蔣一茗一臉冷漠道:“什麽聲明書?”
“嘿,你不知道?是不懂還是裝不懂?”蔣一鳴頓時笑着将眉毛一挑, 不多時,只将手機拿了出來,随手翻了張照片出來, 往陸然眼前一遞, 一字一句道:“喏,睜大你的眼珠子看清楚了,這是半個月前咱們體育系下的聲明書, 一年級的徐思娣同學是二年級體育系秦昊同學的女人,從今往後,哪個敢打徐思娣同學的主意,就麻煩請先到體育系一戰。”
蔣一鳴一字一句背誦着,邊背誦,邊自我陶醉在自己的文采之中。
要知道,這一份聲明在半個月前可謂是一舉震驚了整個Z大,學校裏的貼吧轉瘋了不說,甚至還一度被人發到了網上,甚至還一度上了微博熱搜榜,被無數網民評價為“最嚣張霸道的告白”,嚣張霸道這兩個形容詞無疑是對蔣一鳴最崇高的評價,為此,蔣一鳴一連着得意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他被自己的文采及深深的魅力所折服。
不過,這半個月以來,無一人敢上門應戰,為此,蔣一鳴便更得意了,只覺得是自己的氣勢太過兇猛,替秦昊将所有潛在情敵給全部吓跑了。
沒想到,眼看着放假了,倒是來了個不長眼的。
蔣一鳴簡直比秦昊還要來得激動。
陸然的目光一一掃過那份聲明書,沒有放過裏面任何一個字眼,聲明書是被人直接貼進了校園公告欄裏,甚至還一度特意蓋上了體育系的“大章”。
陸然看過去的同時,徐思娣也将目光掃了過去,不多時,嘴也跟着微微抿着。
這樣幼稚的把戲,徐思娣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在她印象中,只有徐天寶那樣幼稚又腦殘的人才幹得出來,徐天寶現在才剛上初中,可是,眼前這些人呢,二十來歲,女朋友都交個幾十個了,卻一個比一個腦殘。
她這半個月生病了,自半個月前從香山回來後,就一連着在寝室躺了幾天,後來也一直在宿舍裏複習,難得很少出過門,對于這份被傳播上了天的聲明書,寝室裏的幾個應該是知道的,可見大概是見她病得連床都起不了,紛紛噤聲不提,所以,一直到現在她甚至都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有人每天換着花樣往她們宿舍送花一事兒,每天一束,除了紅玫瑰,每天送來的花不帶重樣的,每天也有很多其他寝室的人跑過來圍觀,跑過來議論紛紛,還以為全是因為那些花的緣故。
病好些了後,徐思娣準備去找一趟秦昊,可是當時馬上要考試了,尋思着考完就要放假了,興許來年過來,對方就忘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她又多忍了兩天。
沒想到,事情愈演愈烈。
眼下這種幼稚又無聊的把戲,徐思娣從來不想搭理,她擡眼看了蔣一鳴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秦昊,這種事情當面發生在陸然跟前,只覺得只有令她難堪的份,幾乎是想也沒想,徐思娣只咬牙沖陸然道:“陸然,咱們走吧。”
她不想因為這些無聊的事情耽誤了陸然的行程。
也壓根不想讓這種不堪的事情發生在陸然眼前。
卻不想,陸然立在原地沒有動。
對面的蔣一鳴聽了頓時讪笑不止,只盯着陸然一臉挑釁道:“怎麽,怕了,連接受挑戰的勇氣都沒有,就你這幅孬樣,還追什麽女人,即便是追上了,你護得住麽,嗯?”
