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 “皇上,鎮南王已經兵臨城下,咱是不是該想些對策?”秦丞相立于禦書房書桌前方,看着桌後的天元帝,身板挺得筆直,一臉傲居,絲毫不守君臣之禮。
天元帝與秦丞相對視,看着秦丞相那雙已經渾濁的老眼,半晌才道:“秦愛卿有何良策?不妨說來與朕聽聽。”
“良策自然是有的,不過還得請皇上配合。”
天元帝端起桌上的茶杯,耷拉着眼皮慢悠悠喝了一口,才擡眼道:“哦?那秦愛卿需要朕如何配合?”
秦丞相伸手從袖口裏拿出一卷明黃卷軸,走上前在天元帝桌上攤開,“只需要皇上把那大印往這聖旨上一摁,一切自然水到渠成,鎮南王也不會攻占這大邺江山,江山還在咱們手裏,大家都皆大歡喜。”
天元帝看着面前那卷卷軸,大概意思就是鎮南王起兵造反,他不幸被反賊刺殺,重傷不治;幸而皇二子鳳銘宥神勇無比,保下了這大邺江山,沒被鎮南王奪走,故加封其母秦貴妃為齊寧皇後,鳳銘宥為太子,在他死後繼承皇位,作為下一任大邺皇帝,剿滅鎮南王一族,為他報仇雪恨。
天元帝微不可察的冷笑一聲,還真是考慮周全,連自己跟鎮南王的結局都想好了。不過......這事兒如果這麽容易,江山豈不是太好到手了?
“秦愛卿,你可知道造反的罪名是有多嚴重?那可是要株連九族的,秦愛卿考慮好了嗎?如果此時收手,朕可以既往不咎,你......還做你的丞相。”
秦丞相好像聽到什麽不得了的笑話,撫着胡須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既往不咎?別說我不信,你自己只怕都不會信!鳳城天,你還當老夫是三歲孩童那般好欺騙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對,應該是你必死無疑,而我,就會成為功臣,在幕後坐擁這大邺江山!”
天元帝冷哼一聲,“既然如此就別怪朕不留情面!紀歌!”
天元帝話音剛落,四周便刷刷刷落下十來道黑影,把天元帝攔在了身後,那都是直接隸屬天元帝的影衛。
秦丞相看着那些黑衣人,冷笑一聲,“皇上,你不會認為老夫是孤身一人進宮的吧?老夫能不知道皇上有十多個武藝高絕的影衛?皇上難不成以為憑着這十幾個人就能扭轉局勢?皇宮的禁衛軍統領蔣立鶴是老夫的人,城外的鳳滄瑜與老夫是合作關系,這皇城裏裏外外都是老夫的人,如果皇上配合,那老夫可以給皇上留個全屍。”
“合作關系?你認為鳳滄瑜是傻子不成?至于蔣立鶴,他的夫人已經痊愈了,沒有留下任何餘毒與後遺症,這些都是承了朕的情,他為何要聽毒害他愛妻反賊之話?”
看着有恃無恐的天元帝,秦丞相眉頭狠狠跳了幾下,“廢話少說,鹿死誰手還是未知,磨嘴皮子拖延時間也無濟于事,這江山也該易主了!”
秦丞相說着往身後一招手,瞬間有人破門而入,呼呼啦啦進來一大群黑衣人。比之天元帝的影衛,這些人的人數顯然占了絕對的上風,身手也好似不落下風。
一言不合兩撥人便動起手來,一時刀光劍影人影紛亂。秦丞相與天元帝隔着動手的人群,互相直視,一眨不眨。好似誰先移開目光,就落了下乘。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又一個的人倒下,禦書房的地面被鮮血浸染,透着詭異的黑紅。
秦丞相的人馬武藝比之天元帝毫不遜色,人數又占着多數,不久天元帝的影衛只剩下寥寥三人。
天元帝腦門上開始滴落一滴滴的汗珠,按照計劃,兩方人馬交手時鳳銘洛與鳳銘弦應該領着暗衛與蔣立鶴前來救駕,把秦丞相這個反賊就地斬殺。
只是現在與約定時間已經過去許久,如果鳳銘洛與鳳銘弦再不前來,他就要真的被秦丞相刺殺了。
秦丞相看着形式往自己一邊倒,忍不住大笑出聲,“鳳城天啊鳳城天,你果然是在虛張聲勢,什麽鳳滄瑜不是傻子,什麽蔣立鶴妻子已經痊愈,簡直是笑話!你的兒子沒有一個人知道,你今日就要葬身這禦書房,老夫看你還有何手段,盡管使出來吧!”
月黑風高,皇宮外一隊隊人馬高舉着火把,風吹過火焰忽閃忽閃,給漆黑的夜空添了幾許詭異。
“大哥!為什麽不能進去!”
鳳銘洛領着自己的人馬,被太子鳳銘弦攔在了皇宮正門。
鳳銘弦也不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鳳銘洛,火光映着鳳銘弦的眼眸,顯得幽深無比。
兄弟倆對視半晌,鳳銘洛也明白鳳銘弦的意思。他大哥鳳銘弦,如今的東宮太子,想趁此機會除了一切有礙于他登上皇位的障礙。權臣秦丞相,志向遠大的秦貴妃,惦記皇位的鳳銘宥.......包括他們的父皇,如今的在皇位上的天元帝鳳城天。一切能推鳳銘弦落馬的人,都不能存在于世上。
“大哥......”
