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
徐長敏帶來了一箱白酒來,都是私藏的好貨, 有些年頭了, 是市面上即便是有錢也買不到的那種, 在壹會所這樣古色古香的地方, 喝白酒終歸是要比洋酒來得适合, 盡管他們這一輩大多都是喝洋酒長大的。
徐長敏準備喚服務員打開的, 可話剛要開口前,忽而猛地想到了什麽, 擡眼看了一眼正在上菜的那位姑娘,頓了頓, 只自己親手将酒打開了,末了, 給身旁的孟鶴使了個眼色, 孟鶴立馬起來一連着倒了三杯酒, 舉着杯子沖厲徵霆的方向道:“我這人長這麽大就是吃了嘴賤的虧, 以前還是小時候那會兒跟着大家夥兒一起在院子裏打打鬧鬧, 這麽多年來也還是頭一回跟幾位哥哥們重聚,二少,今兒個是弟弟眼拙, 又嘴瓢不懂事,這幾杯就當做弟弟給二少賠不是了, 我幹了,二少,您随意!”
孟鶴說完, 就直接将三杯白酒一口氣幹了。
白酒烈性,度數不低,他們這些富二代雖生活糜爛,常年混跡各種娛樂場所,幾乎每天都在跟煙酒打交道,說句把酒當水飲也并不誇張,可是盡管如此,孟鶴空腹一連着喝了三杯,也依然被沖得連五官都變了形。
喝完,只将最後一個酒杯倒立着,示意裏頭滴酒不剩。
說完,只下意識的朝着對面厲徵霆看去。
卻見厲徵霆依然沒任何反應,只見他手指尖夾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也不見抽,任其在空中燃燒,煙霧缭繞,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倒是叫人一時瞧不真切對方具體是何神色,這幅模樣,也不知到底算不算了事了。
孟鶴正踟蹰間。
一旁的劉旭松亦是朝着厲徵霆方向瞅了兩眼,他對厲徵霆算是有幾分了解,見狀,頓時啧啧兩聲,不由挑眉沖孟鶴發難道:“我說,怎麽着,孟鶴,這幾杯酒就想将咱們二少給打發了,看來,厲二少三個字在你眼中也不過如此嘛,在你眼中也就配得上這三杯酒,是也不是?”
劉旭松說着,隐隐有些鄙視,只不由白了孟鶴一眼,不多時看向一旁的江淮仁道:“咱們平時給二少敬酒,三杯不過是打底起步罷了,對吧,江少?”
瞧劉旭松這語氣,隐隐有跟孟鶴作對的意味。
江淮仁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可否置。
孟鶴見狀,只捏了捏手中的酒杯,不由嗤笑一聲道:“劉旭松,你有話就直說,陰陽怪氣個什麽勁兒,不就是高中那會兒将你看中的馬子追到手了麽,都八百年前的事兒呢,老子都快要忘了對方長啥樣了,至于記仇到現在麽,今兒個是我沒眼力勁兒,壞了規矩,逗了不該逗的人,說了不該說的話,可說到底,也是我跟厲二少之間的事情,關你丫的劉旭松什麽事兒!”
孟鶴喝了酒,隐隐有些冒酒氣,說着,只死死盯着劉旭松看了一陣。
劉旭松亦是冷冷得盯着他。
不多時,孟鶴只率先收回了視線,忽而一把将手裏的酒瓶擰開,又一連着倒了三杯酒,直接一口氣幹了。
再三杯酒下肚,只見孟鶴腳步有些微晃,只覺得一股濃烈的酒氣直接從胃裏翻滾着湧上頭頂,不多時,只見他從襯衣裏頭飛蹿出一抹紅色,從脖子到臉上直沖頭頂,一瞬間,就開始整個臉紅脖子粗了,不過,人還是清醒的,只雙手撐在桌子上,看着厲徵霆,一字一句道:“二少,弟弟在這裏給你賠罪了,還望二少海涵。”
孟鶴說着,微微伏着身子,雙拳撐在桌子上的,兩個拳頭卻青筋暴起。
這是孟鶴長這麽大以來,最卑微低賤的一回,看着這架勢,能夠主動低頭到這份上,已經是他能夠做得到的極致了。
一旁的徐長敏對孟鶴算是了解的,他們這些富家子弟,很多時刻,在父母長輩跟前都沒有低過頭,孟鶴跟他們這幫子到底不是一個圈子的,他隐隐有些後悔将他今天帶過來,事情發展到這份上,他也有幾分責任,不由站出來打圓場道:“是我這個不懂事的弟弟今兒掃了哥幾個的興致了,二少,松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着,自己也跟着倒了一杯酒,朝着厲徵霆舉了舉杯,直接一口幹了後,随後踹了孟鶴一腳,要打發他走,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忽而見厲徵霆微微挑眉,發了話,一臉慵懶道:“行了,男人之間的事情,沒什麽不是一頓酒不能決絕的。”
