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075
劉婉心跟小蘇的兩個電話, 擾得徐思娣失眠到了極晚。
其實這半個月來,心裏一直稍稍有些煎熬,她知道事情沒完,她無緣無故走了,即便是個當保姆的, 也不能如此不負責的敷衍了事。
她其實,也一直在等着,等着最後徹底解決問題。
只不過是,一直充當着鴕鳥,不願主動面對罷了。
果然, 第二天一早, 駱經理就親自将電話打來宿舍了, 徐思娣多少已經猜測到這通電話打來的目的, 也多少猜到了駱經理向她問話的內容, 因此, 在對方開口前, 徐思娣就先一步直截了當的主動提了出來——
“駱經理, 我想…我想辭職了。”頓了頓,在對方還未開口前,又立即道:“對不起, 我知道這段時間給會所帶來了很多的麻煩, 也知道現在馬上到年底了,會所員工安排不過來,在現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件事情可能有些突然, 可是…可是…我已經考慮很久,也已經考慮清楚了。”
徐思娣微微咬了咬唇,又重複說了一聲對不起。
駱經理沉默良久,忽而問道:“那厲先生那邊呢?”
徐思娣咬牙道:“我也不想再去那邊了。”
其實事情就出在厲徵霆那裏,駱經理認識厲徵霆許多年了,對他算是有幾分了解的,略略一想,多少也猜到這其中大概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不過,盡管如此,駱經理依然有些詫異,要知道厲先生跟其它那些普通的二世祖可不同,他要求向來高,從來不是一個随便的人,沒想到對那個小丫頭片子…不過,似乎又并不意外。
男人大抵如此,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片刻後,忽而沖徐思娣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也沒有對不起會所,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沒有人能夠在同一個崗位上幹一輩子,有去有來,辭職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過,徐思娣,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也馬上要步入社會,你應該要知道責任這兩個字該怎寫,該辭職的時候辭職,該請假的時候請假,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說到這裏,話語一頓,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嚴重了,不多時,只微微沉默了片刻。
徐思娣知道駱經理指的是她不告而別一事兒,确實是她沖動欠考慮了。
見她不說話,駱經理沉默片刻,語氣放緩,又繼續道:“行吧,你的辭職申請我同意了,那一切就按照正常流程走吧,當時你入職時全部都已經跟你說明過的,因為你的合同簽了有一年的時間,一年時間未到,離職需要提前一個月進行申請,今天15號,也就是說,你還得回來上一個月班,一直要做到下個月15號,下個月16號你就可以不用過來上班了,上班期間的工資照結,按照這個辦理辭職的流程,你看可以麽?”
駱經理向來是個爽快人。
雖然她對徐思娣十分滿意,也心知自她走後,會所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都難以找到一個可以繼續勝任她這個崗位的人,可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是攔不住的,只能坦然面對。
徐思娣想到了她現在找到的這份家教工作,好在家教的時間都在白天,應該沒什麽影響,猶豫了良久,徐思娣緩緩道:“可以。”
電話那頭的駱經理點了點頭,又跟徐思娣碰了一下上班的時間,最後,又道:“至于你跟厲先生簽署的那份附屬合同,未來三個月還要不要去厲先生那邊報道,從原則上來講,不歸會所負責,不過,一切還是等你先回到會所後再說罷。”
說完,駱經理挂了電話。
徐思娣緊緊握着電話,不多時,又重新給王阿姨去了一個電話,向她解釋及說明了她的情況,以後每周五至周日晚上可能需要晚歸,如果麻煩的話,這幾天,她會回到學校裏住,王阿姨十分和善開明,忙道:“沒關系,省得來回折騰了,這期間就一直住在阿姨家裏吧。”
王阿姨一家也是從農村出來的,因此,對徐思娣的難處十分理解。
于是,就這樣,徐思娣當天就抽時間搬到王阿姨家裏去了,因為對方一家人對徐思娣都很好,徐思娣無以為報,唯有精心給他們的孩子默默補習,家教的工資是按月結的,之前說好了每天補習八個小時,不過默默十分認真,有時晚上還在自覺熬夜做題,徐思娣就一路作陪,陪她熬到深夜,除了英語,還會輔導她其它的課程。