鳳銘洛叫了鳳銘弦一聲,最終卻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他無法阻止鳳銘弦這般作為,既然鳳銘弦這樣做,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想阻止也是沒用的。
鳳銘弦看着鳳銘洛,微微嘆了口氣,“三弟,大哥知道你樣貌心性都承自母後,但是人總是要死的,無論怎麽死,所以你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一切,都有大哥,你只需帶着嬌妻,做你的閑散王爺,什麽都不用擔心。”
鳳銘洛不語,鳳城天會死鳳銘洛心裏倒沒有什麽情緒,那個男人心裏永遠只有江山,他的母後追根究底就是因為鳳城天才會死。所以他母後深愛的男人會盡快下去陪她,鳳銘洛覺得也許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心裏堵得慌是因為鳳銘弦不信任自己,鳳銘弦做這些事情,他全都一無所知。
而此時禦書房內形勢已經相當危急,天元帝的影衛只剩下紀歌一人,卻已經是強弩之末。
天元帝起身撿起地上的殘劍,執劍加入戰團,直奔秦丞相而去。奈何這麽多年養尊處優,天元帝已經不是當年英勇神武能上戰場的九皇子鳳城天,而是一個十數年沒有走過遠路的中年人。武藝自然也退步得不是一點半點,對上秦丞相的精英暗衛,勉強有些自保之力,何談斬殺秦丞相?
天元帝自然也有所推測,要麽蔣立鶴還是秦丞相的人,攔住了鳳銘洛與鳳銘弦的人馬,導致他們不能及時救駕。要麽......他精明一世到最後卻被自己的兒子擺了一道,為了他這個位置。
漸漸勢弱,天元帝氣喘籲籲,黑衣人的包圍圈越來越小。紀歌替天元帝擋了一劍,捂着流血的巨大傷口,氣喘道:“陛下,太子與靖王只怕不會來了,屬下會打開一個缺口,陛下一定要沖出去!”說着揮開一人的劍,不要命的打法朝一面沖了過去。
天元帝杵着斷劍起身,跟在紀歌身後往外面沖了過去。
從紀歌拼命打開的缺口沖出去,聽着身後紀歌的喘息,天元帝閉上了眼睛快步離開了禦書房。
在祈合殿轉角,天元帝遇到了掐着時間趕來的鳳銘弦與鳳銘洛。
天元帝渾身浴血,束發的玉冠已經不知道散落在何處,一頭帶着幾許銀絲的頭發散亂不堪,身上的五爪金龍袍濺滿血跡,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對視半晌,鳳銘弦先開口道:“父皇,兒臣救駕來遲還請恕罪,您還好吧?”
鳳銘弦說着便朝天元帝的方向走去,臉上帶着無法忽視的擔憂。天元帝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一些,幸而他已經從秦丞相手裏逃了出來,後面的殘局就可以交給鳳銘弦與鳳銘洛處理。
在鳳銘弦快要走到天元帝跟前時,一個黑影落在天元帝身後,随即銀白的刀刃挂着幾縷猩紅從天元帝胸口透胸而出。天元帝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胸口的白刃,想轉身看清楚刺殺他的是何人,卻只是喉頭咯咯響了一下,吐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待天元帝斷氣,鳳銘弦走上前去,伸手合上了天元帝大大睜着的雙眼,“父皇慘遭秦反賊刺殺身亡,現在是我們收拾殘局的時候了!”
剛剛刺殺天元帝的黑衣人一抱拳:“遵命。”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禦書房方向走去,鳳銘洛一直跟在鳳銘弦身後默不作聲,俨然一切都是鳳銘弦做主。
衆人沒走多遠就與一臉意氣風發的秦丞相相遇,在看到鳳銘弦的時候,秦丞相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你們怎麽會知道!?怎麽會知道老夫的計劃!”
鳳銘弦不置可否,冷聲道:“秦意書謀逆犯上,将大邺皇帝刺殺身亡,罪名當誅。還不快将這反賊就地正法,以證我大邺之威!”
身後的人早已将秦丞相一夥兒人團團圍住,如今鳳銘弦一聲令下,便朝秦丞相攻了過去。
鳳銘弦人多勢衆,不久便将秦丞相斬殺于此。鳳銘洛上前去搜秦丞相的遺體,卻搜出一張記載得細細密密的錦帛。
鳳銘洛粗略的掃了一下,是秦丞相所有黨羽的詳細名單,上至朝中大員,下至小兵喽啰,資料記載得相當詳細。
在掃到最後一行時,鳳銘洛頓了頓,随即丢下錦帛一陣風似的往宮外沖去。
四周的人不明所以,鳳銘弦走過去撿起錦帛,只見最後一行寫着“璞,意為璞玉,五毒教教衆。”
下面細細密密記載了此人性別樣貌與來歷......?