說着,目光漫不經心的落在了孟鶴身上,淡淡道:“今兒個孟家小公子是頭一回光臨寒舍,來者是客,瞧孟小公子這酒量不差,我這個主人怎麽着也得回敬孟小公子幾杯,不然,倒是鄙人失禮了。”
說着,只随手将手中的雪茄一把摁滅在煙灰缸裏,修長的手指往桌面上漫不經心的敲擊了幾下,忽而擡眼掃了對面正要上菜的徐思娣一眼,淡淡道:“過來,倒酒。”
這是今晚這麽久以來,厲徵霆頭一眼正眼往許思娣身上瞅。
徐思娣愣了愣,緩緩将手中的菜式擺放在了身後的案桌上,慢吞吞往厲徵霆那邊去。
走到半道上時,忽而見之前那名黑衣女子直徑起身了,她一臉懂事的沖厲徵霆道:“厲先生,我來吧。”
說着,将轉盤上的那瓶酒拿起,又拿起了一個杯子,恭恭敬敬的給厲徵霆倒了一杯酒。
她一直坐在厲徵霆身邊,之前在牌局上是如此,如今上了餐桌亦是如何,全程安安靜靜的,好像十分懂事聽話,也好似極為有眼力勁兒,厲徵霆手邊的茶快見底了,就眼明手快的先一步給他添上了,他要抽煙、喝酒,她也極為恭敬的上前為其點煙、倒酒,态度十分貼心,故而今晚的這頓飯局,徐思娣只要負責上好菜就好,壓根不需要她單獨候在厲徵霆一旁單獨為他服務。
厲徵霆見了,倒也不見阻攔,算是默許。
于是,徐思娣見狀步子緩緩停了下來。
下一秒,卻見厲徵霆忽而拿起酒杯,一口一口緩緩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厲徵霆喝酒不快不猛,不像牛嚼牡丹,他就跟飲茶似的,帶着品的意味,一小口一小口的輕啜着,隐隐帶着享受享用的感覺,不多時,只一連着飲了不多不少整整六杯,這才不緊不慢的停了下去,少頃,只一臉慵懶的倚靠在椅背上,淡淡看着對方的孟鶴道:“你來我往方是禮數,這幾杯,算是回敬孟小公子的。”
說完,又忽而端着手中的那杯酒,朝着孟鶴淡淡的揚了揚,道:“至于這杯酒,是我厲徵霆敬小孟公子的,小孟公子今日初來乍到,以後…別來無恙。”
說着,只将酒緩緩飲下。
對面的孟鶴見了,立馬起身倒了一杯酒,似有些受寵若驚道:“二少客氣了,應該是我敬二少才是。”
說着,将酒一飲而盡,又立馬倒了一杯酒回敬道:“往後承蒙二少照顧,我幹了,二少請随意。”
又是兩杯酒下肚,孟鶴本就有些上頭,這兩杯喝得比之前的更猛,孟鶴雙腿一時發軟,忍不住一陣踉跄,卻借着坐下的動作,半坐半倒在了椅子上,整張臉脹得通紅。
厲徵霆見了,嘴角微勾,頓了頓,又晃了晃酒杯,沖孟鶴淡淡道:“今兒個這酒不錯,來,小孟公子,請。”
這裏的青花瓷酒杯要比外頭的小酒杯大上少許,八杯酒後,此時,孟鶴已經有了三分眩暈感,只覺得眼前微晃,握着酒杯的手都隐隐有些都抖動了,不過,厲徵霆敬的酒他不敢不喝,喝完了後,酒氣上頭,又連番敬着敬酒,兩人一來二往,不多時每人各自喝了一整瓶白酒。
500毫升的白酒相當于一斤重,喝得孟鶴臉上快要充血,已經連續趴下好幾回了,最後一下直接往後倒,整個人連椅子帶人直接傾倒在地。
反觀厲徵霆他的臉色依然如故,除了臉微微繃緊了些,壓根瞧不出任何異樣,若非親自當衆看着他将那瓶酒一一喝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的不過是白水而已。
在這期間,所有人都瞧得出厲徵霆在故意灌對方的酒,卻一個個噤聲着,壓根不敢多言,更加不敢勸酒。
不多時,都只下意識的朝着徐思娣看了一眼。
眼看着孟鶴喝趴下了,衆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只以為事情到此總算是結束了,坐在厲徵霆一旁的江淮仁也趁機給徐思娣使了個眼色,示意讓她将席面上的酒拿下去。
徐思娣猶豫了片刻,緩緩上前,卻不想她才方一伸手,忽而一只結實的大掌準确無誤的當衆抓住了她的手腕,只微微眯着眼,盯着徐思娣一字一句道:“怎麽,你也想來?”
此時厲徵霆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漫不經心的搭在他身旁那位黑衣女子的椅背上,從衆人的視線看過去,仿佛是從身後半擁半攬着她,而另外一只手卻緊緊拽着另外一旁的徐思娣的手,不多時,整個屋子裏所有人全部好笑的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飯飽思淫、欲。
酒後皆亂、性。
厲少不愧是厲少,一下子亂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