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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你走吧

才不過天亮,一般這個時間厲安諾和厲傾城是不會過來的,這麽早就過來,況且身上穿的也不是那麽得體,一看就知道是有什麽情況發生了。

厲傾城跟在厲安諾身後走進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厲安諾之後,在她身後用口型和于寧說了什麽,于寧沒看出來,也不想知道。

“你們讓開,我不過就去五分鐘而已。”

只要到了答案,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情,她就會離開。

“先讓她上去,人家小兩口的事情,你們跟着摻和什麽。”W說道。

看不出來肯定是這兩個人又鬧什麽別扭了,樓上那小子這麽寶貝這丫頭,怎麽可能真的擋着她。

守衛的兩個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厲安諾就已經走了過來,她在于寧面前站定,上下打量這個第一次出現在厲冥熠身邊的女人。

千算萬算,她都沒有想到,這個女人,會是于珂的女兒,現在看來,她狐媚上揚的眼角,眉眼之間同于珂,有着驚人的相似程度。

當初她怎麽就沒有仔細的看過,也沒有把她往席家那方面想過。

“阿熠是不會再見你了,席小姐。”厲安諾冷着臉說。

W一下子回頭看着她,這個老女人在說什麽。

于寧擡頭,視線越過厲安諾的肩膀直接看向了她身後的厲傾城,小丫頭拼命的搖頭示意,這不是她說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姑姑會知道夜媚就是于寧,席家那個從不露面的大小姐。

只是知道姑姑很生氣,大清早的就把她從床上拖了起來,逼問她是不是知道這件事情了,厲傾城想到了對于寧的承諾,咬死不松口,厲安諾連鞋子都沒空換下來,拉着她就來了主樓。

“你應該還記得我的話,我說過,你的身份跟他不配,但是現在我更加要補上一句話,你是席家的女兒,是于珂的女兒,那麽就更加不可能!”厲安諾一字一句的吐出來。

W驚訝的看向這邊的于寧,這丫頭是席家的女兒,重要的是,是于珂的女兒。

這算怎麽回事兒。

于寧擡頭,看着厲安諾臉上表情的憤怒,“為什麽?”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她會這樣開口問,因為什麽,她已經知道了,也清楚了,卻還是不死心的想要從別人口中知道些什麽。

或許是帶着僥幸心理,又或許,是她已經口不擇言了。

“為什麽?你在開玩笑嗎,誰會跟一個害死自己母親的人的女兒在一起,如果說當初你跟阿熠是身家地位的不相襯,那麽現在,你們就是仇人,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也不應該在一起的人!”

厲安諾當年和厲冥熠母親的關系如同親姐妹一樣,之後又将厲冥熠撫養長大,在她的世界當中,厲冥熠的母親是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所以在于珂的女兒出現的時候,她才格外的在意,想要查清楚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女人,到底什麽來頭。

“況且,你不明不白的就出現在了阿熠身邊,當初我不知道是為什麽,現在我大概清楚了,你就是席家派過來接近阿熠的!”

W看着厲安諾情緒激動的樣子,又看了看于寧恍然若失的樣子,還是開口說,“在你不清楚真相之前,我勸你還是不要血口噴人的胡說八道。”

“我胡說,你問問她到底是不是于珂的女兒,是不是席慕的女兒,你再問她,接近阿熠的目的是什麽,她的身份很難讓我不亂想!”厲安諾指着于寧吼出來。

厲傾城拉住厲安諾的手,“姑姑,你還是不要這麽激動,姐姐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你給我放開!”厲安諾一把将厲傾城推開。

小丫頭往後退了兩步之後裝上了放在樓梯口的青花瓷瓶,差點倒在地上。

“當年席家用了不入流的手段保住了榮華富貴,在這個節骨眼上,又想再重新用一次肮髒的手段嗎。”

于寧擡眼,看着厲安諾的眼眸之中毫無感情可言,冰凍三尺的寒冷一觸即發,“你喜歡用自己的臆想來猜測別人,我無話可說,但是我想奉勸你一句,話還是不能說的太滿。”

莫寒和斯淩站在二樓樓梯口的位置,将下頭人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兩人臉上帶着驚訝,剛才厲安諾說的話他們都明白了。

沒想到夜媚就是席寧,還是于珂的孩子,厲安諾口中的于珂,是十惡不赦的,他們都清楚。

難怪剛才當家會将小姐趕下去,“殺母仇人”的女兒,恐怕當家心裏頭受到的震撼真的很大。

“我只是有話要問,問清楚了我就會離開這裏。”

“你沒有那個機會了,先不說阿熠的身份有多少女人争先恐後的撲過來,男人都是薄情的,喜歡新鮮的,你的新鮮度估計也快過了不說,再加上你的身份,你以為他還會留你在身邊嗎,留在身邊算計他嗎?!”