幾天下來,徐思娣慢慢發現了默默學習上的弊端,那就是,她好像每天的時間都不夠用似的,其實學習的內容并不多,可每天總是要将時間拖拉到很晚,十一二點是常事,有時竟然要到淩晨一兩點,一看就知道是學習習慣上出了問題。
默默的學習方式,不由讓她想起了她剛上初中那會兒,同樣的,一下子面對着七門功課,她有些方寸大亂,她那會兒只知道埋頭努力,卻完全沒有用對方法,跟團團亂轉的蒼蠅似的,只覺得每天的時間都好似不夠用似的,結果一學期下來導致所有的努力不過是做的無用功罷了,只覺得每門功課都沒有學到點子上,總覺得欠缺了些什麽似的。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陸然發現了,忙碌之餘,抽空對她糾正道:“有時候,題做多了,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關鍵是在于透徹的理解。”
然後,陸然每天給她安排、及劃分了學習的區域及步驟,讓每天只單單對同一類型的題目進行研究及解答,将同一個類型的題型完全了解透徹了,再繼續下一個類型,時間一長,徐思娣自己也漸漸跟着學會該怎樣支配時間及合理的安排學習的內容了。
于是,徐思娣依葫蘆畫瓢,将默默一團亂的學習安排全部清除作廢,每天僅僅只為她安排兩門課程,每天系統的、有目标的去學習,也并沒有将人逼得很緊,學習之餘,還每天抽空帶她到樓下散一個小時的步,默默整個人原本是緊張是緊繃着的,整個人有些焦慮,可學習難題一旦攻破,任務一輕松,整個人也跟着漸漸放松了起來,反而效率跟着提升了不少。
不過短短幾天,每天的任務提前完成了不說,默默還能每天抽出一兩個小時看動畫片,她整個人開心得不得了,私底下跟徐思娣說,這是她過得最輕松最開心的一個寒假。
周五這天下午四點多,默默下樓送她去車站坐公交車,剛下樓的時候,忽然在電梯間遇到了蔣一鳴。
徐思娣微微一愣。
蔣一鳴更是驚得連眼珠子都差點兒要滾落下來了,只立馬将臉上的墨鏡摘了,圍着徐思娣轉悠了大一圈,差點沒将兩只眼珠子黏在她的臉上,只一臉難以置信道:“我操,這誰啊,天啊,這是誰啊!”
話音一落,立馬将手機摸了出來,一臉激動地摁了一個電話,随即沖電話那頭一臉誇張道:“卧槽,老秦,你猜我遇着誰啊,招娣妹妹,你猜在哪裏遇到的,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說出來有可能會吓死你,說真的,連我自己都有些不信,哎,招娣妹妹,不,嫂子,你等會兒,你等等我,哎,我的電梯——”
砰地一聲,電梯合上,一把将蔣一鳴關在了外頭。
電梯裏,默默吓得縮在了徐思娣身後,一臉支支吾吾道:“思思姐,你…你也認識這人啊?”
徐思娣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蔣一鳴,頓時皺了皺眉,覺得世界太小,不由看向默默道:“不熟。”頓了頓,又道:“他…也住在這裏麽?”
默默點了點頭,道:“嗯,他就是我們家的鄰居,就是昨天晚上在家唱歌蹦迪吵到大半夜還不睡的那個。”
說到這裏,默默皺了皺臉,一臉嫌棄道:“這個人真的太讨厭了,去年搬來的,自從他搬到這裏後,就從來沒有消停過一天,隔三差五的喊上一群狐朋狗友過來狂歡,一吵就是一整晚,整得就跟夜店似的,爸爸每天淩晨要去進貨,經常吵得他半夜睡不着。”
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又小聲道:“我經常被他吵得寫不進作業,有一天晚上去敲門,想要對方将音樂關小一點,沒想到,沒想到那個人竟然光着身子出來了,真是個死變态。”
默默看上去文文靜靜的,一臉內向,她是獨生子女,家裏只有她這麽一個,平時有話也沒處說,久而久之,憋成了這幅悶葫蘆性子,大概是這幾天跟徐思娣混熟了,竟然跟個小話唠似的,徐思娣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好像對她十分喜歡,昨天晚上還在埋怨王阿姨道:“怎麽不給她生個像思思姐這樣的姐姐?”
十分可愛。
不過,默默是個好孩子,也很乖很聽話,每天學習到半夜,連半句怨言都沒有,這麽多天以來,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她對一個人嫌棄到這種地步。
“他叫蔣一鳴,不喜歡他,往後咱離他遠點就是。”
因為那天蔣一鳴一直看陸然不順眼,故而徐思娣也看他極不順眼。
在這一點上,徐思娣跟默默再次達到了共識。
不過,一想到蔣一鳴,就想到了秦昊,雖然對他們并不了解,可是每次見到,他們幾個都跟連體嬰兒似的連在一塊兒,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同秦昊有任何牽連了。
想到剛才對方那通電話,徐思娣不由微微蹙眉。
作者有話要說: 蔣一鳴VS默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