頓了頓,又掃了陸然兩眼,挑眉道:“況且你長得跟個小白臉似的,除了這張臉還湊合,你有什麽資格跟咱們昊哥搶女人,小爺告訴你,在這座城市裏,從來就沒有人敢跟咱們昊哥争,也從來沒有人争得過咱們昊哥,無論任何東西,包括女人,也不出去打聽打聽,秦家在海市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就你這樣一窮二白,山溝溝裏出來的窮小子,你有什麽資格?我說也是,怕了就趁早放棄得了,省得丢人現眼。”
蔣一鳴這人向來嘴臭,他越說越嚣張,越說越得意。
可無論他怎麽說,陸然臉上的神色依然一模一樣,除了臉上更加沒有表情了,并未曾因對方的挑釁而動過分毫,又或許是因為陸然這兩年以來越發深沉冷峻,早已經練就了一分巋然不動的氣勢。
蔣一鳴口幹舌燥了一陣見對方毫無反應,頓時被激得來了脾氣,只舔了舔牙齒,正要發脾氣了,這時,宋明钰立馬走了過來,擡腳踹了蔣一鳴一腳,道:“閉嘴吧,有病啊,差不多得了。”
頓了頓,只伸手拍了拍陸然的肩膀,充當着和事老,略有幾分歉意道:“兄弟,這人有病,別搭理他。”
說着,試圖從陸然手中将籃球接過,卻見對方緊緊握着球,冷冷的看着他,宋明钰動作微頓,不多時,只擡眼複又看了對方一眼,道:“我知道你,海大的學霸陸然,學妹的老鄉,兄弟,實在不好意思,我這兩個哥們他們脾性不好,可能對你也有些誤會,我代他們兩個向你道歉,你放心,我們對學妹還有你沒有任何惡意。”
說着,沖徐思娣溫和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自那晚聖誕舞會過後,這還是宋明钰第一次見到徐思娣,依舊溫和和善,不過,因為他選擇退出了,就再也沒有刻意的在對方跟前出現過,也因為秦昊的緣故,開始慢慢避嫌了起來。
宋明钰是他們三人行裏難得的優質生,性格相比之下算是溫和的,雖然,大多時刻他們是一丘之貉,有架一起打,有禍一起擔的那種,不過,更多時刻,卻也是化解戾氣的所在,果然,經過他這麽一說,只見陸然神色微緩,不多時,只偏頭看着徐思娣問道:“他們欺負過你麽?”
徐思娣深怕陸然當真,跟他們起了什麽沖突,忙道:“沒有,他們…他們其實還幫過我幾次忙。”
說着,微微咬唇,看向陸然道:“陸然,咱們走吧,還得趕車,一會兒該遲到了。”
陸然定定的盯着徐思娣,确定她說的全部都是事實,而非息事寧人的說辭,眉頭這才微松,只低低的嗯了一聲,下一秒,将手裏的籃球往宋明钰方向一扔,随即沖徐思娣道:“走吧。”
“這樣就想走?咱們昊哥還沒發話呢?”
哪知,剛提步,蔣一鳴那厮忽而一臉不忿的擋在了陸然跟前,只朝着陸然一臉不爽的點了點下巴,論嚣張,他怎麽覺得眼前這貨比老秦還嚣張了,他是一百個一千個不爽。
卻不想,他剛要開口刁難,忽而一只空瓶子飛蹿過來直接朝着他的後腦勺砸去,蔣一鳴嘴裏發出一聲:“卧槽!老子操!”
一轉身,只見秦昊陰晴不定的走了過來,蔣一鳴頓時一樂,捂了捂腦袋道:“老秦,你還不快來,再墨跡,你媳婦兒就要跟別人跑了。”
秦昊聞言,只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蔣一鳴立馬龇牙咧嘴的閉緊了嘴。
秦昊直接目不斜視的越過蔣一鳴,經過宋明钰身邊時,宋明钰怕他沖動惹事,立馬又拉了他一把,秦昊反手掙脫,反而從他手裏将之前從陸然手中接過的那只籃球奪了過來,邊走,邊往地上拍了一下,雙眼卻一動不動的盯着陸然,最終在陸然跟前停了下來,微微眯着眼看了身旁的徐思娣一眼,不多時,又将目光投放到了陸然臉上,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來一局?”