于寧倍感無力,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算計過厲冥熠,也沒有想過要算計他,怎麽到這些人口中聽出來的,就變成了別有所謀了。

“還有你,我看你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了吧!否則你也不會這麽護着她,你按的什麽心思!”厲安諾矛頭一轉指向身邊的W,面色激動。

W眉眼一挑,看着她笑了笑,“對,我就是早就知道了怎麽地,我就是護着她了怎麽樣,我告訴你,我就是為了氣死你才讓她過來的!”

厲安諾胸腔裏頭的怒氣上下翻滾,胸口不斷起伏,一下接一下的。

W這話,還真的是把她氣到了。

“來人!把她給我趕出去,現在馬上趕出去,從今往後,這個女人不得跨入厲家一步!”厲安諾憤然道。

聽了命令圍上來的保镖絲毫未動,這位小姐,他們是不敢輕易碰的。

厲安諾看到這些人這個樣子,繼續發難,“怎麽還不動手!給我上!”

保镖依舊未動,厲安諾的确在厲家有點地位,但是他們始終只是聽從當家一個人的命令和吩咐,唯厲冥熠是從。

“呵,他們不會聽你的話的。”W嘲諷出聲。

緊跟着他一把将擋在于寧面前的兩個保镖拽過來,同他們糾纏在一起,W空出嫌隙來看向于寧,“丫頭,上去吧。”

擋住這裏的人一離開,她自然就有了上去的路子,于寧動作迅速,一下子就爬了上去,後頭的人想要再追,卻被厲傾城攤開雙手擋住。

“你們都別動,我看誰敢直接上去!”

厲安諾看到兩個人的樣子,一下子就着急了,走到厲傾城身邊想要将她拖走,卻發現她腳步堅定的站立住,絲毫不為所動。

“你想做什麽,你什麽時候也被那個女人收買了?!”厲安諾氣急敗壞的問道。

“姑姑,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她,但是我知道,她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如果她是,哥哥就不會喜歡她!”厲傾城固執的站在樓梯口擋住,滿臉執拗。

“你懂什麽!她是于珂的女兒,于珂害死了主母,她的女兒又想要來擋住阿熠的路!如果她不是另有所圖,為什麽瞞着所有人她那張臉!”

厲安諾在沈席兩家的飯局上見過于寧,當時她并不是這張傾國傾城的臉,相反的,那張臉格外的如同平凡,是扔到人堆裏頭都挑不出來的那種毫無特色的人,當時厲安諾也懷疑過,于珂當初的絕代風華,不可能女兒長的這麽普通。

現在她清楚了,這個女人把自己的臉給遮了起來,用了這張無人知道的臉,去接近了厲冥熠,這不是另有所圖別有用心是什麽。

一個人打心底裏不接受另外一個人,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就會被無限放大,不可能輕易的更改,這會兒看來,厲安諾就是這樣子的人。

“你說她別有所圖,那我還說你有陰謀詭計,如果你坦蕩的話,為什麽把傾城嫁給商家,你自己也是烏鴉,就別笑人家黑。”W這張嘴,說起厲安諾來可是一點兒也不客氣。

“我看她給了你不少的好處吧,你這麽替她說話,還說這個女人沒有問題。”

“我懶得跟你廢話。”W翻了個白眼,反正人已經上去了,說什麽都沒用。

厲安諾瞪着面前的兩人,W從來不會過多的幹涉厲家的事情,這麽多年來一如既往,但是這次卻為了一個于寧插手,其次,厲傾城從小沒有違背過她的意思,現在居然能夠擋在她面前,幫助于寧。

這個女人,一定有什麽特殊的手段,絕對留不得。

“既然這樣,我就看看她能夠得意多久!”

