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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存芥蒂(二)

父親的遺體沒有被斬首,她是知道的。

若是父親被斬首了,只怕自己都沒有辦法去面對墨笙塵了吧。

墨笙塵見她眼睛微眨了眨,以為她心情舒緩了,正要扶她起來的時候,她卻轉過了頭看着他,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為什麽?”

她的聲音中摻雜着一絲沙啞,很是不柔。

“嗯?你方才說什麽?”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就趕緊再問了一遍。

她的父親沒有被斬首,她不應該不那麽難過嗎?

但是,她為什麽,更傷感了呢?

蘇迎溪知道自己這麽問會很突兀,這也是她為什麽要裝作不醒的原因了。

她真的,沒有想好怎麽去面對他。

她對他的身世,越來越好奇。

可是她又怕,自己一不小心,觸碰到他內心深處的傷痛,那麽以後得他們,要怎麽相處呢?

還是說,最基本的坦誠相待,在他們之間,是注定無法存在的呢?

“皇上下的旨意,是聖旨,就算你是國師大人,有着常人難以企及的地位和手段,但是違抗聖旨,可是死罪,你憑什麽,會抗旨呢?而且你現在好好地站在這裏,皇上沒有怪罪你,是為什麽呢?國師大人。”

她的聲音中帶着些哽咽,而最後的“國師大人”四個字,更是讓他有些琢磨不透。

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和茫然,顯然是對她的話感到了出乎意外。

又有人和她說了什麽嗎?她為什麽,又要這麽和自己說話呢?

“誰又和你說了什麽?告訴我,我現在找人就去把他帶來。”

他憤怒至極,雙手不知不覺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如果還是李憾元的話,那麽自己是一點情面都不會留的,本來還打算再利用一下他再殺的,但若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挑撥自己和迎溪之間的關系,那麽李憾元,就立刻要死。

“沒有誰,沒有任何人。墨笙塵,你告訴我一句話,我們之間,可不可以坦誠相待?”

坦誠相待?

她問的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做的還不夠多嗎?做的還不夠好嗎?

她的命是自己救下來的,她在太源宮裏被打點好了一切,蘇逸韬的遺體也被自己給保下來了,為了她,他甚至和太後鬧翻了,連自己的複仇計劃都差點被她打亂,她現在,居然問自己能不能坦誠相待?

“迎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這種話,對誰說都可以,你怎麽能對我說?”

一句“怎麽對我說”,讓她更加難受。

她知道,自己現在最信任的人,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

但是,他真的,對自己坦誠相待了嗎?

“笙塵,你,到底是什麽人?告訴我,好嗎?”

他一愣,差點就直接捏緊了她的肩膀。

原來她說的“坦誠相待”,是這個意思。

她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自己的身世,她早晚會知道的,但是現在真的不是時候啊。

他所有的冤屈都沒有被洗刷,現在若是被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恐怕會遠離自己的吧。

他身上帶着一包迷魂香粉,本是用來防身的,可是現在,他不能面對她,他就只好轉身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包香粉,然後微微地放了些在自己的手上。

“迎溪,你累了,還是再睡會吧。”

他說完,就走上前,裝作不經意地将手摸到了她的臉上。

“墨笙塵,你不要這麽說,你就不能告訴......”

粉末被她慢慢地吸入鼻腔,她感到一陣疲乏,意識逐漸消退,眼前的他,越來越模糊。

“墨,墨,墨笙塵。”

她的聲音慢慢地消失,他也有些無奈地收回了手。

迎溪,現在還不是能夠告訴你真相的時候,我是真的怕你離開啊。

麟站在外面,耍着從屋外随便撿的一個樹枝,很是無聊。

他本來還想着來到這裏,可以和阿漾拌拌嘴什麽的,可是沒想到,阿漾居然一直背對着自己,看都不看自己的。

他愣是一時沒想到什麽好的理由,腦子裏就浮現出一個想法:“這個阿漾,不會以為自己是個斷袖吧。雖然說自己上次和他說了素寧的事情,但是他顯然沒什麽反應啊。現在好了,出了昨晚的那種事情,還不得嫌棄死自己啊。”

不如,解釋解釋?

他就丢掉了自己手上的枝條,笑嘻嘻地走進了阿漾身邊。

“阿漾啊。”

阿漾心裏還是忐忑的不安的,現在麟像個鬼一樣的突然出現,他就又跑到了一旁。

麟撓了撓頭,心裏暗暗地想到,這個阿漾,好歹是跟在墨笙塵身邊的,怎麽現在,,,好像是有點害羞了?

“阿漾啊,本座怎麽會是斷袖呢,你不要想歪嘛。”

他就走過去拼命地把阿漾的身子轉到自己的面前來,然後十分鄭重地對阿漾說道:“阿漾,你要相信本座,本座是絕對不會對你做出那種事情的!本座,絕對不可能是斷袖!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加不是。你要相信本座啊!”

阿漾的心情,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本座可以發誓的,你別不信啊。”

麟見到阿漾還是一臉不開心的樣子,以為他還是不相信自己,就拿起了自己的右手,正要發誓的時候,阿漾突然一把拿下了他的手,神色黯淡地說道:“不用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不是斷袖就不是斷袖呗,說了這麽多,難道要我給你一個糖嗎?真是奇怪。”

說完,阿漾就推開了他,傲嬌地走到了柱子那裏,對着麟剛才撿的樹枝一頓狂踩。

麟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發現自己竟然會覺得,阿漾這個人,怎麽還有點可愛的啊。

忠心護主,心裏有誰,眼裏就只容得下誰。

雖然阿漾對自己有些冷酷,總愛和自己對着幹,但是,自己好像也挺喜歡的。

既然墨笙塵查不到,那不妨回去以後查一查阿漾好了。

說不定還能借此查出一些關于墨笙塵的東西呢。

門突然被打開,裏面的墨笙塵有些傷身地走了出來。

阿漾見此,也就不踩樹枝了,立刻跑上前,跟在了他的後面。

“怎麽樣,迎溪還好嗎?”麟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能進去看她很無奈啊。

墨笙塵滿腦子裏都是那句“坦誠相待”,很頭疼。

“她很好,方才醒了,已經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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