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249
徐思娣一直有些啞然, 同時心裏又驚異不已,她擡眼看着厲徵霆,見他微微眯着眼盯着她, 語氣似乎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不知為何,忽然就不怕他了。
從前他臉色一變, 神色但凡有半分變化,她的心裏就會忍不住發憷。
然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哪怕他板着臉對她怒目而視,她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懼怕了。
或許,是因為有了些底氣,知道他拿她無可奈何的緣故吧。
厲徵霆一直嗤笑的看着她。
徐思娣微微有些心虛, 只微微抿着嘴,将臉埋在他的肩上沒有與之敵對, 難得有着些許溫順的意味。
果然, 厲徵霆低頭挑眉看了她兩眼, 倒是沒有再繼續發作了。
兩人靜靜地坐在車上, 一時,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車子裏難得有些溫馨安寧。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忽而聽到窗外有人敲着車窗, 不多時,厲徵霆長臂一伸,将車窗緩緩打開,只見司機恭恭敬敬的立在了窗外, 似乎有事禀報。
看到外人,徐思娣身子一頓,立馬就要掙紮着從厲徵霆腿上下來,厲徵霆伸手攔了攔,不過見她好似神色堅決,知道她的面子薄,只往她背上緩緩拍了拍,拉着她坐在了他的身旁,随即用手輕輕攬着她的肩,這才看向了車外,淡淡道:“找好了麽?”
司機立馬低着頭,眼睛沒敢往車窗裏亂瞟半眼,只恭恭敬敬道:“回少爺,已經找好了。”頓了頓,又道:“環境依然有些差,不過算是整個鎮上最好的了,我已經讓人重新布置了一番,少爺要不先去看一下。”
厲徵霆聞言,淡淡蹙了蹙眉,不多時,沖司機擺了擺手道:“開車。”
司機立馬上車發動了車子。
徐思娣見狀,立馬道:“厲先生,您…您這是要去哪兒?”頓了頓,又道:“我還得去拍戲,導演還在等着我。”
只掙紮着要下車。
今天這場戲是在這個大山裏的最後一場戲了,并且,只剩下最後一個鏡頭,她返回,分分鐘就可以完成了,怎麽好意思讓整個劇組等她一個人,何況,多耽誤一天,整個劇組上上下下的預算是不可估量的。
徐思娣話音一落,只見厲徵霆漫不經心道:“等就等着。”頓了頓,淡淡挑眉看着徐思娣道:“別說一天,就算一個月,我讓他等,他也得聽命等着,知道麽?”
說到這裏,厲徵霆語氣一挑,直接沖司機擺了擺手。
司機立馬發動了車子。
而徐思娣聽了厲徵霆這番似是而非的話後,心裏卻震驚不已。
聽厲徵霆這番話的意思,莫不是,這部電影的幕後投資人…就是他?
對于這個認知,徐思娣感到心驚肉跳的同時,又覺得…情理之中。
厲徵霆旗下的ES本就是娛樂産業,ES這些年來勢洶洶,不過短短六七年,便占據了整個華語影視圈的半壁江山,尤其是近兩年來,開始慢慢走向了國際,他厲徵霆若是想要投資一部電影,簡直輕而易舉,可關鍵是,為什麽這部電影偏偏就是由…她出演的?
這兩者之間若說沒有半分聯系,那麽,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
想到這裏,徐思娣陡然回想起了自己當初接到這部電影初次面試的情形,這部電影,是直接由伊藤導演的助理向她邀請的,她是跟伊藤導演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可她到底是名新人,究竟是有多大的運氣,才能讓這個世界名導第一眼見到她就對她印象深刻,并且念念不忘了?
徐思娣自問自己沒有這麽大的魅力。
更別提,之後的面試更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她是在伊藤導演看到她第一回 試戲時,就被當場拍板定論的,直接将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給定下了,這究竟需要多大的運氣及實力啊。
當初,徐思娣自己甚至也有些難以置信。
可如今看來,事情或許并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吧。
忽然想起了當初自己就是因為接到了這部電影,就想要試圖跟厲徵霆叫板,她以為自己實力超群,即便是脫離了厲徵霆的掌控,即便是脫離了ES的資源,依然可以風生水起,如今看來,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原來,在資本主義的世界裏,這些資本主義家們才是游戲的制定者,他們真的可以掌控一切。
只是為何,有關于這件事,在此之前,厲徵霆為何從來沒有向她透露過分毫?
那樣,他緊緊遏制住了她的命脈,她勢必會向他棄械投降的。
如今事已至此,又為何毫不避諱了。
徐思娣心裏微微有些亂。
只低着頭,一直沉默不語。
一旁的厲徵霆間或擡眼看了看她一眼,不多時,将手撐在下巴處,摸了摸下巴,雙眼不由有些諱莫如深。
他是名商人,深知軟硬兼施的道理,而一味地逼迫,有時只會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卻說車子開了十幾分鐘,最終在鎮子最深處一家老百姓院子外停了下來。
院子是個四合院,看着有些老舊了,不過面積很大,裝飾也稍稍有些講究,是整個鎮上最大的住宅,車子一停,厲徵霆推開車門緩緩下了車,不多時,沖車子裏的徐思娣招了招手,徐思娣猶豫了片刻,終于也跟着下了車。
下了車後,只見整個偌大的四合院裏空無一人。
司機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禀告道:“禀少爺,這是鎮上的鎮長家裏,鎮長聽說少爺給鎮上捐了一所學校,捐了一所醫院,已連夜将整個院子收拾幹淨了,少爺,您看,今晚要在這裏入住麽?”