說着,忽而用食指頂起了手裏的籃球,竟然當真直接向陸然發起了挑戰。
陸然微微皺眉,看着眼前同他一般身高卻要比他更加健碩的秦昊,嘴角微微一扯,道:“怎麽比?”
徐思娣聽了心中一急,只下意識的拉了拉陸然的衣角,道:“陸然,不要理會他。”頓了頓,擡眼看着秦昊,一字一句道:“秦昊,你能不能消停會。”
秦昊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徐思娣的手指上,見狀,嘴角抿得更緊了,臉上的寒意愈顯,不多時,只盯着陸然冷冷道:“你贏,我退出,你輸了,從今以後,在她眼前徹底消失。”
男人的直覺往往也很準,換一個人,秦昊壓根不屑一顧,可是對于眼前之人,秦昊從見到他第一眼開始,就渾身不舒服。
男人往往是越挫越勇的,這個時候,正是他興趣正濃的時候,況且,眼前這個女人,是他人生中所受的第一次挫折,秦昊約莫有些預感,他受挫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眼前這人。
徐思娣聽了秦昊的話,心裏一緊,自她有印象以來,很少見到陸然打過籃球,而秦昊,他是體育隊的,更是籃球場上的常勝将軍,他的球技,毋庸置疑,徐思娣生怕陸然會應戰,只一臉緊張的看着陸然道:“陸然,你…你別搭理他,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別為了這些莫須有的事情,浪費自己的時間自己的表情,完全沒必要。”
說着,又咬牙看着秦昊,難得一臉溫怒道:“秦昊,你幫助過我兩次,我很感謝你,可是,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跟你沒有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有任何可能,你死心吧,即便你在球場上贏了陸然,贏了任何人,在我眼中,依然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早就已經說過,我不會跟你在一起,你還是另選他人了,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只緊緊拉着陸然,道:“陸然,我們走。”
徐思娣向來淡漠,她平時雖不常愛笑,不常愛說笑,卻也很少生過氣,動過怒,就連大聲說話的次數也很少,像現在這樣盛氣淩人的時候還是頭一回。
陸然低頭看着徐思娣挽着他胳膊的手,默了幾秒,不多時,微微抿了抿嘴,難得沒有再跟對方僵持了下去,只順着徐思娣的步伐往前走,只經過秦昊身邊時,陸然步子緩了緩,只目不斜視的沖他淡淡道:“第一,我不打球,第二,她不是賭資,第三,你們不适合。”
說着,話語頓了頓,又一臉正色的補充了一句:“大學期間,她不會談戀愛,請你以後別再騷擾她。”
說這番話時,陸然語氣難得平靜淡定,一副大家長的感覺。
說完,直接跟着徐思娣揚長而去。
留下秦昊,一臉鐵青的立在原地。
陸然跟徐思娣走後,蔣一鳴氣咻咻的上前沖秦昊道:“老秦,你就這麽讓那小子走了,不像你的風格啊!”頓了頓,又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怎麽一遇到招娣妹妹,你就渾身上下沒一點轍了。”
秦昊聽了,只抿嘴沒有說話,良久,忍不住自我嘲諷道:“那是因為,遇到的這個是唯一一個不在乎我有多少錢的人。”頓了頓,只緊緊捏着籃球,緩緩閉上了眼,不多時,雙眼嗖地一下睜開,盯着蔣一鳴一臉正色道:“去查查,他們住在哪一棟…是不是…”
在這裏同居呢?
這個小區,有不少Z大的情侶同居。
當時看到他們倆并肩走出小區的那一瞬間,他腦海中就下意識的閃過這兩個字,于是,一向性情寡淡的他這才一時氣急敗壞了起來。
蔣一鳴愣了愣,不多時,立馬拍了拍胸脯道:“放心,這事兒包在哥們兒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