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太後,臣與您,已經生分了。
不叫他笙塵,叫他國,國師?
太後手指上的那滴血還在,仿佛在告訴墨笙塵,她現在內心是有多崩潰。
他們之間,什麽時候,生分了?
墨笙塵見到了太後有些吃驚甚至于心碎的樣子,但是他依然沒有想要停下他的話語。
“臣有些話想要單獨對太後說,還望太後能夠讓其他人都退下。”
這麽冷的語氣,他從來沒有這麽對太後過,因為他知道太後真心疼他,真心在乎他,把他當做自己的親人一樣。可是為了大局着想,他不得不這樣。
太後愣了一會,心裏一陣發寒,但她還是對着周圍的人說道:“都退下吧,哀家有些話要和國師大人說。”
她本以為他是來看看自己的,但是現在看他的樣子,倒像是來責問自己的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呢?
太後有些傷神,不自覺地扶了扶自己的額頭,有些無力地問道:“什麽事,說吧。”
他随意一瞥,就看了太後手指上的血珠,他情不自禁地要問的時候,就看到了放在旁邊的衣服。
衣袖口的那朵快要繡好的梅花,讓他情難自控,有些難以開口。
她見他不說話,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就這麽呆呆地看着他。
“坐吧。”
他回過了神,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多謝太後娘娘。”
不過是讓他坐下罷了,從前太後讓他坐下來的時候,他是什麽話都不說,笑嘻嘻地就坐下來了。
今天的他,很是反常。
很是陌生。
他揮了揮衣袖,撩起衣袍,輕輕地坐在了椅子上。
太後見到了他習慣性的動作,心裏還是忍不住地喊了句:
“笙塵。”
“臣是國師,與太後非親非故的,太後這麽叫臣,真是折煞了臣啊。”
太後捂着心口,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折煞,自己明明一直這麽叫他,他現在卻說是折煞了他?
“告訴哀家,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墨笙塵從袖中拿出了玉扇,“唰”地一下子展開在她面前。
玉扇的正面隐隐約約地可以看到背面刀上的血跡。
他微微地煽動玉扇,對上了太後無辜的雙目,有些戲谑地開口說道:
“臣對那蛇蠍心腸的輕月公主,一點意思都沒有,面對她,臣反而很想吐,還望太後能把她從什麽地方來的,再送回什麽地方去。”
太後是讓人調查過輕月的,都說輕月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怎麽會是蛇蠍心腸的人呢?
“太後,您還不知道吧,就因為您把那輕月公主帶回了皇宮,今天,皇宮裏差點死了三個人啊。”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用手帕遮着自己張大的嘴巴,眼睛也睜大了,顯然是對他的話表示震驚。
怎麽可能呢,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輕月雖然在邊疆長大,性子野了些,但人一定是好的,她怎麽會害人呢?”
在聽到太後說輕月是個好人之後,墨笙塵的情緒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他将玉扇合在了桌子上,那雙看着太後的桃花眼中摻雜了一絲不忍和幽怨。
“輕月公主是好人?本國師沒猜錯的話,給蘇逸韬的屍體斬首的主意,是她想出來的吧!”
皇上顧念舊情,在饒了蘇迎溪死罪的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來。依照皇上的性子,是不會再想要蘇逸韬被斬首的,除非是有人唆使。
洛凜夜是個聰明人,會考慮到自己借此翻案,所以是不會這麽做的,太後也對這些事情沒興趣,這麽看來,那麽只剩下輕月了。
太後既然沒有反駁,那就說明這件事情,太後是知情的。
“她今天去太源宮,故意在迎溪面前說這件事情,迎溪心裏難受,不小心潑了她一身茶水,她就把迎溪打暈了帶回芳草閣,把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她還把阻攔的蘭妃娘娘給打到流産。您的皇孫就這麽沒了,您覺得,這是一個好人?”
太後仿佛被雷擊中了一番,一下子就癱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好像聽到了一個噩耗一般。
蘭妃懷孕了?孩子,還被輕月給打沒了?
怎麽會這樣呢?
輕月這孩子,只是直來直去了一些,怎麽會因為想要折磨蘇迎溪而做出這種錯事呢?
這和探子口中所謂大氣的公主完全不一樣啊。
昨天輕月說要斬首的時候,她還以為,輕月是在為皇上考慮,為黎民百姓考慮,怎麽今天看來,輕月倒是一個小家子氣,嫉妒心極強的一個人了?
“不瞞太後娘娘,今天這場大雨,是老天爺阻止本國師給蘇逸韬斬首而下的。老天爺知道蘇家是被冤枉的,用這雨,讓世人警醒!蘇迎溪不是叛國臣子的女兒,還望太後,不要再想着法子來讓她受傷了。”
屋檐上的雨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滑落着,有些濺到了窗沿上,像個孩子一樣高興地跳了起來,然後快速地墜落于地。
太後握緊了手中的帕子,有些哽咽地說道:“難不成,你是為了這蘇迎溪,要和哀家,這麽生分?”
“太後,您這話說的,倒像是迎溪的不是了。古話說的好啊,有什麽因,就有什麽果。太後,您明明就知道,迎溪對于本國師來說,意味着什麽,您還一次又一次地,去傷害她。您傷害她,就是在傷害臣。太後啊,在您打算傷害她的那一刻起,就應該知道,臣與您之間,已經生分了。”
太後有些頭暈,抓住了一旁的扶手,忍着眼淚,微微地搖了搖頭,“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他心裏又何嘗好受,但是為了之後的事情,他只能裝作很所謂的樣子。
“自然是真心話。”
對不起了,太後。他只能在心裏默念着。
所有的苦楚,都只為了最後的複仇。
“太後娘娘,還望您能把監視着臣的人,都撤掉,臣每天都看着那些人,很是不舒服。”
太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憤怒地将一旁的衣服擲于地。
自己在他身邊放了那麽多人,還不是為了他的安危嗎?他當真要這麽狠心?
“好啊,國師大人,都是哀家多心了!那些人,哀家立馬讓他們走!”
“哀家的鳳儀宮,怕是容不下國師大人這尊大佛了,那麽還請國師大人,立刻離開這鳳儀宮,沒有哀家的允許,再也不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