鄉下貧困,壓根沒有什麽好的住所,他将整個鎮上轉遍了,只有鎮長家看着還能勉強入目。
厲徵霆沒有進屋子,只立在院子中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一圈,不多時,擡眼瞥了身旁的徐思娣一眼,道:“如何?”
似乎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而徐思娣聽了司機的話不由有些意外,沒想到厲徵霆還給鎮上捐了學校捐了醫院,她一直以為他不過是吸食人血的資本家,沒想到他這個萬惡的資本家竟然也有慈善的一面,這樣想着,徐思娣不由看了厲徵霆一陣,過了片刻,緩緩看向司機,問道:“那鎮長他們一家人住在哪裏?他們有地方住嗎?”
司機忙回道:“回小姐,鎮長一家早已經安排妥了。”頓了頓,又道:“少爺只在這裏落腳一晚,對鎮長一家沒什麽影響。”
徐思娣聞言,只點了點頭,心道,厲徵霆這人向來龜毛,他吹毛求疵,她若是再打反口,指不定還要怎麽折騰,這樣想着,徐思娣不由沖厲徵霆點了點頭。
厲徵霆便挑了挑眉,摟着徐思娣的腰緩緩往裏走。
結果剛要進屋時,只見一位七十多的老婆婆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老婆婆杵拐杖,扶着門沿,一直笑眯眯的盯着院子裏的徐思娣跟厲徵霆兩人看着,看看看看,只笑眯眯道:“感情來的原來是一對小夫妻啊,幸好,老婆子我多備了兩床被子,不然到了夜裏該冷了。”
說着,又眯着老眼,有些費力的來回往徐思娣及厲徵霆二人身上掃視着,最終目光在他們相擁的手臂上停了停,只樂得合不攏嘴道:“瞧瞧這小兩口,多膩歪,好,真真好…”
原來老婆婆誤會了,将徐思娣跟厲徵霆二人誤會成一對了。
老人家打趣的話語十分直白,有什麽說什麽,徐思娣聞言,臉微微一紅,立馬将身邊的人推了推,讓他放開她的腰,見老婆婆要從屋子裏跨出來,忙去扶了一把,這才知道,原來老婆婆是鎮長的老母親,聽說今晚有人借宿,特意過來給他們整理一下屋子,順便送些生活用品過來,見徐思娣溫和勤快,不由有些歡喜,又見他們是從大城市來的,不免有些好奇,只拉着徐思娣的手,連連問道:“娃兒,多大了?二十四了?那個小夥子了,嗯,三十二,大八歲,還成,找漢子就得找大幾歲的,年紀大的漢子會心疼人。”頓了頓,又拉着徐思娣連連問道:“成親多久了,有幾個小娃娃了?”
這一番番攻勢下來,只羞得徐思娣結結巴巴的,只有些啞口無言。
倒是一旁的厲徵霆只微微勾着唇,老神在在的欣賞着她的語無倫次。
不知過了多久,徐思娣終于搪塞不過,只紅着臉,磕磕碰碰的解釋:“還…還沒。”
老婆婆聞言,只立馬拉着徐思娣的手,卻擡眼瞪了她身後的厲徵霆一眼,道:“這就是小夥子你的不是了,你瞅瞅,你都三十多了,有個這麽俊俏的小姑娘還不趕緊巴巴将人給娶了,回頭當心被旁人給娶走了。”頓了頓,又癟嘴念叨道:“三十多了還不心急,在咱們這兒這個歲數算是個老光棍了。”
老婆婆話音一落,徐思娣差點兒被自己喉嚨裏的口水給嗆住了。
堂堂厲二少,沒曾想來到了千裏之外,忽而搖身一變,成了婆婆嘴裏的老光棍了。
這個畫面,徐思娣壓根難以想象。
而厲徵霆原本淡淡笑着的,聽到這裏,嘴角微抽,不多時,卻是擡眼深深看了徐思娣一眼,裝模作樣道:“老人家怎麽知道是我不願,說不定是某些人不願呢?”
說着,目光意味深長的連連往徐思娣臉上掃。
老婆婆聞言立馬拉着徐思娣的手,忙低低問道:“原來是娃兒你不願意?”邊問着,邊沉吟了一陣,沖徐思娣道:“也是,這女娃娃選男人定定得将人瞧準了才行,橫豎你還小,咱不急,咱慢慢來,慢慢來。”
老婆婆面不改色的雙标行為将徐思娣給逗得哭笑不得。
笑着笑着,不由緩緩擡眼,正好跟厲徵霆的視線撞到了一塊兒。
正好,厲徵霆也微微勾着唇,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