厲安諾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到沙發上落座,後頭那兩個女人被明令禁止進入這裏,但是看今天這情況,她們的機會來了。

這麽想着,她掏出手機給後頭那兩個人發去了信息。

于寧走到厲冥熠所在的卧室門口,莫寒和斯淩沒有阻攔,兩人對視一眼之後起身離開,這時候,他們還是不要太靠近的好。

漉銘給厲冥熠處理幹淨之後就回了自己房間裏頭,看情況他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能夠離開厲冥熠身邊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将病原體找出來,這是最重要的。

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事厲冥熠挺拔修長的背影,他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換了一身休閑服,楓色的上衣和筆直的黑色長褲讓他整個人就算從背影看上去,也絲毫不遜色于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和氣質。

于寧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腳尖好像踩在刀刃上一樣的割人疼痛,厲安諾說的話,也有一部分的道理在裏頭。

她憑什麽要求厲冥熠對她好,又憑什麽要求他在知道真相之後不會抛棄她,從始至終,她一直瞞着厲冥熠她的身份,就已經是不對了。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是通透敞亮的,也許厲冥熠也不會看上她,他的生活,會比現在要好很多倍。

“兩個小時,你想清楚了嗎?”女人清靈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晨光透過玻璃打進來,灑在男人身上,金黃色的一片,玻璃上反射出來男人俊美無暇的臉龐,面無表情的樣子。

“那你呢,你是怎麽想的?”男人反問。

于寧低頭,她自己是怎麽想的,在來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卻沒有想過,如果厲冥熠不要她了,她會怎麽辦。

骨子裏頭她對這個男人的信任已經到了無人能及的地步,很多時候,她也是不假思索的就能夠知道他會做什麽,不會做什麽。

“我的承諾不會變化,我說過,只要你不讓我走,我就會留在你身邊。”

她對厲冥熠的承諾,一直不會變化,厲冥熠給了她家的感覺,讓她舍不得離開他,也不會離開他,但是如果他不要她了,就另當別論。

厲冥熠轉身,俊美的臉上冰冷一片,眸子裏頭映射出她的臉龐,冰冷而不帶感情,不似從前那般帶着溫柔缱绻。

“你走吧。”

男人吐出的這句話,擲地有聲一樣,如同鐵錘砸在她的心上,重重的一下。

“這是你的決定?”于寧回答的要比預料之中的平靜很多。

“你不是說只要一個答案嗎,這就是答案。”

厲冥熠說完這句話,從她面前越過想要離開,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女人柔軟的手掌拉住他的。

“我不相信。”

他平時對自己有多麽的好,多麽的寵着,雖然她知道厲冥熠的性子,很多時候他都會為了她而收斂,在于寧面前,厲冥熠從來都是溫柔缱绻的樣子,從來不曾生過氣對她寵的跟什麽似的。

可是他骨子裏頭的嗜血狠戾都還在,只是被隐藏起來,不曾表露而已。

母親在他的世界裏頭是一個多重要的存在,于寧清楚明白。

他接受不了她,這點于寧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可是事實擺在面前,她卻真的退縮了,害怕了。

“走吧,我就不送你了。”厲冥熠伸手,骨節分明的手掌白皙如玉,他嘴角帶上淺笑,撫着她的臉頰,“好好照顧自己。”

于寧眼中有晶瑩的東西掉下來,她抱着男人精瘦的腰際搖頭,“我不相信你會不要我,我不要走!”

就算真的因為母親的事情他接受不了自己,但是那是上一輩的恩怨,她的幸福不能夠就這麽賠進去。

厲冥熠是她這輩子遇上的唯一的溫暖,人如果沒有不是最可憐的,得到之後才失去,享受過一次之後,已經知道了溫暖,食髓知味,就不可能享受過一次的失去。

男人身子僵硬,垂在身側的手指不斷攥緊,一點一點的僵硬,最終開口,“我過不了心裏頭這道坎,她死的時候模樣決絕。”

“我知道,但是,但是……”于寧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她不想說出來,那時候她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厲冥熠是真真實實的經歷過這些痛苦的,雖然他年紀尚幼,但是真的記憶深刻。

于珂是她的母親,這點于寧永遠無法脫離,是她的母親導致了厲冥熠親眼看到了母親的慘死,這點永遠無法改變。

厲冥熠掰開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她的手指很用力,指關節泛白,好不容易才被掰開,緊跟着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啊!”

房間裏頭傳出來女人歇斯底裏的喊叫聲,裏頭聽得出來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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